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3万 字
少女气喘吁吁地奔跑着,漫无目的地奔跑着,仿佛被某种东西驱使着,在五里雾中不断奔跑,追逐着雾的另一端……
跑啊、跑啊、跑啊,雾濛濛的世界逐渐放晴……然后被引导到那里。
……在她眼前的是充满令人窒息的热气的昏暗室内。在那深处,两团肉块交缠在一起。她只能哑口无言地呆立在原地,看着那幅景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宛如野兽临死前的惨叫,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事实上,覆盖在她身上的东西已经不像是人类了。那东西、那个人,明明应该是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家人。明明脑袋应该已经理解了。
『哥、哥哥……!!!?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鼓起勇气,隔了几拍才呼唤对方,但那个人的咆哮却将她的声音盖了过去。她被对方先发制人,不禁退缩,然后视线重叠了。被压扁、被压扁,白皙的肌肤被吸吮,纤细的身体被贪婪地吞噬,然后从下方用力地回抱、缠绕着的女性眼神。
『你……!? 』
『呵呵♪』
她妖艳的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那双在重要之人的背上抓出痕迹的手臂,从那个人的脖子绕到自己眼前,放在涂成淡红色的部位上,向自己炫耀。她闭上一只眼睛,就像在斥责小孩一样。那成熟女性的举止,仿佛在把对方当成小孩看待。
『……!!!? 』
这让她感到无比屈辱。愤怒几乎要爆发出来。即使在黑暗中,只要凝神细看就能明白。雌性的指甲里塞满了血肉。那是她抓挠后削下的痕迹。就像偷腥猫小气地削下鲣鱼干一样。那是她伤害了重要之人,偷走一部分的明确证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愤怒的吼声,被更强烈的暴风般的叫声盖过。以此为开端,重要之人更加粗暴地挣扎。红黑色的蛞蝓无止境地抚摸着白色的丘陵。像婴儿一样吸吮,留下自己的齿痕。一心一意地证明所有权。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存在,背对着自己,仿佛在炫耀臀部。
那粗壮的腰部动作更加冲动。每当他撞击自己的深处,就会发出野兽般的叫喊。仿佛连自己的灵魂都要一起撞出来。而女人只是顺从地接受那阵风暴。甚至让人觉得贞淑地坦率接受,甚至欢迎。她的手再次绕到背后,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拉近。双脚夹住粗壮的腰部。从重叠在一起的地方传来水声,伴随着爆音不断响起。她妖艳地摇晃着承受冲击的纤腰。
野性的。野兽的。让人觉得色情书刊的内容是高雅的幻想。现实的那东西更加丑陋,更加污秽,更加激情。
然后她想。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在那里?』
对于这个问题,像小偷一样的雌性果然只是冷淡地嘲讽。从被压在身上的对象看不见的角度,那种态度令人厌恶。感觉她不只是在愚弄自己,更是在愚弄那个人。
哥哥之所以不让自己照顾,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永远只会撒娇的妹妹……必须让他明白自己不是永远都是小孩子。
没错。你这种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和那个人在一起?这不是很可笑吗?你配不上他吧?
在令人作呕的淫臭弥漫的绝望中,她从喉咙深处编织出的话语。那充满扭曲想法的恸哭……
我预定在午后询问。我算准时间,整理好行李,离开逢见家。
「……哥哥。」
「不过……」
那个人的身体无比丑陋。那个人的身体满是伤痕,惨不忍睹。刀伤,瘀青,勒痕,烧伤的痕迹。疼痛到让人误以为是怪物的坚硬,发黑的皮肤……但是不一样。和你不一样。那饱受苦难摧残的身体,却不是因为自己的欲望。而是为了家人而成为牺牲品。怎么可能比得上!? 那不是你可以玷污的身体!!你,你……!!?
