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血亲 0;131;
《野蛮战神》 · 백수귀족 · 4316 字
「唉,现在连腰都开始痛了。」
费利昂一边说着,一边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到椅子上。他轻轻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件事有点奇怪。)
费利昂抵达王城后,和许多人见了面。
「就算有保持沉默的中立派,看来也不像是哈尔马蒂的部下。」
特别是和哈尔马蒂关系密切的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因为各种原因被处决或被赶出了王城。
(陛下当时是在为退位做准备吧。为了让王子殿下登基后没有人反对,他开始着手整顿王城的臣子。)
与传闻不同的是,王宫近卫队并不是哈尔马蒂的人。他们自称中立,只全心全意地维护国王的安全。
「……哈尔马蒂要刺杀王子殿下的传闻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一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却没有合理的根据。不仅要杀死一个躲在王城里的王子并不容易,就算成功了,也会损害哈尔马蒂的正统性。
(委托我保护王子殿下的不是别人,正是达米娅公主殿下。她说近卫队和周围的骑士都被哈尔马蒂收买了,信不过……所以才委托我保护。)
费利昂摇了摇头。
「不可能。」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也是个令人不安的想法。
(公主殿下准备的船只还没到。)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近卫队虽然被说成是不可信的人,但看起来也不像是被哈尔马蒂收买的。如果他们真的被收买到会背叛王子殿下的程度,这次战争就应该会出现在哈尔马蒂的阵营里才对。
他思绪万千。
(我得谨慎一点,不能轻易下判断。等王子殿下来了,再听他详细说说……)
费利昂叹了口气,抱住了头。他苦思冥想了许久,最后把别人送的一包鹿茸粉末倒进嘴里。
「我现在就叫骑士过来,你就死定了。想取你性命,夺取你爵位的贵族可不少。」
尤里克站在帕赫身旁回答。他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从寺院火葬场升起的浓烟,穿透雨幕直冲天际。
「你这家伙,竟敢……」
「是啊,他死了。」
军队两天前就已进驻,但胜利的气氛却没有蔓延开来。因为帕赫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人敢举办庆功宴。为了不惹帕赫不高兴,贵族们就连晚餐聚会都小心翼翼。
帕赫用空洞的眼神说道。尤里克一巴掌打在帕赫的后脑勺上。
迎接冬日来临前,大雨倾盆而下。
费利昂就这样在清醒的状态下死去了。在床上,伴随着死一般的寂静,他的生命走向了终结。
尤里克做出结论。达米娅是明确的敌人,没有再放过他的理由。
「费利昂的灵魂一定在世间游荡吧。他还没能到露身边去,都是我的错。」
「姐姐不是敌人。是叔叔他发疯了,胡言乱语,费利昂则是在床上猝死的。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帕赫自责不已。尤里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帕赫。
砰!
帕赫抬起湿润的双眼,恶狠狠地说。
帕赫的脸重重地摔在泥泞的地上。
「费利昂死了。」
* * *
尤里克立刻飞起一脚,正中帕赫。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却将帕赫踹飞,整个人在空中翻滚几圈后重重摔在地上。
「水,咳咳,拿水来!」
(这样下去跟以前没两样。)
一开始他是这么想的。意识逐渐清晰,费利昂只是眨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发闷。就像溺水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可怕的痛苦袭来。他无法尖叫,也无法挣扎。
(这样下去可不行。)
不知道睡了多久,费利昂睁开了眼睛。他睡是睡了,但疲劳似乎没有消除,身体依然沉重。
「你给我闭嘴,尤里克。」
费利昂走向床边。他只想闭目养神一下,没想到一闭上眼睛,睡意就排山倒海而来。
颤抖。
四肢无法动弹,只有指尖微微颤抖。
粉末很粗糙,卡在他的喉咙里。费利昂想找水喝,却发现水壶是空的,不禁皱起了眉头。
(必须要起来。)
费利昂一边咳嗽一边说道。门外一个低着头的侍女连忙跑了进来。
「呼……」
侍女递上水杯。费利昂慌慌张张地喝了水,把鹿茸粉末吞了下去。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帕赫意志消沉。看到他这个样子,追随他的臣子们也会逃之夭夭。
「帕赫,逮捕达米娅。」
「你姐姐是敌人,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审问清楚。你不敢做的话,我来做。」
「你心里清楚这不是真的,蠢货。哪有这么巧的事。」
帕赫最近展现出了果断的判断力和行动力,就连在一旁观看的尤里克都感到惊讶,表现得非常出色。
吞下鹿茸粉末的费利昂喘了口气。可能是因为鹿茸的关系,他的嘴里又麻又刺痛。
砰!
