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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长枪的时间不多，仅仅三天的适应性训练而已。即便如此，许多战士仍然对长枪的重心和用途感到陌生。他们更偏好能直接挥舞攻击敌人的武器。

长枪是被动且防御性的武器。它的作用是依靠密集队形阻挡重骑兵。野蛮战士特有的攻击性必须克制，并且彻底遵守纪律。

（纪律。）

尤里克看着长枪部队喃喃自语。战争中，个人的战斗力并非一切。每个部队执行自身任务的编制和纪律至关重要。帝国军之所以强大，也正是因为如此。

（萨米坎很早就意识到纪律的重要性。青雾战士的武器装备也实现了统一，并活用了方阵。这多亏了带来文明世界战略战术的诺亚。他很早就觉醒了。）

尤里克也较早接触了文明世界，但他的兴趣在于文明和文化本身。萨米坎则完全为了自己的野心，只钻研战略战术。

「没想到现在居然用上了萨米坎的遗产。这世上的事真是难以预料。」

尤里克望向祭坛。六指正在战前献祭。原本重要的战役是要剖开俘虏的肚子进行活人献祭，但由于和波卡纳结盟，所以改用牛代替。如果进行活人献祭，波卡纳的士气肯定会下降。

（六指现在虽然安分，但将来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他并非忠于我，只是因为讨厌萨米坎才支持我。萨米坎不在了，他也就没有理由支持我了。）

尤里克看着祭祀仪式，思绪万千。每当看到联盟中的重要人物，他首先想到的都是政治判断。

（果然是地位造就人啊……）

尤里克自嘲地轻笑。他理解萨米坎的心情。

（登上大族长之位后，看什么都觉得可疑，凡事都要三思。不像以前那样可以简单地思考了。）

甚至在与奥尔加和青雾战士长碰面时，他首先想到的是叛乱。

唰！

六指取出牛的内脏，洒在地上。然后举起仍在跳动的牛心。

「喔喔喔！」

战士们发出欢呼声。心脏还在鲜活地跳动，就意味着上天的庇佑与他们同在。

「大族长。」

六指跪下，举起牛心。鲜血顺着六指的手滴落。波卡纳贵族们看到这诡异的景象，私下互相咒骂。

咚，咚。

波卡纳也有大约五百名重骑兵。但与帝国的重骑兵相比，他们的战斗经验和装备都严重不足。

「奇卡卡！」

站在前列的帝国弩兵们从背上取下携带的大型固定式盾牌，插在地上。重达十斤左右的大型盾牌是装填时间长的弩兵的战争补给品。

战士们虽然也拿着盾牌，但要遮蔽全身却很困难。即使挡住了躯干，胳膊和腿仍然暴露在外。

「我们只应对骑兵冲锋。一般战斗不要出击。」

嗒嗒，嗒嗒。

「这里！拿盾牌过来！该死的家伙！」

抛射出去的箭矢射程与帝国的改良弩箭不相上下。联军射箭的速度也更快。

嚼，嚼。

装填弩箭和拉弓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刺猬阵是帝国军两人一组，利用盾牌和长枪压制对手的全天候方阵。只有专业的帝国军才能运用自如。方阵如果不能信任身旁的同伴就无法成立。这并非农民兵或奴隶兵之类的征召兵可以胜任的战术。

战士们大声喊道。他们嘴里喊着，手上却不停地拉弓射箭。

联军的阵营打开缺口，山羊战士们迅速地从左翼冲了出去。三百名山羊战士都带着角弓。他们的身材像小孩一样矮小，用普通的弓无法获得足够的张力。

砰！砰！

「放箭！」

长枪方阵必须像刺猬一样紧密地聚拢在一起。这算是应用帝国阵法的刺猬阵。

尤里克呼唤皮尔加莫部落的奇卡卡。出征时五百人的山羊战士，如今只剩下三百人。一部分是因为战羊不适应气候而死，另一部分则因为他们经常担任斥候等危险的任务，伤亡惨重。

「没效的话，就一起死吧。」

「哎呀，啊啊啊。」

咕嘟。

奥尔加轻笑了一声。萨米坎在各方面都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如果不是健康恶化，他还能做出更多贡献。

战士们爽朗地笑着，确认身旁的同伴。

「虽然练习过了，但这样真的有效吗？」

担任部队长的战士们反覆强调。如果被战斗狂热冲昏头脑，自行破坏阵型，身旁的兄弟就会丧命。

部落战士的士气和胆量都超过了专业军人，他们和部落里同龄的男子组成狩猎队伍，生死与共。只要去除蛮族特有的无纪律性，他们具备成为优秀士兵的充分条件。

联军的战士大多数都是经验丰富的弓箭手。如果轮流进行远程交战，联军射出的箭矢会更多。

奥尔加是一位以长枪为主要武器的战士。尽管如此，他对长枪仍然感到陌生。他也对其效用抱持怀疑态度。从来没有人在实战中使用过这样的长枪。

嗖嗖嗖！

战士们跺脚，准备战斗。他们穿戴着从各地掠夺来的头盔和盔甲。尤其是长枪部队的装备状态相当精良。他们全员都装备了铁甲。行进时，铁链发出碰撞的声响。

「去教训那些躲在盾牌后面的人！」

联军的箭矢被大型固定式盾牌挡住。补给兵们辛苦搬运的盾牌总算有了回报。安全完成装填的弩兵们只露出脸来射击。

波卡纳联军列好阵型，从山坡上下来。帝国军也像是配合般地将阵型向前推进。

尤里克吞下牛心后，举起手臂大喊。他身体健康，才能吃下未经烹煮的心脏。由于前任大族长萨米坎身体不好，尤里克便借此展现自己的强健体魄。

奇卡卡咧嘴一笑，戴上了木制面具。他们是异类。不仅在文明世界，即使在联军内部，他们也是独一无二的战士。

来回的箭矢数量上联军占据绝对优势，但伤亡人数却是帝国军少得多。除了少数运气不好被箭矢射中的士兵外，帝国军几乎没有其他损失。

尤里克咬了一口牛心。鲜血充满口腔，连额头都被染红了。

长枪部队每千人为一队，分成三队。最中央配置一队长枪部队，军队左右两侧也各配置一队。无论重骑兵从哪个方向来袭，都能够应对。

长枪部队没有露出他们的长枪。即使行动不便，他们也将长枪藏在腰部的高度。新的战术在第一次交战时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不给对手任何应对的机会。

