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联盟 0;11;

石斧是一个历史悠久的部落，其传承之久，甚至可以被称为古老部落的典范。石斧部落凭藉着骁勇善战的作风，长期占据着丰饶的土地。

尤里克坐在一张兽皮披挂的椅子上，这张椅子曾被无数任族长坐过，扶手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光滑而温润。

（族长尤里克）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尤里克成为了族长，经过三年的空缺期，他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战士们的支持。虽然在长老和祭司中，有些人并不喜欢尤里克，但就连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除了尤里克，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石斧部落新族长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特别是青雾和红沙部落，他们一直在等待这个消息。

「旱季很快就要来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储备粮食。」

「今年的旱季会很严酷，我们必须举行祭祀。」

尤里克听取着部落顾问们的意见。他还是个经验不足的族长，这是他第一次领导一个部落，而不再仅仅是一个战士团体。

这段时间，石斧部落全力以赴地储备粮食。战士们到很远的地方去狩猎，妇女们则前往山脉脚下采集野果和植物根茎。孩子和老人们则忙着制作储存食物。

「气氛很好，大家对新族长都充满了期待，他们都希望你能有所作为。」

博尔德在外巡视了一圈后，回来对尤里克说道。

「我真想调动战士们，在山脉上建造营地，加强警戒……」

尤里克无聊地打着哈欠。部落的内政虽然重要，但却很乏味。尤里克虽然是族长，却不能随意调动战士。调动战士需要有充分的理由和依据。

部落战士们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必须在旱季到来之前完成狩猎。如果因为其他事情而抽调战士，就会减少猎人的数量。

尤里克虽然担心山脉的安全，却无法调动专门的战士去防守。他最多只能派几名战士，以狩猎的名义去巡逻。

（仅凭实力被削弱的石斧部落，很难防守这片山脉，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尤里克派人去联系青雾和红沙部落，但部落之间的沟通非常困难。派人传递消息，往返一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更何况，由于没有文字，信息在传递过程中很容易失真，也很难传达复杂的想法。

（而且也没有用于长途跋涉的交通工具。）

要想管理多个部落，并与周边部落结盟，就必须要有长途沟通的手段，也就是文字和交通工具。

尤里克只能等待派去其他部落的人回来。他一边在地上写写画画，一边苦思冥想。

训练有素的弓箭手都偏爱弓，更何况在猎人众多的部落社会，也没有理由花费心思开发十字弓。

帝国军队大多使用弩。虽然也有专门使用弓箭的弓箭部队，但作为制式武器，弩在各方面都比弓箭方便。训练时间也比弓箭短得多，而且帝国技术制造的弩精准度和威力都非常出色。

石斧和青雾部落在西境也算是偏东边的部落。以尤里克的标准来看，所谓的西方顶多就是红沙部落的程度。

尤里克望着西方的地平线。

「我只是照着样子做做看而已，笨蛋。」

想试试看弩的战士们偷偷地靠近。他们对来自山脉另一边的新式武器展现出浓厚的兴趣。

「当然不行，我只是照着样子做的。」

贝鲁娅走到尤里克身边。她像是看穿尤里克的好奇心般说道：

贝鲁娅将她浓密的头发扎在脑后。她擦去铁匠工作时留下的汗水，坐了下来。她拍了拍手，女仆们便端上了食物和酒水。热情好客是所有部落的共同点。

「你去过最西边吗？」

尤里克率领二十多名战士，步行前往红沙部落。他穿过红色山丘，与红沙部落族长贝鲁娅会面。

（红沙会接受我的提议，也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

贝鲁娅比起敌人，更关心眼前出现的武器。她对帝国工匠的精湛技艺感到赞叹。她将刀刃举至与视线齐平，并微微倾斜。欣赏优良的武器比睡觉更令人兴奋。她舔了舔嘴唇，放下刀，接过尤里克递来的弩。

