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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波卡纳的自由！」

会议结束后，波卡纳的贵族和骑士们高声呐喊。作战会议时间并不长。将追击联军的帝国军引诱到波卡纳的山区再予以痛击。这是最正统也是最好的作战方案。

（我们能赢。）

尤里克握紧了拳头。看着他的波卡纳贵族们，眼神各异。有善意，也有轻蔑，还有恐惧。

（只要波卡纳的军队帮助我们，我们就有足够的胜算。不足的兵力也能得到补充。他们怎么看我无所谓。）

尤里克和波卡纳的主要指挥官们互相认识了。他们中的一些人认识尤里克。

「举行宴会！」

这是短暂的和平。原本气势汹汹要席卷波卡纳的联军，现在却与波卡纳携手合作。

无论如何，士兵们都因为摆脱了眼前的威胁而松了一口气。比起不在眼前的帝国军，近在眼前的蛮族更可怕，这是理所当然的。

会议的沉重气氛消散，一道道菜肴被端了上来。

「能吃饱喝足的只有今天了！大家尽情享用吧！」

要供应一万名战士的粮草，对波卡纳来说也是相当吃紧的。必须掏空王国的粮仓才能勉强维持几个月。

「尤里克，你不好奇你的佣兵团怎么样了吗？」

巴尔卡拿着酒杯，坐在尤里克面前。尤里克正把鸡肉和猪肉堆在自己的盘子里。

「多诺万会处理好的吧。」

尤里克的兄弟们都得到了领地，现在尤里克不在，多诺万应该会承担责任。尤里克是这么想的。

「结局不太好。你离开一年后，佣兵们发生了内讧。似乎是因为收成和土地，他们自己起了争执。邻近领地的贵族们拉拢煽动佣兵们，也是原因之一。」

正在嚼肉的尤里克停下了动作。他擦了擦嘴角，看着巴尔卡。

「蠢货……所以都死了吗？」

「多诺万死后，他们就散了。那些没有贪心的家伙，满足于经营小农场，当起了地主，但那些在纷争中失去农场和财产的人，又去当佣兵，离开了王国。没有领主的领地，都被我并入了直辖领。」

（由我创造先例？）

巴尔卡没有提及达米娅。目前尤里克知道这件事没有好处。

卡尔尼乌斯的军队抵达了波卡纳的边境。侦察兵看到空无一人的要塞后，向主力部队发出了信号。

巴尔卡皱着眉头，转过头去。他被皇帝怀疑，差点丢了性命。他可能被囚禁，终生无法回到波卡纳。

「那么你的儿子会成为下任大族长吗？」

巴尔卡在酒醉得更厉害之前开口了。姐姐的事情一直让他放心不下。

「真可怕。那么你也可能被其他战士抢走大族长的位置吧？要小心背后。」

巴尔卡内心松了一口气。

「不就在这片土地的某个地方吗？我到处播种，怎么可能没有。」

「哎，真的很抱歉，老是提起这个。」

一开始就不是心甘情愿结成的同盟。只是巴尔卡为了想尽办法拯救岌岌可危的波卡纳王国而做出的选择。

尤里克耸了耸肩。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底下有个很聪明的部下，他说我成不了好父亲。」

巴尔卡随口说道。尤里克的眼睛睁大了。

「很多人会死。波卡纳的百姓会流血。」

「我的兄弟们已经死了很多了，帕赫。比我身上刻下的伤疤还要多。」

「好好照顾那个部下。他对你的评价很客观，是个很能干的家伙。」

「我以为多诺万会做好的。」

「在海上航行数月？那可能吗？」

「那本来就是给你的领地。是你把它丢弃了。我也为了收拾残局费了不少心思。」

尤里克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你是个杰出的人，尤里克。我成为国王之后见过很多人，但没有像你这么聪明的战士。能取代你位置的人寥寥无几。没有尤里克的尤里克兄弟们，一年就垮了。」

联军今后会成为怎样的群体，取决于尤里克的方针。可能会就此沦为掠夺者，也可能建立国家。

「……尤里克，你有妻子和孩子吗？」

「我们不用『王』这个词。我们称之为大族长。我砍下了前任大族长的头，继承了他的位置。」

「顺便独立，不是很好吗？」

「我也写信给教皇，确保东大陆探险的正当性。如果以神的旨意宣布发现新世界，事业就能更有动力。你也知道，皇帝和教皇关系不好。而且教皇不太喜欢帝国。这次北境太阳教分离独立，也有人说是教皇的计谋。」

