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觐见 0;101;
《野蛮战神》 · 백수귀족 · 4221 字
但丁与尤里克在相同的条件下展开对决。他认为自己的行为高尚无比。
(竟敢如此羞辱我。)
尤里克的想法则截然不同。在他看来,不全力以赴意味着轻视对手。如果真心重视对手,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是身为战士的耻辱。即使对手无法使用双臂,身为战士也必须全力以赴。
(他以为自己能单手击败我吗?)
尤里克发出如同喉咙被刮擦般的笑声,手背青筋暴起。
「基里奥斯,上吧。」
他轻拍基里奥斯的侧腹说道。马蹄声伴随着指令响起,速度逐渐加快。
「吁——」
尤里克紧紧握住长枪,昂首挺胸。
「哇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两名骑士舍弃盾牌,策马奔腾。
(疯了,竟然不拿盾牌就这样冲过来,他根本没想过要闪避长枪。)
但丁注视着迎面而来的尤里克。尤里克一心只想着用长枪发动攻击。他那坚定不移的气势,仿佛连空气都要为之震颤。
(如果我跟他正面交锋,那就等于一起送死。)
但丁转动手中的骑枪,打算在拨开尤里克长枪的同时,刺穿他的胸膛。这是极其老练的技巧。虽然因为外貌被称为「花之骑士」,但丁却是贝拉多王国数一数二的骑士,其实力足以加入钢铁骑士团。
锵——!
两支骑枪相互摩擦,擦出刺耳的声响。但丁使出全力推开尤里克的长枪,却仅仅改变了长枪的攻击轨迹,根本无法展开反击。
咔嚓!
剧烈的冲撞导致骑枪应声断裂。两人分别朝反方向奔驰,接过新的骑枪。
(力量真是惊人。)
朗基努斯笑了起来。
(可恶,头好晕。)
但丁活动着发麻的指尖。刚才要是稍有不慎,就会被尤里克击败。
切。
嗒。
「是祝福还是诅咒,这就不得而知了。乌吼吼。」
「让我尽情享受吧,这可是决赛。」
第三次骑枪对决。观众们为这场漫长的比赛欢呼雀跃。如果决赛草草结束,他们也会感到失望。
但丁紧紧握住长枪。他用力拉动缰绳,战马随即奔驰而出。
但丁将注意力集中在尤里克晃动的骑枪上。
「老爷可是骑士中的骑士啊,这种程度的判断力总该要有吧?」
(只依靠力量和蛮力的骑枪对决。看来是骑枪对决经验不足造成的。但是,作为一名战士,他无疑非常出色。)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但实在是太卑鄙了。)
尤里克同样感到惊讶。但丁的骑枪宛如灵蛇般缠绕住他的长枪,扭曲了他的攻击方向。那是一种如同男女在床上缠绵悱恻的黏腻枪术。
佩森耸耸肩。他听着侍从报告比赛情况,点点头。
皇帝朗基努斯在阴凉处观看比赛。
(那是什么?刚才那是什么?)
「所以才会说老爷是被卢庇护的骑士啊,你至今都在战场上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虽然不愿承认,但丁很快就明白了一个事实。
「胜负的第一要素是实力,第二要素是天命。穷极一生与剑为伴的骑士,也可能命丧于流矢之下。即使身怀绝技,若无幸运女神眷顾,也难逃一死。实力坚强就一定能获胜,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渴望战斗,沉迷于生死一线的刺激,这简直是疯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理解这种感觉。成为顶尖战士,就如同成为一个疯子。
尤里克的目光紧盯着但丁。但丁瞬间感到背脊发凉。
佩森大胆地说出亵渎神明的话语。
但丁感觉到视野剧烈摇晃。他的头盔被长枪击中,弹了出去。但丁捂着一只眼睛,回头望去。
但丁可不是只会花俏技巧的绣花枕头。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将胜利的荣耀带回王国。
尤里克抚摸着新接过来的骑枪,目光中充满了战意。
「如果我知道,那我就是预言家了。」
(如果进行步战,我的胜算微乎其微。)
当!
