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天命2 0;11;
《野蛮战神》 · 백수귀족 · 3596 字
战争在冬季进行。在农耕文化中,能够召集最多兵力的时间就是冬天。
虽然是丰收的秋季刚结束,但农民们并不富裕。不论是自由农民还是农奴,在向贵族缴纳了巨额税收之后,两手空空。贫困的农夫为了熬过艰苦的冬天,也会为了钱财而参战。
距离阿尔泰前哨基地不远的森林中,驻扎着帝国的军队。虽然不是包含帝国精锐的军团编制,但超过八千名帝国军正在为攻城做准备。
「他们践踏并摧毁了我们的土地!还要眼睁睁地看着野蛮人的暴行到什么时候!我们是谁!我们是文明世界的守护者,是皇帝陛下的剑与盾!」
「喔——!喔——!」
指挥官巴格纳将军发表了演讲。他是亲皇帝派的成员,负责封锁阿尔泰前哨基地的任务。
(野蛮人不熟悉攻城战。)
这次进攻是巴格纳将军的擅自行动。皇帝的命令是封锁,但巴格纳将军却发起了进攻。
(就算封锁了前哨基地,野蛮人还是会继续从西边获得补给。不进攻就没有意义。如果陛下御驾亲征,一定会下令进攻的。只是因为身处皇宫,所以不了解现场情况。)
巴格纳将军从附近的属国征集了攻城物资和兵力。面对帝国将军的请求,没有哪个属国敢于拒绝。但是,属国们也没有爽快地答应帝国的要求。
「哼,这种破铜烂铁的攻城兵器!真是太差劲了!」
巴格纳看着组装完成的投石机,皱起了眉头。这是几十年前才使用的投石机。属国提供的士兵也都是病弱的奴隶或罪犯。
(等征服了北境和西境的野蛮人之后,就轮到你们这些家伙了。这些该死的王国混蛋!)
由于长久的和平以及帝国近来的所作所为,对属国的控制力下降了不少。
「将军,你真的要发动进攻吗?」
副官不安地问道。
「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至少也要得到陛下的允许再行动也不迟啊。如果出了什么差错……」
「还没开始就担心失败吗?你也算帝国的骑士吗!我可是深受皇帝陛下宠信的。别再胡思乱想了!」
巴格纳大声斥责道。副官闭上了嘴巴。
率领战士们的是伟大的大族长萨米坎。他终结了西境的内战,将力量扩展到外部,是一位伟大的战士。
(连卡尔尼乌斯都未能完成的野蛮人消灭,如果由我来完成的话……下一个军中的实权人物就是我了!我巴格纳将成为骑士中的骑士。)
「准备战斗!」
「大族长说得对,我们快要断粮了,早晚要突围出去抢夺粮食。」
西境的生产力无法满足联军的需求,西境各部落之所以常年征战不休,也是因为粮食和资源匮乏。他们无法获得足够的粮食来养活不断增长的人口。
「打开城门,冲锋!难道要龟缩城内,坐以待毙吗?」
「诺亚!战士有多少人?」
萨米坎的病情众所周知,他在战场上留下的肺病一直没有痊愈。
战士们高举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他们已经尝到了掠夺文明的甜头,只要攻陷文明的城市,就能获得一切。他们现在也明白,部落之间互相掠夺毫无意义。
就这样回到西境,部落之间依然会互相争斗,血流成河。既然横竖都要流血,那还不如在文明世界里流。
「这片富饶的土地将属于我们。」
但是,尤里克的影响力在这段空白期逐渐减弱。许多人都对迟迟未归的尤里克感到失望,尤其是在战争迫在眉睫之际。
坚固的城池是文明的特权,是农业社会集结劳动力创造的产物。文明军队都是精于攻城略地的老手。
萨米坎冷笑一声,但随即因为胸口的疼痛而皱起了眉头。他取出药丸,吞了一颗。
联军不断穿梭于耶鲁德和西境之间,战士们轮流休整,驻扎在阿尔泰前哨站。不知不觉间,天穹山脉周围的部落逐渐城市化,不同部落的人们混居在一起。
「战斗啊啊啊!」
部落首领们偷偷地看着萨米坎。
(野战先不说,但在攻城战中,野蛮人和帝国军的差距可是天壤之别。)
「不,最伟大的战士还是尤里克。」
「尤里克不会抛弃我们。他不是那种会对兄弟见死不救的人。」
「大族长萨米坎会引领我们。」
阿尔泰前哨站缺乏守城器械,城墙也十分简陋,根本无法抵御正规的攻城战。
部落会议结束后,族长们纷纷走出帐篷,高声呐喊。饥饿疲惫的战士们顿时双眼放光。
(就算我们按兵不动,也迟早要进攻他们,现在他们主动进攻,反倒省了我们的麻烦。)
萨米坎拍板决定,部落首领们欢呼雀跃。
萨米坎看着争吵不休的部落首领们,他捂着胸口,猛地大喊:
与帝国的预想不同,西境即使被围困,也会因为内斗而自我毁灭。帝国并不知道西境的荒凉,如果他们知道,就会在附近建立要塞,切断联军的后路,而不是一味地包围。
联军的部落会议至少有十几人参加,多则超过三十人。大大小小各个部落的首领都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瓦尔迪玛的战士们很容易辨认。他们身上都有着明显的烧伤痕迹。他们以可怕的烧伤为荣。瓦尔迪玛的战士超过一千人,在联盟军中也算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战士追随着尤里克。
「向各部落发布征召令,让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等敌人开始攻城,我们就给他们迎头痛击。」
巴格纳的眼中已经看到了闪闪发光的未来。
「大约五千人,如果发布征召令,半个月内可以集结到一万人。」
