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洗礼 0;51;
《野蛮战神》 · 백수귀족 · 4099 字
蛇教的战士们是被帝国军追捕、放逐之人。他们即使被当作邪教徒,也依然不放弃自己的信仰。他们成为了盗贼,过着逃亡的生活。
「肉体不过是需要蜕去的皮囊,只有永恒在等待着我们。」
蛇教的战士一边低语,一边看着敌人。剩下的家伙只有不到五个人。
「赶快解决掉,然后离开这里。」
兄弟已死,必须复仇。他们打算杀死尤里克后逃走。他们认为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喀啦!
蛇教的战士们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尽管被二十多名盗贼包围,尤里克却没有轻易被抓住。
(善于利用森林作战。)
尤里克穿梭在树木之间躲避箭矢,并稳稳地刺杀了率先靠近的敌人。
(没有占上风的感觉,反而像是被阴暗地拖入泥潭之中……)
蛇教的战士们谨慎地包围了尤里克。如果一个个冲上去,只会被逐一杀死。他们打算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攻击。
「哈,现在总算开始动点脑筋了,蛇纹身的家伙们。」
盗贼们以蛇教为主,但也有一些人是因为生活所迫而加入的。他们大多数是逃亡的奴隶。除了这些社会底层的人之外,很少有人会与蛇教勾结。
(有蛇纹身的家伙们比较强,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尤里克的双眼快速移动,掌握了敌人的位置。该如何突围、在哪里战斗,这些策略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尤里克对在森林中作战也十分熟悉。
「呼。」
尤里克的呼吸声沉重,他已经砍倒了四名以上的盗贼。与此同时,与他并肩作战的士兵们都已阵亡。
(只剩下我一个人。)
死亡如影随形地追赶着尤里克,阵阵寒意袭上他的脖子。
(来吧,尤里克。)
尤里克拔出插在四肢上的箭矢,发出狂怒的咆哮。他挥舞着战斧,劈开了一个逼近的蛇教战士的脑袋。他乘胜追击,用剩下的那把战斧猛砍敌人。
「在那里!」
蛇教的战士们不敢再小觑尤里克,小心翼翼地重新布置包围圈。已经有好几个兄弟死在尤里克手上了。
尤里克产生了幻觉。黑暗中,恶灵们正在等待着他。
「呜——」
「哈,哈哈。」
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也无法抵挡住四面八方同时袭来的刀锋。因为人类的双手只有两只。
尤里克试图慢慢后退,但包围圈却越来越小。每当尤里克从树后现身,弓箭手们就会放箭。
(只能继续在世间游荡。)
踏。
「啊啊啊啊!」
尤里克挥舞着斧头砍向树木,迅速地向上攀爬。爬到树木中间的尤里克高高跃起,越过了蛇教战士们的头顶,落到他们身后。
(虽然避开了侧腹被剖开的致命伤,但腿被深深砍伤了。)
金黄色的麦田、燃烧的大地、一望无际的海洋,以及世界的尽头。
从后方冲来的一名蛇教战士瞄准了尤里克的侧腹。他的弯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咔嚓!
恶灵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尤里克摇摇头,仿佛听见了幻觉。
从背后偷袭的蛇教战士惊恐万分。
尤里克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他在心中描绘着自己的渴望:
(我还有想见识的事物。)
尤里克在地上翻滚,砍伤了蛇教战士们的腿。惨叫声此起彼伏,弓箭手们纷纷瞄准了尤里克。
那些永无止境,在人间游荡的灵魂。
尤里克瞪大了双眼,蛇教的战士们向他猛扑过来。
「很痛的好不好!」
(死后我们无处可去。)
尤里克此刻并不畏惧死亡,他害怕的是死后将会面临的无尽漂泊。
尤里克的左腿一瘸一拐。
踏。
(他的侧腹空了。)
(什么反应……)
另一只手则夺过倒地敌人的弯刀,挥舞起来。那是专为劈砍而设计的刀刃,力量十足,就连用盾牌格挡的敌人也踉跄后退。
唰。
(是个狠角色。)
尤里克勃然大怒,挥出一拳,狠狠地砸在挥刀战士的脸上。对方的脸骨塌陷,眼球在压力下爆裂而出。
讨伐队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我疯了吗?」
噗噗噗!
