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冻土 0;31;

狭小的屋内成了战场。五名盗贼为了确保攻击距离而移动，却被逼得左支右绌，完全找不到适当的立足点。

轰隆！

尤里克举起桌子，用力扔了出去。桌子遮蔽了盗贼们的视线，尤里克趁机快速挥动手中的剑。

「喝！」

距离尤里克最近的盗贼成了第一个目标。盗贼举起手中的刀刃试图抵挡。

铿锵！

武器的品质和力量差距显而易见。尤里克轻而易举地击落盗贼的刀，顺势从锁骨一路劈砍到侧腹。活生生将一个人劈成了两半。

「呃啊啊啊！」

身体被劈开的盗贼发出惨叫，倒在地上。鲜血如注，染红了地面。

啪嗒。

尤里克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双眼凶狠地环视四周。

「啊啊啊！」

盗贼们的士气已然溃散。人数优势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只能任由尤里克逐一解决。

「喔喔喔！」

尤里克大吼一声，挥舞着战斧。他的战斧如同铁锤一般，将对手的头骨砸得粉碎。

对战士而言，仁慈是奢侈的。战士不应该对敌人抱持同情或怜悯。理解对方痛苦的人，永远无法成为一流的战士。无论敌人有什么苦衷或理由，都必须毫不犹豫地取其性命。战士的根本不是慈悲和爱，而是憎恨与愤怒。

喀啦！

尤里克抓住盗贼的头，将其塞进壁炉中。

「啊啊啊啊啊！」

盗贼的头颅瞬间被火焰吞噬。尽管他拼命挣扎，尤里克的手却始终紧紧抓住他不放，直到他断气为止。

盗贼不断后退。亲眼目睹同伴一个个倒下，他知道双方的暴力程度有着天壤之别。他当盗贼这些年来，也做过不少残忍的事，但眼前这个男人所展现的残暴程度，简直是难以用言语形容。他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火化？他们可是想侵犯你妻子和女儿的恶徒，你疯了吗？」

「还剩一个。」

脸颊肿胀的盖斯步履蹒跚地走出来。尤里克点点头，将尸体集中到一处。

「呃、呃。」

「看来我昏倒的时候，你做了不得了的事啊。就连我那强悍的老婆都被吓坏了，现在还担心会不会被逼着吐出之前收到的金币呢。」

「他们的罪孽已经用死亡偿还了。你分明就是卢派来的审判者。」

尤里克抽出被烧得焦黑的手指和灼伤的手臂，望向剩下的盗贼。盗贼们早已失去斗志，只想着要逃跑。

尤里克刺穿还活着的盗贼喉咙，确保他们断气。动作熟练而冷漠，就像扭断鸡的脖子一样。

「我来帮忙。」

盖斯边说边回头看，他的家人明显对尤里克感到恐惧。

「我年轻时被征召入伍过两次，都是为了领主们的领土争端。为了活命，我甚至曾经躲在被剖开肚子的尸体底下。」

尤里克捂着肚子，喃喃自语。他的腹部有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看来刚才用力过猛，伤口又要裂开了。