「好像有点精神了,又好像没有。咳咳。」
要做的事太多了,他到最后一刻都不想马虎。
「尽管试试看,你以为我会怕吗?」
哗啦啦啦。
帕赫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
(是鬼压床吗?)
尤里克歪着头,左右晃动着,走到倒地的帕赫面前。
「咳咳、咳咳。」
尤里克耸耸肩,笑了。帕赫太了解尤里克的为人了。他根本不会害怕,反而会把自己当成人质,伺机逃走。帕赫刚才那番话,也不过是气急败坏的场面话。
「……我相信姐姐,她不会背叛我的。」
「谁一出生就昭告天下『我要背叛你!』,你们文明世界的人真奇怪。」
尤里克一边挖苦,一边在周围踱步。他根本没想过要安慰帕赫。
(血债血偿。)
尤里克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帕赫一声令下,他就会冲进达米娅的寝宫,把她抓出来。
「费利昂的房间里有鹿茸粉,他应该服用过,这很可疑。」
帕赫的话让尤里克皱起了眉头。
「你在说什么?那里面没有毒,也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服用过的人也都没事,他们都很喜欢,说是滋补圣品。」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费利昂服用的鹿茸粉里混入了毒药,但经过检查,那只是普通的鹿茸粉。
「不,一定有哪里不对劲。达米娅姐姐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她为什么要杀费利昂?你想想看,她的双胞胎弟弟当上了国王!对国王的姐姐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尤里克抱着双臂,叹了口气。
「你是认真的吗?我刚才是不是把你打傻了?你的脑袋是不是受伤了?」
「闭嘴,我要去调查鹿茸粉,一定还有其他线索。我要查明费利昂的冤情。」
帕赫眼中闪烁着光芒,站起身,握紧拳头,大步离去。
哗啦啦啦。
暂歇的雨势更加猛烈。尤里克叫来骑士,目送帕赫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乱七八糟。」
尤里克咂了咂舌,环顾四周。王宫里笼罩着一股阴霾。费利昂之死,让帕赫苦心经营的统治力逐渐崩塌。帕赫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情绪也变得容易波动。
内战期间,帕赫一直走在钢索之上。他隐藏自己的本性,扮演着完美国王的形象。只要稍有不慎,露出破绽,他那软弱的本性就会暴露无遗。文明世界的臣子就像一群豺狼,只要君主稍有软弱,就会一拥而上,将其撕成碎片,争夺新的领导权。
嘎吱。
「唉,算了。」
门外有骑士守着。他们已经提前阻止了康纳伯爵逃跑的可能性。
「我、我没有罪,像他那样的野蛮人肯定不会审判我,说不定会直接杀了我。」
* * *
虽然康纳伯爵极力辩解自己是无辜的,但一旦开始的怀疑并不容易消除。
门后,康纳伯爵瑟瑟发抖。他也听闻过尤里克的许多传闻。在波卡纳王国游走的吟游诗人争相将尤里克的故事编成歌曲传唱。
「嗯?」
「喂,等等。我就进去一下下。我有点事要问那个叫康纳的家伙。」
「所以你要挡我的路?」
尤里克是王子的好友。也许是为了替费利昂报仇才来到这里。
康纳伯爵全身颤抖着,向后退去。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死了?该死,我只是送了礼物而已啊。)
「疯了。」
「一定是本来就有什么疾病吧,操。」
砰!