两人正面交锋。这次,尤里克占了上风。他的骑枪从但丁的头盔边缘划过。
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一旦进入步战,他毫不怀疑对方会展现出何等凶悍的战斗力。
尤里克活动手指,放松关节。他感到全身肌肉酸痛。尤里克就像一头渴望刺激的野兽。
「真弱啊,跟小孩子玩耍一样。下次认真点来,挺直腰杆冲过来。我会堂堂正正地接招。」
但丁用力咬紧牙关。他也接过新的长枪,准备迎接最后的马上对决。他重新戴上凹陷的头盔。
佩森见过无数次技艺高超的骑士们,就这样无端丧命的场景。勤于练习、钻研剑术,并不能保证长命百岁,无论是厄运还是好运,都得看命运的安排。
喀哒喀哒。
「老爷,你觉得谁会赢?」
(难怪他之前能凭藉蛮力取胜。面对如此体格、力量和勇猛,任何花俏的技巧都毫无意义。)
战士的脑海中会有一片空白,痛苦、憎恨、愤怒都消失殆尽。极度的快感在恐惧的彼岸等待着战士。
锵!
撇开运气不谈,但丁确实是个高手。尤里克斜眼瞪着但丁,头颅左右摆动。
两名士兵接过骑枪,调整姿势,握紧缰绳。尤里克使出强劲的腕力,将骑枪的尖端舞得虎虎生风,向前推进。
(这次骑枪对决,我要把他打下马。)
尤里克张开双臂,用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仿佛在挑衅他攻击自己的心脏。
尤里克说道。这不是他想要的骑枪对决。他渴望的是更激烈、更惊险的战斗。他想要的是双方全力以赴,毫无保留地正面交锋。而眼前的对手技巧太过花俏。
骑枪对决的枪术与实战枪术有着许多不同之处。骑枪对决作为竞技项目才短短五年,能将骑枪对决的枪术运用自如的人寥寥无几。而但丁正是其中之一,他曾多次参加骑枪对决,经验丰富。
「我认为啊,那个野蛮人会赢。我感觉到一股近似于厄运的气息,该说是气势呢?还是光环?有些人就是会散发出这种感觉。」
这并非可以用理性解释的概念,而是一种一见面就能直觉感受到的东西。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而第一印象的判断通常都是正确的。对于拥有这种直觉的人,人们会说他「很有识人之明」。
(识人之明是统治者必备的能力之一,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即使再怎么优秀的人,也不可能独自治理帝国,必须具备识人和驾驭人的能力。)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这样了。呵呵呵。」
佩森拍着大腿笑了起来。是因为身为皇帝血脉的缘故吗?还是皇帝这个位置,会让人变得与众不同?佩森侍奉过三位皇帝,每一位都是如同怪物般的人物。
(仔细想想,我也是个老怪物啊。)
他没资格说别人,身为刀口舔血的人,能活这么久也是怪事一桩,照理说应该早就横尸沙场了。
佩森将视线转回比赛,两个模糊的身影碰撞在一起,发出「轰隆」巨响。
「哇啊啊啊!」
欢呼声响彻云霄,两人同时被长枪击中落马。
但丁和尤里克感到天旋地转,两人摔落在地后,用手指摸索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有两下子,真是破釜沉舟的攻击。)
尤里克见证了但丁那不要命的冲锋,他也与那杆长枪正面交锋。
噗滋,噗滋。
尤里克感到侧腹一阵刺痛,他试图将长枪从腋下穿过,但但丁在过程中改变了长枪的轨迹,擦过尤里克的侧腹,给予重击。
虽然双双落马,但骑兵战的胜利者是但丁。尤里克先被长枪击中,导致重心不稳,而尤里克的长枪也只是轻轻碰触到但丁而已。
(真痛啊。)
尤里克的白色外袍上渗出血迹,血水涌出,像玫瑰般绽放。
(虽然有盔甲和外袍遮挡,看不清伤势,但真的很痛。)
尤里克强忍疼痛,拔出剑,单手迎战。
锵!