巴尔卡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哪天有个女人带着孩子说是你的怎么办？」

结束了一夜的宴会，波卡纳军队和联军放弃了要塞，向波卡纳内部进发。他们离开的要塞，看起来就像是被攻击和掠夺过一样。

「这是我的错吗？」

「你赚到了，帕赫。」

「真了不起。完成后一定要让我看看。」

「没那么容易。想要挑战大族长的位置，事先必须具备很多权威和条件。必须是即使大族长换人，各部落也不会脱离的著名战士。还必须得到祭司们赋予的天命。」

尤里克和巴尔卡互相诉说着彼此的经历。尤里克在西境的事情不仅吸引了巴尔卡，也引起了周围贵族的注意。

巴尔卡也喝了些酒，脸有些红了。清晰的发音也逐渐变得模糊。

「是吗？」

「可能不可能，做了才知道。」

「总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帕赫。寻找东大陆的进展如何？」

「我只是随便问问。不想回答就算了。」

「什么？帕赫，你该不会在哪藏了我的孩子吧？」

「这个嘛，我不知道。族长的儿子继承族长之位的情况很多，但并不总是如此。尤其是大族长，没有先例。前任大族长似乎也想传给自己的孩子。」

「即使没有帝国的支援，这也已经是波卡纳的国家级事业了。投入了这么多资金，不可能放弃。船只仍在建造中。正在建造可以不需补给就在外海航行数月的船。」

「话说，你真的是西境之王吗？」

「孩子？当然有啊！」

尤里克放下酒杯，闭上了眼睛。

「你抛弃了我送你的领地还不够，现在又带着侵略军回来了。就因为你，我……」

声音渐渐提高。现在不是互相问好的时候。巴尔卡是国王，而尤里克和联军是给波卡纳带来危机的灾难。

尤里克爽快地回答，巴尔卡的瞳孔颤动了一下。

天穹山脉的另一边，至今仍是未知的世界。人们把它和东大陆一样，视为天方夜谭。但现在，来自西境的人席卷了文明世界。大家都很好奇西境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尤里克知道我姐姐生孩子了吗？）

「在帝国的支援下有所进展。现在那个支援要中断了。」

「嗯，你刚才是在挖苦我吧？」

吃饱的尤里克喝了酒。他认真听着巴尔卡的话。从国王口中说出的情报非常珍贵。对联军也有很多有帮助的情报。

尤里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巴尔卡只是抿着嘴唇笑了笑。

＊ ＊ ＊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由你创造先例。」

喀哒，喀哒。

卡尔尼乌斯带着副官们走进了要塞。

「看起来像是被洗劫过。蛮族已经进入波卡纳了。」

副官们仔细检查了要塞后说道。

「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要塞遭到攻击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城墙和要塞内部留下了只有攻城战才会出现的痕迹，这绝非人为可以伪造。

「蛮族正在使用帝国的攻城武器。用这种边境要塞来抵御他们，恐怕很难。」

副官们检查了要塞的粮仓和武器库。不出所料，里面空空如也。

「波卡纳拥有一支有作战经验的军队。经历过内战的军队应该不至于这么弱。看来比我想像中更快陷落了。」

「可能是士兵集结的速度太慢，或者是不听话的领主太多了。」

「我似乎高估了波卡纳。国力与兰凯加特差不多的波卡纳，不可能撑得住。」

然而，与话语相反，卡尔尼乌斯的脸色十分僵硬。

（如果没有陛下的信函，我也会直接忽略现在的情况。）

波卡纳的要塞被攻破，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与帝国军不同，王国的军队大多是乌合之众。能动员一百名士兵的领主，即使收到征召令，也只派十名士兵的情况屡见不鲜。

（他们可能知道蛮族的攻击，却没能及时集结兵力。波卡纳被攻陷是理所当然的。）

卡尔尼乌斯向副官示意，让军队开始行动。如果掠夺者已经穿过波卡纳要塞，最好尽快追击。

掠夺者的痕迹清晰可见。他们似乎在要塞洗劫一番、扎营过夜后才离开。

卡尔尼乌斯的军队穿过要塞，追踪掠夺者进入波卡纳。帝国修筑的道路一结束，路况就变得崎岖不平。装载补给品的货车和马车被石头绊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该死的穷乡僻壤！」

一名骑士带来了一位衣衫褴褛的农夫。农夫看到帝国军的威势，畏畏缩缩地搓着双手。

但事实上，他也需要这种人的帮助。情报在战争中至关重要。情报的有无甚至能决定战争的胜负。

卡尔尼乌斯的瞳孔颤动着。他再次看向皇帝赐予的信函。

「拉！拉！」

「野、野蛮人军队，听说你是来抓他们的。那、那些野蛮人现在正和波卡纳的军队一起行动。我、我亲眼所见。」

「哈、哈哈。」

卡尔尼乌斯苦笑着重新坐下。察觉到危险气氛的农夫，倒退着离开了。

（如果在平常，我也会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农夫的话让卡尔尼乌斯猛地站起身来。副官和骑士们都跳了起来，表示难以置信。

帝国军逐渐深入波卡纳。

帝国军越过岩石山丘。他们先将卸下货物的货车拉上山丘，然后再重新装载。他们对波卡纳贫瘠的土地破口大骂。

「我们是帝国军！奉皇帝陛下之命征收物资！」

叮当。

「嘿嘿，大人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消息。」

帝国军几乎是以突袭的方式，搜刮波卡纳遇到的每一户农家。随着补给线拉长，帝国军的粮草供应也开始出现问题。更何况，波卡纳并非帝国直辖领地。

「将军，这个人说有话要说。」

（如果波卡纳和掠夺者结盟，就与之签订停战协定。）

卡尔尼乌斯皱起眉头。他见过无数这种人。都是见钱眼开的小人。

皇帝的信函中详细列出了关于协定的内容。皇帝早已预料到波卡纳和蛮族会缔结军事同盟。

卡尔尼乌斯抛出一枚金币。农夫连滚带爬地捡起金币，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