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哈梅爾 0;71;

蛇教的誕生地是貧瘠的沙漠。他們在南境被排斥，在社會底層捱餓。在那個連一滴血、一塊肉都珍貴的地方，食人應該是習以爲常的風俗吧。

「基里奧斯，你在這裏做什麼？」

尤里克身後傳來巴漢的聲音。他背後一涼。他本能地想伸手拿武器，卻發現自己是赤手空拳，於是握緊了拳頭。

「巴漢，旁邊那女人是誰？我晚上也挺寂寞的，怎麼不讓她也來陪我？」

尤里克轉動眼珠，語帶嘲諷地說。巴漢身旁站着一位瘦弱的女人，像只膽怯的小鳥。

喀啦。

巴漢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就開了。在房間裏的特里奇轉動眼珠，看着巴漢和尤里克。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特里奇先開口問尤里克。

「我聞到香味了。難道這就是你說的美食佳餚？如果是的話，那我可要失望了。我沒有喫人肉的習慣。」

尤里克說完，特里奇和巴漢面面相覷。

氣氛變得凝重。尤里克隨時都可能出手鎮壓他們。

「你誤會了，基里奧斯。」

「誤會？」

尤里克露出扭曲的笑容。

綁架嬰兒喫掉。對尤里克來說，喫人肉不算什麼。在情況危急的時候，喫人肉也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能活下去，那就是正確的選擇。

（但現在這種情況不行。）

食人是野蠻人在逼不得已的時候纔會採取的手段。因爲他們本能地也會對同類相食感到排斥。更何況綁架嬰兒喫掉這種事，在尤里克的家鄉也是聞所未聞。

「那鍋裏是什麼？」

尤里克推開特里奇，走進房間。他把手伸進滾燙的鍋裏，撈出一塊煮爛的肉塊。隱約還能看出嬰兒的形狀。

「……我的孩子，他順利進去方舟了嗎？」

朗基努斯說道。他渴望着不朽的功績，渴望像他的祖父和父親那樣，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他不甘心只做一個幸運繼承了帝位的平庸皇帝。他血液裏流淌着祖先的野心，渴望着建功立業。

特里奇大口大口地吞食着人肉。儘管作嘔想吐，他還是硬生生地將肉塊吞了下去。尤里克站在後面，看着眼前這一切。

「請你說話放尊重點，方舟大人！」

皮帶狠狠地抽打在達米婭的側腰上。達米婭咬緊牙關，怒目圓睜。她沒有發出一絲呻吟。

這裏是白夜宮，又稱歡愉宮，他們正身處一間密室之中。昏暗的角落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顫抖。

「爲什麼這女人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喫掉，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恨意？」

站在巴漢身旁的女人突然跪倒在地，抓住特里奇的衣襟，傷心地哭了起來。

「如你所想，是人肉。」

「人終究會走向死亡，但重要的是，在有限的時間裏，我們留下了什麼。」

特里奇一邊安慰着女人，一邊說。

特里奇略帶怒氣地說。尤里克一頭霧水，只能四處張望。

尤里克搖搖頭，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你不該讓孩子的母親看到這一幕，基里奧斯。」

特里奇沒有否認。

「公主分爲兩種，一種是接受良好家庭教育、溫順聽話的，另一種則是自以爲是皇室成員的蠢貨。真正的皇室成員只有男人。那些男人甚至經常淪爲人質被送來送去，更何況女人，她們不過是政治工具。儘管如此，她們還是一副自視甚高的樣子，以爲自己是皇室成員就了不起。」

（瘋子。）

尤里克靜靜地看着特里奇。如果他是文明人或是太陽戰士，恐怕特里奇的腦袋早就搬家了。在他們看來，無論特里奇說什麼，喫嬰兒的行爲都只會被視爲怪物的所作所爲。

踏，踏。

咕嘟。

慌張的尤里克將孩子重新放回鍋裏。特里奇瞪了尤里克一眼。

（難道這女人的孩子剛纔被特里奇喫掉了？可是這女人卻沒有憎恨特里奇。）

財富、名譽，這些普通人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得到的東西，朗基努斯卻能輕而易舉地擁有。世俗的物質享受，他應有盡有。

這是蛇教古老的食人文化與救贖信仰結合的結果。爲了這個連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夭折的嬰兒，特里奇喫下了他的屍體。在文明人眼中，這種行爲無疑怪誕至極，但這卻是特里奇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波卡納家族引以爲傲的美人，如今也落入我手中。但即使是盛傳的美貌，也終究會隨着時間流逝而褪色。女人的青春短暫，她們必須在那段短暫的時光裏，竭盡全力地繁衍後代。」

「那孩子會跟我一起前往另一個世界，因爲她已經與我融爲一體了。」

「我喜歡你，達米婭。越是精緻的玩偶，摧毀時才越有價值。好好珍惜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吧。如果你無法滿足我的慾望而崩潰，我就會像對待樓下那些女人一樣，把你扔出去招待客人。」