「咳咳,呸。」
尤里克发出最后通牒。但丁咽了口唾沫,尤里克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观众们都知道尤里克在搞什么鬼。他强迫但丁去捡盾牌。
但丁睁开了眼睛。他望了片刻天空。
「那样还算是骑士吗!」
「一开始的气势都是装的吗?」
但丁反问道。尤里克用下巴指了指掉在地上的盾牌。那是但丁一开始就丢弃的盾牌。
「卢、王者、荣耀。」
尤里克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道。他摘下头盔,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是场骑枪竞技,认输吧。)
太可惜了。但丁明明已经准确地将长枪刺入了尤里克的侧腹。尤里克的伤口鲜血淋漓。尤里克也受了相当重的伤。
「虽然看不见,但情况我还是知道的,陛下。」
(这是自尊问题。我不会捡。)
(好沉重。可恶。他真的有受伤吗?)
但丁也因落马而摔伤了腿,走路一拐一拐的。疼痛让他想要尖叫。真是不幸。
「投降或者不拿盾牌,比赛就不用比了,我会在这里杀了你。你羞辱了我,骑士但丁。」
「什么?」
「……捡起来。」
「嘘——」
「呃,呃啊。」
「但是……」
但丁没有捡盾牌的打算。他朝着尤里克冲去。
(骨头断了吗?)
「哈哈哈!老家伙!看见了吧?不过就凭你的眼珠子也看不见吧!」
被嘲笑的佩森嘟囔着。朗基努斯毫不在意,身体前倾,专注地观看比赛。
铿!
(那家伙侧腹受伤了。那样的伤口,动作应该会很不自然。我的腿也一样。)
金属的声音尖锐地响起。但丁和尤里克互相迈步走向对方。
尤里克再次挥剑,将但丁逼退,并将他逼到盾牌旁边。
「捡起来。」
但丁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他挡下尤里克的第一击,全身却受到一股压倒性的冲击。
尤里克将剑刃旋转一圈,像手杖一样拄在地上。他悠闲地等待着但丁去捡盾牌。
但丁呻吟着,他盯着尤里克,弯下上半身,捡起了盾牌。
尤里克机械式地攻击着但丁的剑。他单方面地压制着但丁。不知不觉间,但丁已经被逼退了好一段距离。
皇帝朗基努斯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但丁也好不到哪去,与「花之骑士」的称号不符,显得狼狈不堪。头盔凹陷,装饰着羽毛的外袍沾满泥土,一片漆黑。
但丁的腿剧烈地摇晃,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丁喃喃自语着,拔出了剑。
但丁一拿起盾牌,嘲讽声便此起彼伏。女士们也露出失望的表情看着但丁。
(这场已经赢了。就凭那点出血量,他撑不了多久。)
尤里克用脚尖将盾牌踢向但丁。
「不捡起那个,你就没有资格与我匹敌。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懂了吗?」
铿!
内心涌现出这样的渴望。在骑枪竞技中,如果受了重伤,就会弃权。这不是赌上性命的战斗。
(该死。)
但丁咒骂了一句。他刚拿起盾牌,尤里克便如猛兽般朝他扑了过来。他瞄准但丁的手腕,想让他松开剑,并一脚踢开但丁的盾牌。
砰!
被尤里克一脚踹到墙上的但丁,只能转动眼珠看着尤里克的攻击。
(有盾牌就足够了!)
虽然剑掉了,但盾牌也是很好的攻击武器。但丁试图用盾牌的边缘刺向尤里克。尤里克往后仰,躲开了盾牌的攻击。
咚!
身体后仰的尤里克看都不看,轻松地挥舞着剑。他的脑海中已经描绘出接下来的画面,就算不看也能击中目标。
尤里克的剑刺入了盾牌内侧。钝剑尖击中了但丁的喉结。
「呃啊!」
但丁惨叫一声,捂住脖子。胜负已分,胜利者是尤里克。号兵吹响了三次长号,观众们高喊着尤里克的名字。
「这份屈辱我不会忘记,你的名字我记住了,尤里克。」
捂着淤青脖子的但丁咬牙切齿地喊道。尤里克兴致缺缺地看了但丁一眼,便离开了竞技场。他对骑枪比试也失去了兴趣。
(不能杀人的战斗。)
在骑枪比试中,不能故意杀人。尤里克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战斗。
「……真没意思。」
尤里克怀念起真正的战场,他感觉热血沸腾后又瞬间冷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