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旱季降临 0;71;
《野蛮战神》 · 백수귀족 · 4261 字
萨米坎松散地握着铁锤,环顾四周。追随萨米坎疯狂突击的战士们击退了骑士们。
(不顾性命的突击。)
蛮族战士若想与骑士抗衡,就必须做好牺牲的准备。畏惧牺牲,反而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鼠会咬猫,只有弱者的疯狂才能逆转力量的对比。
比战死的骑士更多的是战士的尸体,鲜血从中流淌而出。萨米坎闻着血腥味,抬起了头。他踩着兄弟的尸体,用鲜血绘制的路线指引着萨米坎前进的方向。
「看哪!我们的大族长萨米坎毫发无损!」
萨米坎的亲信喊道。站在最前方的萨米坎,只有身上沾染了敌人的鲜血。
「天哪!」
战士们咆哮着。他们掀开倒地骑士的头盔,将匕首刺入其中。
嚓!
不知不觉间,浑身浴血的战士们已经占据了上风,将骑士们逼退。
「这,这些蛮族——!!」
多雷曼怒吼着挥舞着剑。然而,无论他如何砍杀,蛮族都像无穷无尽一般。刀刃上沾满了难以计数的人肉,甚至让刀剑都变得沉重迟钝。
「多雷曼大人!我们必须撤退!」
「我们还能撤退到哪里去!」
多雷曼双眼充血,怒视着蜂拥而至的蛮族。
「蛮族……」
骑士们回想起来。那些曾经威胁帝国的北境蛮族。他们不畏惧死亡,甚至将自己的性命当作武器,为同伴的刀刃开辟道路。
联盟的战士们不惜生命。连他们的首领萨米坎都身先士卒,舍生忘死,还有谁敢贪生怕死,畏缩不前?现在珍惜生命,只会被视为懦夫的行为。
「啊啊,又来了。战争啊!卢!为了帝国的荣耀!让蛮族见识一下卢的力量吧!」
多雷曼看着逼近的蛮族,大声喊道。他已经预感到,即使帝国全力以赴,也不可能轻易取胜。
「……但他们会流更多的血。他们将为侵犯我们的土地,让我们家园燃起战火,妻儿哭喊付出代价。我们要让他们无法越过多辛山脉一步,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谁。」
多雷曼拼尽全力挥舞着剑。他的剑锋利无比,一击就能劈开肌肉和骨骼。他的英勇鼓舞了周围的骑士们。
萨米坎咽下鲜血,笑了起来。他把自己握着的铁锤扔在地上。从背后取下弓箭,射出一支响箭。
一个蛮族将奥丁斯特的头盔打落。奥丁斯特最后看到的是蛮族的斧头。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骑士。一位受后世敬仰的骑士……)
(这不是我想要的。)
「哈,哈哈。」
「呃!」
萨米坎检查了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胸口隐隐作痛。他用残破的身体勉强战斗。
(这些疯子是想侵略文明世界吗?)
奥丁斯特骑着马,冲进蛮族之中。他挥舞着剑,砍杀蛮族。
「天空的战士!」
「奥丁斯特军团长!」
然而骑士的忠诚,在草原上化为乌有。仅凭意志,无法改变战场的胜负。
萨米坎静静地站在战场上,等待着狂热的气氛平息。萨米坎起伏的肩膀慢慢地平静下来。兴奋和陶醉消退后,全身都开始疼痛起来。
(喉咙里涌上鲜血。今天的战斗中我没有受伤啊。)
萨米坎举起长枪指向东方。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投降并不意味着都能活命。嗜血的蛮族,即使是投降的士兵也毫不留情地撕碎杀害。在现场砍断手脚、剖开肚子是家常便饭。
「萨米卡安!」
文明人虽然听不懂萨米坎的话,但从他激烈的语气和手势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会与多雷曼大人并肩作战!太阳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啊啊啊!」
蛮族一拥而上,将奥丁斯特的马掀翻在地。落马的奥丁斯特感到一阵晕眩,摇了摇头。
西境军团已经溃不成军。失去斗志的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没有人能阻止战士们的狂暴。无论纪律多么严明,他们仍然是野蛮的战士。
奥丁斯特大喊着,握紧了剑。
奥丁斯特拔出剑,发出空虚的笑声。他拉住仅存的几匹马的缰绳。
「吼啊啊啊!」
蛮族像蚂蚁般涌向奥丁斯特。
「伟大的萨米坎带来了胜利!」
「呃,呃呃。」
「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我冲锋陷阵,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今天,我赌上性命,得到了上天的启示……是的,上天允许了!我萨米坎发誓!我们要越过山脉!让他们为侵略付出代价!」
从四面八方传来呼喊萨米坎名字的声音。
听到响箭声的战士们看向萨米坎。
奥丁斯特从小听着伟大骑士的故事长大。征伐蛮族的骑士们是他的英雄。
萨米坎垂着手臂,走在尸体之间。平复了激动心情的战士们,也为他们的兄弟默哀。
贵族们焦急地呼唤着奥丁斯特的名字。
「咳咳。」
不管文明人怎么想,战士们都被萨米坎的演讲鼓舞了。他们抓住附近的一个帝国士兵,砍下了他的头。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肮脏的畜生们!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否在我的钢铁盔甲上留下哪怕一丝刮痕!」
浑身是血的战士们欢呼雀跃。萨米坎看着俘虏们。
砰!
