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吉兹尔 0;51;
《野蛮战神》 · 백수귀족 · 3848 字
北境人们看着原住民的抵抗,大声吼叫。勇猛的喊声震耳欲聋。这是以吼叫声先声夺人的战斗方式。
锵!
刀与刀碰撞在一起。短暂的火花迸发,照亮了周围。
唰!
刀刃互相避开,像狼的牙齿一样瞄准敌人的喉咙。
(一击击中脖子很困难。都是些经验丰富的战士。)
尤里克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向前跨步,推开了扑面而来的北境战士。
「吉兹尔!过来!」
尤里克抓住吉兹尔的脖子,把他拉了过来。吉兹尔几乎是被拖着走,身体悬在半空中。这是尤里克惊人力量的体现。
(不能被包围。我无法抵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尤里克知道如何与多人战斗。他经常在不利的情况下作战。不断移动,诱导敌人进行一对一对峙。
(吉兹尔现在无法正常移动。一边保护吉兹尔一边和他们战斗太难了。)
尤里克看着吉兹尔一瘸一拐的样子。虽然因为兴奋,疼痛可能减轻了,但他的脚就像废了一样,动作迟缓。
「别管我,我会尽力拖延时间的。」
吉兹尔把长枪插在地上说道。他抓住插在地上的长枪,没有被尤里克拉走,而是看着敌人。
「什么?别胡说八道了,快过来!」
尤里克瞪大眼睛,回头看了看。时间紧迫。北境战士们在树林间跳跃。
「我是一个不能奔跑的族长。我将用我剩下的生命来帮助你。」
吉兹尔握住长枪,将肩膀和手臂向后拉。他呼出一口气,掷出了长枪。
噗!
「『后面!后面出现伏兵了!』」
「呼……呼……」
尤里克和吉兹尔气喘吁吁地坐倒在地。他们不停地奔跑、战斗,此刻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
吉兹尔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怒吼,朝着左边跑去。他绕到左侧,向正在射击的四名北境战士发起突袭。北境战士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吉兹尔吸引。
「我会发出信号,你听到后就往左边跑,就算脚痛也要跑,绕到他们左边发动攻击。我会解决右边包抄过来的家伙,然后从右边上山。」
「我不会丢下兄弟独自逃命的。」
「呃啊啊啊!」
尤里克抓住吉兹尔的手臂,眼神坚定地说道。
吉兹尔咬牙切齿,冷笑一声。尤里克将一把钢斧递给他。
尤里克拿起北境战士的武器挥舞了几下,那是帝国工坊的制品。
尤里克眼珠一转,迅速地对吉兹尔说道:
尽管吉兹尔是族长,但他还是听从了尤里克这个普通战士的指示。毕竟,除了听从尤里克的指示,他们根本没有其他胜算。
尤里克用北境语大喊。在黑暗中,声音很容易让人混淆。只要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片刻就够了。尤里克和吉兹尔朝着约定的方向冲了出去。
(居然让北境人当先锋,看来对方来头不小。)
「只是一道开胃菜罢了。把我的斧头还来,去收集战利品吧,都是些好武器,钢铁打造的。」
「总之我会挡住他们,你赶紧下山去!尤里克!我一个人可没办法甩掉他们!」
「胡说八道……可恶!趴下!吉兹尔!」
「他们就是山脉另一边的敌人吗?」
吉兹尔拿起一把钢剑,即使只有星光和月光,也能感受到剑身的精美。
吉兹尔看着插在树上的弩箭,瞪大了眼睛。
弩箭从尤里克和吉兹尔所在的位置飞过。北境战士们放弃了活捉他们的念头。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果断地射出了弩箭。
尤里克拄着剑站了起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银河闪烁。
嗖!
「送你们去见乌尔加罗!去死吧!」
「山的那一边真的有人居住啊。」
「这是什么……那是箭吗?」
天穹山脉上,两个世界原本泾渭分明的界限,如今正在逐渐重合。
尤里克逼近后,一边刺穿一名北境战士的喉咙,一边大喊。与此同时,他挥舞着另一只手中的斧头,劈开了旁边另一个战士的脸。
尤里克抓住吉兹尔的头,把他按倒在地上。吉兹尔莫名其妙地被按在地上,鼻梁骨都被打断了。
吉兹尔咬紧牙关。每走一步,疼痛都沿着脊椎直冲脑门。
汗水从他们身上蒸腾而起。尤里克看着那些死去的北境战士。
吉兹尔的长枪击中了北境战士的头。北境战士从头到脚翻倒在地。冲在前面的北境战士们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纷纷举起盾牌。
「吉兹尔,你还活着吗?」
(如果不是尤里克,我们就遭殃了。)
尤里克趁机接近了从右侧包抄过来的两名北境战士,挥舞着刀刃将他们瞬间解决。由于先前北境语的喊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尤里克才能如此轻易得手。他趁着吉兹尔吸引住敌人注意力的时机,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十字弓手群的右侧。
尤里克皱起了眉头。受雇于帝国的北境战士,居然连帝国军的战术都运用自如。
(不远了。虽然现在还无法派兵,但派些斥候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音刚落,一支箭矢便从吉兹尔和尤里克的头顶飞掠而过。北境人轮番用十字弓射击,阻挡着他们的去路。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北境战士正试图包抄他们。
尤里克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学过的东西。他不仅会说帝国语,也会说北境语。
尤里克看着北境战士们装填弩箭。
「想抢走酋长之位的人,倒是说得冠冕堂皇!那就战吧!该死的!」
尤里克焦虑万分。西境还没有团结一致,各个部落之间依旧互相敌视、互相牵制。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帝国军队入侵,西境的命运可想而知。
「乌尔加罗——!」
