第216话. 认可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519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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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油亮粘稠的雨幕依旧笼罩着天地。
目光停驻在雨景上,耳畔却掠过门外侍女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 “那,结果到底怎么样了?”
- “还能怎么样……”
在绝对者的意志面前,任何反驳与商议都无从谈起。
就在这万魔殿上下人心惶惶之际,我正守在斯特拉的卧室门外,侧耳倾听她均匀的呼吸声。
如今,我会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资格被授予的、源自远古魔族的姓氏。
若当真那般柔弱,从一开始就不会被列入魔王后候选,这才是常理。
魔王的到访,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娜娜·斯特拉本人也不例外。
但那也无妨。
卧室的门扉合拢,那如潮的幽暗也随之退去。
-一出有趣的悲喜剧呢,孩子。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全身。是魔王,控制了她的身体。
她屏住了呼吸。
0. 利维坦之名号予以保留。然,此后五十年间,禁止以该名号称谓。此禁令于现任大公身故后依然有效。」
废黜、流放,或是处刑。像这样设下诸多细致限制的情况,实属罕见。
无关算计,亦非野望,而是发自真心。
对你此次愚行,我深表遗憾。唯独这次,我亦爱莫能助,实是悲恸万分……
仿佛已经全盘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不是的。”
“姐姐。”
「2. 禁止为地下城领主提供任何援助。」
房内一片静谧,唯有被褥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证明着她的安睡。
那是一个自身散发微光的漆黑轮廓。
- 4 -
“……!”
魔王留下的,不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谁……?”
房间里所有的光仿佛都在消失。
投向那座直刺万魔殿苍穹的堡垒之一——利维坦的城堡。
听了我的话,侍女长垂下了头。
斯特拉深深地低下头。
禁止干预魔王后继者的遴选。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是明亮而灿烂的微笑。我一时失语,但很快便整理好了心绪。
但是,斯特拉可以肯定,没有哪一次会面,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如此恐惧。
“情况怎么样?”
“陛下……”
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 安静待着。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额头的瞬间,世界仿佛万籁俱寂。
就在那时——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对至高无上权威的挑战。
又一座尖塔,轰然倒塌。
仿佛世间一切痛苦,都集中到了她的体内。
镶嵌着碧绿魔晶的利维坦城堡上方,装饰着散发苍白色光芒的漆黑锁链。
赛米拉凄厉的尖叫声,比那崩溃的尖塔轰鸣,更添三分绝望。她双手用力揪住自己的头发。
斯特拉闭上了眼。
甚至比她染病之前更为充沛。
在绝对者面前,即便是魔王后,也不过是区区臣属。
“……是我败了。”
连日来的事件在他脑海中,犹如巨大的拼图般开始一块块嵌合。
我将文件递给了她。
折磨她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如今,我会因她的喜悦而喜悦,为她的痛苦而揪心。
只不过,与赛米拉那份不同,他的这份写满了诸多条款。
‘那柔弱的孩子能适应得了吗……’
尤其严令警告,绝不可涉足与魔王血亲相关的议题。
她的话语,在此刻戛然而止。
若非是大公或魔王后,在他那股力量的遮蔽下,恐怕连看清他的面容都难如登天。
我点了点头。
唯有伯爵之上的尊贵者,方有资格被授予的、源自远古魔族的姓氏。
魔力沸腾了。
魔王的敕令同样抵达了他手中。
“是谁……?”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某人的计划推进。
- 3 -
“恭喜您,殿下。您不仅拥有了名位,更握有实权,成为了真正的第一魔王后。”
一声苦涩的干笑,自她唇间溢出。
就让那份在胸臆间温和蔓延开来的情绪,逐渐成形,赋予它一个名字吧。
“该去祈求宽恕吗。”
她的身体,在直接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对者的力量后,仍未恢复行动的能力。
搅黄这件事的不是赛米拉。若是她,对失败的应对不会如此匮乏。
“莉塔…!”
而且那些限制,无不朝着对斯特拉有利的方向设计。
“……莉塔?”
就在下一秒,鸢尾花的芬芳霎时充盈了我的鼻腔。
更是——最重要的——未来。
“呃啊…!”