一边躲避围攻,一边创造一对一的局面,削减敌人的数量。这是以寡敌众时的重要原则。而机动性,正是其中的关键。失去机动性的尤里克,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指尖的血,尝到了死亡的味道。
黑暗中,箭矢破空而来。尤里克蜷缩着身体,护住脸和腹部。
箭矢射中了他的四肢。灼热的痛楚化作怒吼,从他口中爆发。
他瞬间就突破了包围网,甚至占据了敌人的后方。这是出乎意料的行动。
尤里克用肘部猛击,打偏了砍向侧腹的弯刀。弯刀的轨迹被打乱,划过尤里克的大腿。
之前能与众多盗贼周旋,靠的是尤里克的机动性。他像泥鳅一样穿梭在包围圈中,逐个击破,但现在左腿无法随心所欲地移动。每次脚踩到地上,伤口就会裂开,鲜血直流。
砰!
踉跄。
他干笑了几声,用手指抠着大腿上的伤口,任凭鲜血染红指尖。剧痛沿着脊椎直冲脑门,令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嗖嗖嗖!
* * *
「还活着吗?尤里克。」
巴克曼看着躺在地上的尤里克说道。
「快死了。」
尤里克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吃力地说。在最后关头,盗贼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他只能在地上翻滚,竭尽全力地抵抗。
(居然还活着。)
真是命大,要是讨伐队晚来一步,尤里克恐怕就没命了。
「别杀了他,要在广场上公开处刑,这些该死的盗贼!」
士兵们一边说着,一边将盗贼们五花大绑。这次的讨伐行动非常成功,他们在不远处发现了盗贼们的巢穴——一个入口狭窄的山洞,难怪之前一直没有被发现。
盗贼们被绳索捆住,一个个狼狈地被拖着走。士兵们朝他们头上撒尿、吐口水,尽情地羞辱着这些阶下囚。
「你一个人到底解决了几个?哈哈,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的队长!」
巴克曼看着盗贼的尸体说道。在战场的某些角落,躺着一些明显是被尤里克杀死的盗贼。
(一个人苦撑,还杀了这么多人,真是个怪物。)
治安队长塞顿瞥了一眼尤里克。他派去的士兵没撑多久就阵亡了,尸体就倒在前面不远处。沿着尤里克逃亡的路线,一路都有盗贼的尸体。
(边逃边打,至少也解决了四五个。)
塞顿打从心底感到佩服,尤里克的战斗力实在惊人。比起对野蛮人和文明人界线的排斥,他对尤里克的认同感反而更加强烈。
「看来吟游诗人的歌谣也不全是吹嘘。」
塞顿一边整理着战场,一边喃喃自语。他们活捉了盗贼,还缴获了巢穴里的财物。
尤里克正在接受治疗,他受了很重的伤,就算昏迷也不奇怪。
「闭嘴,会痛的。」
巴克曼一边说,一边拿来钳子。他拔出尤里克四肢上的箭。
「你、你吃过?」
尤里克举起空杯子说道。他背靠着树闭上眼睛,头一点一点地,像是随时都会垂下去。随着一切都结束,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的意识也随之陷入一片黑暗。
「这是加了蜂蜜和肉桂煮的葡萄酒。大量失血时,对恢复元气很有帮助。」
蛇群迅速散开。看见这一幕,蛇教的战士们纷纷抿起嘴唇,吹着口哨,发出奇怪的声音。
滋——
「咻咻咻、嘶嘶!」
就算尤里克再怎么强悍,疼痛还是疼痛。他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主啊,请宽恕这些罪人。用你的光芒照亮他们的无知,引导他们走向正途……」
尤里克一边说,一边在篝火上烤刀刃。他打算用刀刃来烧灼伤口。
嘶嘶、嘶嘶。
尤里克尝了一口后说道。
尤里克咬紧牙关,皱起眉头。
戈特瓦尔皱起眉头说道。
「要给你塞个东西吗?」
「这是什么?」