萨米坎捂着嘴咳嗽。他感觉到喉咙里涌上鲜血。
「呜喔喔!」
发动近乎自杀攻击的奥丁斯特死了。看到这一幕的贵族们放弃了抵抗,一个接一个地投降。
「今天我们流了很多血。」
「呃啊啊啊!」
「用侵略者的鲜血来取悦上天和大地!」
高举着敌人头颅的战士们喊道。
活捉的俘虏很多。将近两千名俘虏屏住呼吸,看着野蛮的战士们。放下武器投降的俘虏们,在确信自己捡回一条命后,才敢大口喘气。
联军押着俘虏,前往附近的部落村庄。由于联军本身的粮食也不够,大部分俘虏都饿死了,伤者也因伤口恶化而倒下。
当他们抵达联军营地时,文明人俘虏已经死了一半,只剩下大约一千人。
恢复元气的联军战士们,每天晚上都举行宴会,吹嘘着自己的英勇事迹。他们尽情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 * *
诺亚·阿尔泰独自在帐篷里祈祷。他为自己的良心不安而感到难过。
「太阳神卢啊,我是你的仆人。如果我的行为有错,请随时取走我的性命。」
诺亚曾发誓要维护与萨米坎的关系,坚守道义。但当他看到被俘虏的帝国人时,就辗转难眠。
祈祷结束后,诺亚应萨米坎的召唤,进入了关押俘虏的帐篷。饥饿疲惫的俘虏们一看到诺亚,就怒目而视。
「卑鄙的叛徒!」
「肮脏的家伙!你死后也不得安宁!」
诺亚负责与文明人沟通。俘虏们一见到他就破口大骂。
(最好不要透露自己是阿尔泰家族的人。)
他不想做出有损家族名誉的事。诺亚慢慢地环顾着俘虏们,挑选出看起来像是贵族和军官的人。
一千多名俘虏,要一一管理实在太困难了。他需要一些俘虏来担任中间管理者的角色。
「现在站起来的人,跟我来。」
诺亚挑选了二十多名贵族和军官,带他们去见萨米坎。
萨米坎坐在空地上的椅子上喝酒。其他一起喝酒的部落首领也斜眼看着诺亚和俘虏们。
「诺亚,他们是文明世界的族长吗?」
「差不多吧。」
「尤里克,我现在真的得到了上天的允许。这次不是谎言。我掌握了征服者的命运。我没有任何恐惧,甚至对你的恐惧也消失了……现在,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兄弟。」
尤里克嘴角抽动了一下,双手捧住萨米坎的头。在其他人看来,他们只是在表达强烈的手足之情。
萨米坎一边说,一边坐到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萨米坎。」
萨米坎拍着尤里克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
萨米坎感到一阵疼痛,苦笑着。
捷报也传到了阿尔泰前哨基地。
「合作,就能获得食物和女人;拒绝,就成为野兽的食物。我的提议只有一次。」
「撇开我这位立下大功的兄弟,单独召开部落会议简直是荒谬!大地之子!石斧部落的首领尤里克不就在这里吗!」
萨米坎以其独裁的权力,镇压了所有反抗,推行他的改革。西境的部落社会,无论是信仰、制度还是技术,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萨米坎回想起往事,他撑起身体,抚摸着隐隐作痛的胸口。
「我们真的击退了帝国军吗……哈哈哈。」
萨米坎没有任何警告,一剑砍下了辱骂诺亚的俘虏的头颅。俘虏的尸体应声倒地。
他们互相称赞着对方。
尤里克松开了手。
其中一名俘虏低声对着诺亚说道。诺亚充耳不闻。
尤里克和萨米坎在前哨基地的入口处相遇了。他们如同相伴一生的兄弟般,互相拥抱,紧握彼此的手臂。
萨米坎的话语触动了尤里克的心弦。爱恨交织的天平仿佛要倾斜了。
萨米坎拔出了钢铁剑。西境的部落首领和有名的战士,几乎都拥有一把帝国钢铁剑作为战利品。