会议刚一结束,他便径直来到此地,独自一人踏入了斯特拉的卧房。
但魔王后却没有。
魔王的嘴唇动了动。一句低语,飘入她的耳畔。
他所经之处,走廊的空气为之凝滞沉降,弥漫的魔力亦彻底冻结。
那是魔王的力量。
她朝我露出了微笑。
「裁定大公利维坦之处置如下:
是她将我拥入了怀中。
这暗示着,他早已洞悉一切。
……然你所为,已为家族招致重创。自今日起,你我血亲之缘断绝……」
“为何……竟会如此……!”
另一座尖塔上,缠绕着巨大的铁链。
碧绿眼眸中的神采已然消散,他空洞地望向空中。
那双失焦的眼瞳,正不住地晃动着。
「致赛米拉尼尔:
但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城领主提供任何援助。」
这位大公,正是为了将女儿推上王后之位,才铤而走险。
那封来自她的表亲、亦是长久以来坚实政治盟友——傲慢大公路西法的信函,从她指间滑落。
那是由亵渎与禁忌交织催生出的情感。
「3. 限制其于大公会议之投票权,该项权力由魔宫指派之代理人代为行使。」
为此甚至决断选择攻击现任魔王后,他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如今、暂时需要以‘海顿·因维德’为名的他,目光含着疑虑,投向了黑色鸢尾盛放的宫殿。
对于这位高贵的女性,
整座魔王城虽然被各种流言搅得沸沸扬扬,但真正能确定的结果,不过两件而已。
围绕着这两件事的种种猜测早已甚嚣尘上。
魔王的存在本身,便如同深渊一般。
唯有这一条,连他也难以保持冷静。
“这全都是你的功劳。真的……!”
以他所站之处为中心,世界正被黑暗侵蚀。
所有侍女都被勒令候在房外。
斯特拉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料到过可能会变成这样。
“啊……是莉塔呀……”
地下城领主莉贝尔塔斯,即将以她为基础,攫取魔界的势力。
我轻轻推开了房门。
随着叹息泄露出的声音里,浸透的并非愤怒,而是深深的认命。
“您亲自过目便知。”
也就是说——
读到最后一项条款时,利维坦的嘴角苦涩地扭曲了。
同样,这也是对大公最为重要的、参与魔王领政治之权利的限制。
她顿时明白了。
他那双碧绿的眼眸先是望向虚空,随后又落回文件上。
尽管由代笔人代为执笔,文书内充斥着各种华丽辞藻,但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一个意思。
魔王的话语,已深深烙印在她脑海。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 2 -
但如今不同了。
正当我将带来的文件放到她的桌上时,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
就在我愣神的片刻,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些许湿润。
剧毒灼烧,血液逆流。
大公职权遭暂时冻结。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望着那笑容,我不再试图压抑心中那份不由自主涌起的情感。
除了一点:斯特拉脸上的病容已全然褪去,恢复了健康的血色。
“……哈……”
其三,获任王室教育学院院长一职。
那笑容与声音虽显无力,眼眸却十分清澈,周身亦充盈着魔力。
我抱着她应该过目的文件走进卧室时,斯特拉恰好睁开了眼睛。
若她当真有所准备,即便计划失败,也不会落得遭废黜的结局。
即便是身为公爵的我,在他面前也连呼吸都倍感艰难。
利维坦的剧毒,赛米拉的诅咒,乃至将之包裹压制的莉贝尔塔斯的魔法,全都不见踪影。
「1. 居所限于万魔殿内嫉妒公之城堡。不得返回大公领。」
利维坦眯起了眼睛。
一丝恐惧,平生第一次掠过了这位魔宫中最傲慢女人的脸庞。
“能对您有所帮助,是我之幸。”
剥夺此名,便意味着她所拥有的一切权柄的丧失。
就像我对待部下们时一样。
这道敕令,并非魔王陛下亲自主持的审判。
对他所支持的那位地上魔境大公而言,这无异于晴天霹雳,可他却已无力回天。
这是魔王的审判。
她对我展露笑颜。
“在,陛下。”
其二,拥有分配自赛米拉王城的财产及权益的权限。
那是命令。
而‘我’呢——
“殿下……”
那是魔王敕令。
我走近握住她的手,斯特拉确认了是我,脸上便绽开了微笑。
她跌坐回椅子上,伸手抓向桌面的另一份文书,却又颓然放下,如此反复。
每读一遍那文书的第一行,她那双幽暗的赤瞳中,阴霾便浓郁一分。
仿佛有人“借”魔王之审判,来限制于他。
但其重量,却足以抹杀她五百年的存在根基。
一股暖意将我全身包裹。
其一,代行魔宫对嫉妒公血亲的管辖权。
“她还在睡。”
那是绝对的力量与境界,不允许任何不具资格者窥视其容。
毕竟,这无异于是在说,他想扶上魔王后之位的女儿,要去当魔王后的侍女。
直到此刻,她依然未能全然明白自身处境所代表的全部含义。
“真的是她吗?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终究。”
那是一份记录着她今后将获权柄的文件。
最后,甚至预告了即将正式下达给她的敕令。