没有盗贼能毫发无伤地活着，他们不是断手断脚，就是奄奄一息。

尤里克看着腹部流出的鲜血，原本快愈合的伤口裂开，鲜血不断滴落。

盖斯眯起眼睛说道。他知道尤里克是个非常厉害的战士。尤里克独自一人就解决了所有盗贼。他不相信这种级别的战士会偶然来到这里。

「你似乎不太害怕。」

咚。

「你们……算了，没事。」

「……不，要火化他们。」

（是卢的启示。）

盗贼的骨盆和腿部关节脱臼，被抓住的腿软绵绵地垂着，显得更长了。盗贼发出惨叫，再次摔在地上。撞击地面的门牙碎裂散落，脑袋里像是有雷鸣炸响。

尤里克看着缩在角落的家人，欲言又止。他们脸色苍白，害怕地颤抖着。拯救他们的，并非什么英勇神圣的存在，而是毫无慈悲的残酷暴力。

「呼……」

盗贼朝窗户奔去，似乎想翻窗逃跑。

胜利。

被抓住腿的盗贼像麻布袋一样摔在地上。尤里克将盗贼反覆举起、扔下。

「这些尸体要怎么处理？丢到山上吗？」

最后，尤里克抓住盗贼的脚踝，用力一扭。脚踝朝反方向弯曲。

尤里克跨出一大步，抓住盗贼的腿。

「请理解我们家人的反应，毕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

「没事，我只是因为没零钱，才给她金币的。」

「该死。」

盖斯平静地说。尤里克将盗贼的尸体堆在一起，擦了擦汗。

尤里克抓起壁炉旁的拨火棍，用力扔了出去。逃跑中的盗贼被拨火棍刺中，从后脑勺贯穿而出。

「怪……怪物啊。」

尤里克将盗贼的尸体拖出屋外。

（我得逃走。）

盖斯摇了摇头。

「呃啊啊，饶命……」

尤里克的瞳孔放大。

「呃啊啊啊。」

对于太阳教的信徒来说，风葬或土葬是极其可怕的事情。如果没有火化，灵魂就无法归于卢的身边。

砰！

踏，踏。

「哎呀。」

盖斯一边念着卢的名字一边祈祷。

「胡说。我和卢没有关系。」

尤里克坐在树墩上。

「我只是遵循卢的教诲。我施予过的仁慈必将回报。卢会知道的。」

盖斯堆起柴火，浇上油。他把盗贼的尸体放在上面，点燃了火。

噼啪，噼啪。

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味道。如果不认为那是人，就和烤肉的味道没什么区别。

尤里克看着盖斯的脸。虽然脸上肿胀，但眼神却很平静。

「多亏了你，我儿子不会再吵着要当骑士了。他亲眼目睹了夺走性命的战斗是怎样的。像他那个年纪的孩子，都以为自己会成为伟大的人。他们会在某一天突然偷走一头牛，带着刀剑就离家出走。后来才明白，只要有田地耕种就该感到幸福了。」

盖斯用破裂的嘴唇笑了笑。

尤里克和盖斯一边看着尸体燃烧，一边聊天。他们聊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情。黎明时分，尸体几乎烧尽，只剩下零星的火光。

盖斯推了推正在睡觉的尤里克的肩膀。尤里克和盖斯走进屋里。

「啊，啊。」

正在清扫沾满鲜血的房间的少女，看着尤里克，结结巴巴地说。

盖斯严厉地看着少女。

「好好打招呼。这位是我们的恩人。」

少女捂着胸口，清了清嗓子。

「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盖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尤里克吃完早餐后，躺在床上。其他人没有食欲，但尤里克却大口吃着面包和肉。

尤里克抵达一片长满低矮草丛的草原。天气寒冷潮湿，他的脸上仿佛结了一层霜。尤里克随意搓了搓脸，试图暖和一下。

盖斯的女儿走进尤里克的房间说道。

唯一的困难是寒冷。越往北境走，冬季就越发严酷。尤里克的家乡气候温和，从不需要担心寒冷。但即使是强壮的尤里克也无法忽视这般严寒。

旅程的过程并不艰辛。

「斯温也带着一样的武器。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用脚踢了踢倒下的旅人，将他翻了过来。

少女正要离开房间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尤里克。尤里克则放下正在调整围巾的手，抬头看着她。

「这样围起来固定住就可以了。」

「咦？」

「这个金币给你。」

少女说完便慌慌张张地关上门跑了出去。尤里克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说你很快就要离开了。」