俘虏们跪在地上,等待着萨米坎的发话。
「我的天啊,卢。」
帝国军队的大部分士兵不仅是优秀的战士,也是经验丰富的土木工程师。他们每到一处,就会修筑补给线,并根据需要建造要塞。剩下的这些俘虏,也有能力重建耶律德。
「呃,呃啊啊!」
萨米坎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听到这番话,俘虏们面面相觑,接着一个接一个地低下了头。
(这该死的病根。)
自从与西境军团一战后,萨米坎的一边肺就坏了。他无法像从前那样奔跑,稍微动一下就会气喘吁吁。如果强忍着疼痛行动,甚至会咳血。
尤里克渴望立即越过耶律德,返回西境,但他不能离开前哨基地。他是连接文明人和部落战士的桥梁。没有尤里克,前哨基地就会陷入瘫痪。虽然一些聪明的战士正在学习帝国语,但他们仍处于起步阶段,无法取代尤里克。
「诺亚,翻译。」
「我们要重建耶律德。」
部落战士们则在远处监督着他们。俘虏们将损坏的梯子重新架设到峡谷上,并将断裂的桥梁连接起来。
锵啷。
萨米坎满意地笑了。凭藉着胜利,他的权力如日中天,一言九鼎。
萨米坎的话让俘虏们瞪大了眼睛。
砰!砰!
尤里克笑了。虽然是他亲自切断了敌军的补给线,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萨米坎的功劳。是萨米坎将这个庞大且意见分歧的联盟,如同一个生命体般凝聚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确切意思,但听得出来是在骂诺亚。」
萨米坎的话让部落首领们纷纷点头称是。他们理性上明白尤里克和萨米坎一样,都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只是他们没有亲眼目睹罢了……他们亲眼见证的,只有萨米坎在战场上的英勇身姿。
尤里克虽然没有越过耶律德,但萨米坎却率领着部落首领们来到了阿尔泰前哨基地。萨米坎宣布将在前哨基地召开部落会议。
唰!
俘虏们不敢再辱骂诺亚,他们沉默地等待着,透过诺亚的翻译,聆听萨米坎的发言。
「肮脏的叛徒,你是被那些野蛮女人迷住了吗?」
因为游击战而被迫四散的部落,也将回到自己的家园,包括靠近耶律德的石斧部落。
(萨米坎,你和我一样,内心一定也充满了矛盾吧。我们究竟该不该相信彼此呢?)
「对,就是那些自称『贵族』的家伙。」
「我伟大的兄弟,萨米坎!」
「重建耶律德想做什么?」
俘虏们在危险的峡谷上方来回走动,进行着修复工作。
周围的俘虏们吓得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萨米坎。
俘虏们窃窃私语。萨米坎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
「我再怎么伟大,也比不上受到所有英灵和上天庇佑的战士!尤里克!」
萨米坎一边擦拭剑身上的血迹,一边冷笑着。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向诺亚学习帝国语。虽然还达不到流利对话的程度,但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汇,例如辱骂和赞美。
萨米坎本可以撇开尤里克,自行召开部落会议。但他却坚决率领主要部落首领前往阿尔泰前哨基地,召开会议。而这一次,是萨米坎率先向尤里克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