「那是因为我们擅长防守!敌人的巨石很快就会砸到我们头上,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萨米坎坐在椅子上,下巴一抬。戴着羽毛帽子的六指伸出他特有的六根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他那根用棕榈树制成的柺杖上挂着一个熊掌。
「天意如何,要到那天才知道,大族长。」
「那个尤里克抛弃了我们逃跑了。」
(大族长的病情加重了。)
帝国军最大的弱点就是对西境缺乏情报。
战士们之间起了争执。尤里克离开联盟已经半年了。许多战士都对尤里克感到失望。甚至有传言说他抛弃了兄弟们逃跑了。
帝国军之所以惧怕西境,是因为他们对西境一无所知。由于对未知的恐惧,西境的掠夺者被描绘成恐怖的存在。
巴格纳望着阿尔泰前哨基地。那是一个由木材和石墙混合建造的要塞。虽然野蛮人一直致力于扩建要塞,但在文明的城池面前,依然显得微不足道。
巴格纳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面对即将到来的守城战,联军内部意见纷纭。
萨米坎开口说道,一些部落首领明白他的意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放弃有利的防守,主动出击?你这是中了敌人的诡计!」
(我们不能空手而回。)
(他们可能懂得攻城,但应该没有守城的经验。)
「战争!」
「亲爱的兄弟们,不必惊慌,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个好机会。」
「预言胜利吧,六指。」
联军的战士们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战争毫无意义。
「胡说!大地之子绝不会逃跑!他会率领联盟回来的。」
然而,曾在烈焰中与尤里克并肩作战的瓦尔迪玛战士们仍在等待着他。
萨米坎在战斗前点燃了六指。在重大事件之前进行祭祀和占卜是古老的传统。
六指露出龅牙,笑着说。
「你不是观测天意的人。你是传达我意志的人。」
到目前为止,六指一直按照萨米坎的意愿操纵着占卜结果。如果不听从萨米坎的意愿,他就会掉脑袋。
「我不能再伪造占卜结果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巫师在看着呢。」
「你觉得如果占卜结果不准确,你的脑袋还能保住吗?」
「你觉得砍了我的脑袋,就能违背天意吗?伟大的大族长。」
六指的嘲讽让萨米坎猛地站了起来。他拔出刀,抵住六指的喉咙。
「一个小小的巫师,竟敢挑战我的权威?」
「我怎么敢呢?我会尽力说服你的。」
六指悄悄地推开刀刃。
(狡猾的巫师……)
萨米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六指被他的杀气吓得背脊发凉。
(但是萨米坎不敢杀我。)
六指与萨米坎共事多年。正如萨米坎成为了族长中的族长——大族长一样,六指也在其他巫师之上。
(没有我,他就无法控制巫师们。在这种时候,他也很难培养出新的巫师来替他做事。)
萨米坎的权威和正当性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天命,因此,获得祭司的支持至关重要。
「但是,要说服其他祭司,需要足够诱人的条件。只有好的鱼饵才能钓到大鱼。」
六指谨慎地说。萨米坎听了大笑。
「你想跟我谈条件?哈!」
「请你在部落会议中为祭司们安排席位。」
「不曾上战场流血的人,如今却开始觊觎权力……」
「这是合理的要求,并非我个人的意思,而是所有祭司的心声。」
「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六指闭上双眼,低下头,等待萨米坎的答覆。
「从大族长要求我们伪造占卜结果的那一刻起,我们做的就不是侍奉上天,而是插手俗世之事了。」
「祭司们不该插手俗世之事!那不是你们的职责!难道你们这些祭司还想插手战士们的事务吗?」
六指倒退着离开了。
萨米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皱起了眉头。
萨米坎颓然坐下,苦笑道。
六指试图染指政治。当前,联盟由萨米坎领导,战士和族长共同治理,祭司们只是辅助角色。
萨米坎语气平淡地说道。六指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愚蠢的六指啊,权力是双刃剑。获得力量的同时,也必须承担相应的代价和风险。一直以来,我都如同你的盾牌,保护你免受各种风雨侵袭。你现在想跟我谈条件……是否意味着你不再需要我的庇护了?」
「很好,希望你能凭藉你那点微不足道的伎俩,守住你获得的权力。」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允许。」
从第二天开始,部落会议出现了变化。六指和其他四名祭司出席了会议,开始干预联盟的政治。他们并非代表各自的部落,而是代表全体祭司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