一名拿着战利品的士兵大叫起来。他打开陶罐的盖子,只见一条条蛇从里面钻了出来。
尤里克看着杯子里的液体问道。
「现在都拔出来了吧?看着都让我冒汗了。」
戈特瓦尔露出绝望的神情,开始祈祷。
看见戈特瓦尔的反应,尤里克自知失言,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几乎没有酒味?」
「嗯。」
「他们会绑架孩童当作祭品,然后分食他们的血肉。」
确实,喝下去后感觉肚子暖暖的。他感到昏昏欲睡,真想就这样闭上眼睛。
尤里克语气平淡地说。戈特瓦尔僵硬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戈特瓦尔不知何时来到尤里克身边说道。他正在给伤员们分发什么东西。
「呀!这是什么!呃、呃啊!」
「喝这个会好一点。」
「戈特瓦尔,我觉得这招还挺管用的,身体暖和起来就想睡觉了。」
尤里克睡眼惺忪地问道。
「嗯……」
仿佛是对这些声音做出了反应,蛇群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牠们高高跃起,朝着周围的士兵发动攻击。
「不用,没关系,给我酒吧。」
尤里克将烧红的刀刃贴近大腿。皮肉被烧焦的声音响起。
「是吗?人肉应该不好吃吧?小孩的肉会比较不一样吗?」
被俘虏的盗贼命运已定,等待他们的只有在广场上被公开处刑。为了杀鸡儆猴,他们的死状会极其凄惨。死后也无法安息,被砍下的头颅会被悬挂在城门前,作为对其他盗贼的警告。
嗤——
「嘶……真他妈的痛。」
随着皮肉被撕裂的声音,箭头一个个地被拔了出来。一共拔出了四个。
这是随军神职人员的职责之一。照顾疲惫的士兵和伤员。神职人员在各个方面都有很多知识。
「很坏吗?」
「因为煮过了。」
「蛇教?没想到还有余孽残存。他们可是声名狼藉的邪教徒。」
蛇教的战士只剩下四名,他们被五花大绑,恶狠狠地瞪着尤里克。
巴克曼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他清洗了沾满鲜血的钳子,放在火上消毒后,递给下一个人。
「啊!」
「快堵住那些家伙的嘴!」
士兵们连忙将布塞进蛇教战士的嘴里,但还是有几个人不幸被咬伤。
沙沙沙。
一条蛇穿过草丛,朝着尤里克直奔而去。
嘶!
那条蛇弓起身子,猛地朝尤里克的脖子咬去。如果是平时的尤里克,在这种情况下早就惊醒了。但此刻,他却完全沉浸在睡梦之中。
啪!
戈特瓦尔伸出右手,想要打掉那条蛇。然而,蛇却紧紧地咬住他的手不放。
「戈特瓦尔先生!」
一名士兵一边挥剑砍向蛇,一边大喊道。
「这些是毒蛇!」
被蛇咬伤的士兵们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把我的手臂绑起来!」
戈特瓦尔边说边伸出手臂。士兵们撕下戈特瓦尔的衣袖,将他的手臂绑了起来。绑得很紧,紧到血液无法流通。
戈特瓦尔的手臂因为毒液而肿胀变色。
(真的是毒。)
混乱平息了。蛇都被抓住了,蛇教的战士们也被塞住了嘴巴,无法再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
醒来的尤里克苦笑着。他的意识突然清醒了过来。一个士兵看着尤里克说:
尤里克说道,戈特瓦尔只是依旧尴尬地笑了笑。
「但那只手臂必须要切掉。」
尤里克用受伤的腿踢了一脚树。
「为了保护你,戈特瓦尔大人替你被蛇咬了。」
(那个软弱的家伙竟然为了我……)
「没事的,尤里克。我不会死的。」
尤里克看着戈特瓦尔的手臂。看着被蛇咬的伤痕和被绑着的手臂,他皱起了眉头。他对自己安心闭眼休息感到生气。
「该死!」
戈特瓦尔安慰着尤里克。尤里克瞪大了眼睛。
一开始听起来像是玩笑话。尤里克看着戈特瓦尔尴尬的笑容,知道那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