尤里克是个富有的旅人，同时也是个能够自给自足的生存专家。遇到山的时候，他会花费数天翻山越岭，并在山中扎营狩猎；发现村庄的时候，则会在村中补充物资后再继续上路。

「这样啊。这个……快要冬天了，我想你可能会需要。」

尤里克把基里奥斯拴在附近，然后走了过去。只见一个身披毛皮斗篷的旅人倒在路边。

「我没时间染其他颜色。」

「那个……」

（死了的话，至少要拿走他的粮食。）

（有人倒在那里。）

「真冷啊，这条围巾还真是帮了我大忙。」

尤里克骑着基里奥斯离开了农家。盖斯一家为他送行。不论怎么说，尤里克都是他们的恩人，就像是拯救了他们一家一样。对他们来说，尤里克比任何国王或骑士都还要伟大。

对方的武器和装备看起来很眼熟。他看到对方背上背着圆盾，手里拿着双手巨斧。

尤里克颤抖着低声说道。倒下的旅人正是面色苍白的斯温。

恢复知觉后，尤里克睁大眼睛，望向前方。

＊ ＊ ＊

「……在这呢。」

饭后，他躺在床上，妻子拿来干净的布，替他的伤口包扎。

尤里克喃喃自语道。听到这句话的少女耸了耸肩，轻声笑了出来。

「我会尽量不让它沾到血的。」

「是北境人吗？」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被女人打了一巴掌后，还能收到礼物。」

尤里克本来想摸摸少女的头，但看到她瑟缩了一下，便停下了动作。

尤里克笨拙地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和肩膀上，但围巾却一直无法好好固定住。看不下去的少女走到尤里克身后。

「我、我会多吃一点，变成有着丰满胸部的女人的！」

「喔，喔。那边好像有什么？」

「怎么了？」

找到前进的道路并不难，只要沿着既有的道路一直往北走就行了。他相信只要一路向北，一定能找到些什么。

盖斯一家不再收尤里克的钱，并尽可能地在他停留期间提供方便。尤里克在那里又待了三天。

「路途遥远，我的伤一好就要马上动身。」

尤里克一边拍着基里奥斯的侧腹一边说道。基里奥斯则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少女递给他一条亲手织的羊毛围巾。围巾又宽又长，足以围住尤里克的脖子和肩膀。少女看起来很疲惫，眼周有明显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一样。

尤里克揉了揉眼睛。

喀啦，喀啦。

「是白色的，很快就会被我的血染红吧。」

尤里克说着自己的未来。

离开村庄已经超过半个月了，食物也快吃完了。

尤里克摸了摸围巾，柔软的触感并不算差，甚至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走吧，基里奥斯。你是不是又变胖了？」

尤里克像往常一样拿出一个金币表示感谢。妻子默默地摇摇头，走出了房间。

（还活着。）

尤里克检查了一下斯温的呼吸。他的呼吸微弱而不规律。

（得赶快了。）

尤里克迅速地收集了一些干柴和落叶。他用火石敲击铁片，试图点燃火种。经过几次尝试，他终于成功生起了火堆。

「喂，老头。」

斯温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尤里克看了看斯温的嘴巴和前襟，发现上面沾满了血迹。

（是内脏受伤了吗？）

但是，身上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如果是被盗贼袭击，盔甲和武器应该也会被抢走才对。

「是生病了吧，斯温。」

尤里克苦笑了一下。他把从山上采集的药草和肉干放进锅里煮，做了一碗肉汤。

「张嘴，喝点汤。」

斯温却难以吞咽。汤汁从他的嘴角流出，沾湿了他的胡须。

「唉，真拿你没办法。」

尤里克嚼着仍然很硬的肉干，直到它变得软烂。然后，他把嚼碎的肉干放回汤里，搅拌均匀。

「嗯。」

尤里克将汤和肉含在嘴里，掰开斯温的嘴，像母鸟喂食雏鸟一般将肉汤渡了过去。

「呼。」

尤里克重复了几次，然后用水漱口，吐了好几次口水。

「呸，呸。活着活着什么事都经历过了。」

尤里克摇着头，皱着眉头。他的努力似乎起了作用，斯温没有吐出来，而是吞了下去。

早上，斯温猛地坐起身，在地上摸索着。看起来像是在找武器。找到斧头后，他才放下心，环顾四周。

尤里克不满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抱怨道。

这是斯温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他张开双臂，向乌尔加罗表示感谢。

「救你的不是乌尔加罗，是我。你这个老糊涂。」

斯温是死是活，那是他的命。与尤里克无关。他只是尽力而为了。

「尤里克！乌尔加罗似乎把我带过来了。喔！乌尔加罗啊！」

尤里克在篝火旁昏昏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