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血脉 0;31;

金发碧眼，加上美丽的容貌，是波卡纳王室的象征。帕赫有着碧眼和俊美的外貌，哈尔马蒂公爵也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帅哥。

达米娅公主更是具备了王室所有优良特征的绝世美女。就连她慌张皱眉的样子也十分迷人。

（为什么达米娅公主会在这里？）

帕赫那边的人应该都认为达米娅公主还在王宫里才对。尤里克疑惑地歪着头。

「敢出声我就扭断你的脖子，听到了吗？」

尤里克笑着威胁她。达米娅点了点头。

（快要吐了。）

达米娅从未闻过如此刺鼻的恶臭，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咳咳、咳咳。」

尤里克将原本塞住达米娅嘴巴的手指拿开，达米娅弯下腰，吐出混杂着褐色污垢的口水，并干呕着。

「没有水可以洗吗？在粪坑里滚了一圈，真是有够不舒服的。」

尤里克环顾四周后，发现了一个装着水的洗手台，便开始清洗自己的手和脸。

「你是谁？」

达米娅不知何时已经拔出护身短刀，指向尤里克。但她并没有贸然呼叫护卫。

「我叫尤里克。把你那玩具收起来吧，一见到弟弟或哥哥就亮刀子吗？」

尤里克大步走向达米娅，一把抓住刀刃，用力一拉。

锵！

达米娅不敌尤里克的怪力，短刀直接撞上墙壁。

「啊、啊。」

达米娅望着飞出去的短刀。

达米娅挺直腰杆说道。她强忍着尤里克散发出的威压，双腿却像是随时都要跪下般颤抖着。

「别在那里绞尽脑汁了，小心我把你脑袋劈开。我可不会对女人手下留情。」

「怎么进来的？当然是翻过后面的悬崖进来的。累死我了。」

尤里克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喀嚓。

达米娅嗤之以鼻。内城后面的悬崖根本无法攀爬。

「佣兵团长尤里克。」

「身为王子的部下，你应该向我下跪！我是达米娅·里努·波卡纳。你既然效忠巴尔卡，就应该以同样的礼节对待我！」

何况达米娅也不是他能染指的女人。对方可是公主，不是妓女。在文明世界待了一年多，尤里克还是分得清哪些女人能碰，哪些不能碰。很显然，达米娅属于后者。

（她在拖延时间。）

「你当真如此？佣兵，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达米娅深知自己的美貌。任何正常男人见了她都会想入非非：金发碧眼的绝世容颜，高贵的王室血统，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征服欲。

「我没骗你。」

（这个佣兵是认真的想杀了哈尔马蒂。而且他相信自己办得到。）

尤里克看穿了达米娅的意图。显然，她现在慌了手脚，正在苦思如何应对自己的突然出现。

「坐下吧，我长话短说。我是来取哈尔马蒂公爵首级的，带我去见他。你贵为帕赫的姐姐，应该不会骗我吧？对了，帕赫就是巴尔卡，他经常跟我提起你。」

不知道他是大胆还是愚蠢。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会认为他只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骗子。尤里克的口中尽是些荒唐的言论。

确认安全后，尤里克关上房门并上了锁。达米娅被关门声吓了一跳，眼中满是恐惧。对方是收钱办事的佣兵，别指望他能有什么忠诚或骑士精神。

达米娅也经常到花园去。那边的悬崖陡峭得像天花板一样，必须攀爬才能上去。这也是内城后方没有城墙的原因。因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人爬得上去。

（真的翻进来了吗？）

（尤里克的兄弟们。）

尤里克打量着达米娅。

（他好像和巴尔卡很熟。）

「想得太多，只会显得你心虚。」

尤里克语气平淡。达米娅却感到背脊发凉。

（现在不是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尤里克吱呀一声推开房门，警惕地朝走廊张望片刻。走廊上空无一人。

如果是平时的尤里克，这时恐怕已经开始对达米娅毛手毛脚了。他可是出了名的爱美人。但他见过太多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而送命的例子。

抓住刀刃的尤里克，手掌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只有如同熊掌般厚实的茧稍微裂开了一点点。

「胡说八道！」

「你想单枪匹马刺杀哈尔马蒂公爵？简直疯了，佣兵。不，在那之前，你是怎么进来的？」

（真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比我想像的还要……）

「不，我只是个佣兵。我的雇主是帕赫……巴尔卡，我只听他的话。所以没有理由听你的。」

（最坏的情况是……我不敢想像，落到那种野兽手里。）

「那种玩具是给小女孩玩扮家家酒用的。」

尤里克语气平静。达米娅听得瞪大了眼睛。她原本以为会从尤里克口中听到「嘿嘿，身材真不错」之类的粗俗之语。

达米娅一边夸张地比划着，一边说道。

达米娅一边思索，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指抵住嘴唇。自己的弟弟和眼前这个佣兵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堂堂佣兵团长会只身前来？他真以为自己能取下哈尔马蒂公爵的首级全身而退吗？

「别转移话题了，小姐。哈尔马蒂公爵在哪里？你多少也知道吧。我得赶快砍下那家伙的脑袋回去。」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对方的真实身份。