（竟然要相信死去的萨米坎的洞察力……）

「绝对不要擅自脱离队伍。」

喀啦，喀啦。

身兼部落酋长和千人队长的他们如此说道。中央的长枪部队由霜蛇的奥尔加负责指挥。他的身旁紧跟着部落语言翻译，传达命令。

尤里克向前挥剑，大喊。持有弓箭的战士们一齐射击。

波卡纳的军队在后方担任辅助兵。

（萨米坎说这样就能挡住重骑兵了。）

「这里！把尸体拖走！碍事！」

胳膊腿上中了箭的战士们一边拔箭一边抱怨。

叮叮咚咚！

角弓弹性极佳，即使弓弦很短也能获得惊人的张力。但制作非常困难，即使在皮尔加莫部落，也只有山羊战士才使用这种秘密武器。

吱吱吱！

角弓被大幅拉开。能够骑乘坐骑还能自由使用弓箭的战士，只有皮尔加莫部落才有。即使在文明世界，他们也是令人震惊的战斗兵种。

「卡啊啊啊！」

山羊战士们瞬间绕到弩兵部队的侧翼。从大盾牌无法防御的角度连续射箭。弩兵们试图反击，但要射中骑在山羊上的战士非常困难。由于身材矮小，他们总能避开攻击。

「全部杀光！」

奇卡卡凶狠地喊道。

戴着面具的矮人战士在文明人的眼中如同怪物，而腿部肌肉异常发达的战羊则被认为是异教徒的秘术所创造的怪兽。

在西境，山羊战士也被称为人猎手。如果说蛮族猎杀文明人，那么猎杀蛮族的，就是皮尔加莫的山羊战士。他们是食物链顶端的战士。

（如果山羊战士的数量再多三四倍就好了……）

观看战况的联军战士们都这么想。作为友军，他们实在是太可靠了。兼具机动性和杀伤力的无敌战士。

（但如果山羊战士的数量达到数千，那么掌握西境主导权的就会是皮尔加莫部落吧。）

山羊战士来回冲杀几次后，弩兵们争先恐后地逃往后方。

「让开！山羊战士回来了！」

奇卡卡确认了战羊的状态后，回到了联军阵营。山羊战士们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开始休息。

「怪……怪物啊！他们到底是什么！」

回到己方阵营的弩兵们瑟瑟发抖。因为不知道他们的来历，所以更加恐惧。至少蛮族还和文明人一样是人的模样。

「重装步兵！前进！」

卡尔尼乌斯下达了命令。

帝国的主力中装步兵开始行动了。全员都是职业军人，身披铁甲，手持盾牌。武器也根据战况灵活替换，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使没有骑马，他们的战斗力也足以匹敌一般王国的骑士。

尤里克的命令一下达，长枪部队立刻紧贴第一列后方移动。

波卡纳联军指挥部一片骚动。试探性的交锋结束，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里奥，今天我将成为你值得骄傲的父亲。）

「长枪部队退到第二列。在重骑兵冲锋之前不要露面。」

「狗屎一样的家伙们！我们家的狗都比你们干净！」

双方距离接近到可以互相听见叫嚣的程度。战士们咆哮着，毫无意义地投掷斧头和长枪等武器进行挑衅。

卡尔尼乌斯深吸一口气，拿出太阳项链摩挲着。他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并低声念着儿子的名字。

卡尔尼乌斯睁开眼睛，向骑兵队下达了命令。

「将军，虽然可以绕行的道路不多，但如果沿着山脚下走，应该绰绰有余。让前锋部队交战，然后用骑兵迂回包抄，击溃他们。」

「终于来了。」

嘴上虽然都充满了自信，但无论是战士还是士兵，手指都微微颤抖着。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的战斗力。

「呼。」

「用长枪部队抵挡重骑兵冲锋的时机必须掌握好。如果失败了，我们就完蛋了，尤里克。」

（只在后面观战真是让人心痒难耐啊。）

「来啊！过来啊！你们这些胆小鬼！妓女都比你们勇敢！」

尤里克歪着头左右摇晃。他骑着马，与指挥部一同行动。由于这是一场非常重视阵型的战斗，如果大族长冲到前线，指挥就会瘫痪。也不是单纯往前冲、提升士气就能获胜的战斗。

虽然语言不通，但脏话却能互相理解。

尤里克克制着想要冲到前线的冲动，观察着战况。

巴尔卡也明白战略战术的关键。他也焦虑不安，反覆强调了好几次。由于军事能力不足，巴尔卡只能依赖尤里克。

卡尔尼乌斯选择了第二种作战方式。现在他必须决定将重骑兵派往左翼还是右翼。

帝国重骑兵的作用有两个。一是反覆冲锋，削弱步兵阵型。二是将正在交战的步兵作为铁砧，将骑兵当作铁锤，攻击敌人的侧翼或后方，将其击溃。

侦察完地形的副官向卡尔尼乌斯报告。在中装步兵交战的同时，有几条路线可供骑兵迂回。虽然地形有些崎岖，但强壮的军马应该足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