「真是珍贵的礼物啊。」

尤里克拿出三把钢铁打造的弩和兵器。

飞出的箭矢射中了树木。战士们瞪大了眼睛，有些人甚至向后跌坐在地。

贝鲁娅仔细端详着弩。尤里克拿起弩示范给她看。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贝鲁娅往尤里克背上捶了几拳，她的手掌如同铁锤般沉重。

喀嚓。

「速度慢得跟老头子尿尿一样，这在实战中能用吗？」

「再往西边走的话，就会遇到许多语言不通的家伙。需要经过两三层的翻译才能沟通。」

贝鲁娅满意地笑了。

尤里克看着为了交易而来的人们。

「形状像是把弓横放过来呢。」

参与会谈的有三位部落族长，但萨米坎还没抵达红沙村。尤里克在红沙村待了三天。

「这是？」

「和你使用的武器是同样材质的铁呢。」

咻！

尤里克用脚擦掉了地上的文字。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他感到任重道远。

「与萨米坎结为兄弟的想法并不好，你应该先跟我商量一下，尤里克。」

「发射箭矢的武器，叫做『弩』。」

「像这样装上箭矢，然后拉动这个部分……」

尤里克看着软绵绵飞行的弩箭，笑了起来。

（我又不是学者。）

「我大致听说了你的事情，你重新掌控了部落的命运，真是可喜可贺，尤里克族长。」

贝鲁娅一边说，一边抢过十字弓。虽然不切实际，但铁匠们还是研究了十字弓的结构。他们对文明人的技术很感兴趣。

尤里克指向插在树上的箭矢。

（从西方来的部落。）

贝鲁娅拿出一个木头做的弩。和帝国的弩相比，这个显得十分简陋。

「没有，那只是传闻而已。你不如看看这个。」

尤里克瞄准前方的一棵树。

红沙部落的族人对与石斧部落结盟持乐观态度。尤里克带来的稀罕玩意儿对红沙部落很有吸引力。

尤里克摆弄着贝鲁娅的十字弓。

「威力相当强大。比拙劣猎人射出的箭矢还要锐利。」

「我们是猎人，不需要像那些家伙一样依赖十字弓。」

扣下扳机，弩箭飞射而出。

喀哒。

（他们是在那段时间仿造出来的吗？）

作为铁矿产地的红沙村是交易中心。在部落社会中，铁是如同货币般的资源。只要有铁，无论在哪里都能轻易进行交易。

过了一个月，尤里克终于和另外两个部落取得了联系，族长们决定在红沙部落举行会谈。

「一个月前和山脉另一边的敌人遭遇了。那是当时得到的战利品。看来山脉的开拓进行得相当顺利啊。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些家伙就会越过来。」