无人知晓那紧闭的门扉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立于床前的魔王,缓缓伸出手。
她的视线投向了门外。
“……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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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
她清楚地意识到——有人在暗中干预了。
斯特拉缓缓闭上眼。
只是从她的身体里,滤除了杂质。
亦是恩赐。
但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露出了微笑。
斯特拉的高塔,在绯红天空的映衬下,正清晰地闪耀着光芒。
她能感觉到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将发烫的脸颊平复下来。
斯特拉睁大了双眼。
唯有从议事厅鱼贯而出的公爵们那铁青的脸色,暗示着方才里头发生的一切。
这如日食般令人心悸的铁链,正是魔王之力封印着利维坦大公力量的证据与具现。
傲慢大公一族数百年积攒的威权,如同沙堡一般,转瞬倾颓。
魔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犹如巨大的拼图般开始一块块嵌合。
魔王缓步走来。魔王后注视着他的脸,却根本无法看清。
黑暗席卷她的躯体,又从中剥离。
“昨夜的事……您听说了吗?”
利维坦慢慢地整理着思绪。
她的身体,在直接承受了绝对者的力量后,仍未恢复行动的能力。
「4. 限制其管理血亲之权责,所有涉及血亲之事务,均须获得魔宫许可。相关许可将由莉莉丝之宫廷核准。」
敌手的算计已被彻底粉碎。
“这简直像是……”
仅仅一行文字。
侍女长的声音传来。不同于平日的刻板,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魔王与众公爵的会议,不过十几分钟就草草收场。
“这绝非偶然的失误。”
咝咝咝……
魔王并非在治疗她。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究竟是谁坏了我的事。”
赛米拉送来的那些‘礼物’,他的‘镇静剂’,斯特拉那段过于漫长的隐居岁月,还有最后那个时机……
“殿下。”
如同滤去浊水中的秽物。
因为,能替她实现心意的人,早已候在门外了。
片刻之后,他从房中走出,只对我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消失无踪。
她终于握住了权柄。
与此同时,这惩罚的内容也透着蹊跷。
仿佛连喘息,都需得到他的允许。
「褫夺第一魔王后赛米拉尼尔·伊什塔尔之‘伊什塔尔’名。」
这不仅是象征,更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哈……哈哈。”
我不会再否认了。
对大公自身而言,“大公”这个地位本身便是他的“退路”。
身为领主的权利受到限制。
那座曾是魔宫中最璀璨夺目的黄金之塔。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对者的力量后,仍未恢复行动的能力。
利维坦的剧毒,赛米拉的诅咒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对者的力量后,仍未恢复行动的能力。
魔王留下的,不过寥寥数语,其分量却已沉沉压上她的心头。
她如今,已是废后。
-所有人,都在外面候着。
她的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不。若是殿下您未能坚持下来,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能做到这一切的,是殿下您。”
虽然为时稍晚,但他现在也明白了。
“阁下。”
我曾一直否认这份情感。因为需要获得她的信任,因为攫取她的心有助于达成目的。
“此身属于陛下。生杀予夺之权,以及这王后之位,皆是陛下所赐,臣妾一刻也未曾……”
魔王踏入魔王后寝宫这种事,从前也发生过不止一次。
这便是此后一切条款的核心。
“这都多亏了你。真的。若不是你在,我或许还下不了决心。”
既然要与绝对者为敌,最先备好退路,才是理所当然的吧。
魔王的惩罚,向来直接了当。
当然,这只是大公对女儿偏颇的看法。
直面绝对者本尊的威压,与之前仅仅面对他的一缕力量投影,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我的姐姐,那份爱恋与占有欲。
面对欣喜若狂望着我的她,我坦然承认。
虽可指定代理人,然代理人并非听命于他本人,而是直接接受魔宫指令。
仅仅是感受到他的气息,灵魂便已战栗不止,若是被他直接注视,恐怕肉体都会随之消融。
她瞪大眼睛望向我,而我则回以微笑。
但如今,已无计可施。
她用力摇了摇头,再次将脸凑近我。
“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