(这是帝国的战术……)
剩下的北境战士也喊着乌尔加罗的名字,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个十字形的武器就像弓箭一样。」
吉兹尔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心中暗自庆幸。只有尤里克才能与他们抗衡。
(我这一生究竟算什么……)
仿佛他活着只是为了将族长之位传承给尤里克,就连他的人生,主角也是尤里克。
(族长吉兹尔。)
这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支柱和骄傲。吉兹尔站起身,剧烈的动作让毛皮靴里渗出鲜血,脚的状况惨不忍睹。
尤里克搀扶着吉兹尔走下山脉,对于行动不便的吉兹尔来说,这是一段痛苦的旅程。
(毒素已经蔓延到全身了。)
吉兹尔的脸色很差,体温忽冷忽热,吃下去的食物也全部吐了出来。发黑的脚趾一块块地脱落,这是战士受伤垂死的症状。随着时间推移,伤势没有好转,毒素反而渗入体内,破坏着他的身体。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真是太过份了。」
走下山脉的吉兹尔望着天空苦笑。战士受伤后是生是死,皆是天意。有些人身负重伤,内脏外露也能活下来,有些人却因为轻微的擦伤而死去。
吉兹尔没能及时治疗冻伤,腐败的血液在他体内流动,折磨着他。
「快去叫巫医!」
尤里克一回到村庄就大喊。吉兹尔被抬上担架,村庄里的巫医们焚烧香草,祈求天地神灵保佑族长。
「呜呜呜,嗯嗯嗯。」
巫医们挥舞着棕榈树枝,唱着歌谣。吉兹尔所在的帐篷里烟雾弥漫,都是草药燃烧的味道。
吉兹尔咳出一口血,他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巫医阴森的声音而感到头晕目眩。
「族长,你在山上受到了诅咒。」
祭司语气严厉地说道。吉兹尔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一把抓住祭司的衣领。
「山的那一边有敌人!你们还要说这种话到什么时候!」
「恶灵化身为人形,阻止任何想要翻越山脉的人。」
村庄的钟声响起,一具空洞的躯壳逐渐冰冷。
尤里克的睫毛微微颤抖,他不再是自由自在的战士,他的背上、肩上,都承载着族人的期望。
「你当然无法再前进,这不是你的错,我从未想过要责怪你。」
吉兹尔的名字终将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像萤火虫一般,注定要被伟大战士尤里克的光芒所掩盖。尽管明白这一点,但他却不得不帮助尤里克,这让他不禁感到悲哀。
挥舞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别再假惺惺了,尤里克。你难道一次都没有怨恨过我吗?」
他感觉热度像要烧穿脑袋,呼吸不顺畅,想发出声音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吉兹尔伸出手臂胡乱挥舞着。
基隆卡与尤里克擦肩而过,低着头走进帐篷。
尤里克尴尬地扯动嘴角,吉兹尔见状不禁衷心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吉兹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吉兹尔和尤里克都期盼着部落的繁荣和安宁,但他们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自然也不同。
「连山脉的可怕都没见识过,就只会在那里胡说八道!」
「尤里克很快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没错,尤里克。你也必须尽忠职守。从今以后,你不能再抛下部落,部落的命运比你的好奇心和自尊心更加重要。」
「呃啊啊……」
「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的部落。」
(谁会理解我呢……)
面对祭司的斥责,吉兹尔只是皱眉不语,对方随即识趣地退下了。
「呵呵。」
「谢谢你把吉兹尔找来,尤里克。」
吉兹尔咬牙切齿地瞪着祭司。
尤里克点点头,将吉兹尔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守在一旁等待吉兹尔断气的战士打了个盹,随即惊醒。他连忙将手指探向吉兹尔的颈动脉,确认脉搏后,皱着眉头冲出帐篷外。
「那为什么尤里克能平安归来?他不该因为违背禁忌而受到惩罚吗?」
「你是想在临终前,给我留下什么遗言吗?」
吉兹尔调整呼吸,再度躺下,同时吩咐战士去请尤里克过来。
「原因并不重要,你是个杰出的族长,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忠职守。」
「还有更重要的事。我们部落正处于变革的浪潮中,而我已经无法再引领他们前进了。」
吉兹尔告诉追随他的兄弟们,要他们支持尤里克。为了让尤里克顺利继任族长之位,带领部落,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支持者全部托付给了尤里克。
「我的时日不多了。」
「下一任族长就是你了。放眼当今,有能力带领部落度过这风雨飘摇的局势的,除了你别无他人。虽然这件事让我感到无比烦躁……但我还是要在死前表明我的立场:我会支持你,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士们也都会支持你。不过,你必须要小心祭司和巫师。」
明明一起攀登过山脉,尤里克却毫发无损,神色自若,吉兹尔按捺住心中的妒意,抬手示意尤里克坐下。
受时代和常识所局限的人并非愚昧,那只是经验的限制罢了。
独自一人的吉兹尔笑了,他的内心五味杂陈,既不甘,又委屈。
「你这番话真是让我备感压力啊,吉兹尔族长。」
「那就把兄弟们叫来,好好告个别吧。」
尤里克握住吉兹尔的手,随即放开,起身走出帐篷。吉兹尔的时间不多了,他还得和其他的兄弟们道别。
「听说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