「你不喜欢萨米坎？」

「那家伙野心勃勃，他会想方设法扩张势力，凌驾于我们之上。」

「没错，萨米坎就是这种人，所以我才与他结为兄弟。有这样雄心壮志的人也不错，我们将来要继续往西边走。」

即使现在三个部落合并，战士的数量最多也只有五千人左右。虽然数量不少，但与帝国军的实力相比，还是微不足道。能够驻扎在特定地区的战士数量更是少之又少。

（需要更多战士。）

在部落社会，增加战士人数的方法只有等待时间。不像文明社会那样可以强行征兵来扩充兵源。

（只能吞并其他部落来吸收战士。）

尤里克不知道西边还有多少个部落，也许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数字。

一名红沙战士靠近贝鲁娅，低声说了些什么。贝鲁娅点点头，拍了拍尤里克的肩膀。

「萨米坎来了。」

萨米坎率领着战士们走进红沙部落的村庄。他只是随便洗了把脸，就坐到了会谈的位置上。

「尤里克！我的兄弟！」

萨米坎看到尤里克，夸张地张开双臂。尤里克和萨米坎互相拥抱，肩膀相互碰撞。

「恭喜你成为石斧部落的首领，青雾部落和石斧部落已经是牢不可破的盟友了。」

萨米坎拍了拍尤里克的背，松开了拥抱。

「这是三个部落第一次结盟。」

尤里克悄悄地开口了。

萨米坎和贝鲁娅互相看了看，两人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表露心迹。

三位部落首领坐了下来，他们互相交换了近期发生的事情，尤里克详细地说明了他在吉兹尔和山脉中经历的遭遇。

「……他们好像会比预想的更快就越过山脉。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侦察部队翻山越岭，正在我们的土地上徘徊了。」

萨米坎摇了摇头。尤里克像是早有准备，用炭笔在羊皮上画了起来。

「贝鲁娅，你真是提出了个精明的提议。不过，无所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们联盟的首领由我来担任。我的战士人数最多，势力范围也最广，由我来担任联盟的首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尤里克已经同意了。」

「你是认真的吗？尤里克？」

尤里克和萨米坎轮流看着贝鲁娅，贝鲁娅点了点头。一些更详细的议题被讨论。

尤里克在羊皮地图上画下了红沙村。他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西方。

贝鲁娅表示不满，萨米坎也面露难色。

犹豫尤里克提议的只有贝鲁娅。萨米坎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而青雾部落拥有湖泊的地理优势，可以轻松度过旱季。他听到尤里克大胆的提议，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希望每个部落都能派出五十名战士，去监视山脉。」

「一百五十名？旱季很快就要来了，很难调动这么多战士。」

尤里克也放下心中的大石，尽情地喝酒吃肉。

听完尤里克的话，萨米坎大笑起来。

尤里克带回了许多部落社会无法制造的钢铁武器，这就是证据。

「你打算征服到哪里？往西边走，只要越过三个部落，就会遇到许多连我都叫不出名字的部落。那可是未知的领域。」

贝鲁娅撇了撇嘴。尤里克点点头，看向萨米坎。

「尤里克，我刚才也说了，一百五十名战士太多了。这样一来，猎人就会变少。旱季来临时，人们会饿死的。」

「萨米坎，贝鲁娅，我们不准备迎接旱季了。」

「你疯了！居然要在旱季出征！真是太了不起了！你觉得呢？贝鲁娅族长。」

「我们没有时间一边准备旱季，一边还浪费时间。我们要向西边进发。战士人数减少，消耗的食物也会减少，这样一来，我们现有的粮食应该足够撑过旱季。战士们可以在当地补给，然后继续向西前进。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尤里克用炭笔指向了山脉上的一个点。

会谈结束后，食物和酒不断地被端上来。气氛越来越热烈，曾经是敌人的战士们也开始摔交、拳击，兴奋地喧闹玩乐。

与萨米坎不同，贝鲁娅抚摸着下巴，不安地看着尤里克。

萨米坎说道。贝鲁娅也点头表示同意。

「红沙部落和你们不一样。因为铁匠和贸易，即使在旱季，我们也必须在部落里留下战士。我们只会派出一般的战士参加远征。但战利品要平分。西边的向导和翻译也由我们来负责。」

萨米坎展露出野心，笑了起来。贝鲁娅追求的是实际利益，而萨米坎追求的是荣誉和名声。

「山脉像这样绵延不绝，稍微偏上方一点的地方是青雾部落，石斧部落则是在更下方。离我们石斧部落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峡谷。敌人应该会在那里建造桥梁，派遣军队过来。侦察部队也都会从这里过来。如果我们派出足够的战士，就能建立起严密的监视网。」

「没错，正因为未知，所以才更有价值。说不定那里会有拥有我们没有东西的部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没有任何部落可以阻挡五千名联盟战士的脚步。」

萨米坎嘴角抽搐，盯着尤里克的地图。

「所以呢？」

「就算调动了那么多士兵，山脉那么广阔，光凭这些人数也无法监视整个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