特里奇幾次作嘔，但即使肚子已經撐到不行，他還是強迫自己繼續喫下去。他一邊乾嘔，一邊用手捂住嘴巴，拼命地吞嚥着肉塊。

朗基努斯鬆開了皮帶。他像揮舞鞭子一樣抓住皮帶，用力一甩。

＊ ＊ ＊

「特里奇，你之前對我說的話、做的事，現在看來完全是兩回事。」

特里奇頭也不回地說。他喫力地喘着氣，似乎這頓飯讓他感到難以下嚥。

（這也算是一種方式嗎？）

「這孩子會跟我一起前往沒有痛苦的世界。嘔。」

尤里克在翻湧的厭惡感和逐漸滲入的虔誠之間，默默消化着自己的情緒。

朗基努斯皇帝的性癖好並不正常。他可能從青春期開始就擁有了無數美女。他享受了各種各樣的放蕩享樂，因此會產生奇怪的性癖好也不足爲奇。

「真是惡劣的癖好，陛下。」

「這孩子打從孃胎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在缺乏醫療照護的紅燈區，這種事屢見不鮮。在這個沒有分辨能力的孩子被盧引導至輪迴之前……我喫下他充滿靈魂的鮮血與肉體，將他的靈魂帶走。這也是方舟的職責之一，方舟會引領所有人的靈魂，帶領他們前往另一個世界。」

巴漢抓住尤里克的手臂，瞪着他。

巴漢攙扶着啜泣的婦人離開了房間。特里奇嘆了一口氣，再次在鍋前坐下。

有個男人，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擁有一切。也許有人會說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第三任皇帝朗基努斯，一出生就註定要繼承整個世界。他的祖父和父親爲他打下了堅不可摧的帝國，而且奇妙的是，朗基努斯是獨子。

「喫人的救世主，真是新奇。」

達米婭在心中默唸。她身穿禮服，被吊在天花板上。雙臂被高舉捆綁，玲瓏有致的身體被拉得筆直。

朗基努斯點燃了蠟燭。密室裏，達米婭的雙臂被高高吊起，她疲憊地看着朗基努斯。

蛇教相信，人類的靈魂和生命力會透過鮮血和肉體傳承下去。或許是因爲這種信仰起源於乾旱的荒漠和酷熱的沙漠，所以食人現象纔會如此普遍。

啪！

朗基努斯捏住達米婭的臉頰，用力擠壓。

特里奇彎下腰，乾嘔起來。他急忙喝了一口水。儘管他身體消瘦，但肚子卻像只青蛙一樣鼓了起來。

啪！

朗基努斯揚起手，打了達米婭一巴掌。她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流下了鮮血。

（怪物。）

達米婭害怕朗基努斯，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如果我表現出恐懼和屈服，他反而會對我失去興趣。）

朗基努斯就是這樣的人。像他這樣的男人不可能愛上女人。不，他似乎根本不把女人當人看，除了他自己以外。

（所有男人都是他的工具，所有女人都是他的玩具。）

達米婭看透了朗基努斯的本質。每次與他發生關係時，她的下半身非但沒有感到溫暖，反而只有冰冷。

「如同陽光般耀眼的金髮，比寶石更加璀璨的藍眼睛。」

朗基努斯彷彿忘記了自己剛纔的暴行，溫柔地撫摸着達米婭的頭髮。

「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達米婭半睜着眼睛說道。帝國的生活比她想像的還要殘酷。她原以爲自己會成爲性奴隸，但事實遠比她想像的更加不堪。

（巴爾卡，你明知道我會受到這樣的待遇，還把我送來這裏嗎？如果你知道的話，那你已經是個合格的國王了。）

達米婭想起了她唯一的弟弟。

「啊，對了，我遇到了一個有趣的男人。你聽了一定也會很高興。」

「有趣的男人？」

達米婭被吊在天花板上，回答道。她的手臂感覺快要脫臼了。

「尤里克。」

朗基努斯說完，觀察着達米婭的神色變化。

（尤里克.）

裙子被撕裂了。達米婭擦傷的肌膚暴露在外。過往的夜晚是如何度過的，不言而喻。

（帝國的心臟住着一隻可怕的怪物。）

朗基努斯舉起刀，割斷了連接天花板的繩索。

「如果你被尤里克擁入懷中，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哭喊呢？」

達米婭儘可能地掩飾自己的表情。然而，朗基努斯早已察覺到那微妙的扭曲。

「都過去了。」

達米婭的臉色也變得冰冷。她的眼中閃爍着憎恨的光芒。

朗基努斯笑了。光是想像就讓他興奮不已。久違的施虐慾望在他心中沸騰。

嘶啦——

達米婭淡淡地說。皇帝隱藏真面目的時候，她曾天真地利用牀笫之歡，試圖從他口中探聽消息。當時的她完全不知道，這一切都在朗基努斯的算計之中。

「閉嘴，我只想看到你被宿敵擁抱後，哭喊的樣子。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朗基努斯把手伸到達米婭的裙襬下。

「你真的很討厭那傢伙啊。」

「我給那傢伙安排了一個麻煩的差事。如果他順利完成任務，我得給他獎賞纔行啊。」

（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朗基努斯的嘴角幾乎要裂到耳根。

砰。

「就是想看你這副表情。這才讓我興奮。擁抱真心憎恨我的女人，對男人來說是一種征服。」

「我是陛下的妾。如果被那種野蠻人擁抱，也會損害陛下的名譽……」

達米婭摔在地上，還來不及起身，朗基努斯就將慾望發泄在她身上。柔軟的肌膚與地面摩擦，留下瘀青，但朗基努斯毫不在意。彷彿世上沒有比他的慾望更重要的事，他掐住達米婭的脖子，發出滿足的喘息。

達米婭喘不過氣來。意識逐漸模糊，痛苦和快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達米婭絕望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