守在门口的骑士们正在和尤里克争执。
尤里克一进门就开口了。他用木棍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尤、尤里克!」
躺着的康纳伯爵抬起身体。他意识到外面发生了骚乱。他偷偷地探出头,观察着情况。
「我们没有接到尤里克大人要来的通知。」
(大家都认为是我送的鹿茸粉害死了他。)
(拜托,别打开啊。保护我,我的骑士们。)
「毒药什么的。」
尤里克耸耸肩,走进花园,挑选了一棵合适的树木砍倒,做成一根木棍。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死去的费利昂的桌上赫然放着鹿茸粉。无论谁看,都会认为他是吃了鹿茸粉而死的。
尤里克挥舞了几下木棍,满意地笑了起来。他吹着口哨走进王宫。
骑士对尤里克使用了极其尊敬的称呼。现在的尤里克比任何贵族都更有权势。虽然他是佣兵团长,但实际上他就像拥有私人领地的贵族一样。
康纳伯爵正在发抖。他被软禁在分配给他的房间里。
「该死的,尤里克来了。」
尤里克一边说,一边向前迈了一步。
尤里克威胁道。骑士们吓得瑟瑟发抖。
(我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康纳伯爵吓得向后倒去。
康纳伯爵想在费利昂面前留下好印象。他想和即将成为王国实权者的费利昂搞好关系,以便从中获益。
(像是活剥人皮啦,徒手折断人类的脊椎啦……当然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会有这种传闻,就表示他生性残暴。)
(我以前的部落也是如此。)
康纳伯爵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他自己也吃过好几次鹿茸粉。吃了鹿茸粉的夜晚,他在床上总是精力充沛,让女人们尖叫不已。
「是、是的。」
有传言说王子很悲伤,也很生气。他似乎仍然怀疑康纳伯爵。在嫌疑解除之前,康纳伯爵都不能离开王宫。
「你就是康纳伯爵?」
如果鹿茸粉被证实有毒,康纳伯爵会被立即处决。
门开了。骑士们面有难色地看着康纳伯爵,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哀悼。
康纳伯爵从口袋里掏出银制的太阳圣物,祈祷着。
康纳伯爵努力挺直了背脊。
(我不是罪人。要堂堂正正的。神会证明我的清白。)
尤里克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示意康纳伯爵也坐下。
「坐吧。帕、不,巴尔卡认为是你杀了费利昂。」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那种事。」
康纳伯爵立刻回答。尤里克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毛骨悚然,几乎要尿裤子了。
「你有罪没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巴尔卡是这么认为的。」
尤里克转动着手中的木棍,划破空气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但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所以,跟我走一趟,到王子面前证明你的清白吧。」
砰。
尤里克的手动了。木棍击中了康纳伯爵的侧腰。
「呃啊!」
康纳伯爵捂着侧腰,疼得冷汗直流。他抬起头看着尤里克。
「你、你刚才不是说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所以你也得相信我。我会证明你是无辜的。」
尤里克黄色的眼瞳闪烁着光芒,高举起手中的木棍。他开始殴打康纳伯爵。
砰!砰!砰!
康纳伯爵像是在抗辩什么似的发出惨叫。尤里克却充耳不闻,冷漠地挥舞着棍棒,将康纳伯爵打得鲜血淋漓。
(这样下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康纳伯爵鲜血直流,爬行在地。尤里克抓住康纳伯爵的腿。
哐啷。
康纳伯爵浑身颤抖地说道。尤里克笑了笑,抓着康纳伯爵的腿拖着他走。
「呼,这样应该够了吧?」
尤里克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说道。康纳伯爵的身体似乎被打得恰到好处。
「不用对我说这种话。我知道的。你是无罪的,无罪的。别忘了这一点。」
尤里克打开门。骑士们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尤里克。他把一个人打得不成人形。
血迹斑斑。
「求、求求你饶了我。我、我真的没有做。」
尤里克吹着口哨,穿过王宫。遇到的侍女们尖叫着,贵族们则捂着嘴,窃窃私语地说他是野蛮人。
康纳伯爵就像是被拖往屠宰场的猪。他的血迹一路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