达米娅瞪大了双眼。她也听说过那个传闻，据说帕赫为了逃离波卡纳王国，雇用了一批佣兵。

达米娅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眼珠不停地转动着。思绪飞快地运转着。

尤里克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钢斧。

「你认识我？」

（徒有其表的毒苹果罢了。）

「砍下脑袋之后呢？之后你打算怎么逃出去？打算跳崖吗？」

「砍下脑袋之后他们就会投降吧。大概？」

尤里克搔了搔脸颊说道。

「太乱来了。哈尔马蒂公爵身边总是有亲卫队保护。就算你成功暗杀了哈尔马蒂，士兵们也会立刻蜂拥而至！如果你要用性命来换取哈尔马蒂的性命，那我没话说。请记住我对弟弟的忠诚和情义。」

达米娅压抑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她的双腿已经在发抖了。只是因为裙子很长所以才没被发现。

尤里克挖着耳朵看着达米娅。眼神像野兽一般。和达米娅至今为止所见过的任何男人都不一样。

「你说得也对。我并没有特别想好逃跑路线。不过，总之先杀了哈尔马蒂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达米娅结巴地说：

「什、什么？」

尤里克无比傲慢。他自信的来源是力量。尤里克一直都相信自己的肉体，而他的肉体也从未背叛过他的期望。尤里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是没听到我的话吗……区区一个佣兵能奈我何？你能偷偷潜入这里已经算很了不起了。现在只要我大喊一声，你就死定了。」

达米娅为了抢回主导权，用威胁的语气说道。尤里克冷笑了一声。

「想大喊大叫？只要你的喉咙发出一点声音，我的手就会扭断你那纤细的脖子。轻而易举。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吗？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骑士，那或许还不一定。但我可是野蛮人。残忍、冷酷、没有道德、没有良心。跟你那高贵的弟弟说这是个意外就行了。他会相信我的。」

尤里克的肩膀随着呼吸声起伏。他像公牛一样瞪着眼睛，脚趾也像随时准备扑上去一样动来动去。

达米娅的策略对尤里克完全不起作用。达米娅害怕尤里克。

「……带我一起逃出去。这将会是一项巨大的功劳。暗杀只不过是异想天开的自杀行为。佣兵队长尤里克，我会帮你找到活路。同时，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活路。」

达米娅轻轻咬着下唇。尤里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看在你是帕赫的姐姐的份上，我就相信你。但你给我记住，在我面前说谎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尤里克警告道。他和达米娅交谈时发现了一件事。

（这女人不简单。）

战况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但作为哈尔马蒂封臣的柴尔隆伯爵别无选择。哈尔马蒂凭藉其强大的统治力，至今仍牢牢控制着麾下的领主们。

（如果公主真的对我倾心，说不定我以后还能成为驸马。）

＊ ＊ ＊

虽然王室通常会让公主进行政治婚姻，但偶尔也会出现例外。

如果因为叛乱而处决所有领主，就会造成行政空缺，而且与王室有姻亲关系的领主也会强烈反弹。他们只会处死哈尔马蒂公爵和塞贝尔公爵等主要叛乱者，剩下的只要缴纳赎金就能获得自由。贵族之间的战争就是这样，受苦的永远是平民百姓。

柴尔隆伯爵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他仿佛看到了美丽的公主就在眼前。他开始幻想着婚礼和婚后的生活，忍不住傻笑起来。

尚未娶妻的柴尔隆伯爵收到这张字条后欣喜若狂。这字条是一位不识字的侍女送来的。

柴尔隆伯爵小心翼翼地将字条收好，放进口袋里。他叫来仆人，命他们准备一艘小船，还拿出珍藏的美酒。晚餐则享用了如今已经很难弄到的肉类。

当时，巴尔卡王子天真烂漫地笑着，硬是插进了达米娅公主和柴尔隆伯爵之间。气氛瞬间被破坏，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单独与达米娅公主见面。

（她当时不是无视我，而是害羞了！真是个傲娇的女人。）

但就算王子赢了，也不会杀掉像柴尔隆伯爵这样的小领主。

男人不了解女人，因此对男人来说，女人是未知的存在。未知的事物总是令人好奇又害怕。

「这字迹真是妩媚动人。真想看看她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迷人。呵呵。」

部落里德高望重的战士们总是根据经验给予忠告。要小心心思复杂的女人。

「她对我有意思！」

「那天我们的眼神明明就对上了。看来她一直在等待与我相见的机会。」

柴尔隆伯爵曾在哈尔马蒂城堡见过达米娅公主。他曾试图以眼神示意，但达米娅却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去。

「这真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啊。」

达米娅公主居住在哈尔马蒂城堡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贵族们都称呼她为「小姐」，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的真实身份。

在哈尔马蒂城堡里居住的贵族们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能与波卡纳第一美女共度良宵。

柴尔隆伯爵大约两年前见过达米娅公主。在一次晚宴上，他和达米娅公主相谈甚欢。气氛很好，他当时觉得只要再加把劲，就能邀请她到僻静的花园散步。

（如果当时巴尔卡王子没有出现就好了……那个愚蠢的王子！不管是这次战争还是其他事，他总是跟我作对！）

「在这个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时代悲剧中……浮现在我心头的是你的温柔。如果你今晚能将船只驶到花园下方，我愿赤脚奔赴，为你放下喜悦的绳索。那日邂逅的欣悦之花，正含苞待放，静候你的到来。」

（如果真的运气不好，我的脑袋可能就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