「话说回来,真亏你能够得到许可呢?」
化为雄兽的人果然还是没有顾及自己。不仅如此,抽插的动作终于变得激烈起来。那毫无顾虑的举动,那愚蠢的姿势,让人无法相信是那个人平时的样子。肥胖的皮袋上浮现出皱纹,像核桃壳一样紧绷,已经快要喷发出来了。被压在下面的雌兽也失去了从容,为了承受怒涛而绷紧了脸……尽管她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我记得宫鹰和鬼月有交情吧?」
「话虽如此,没人保护你也是个问题吧?」
「所以……那样应该就可以了」
「都是因为哥哥……说了那种话。」
虽然铃音驳回了前几天入鹿他们的谏言,但绝不会后悔。自己终究是萤夜家,是侍奉萤夜公主的人。那位公主虽然前几天暂时回来过,但因为还有任务而再次外出。
以照顾哥哥的名义暂时外宿。不是探望。而是想更加细心,更加周到,更加殷勤地照顾他。或者……也隐约期待着,如果看到自己这么能干,哥哥会不会改变想法。
……她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被非人者干涉了。
住手,住手,求你住手。不要沉迷于那种东西。不要用那种东西玷污自己。不要在那种东西面前露出丑态。不要在那种肮脏的田里播种。太过分了。这是虐待。太可怜了。
「……!? 好刺眼!!? 」
「真是……可怕的恶梦。」
『◼️◼️◼️◼️!!!!!!』
因为不就是那样吗?宫鹰家本来就很可怕了,偏偏要我服侍那个风评不好的公主……离开时公主当然也塞给我别的春宫本。送错东西还给我不伦的不义之书,她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说出的唾弃语气,让我不禁有些惊讶。我竟然能说出如此充满恶意与敌意的话,偏偏是在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卑贱、内心的丑陋让我皱起眉头……
『我,我……!!』
「……入鹿,你之前反对过吧?」
壮烈的咆哮响彻房间。那是达到一切的胜利欢呼声。那是绝命绝命的灵魂呐喊。那是灵魂的咆哮。迟来的寂静……终结。终幕。
『我……!!』
面对眼前对肉的渴望而忘我沉溺的浅薄惨状,我只能哭着乞求。无力地跪在地上哀求。
『不要,求求你……住手,住手啊。不要做那种事……!!? 』
「……是梦吗?」
「……为什么我会追着猪跑呢?」
「哥哥……没事的。因为有我在你身边。」
『你这种人……!!』
主君留下了自己。现在受到大臣家的照顾,虽然闲着没事,但自己没有理由专心于鬼月或逢见的女中。反而抢走太多别人家的工作应该不好。即使不是这样,自己也因为受到与出身不相称的厚待而有些被疏远的倾向。现在稍微离开,等待风头过去才是上策。
所以……
『那种东西,那种,那种程度的话……!!』
明明之前一直反对留宿,入鹿却理所当然地要同行,铃音甚至对他的厚脸皮感到佩服。这的确很像这个朋友的作风。说起来,如果他没有这么厚脸皮,就无法在不知何时会被暗算的退魔士家中当个酒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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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要这么做啊。环不在,那当然要优先照顾你啊。」
「反正对方应该也收到通知了吧?像是要我们设法让对方露出马脚之类的。」
她坚定内心的决意,然后放松下来,再次想起那个梦。现在稍微客观地一看,她感到有些困惑。
『就凭你……肮脏的身体!!? 』
即使理解到梦境就是如此没有逻辑,少女还是无可奈何地感到困惑。
双手放在胸前,小声嘟囔。果然,越是去想就越担心。从哥哥的经历来看,我不认为他能巧妙地反驳那个公主的戏言。虽然不认为他会被色诱,但感觉他会轻易被骗。他会不会被巧妙地欺骗,然后丢大脸呢……?
为了这个目的。为了这个目的,那种程度的话……对。对。你明白的吧?
手扶着沉重的头,安心地低语刚才那个世界的真面目。身上的睡衣被汗水浸湿,松开和服的领口,传来汗味独特的呛鼻臭味。闷热到令人窒息,是这个味道让自己做了恶梦吗?
没错。这只能说是愚弄。因为……不是吗?
听说名门世家的家谱因为收养和婚姻而复杂交错,所以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要照顾哥哥,却二十四小时都被监视,果然还是让人不开心。就这层意义来说,她并不希望入鹿同行。
这么一想,这是个不会引起争执的好机会。现在公主不需要朋友的照顾,只有现在才能做出如此果断的决定。
那个人的身体和你不一样。不管怎么打扮得光鲜亮丽,都无法欺骗我。和自甘堕落,沉溺于玩乐,被无数不特定的体液玷污的你不一样。和不知道染上了什么病的身体不一样。和你那像浸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的肚子不一样。
责任转嫁到大哥身上。不过……我觉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他说了那种话,我才会做这种不道德的梦。
清爽的阳光透过格子窗洒进房间,是央土恰到好处的温暖阳光。
虽然因为高层的种种考量而暂时被当成无罪,但那终究只是暂时。铃音也察觉到朋友过去犯了什么罪,因此被盯上了。真亏他能……让女佣同行留宿。
「我不否认。」
这里不是自己家,而是别人家。传闻中喜欢阴谋和诅咒的家族,而且还有个麻烦的公主。再加上前几天去探病的路上似乎还被谁跟踪监视了。真是糟透了。既然如此,有个能干的保镖在身边会让人安心不少。但鬼月的下人众不是能拜托这种事的立场。必须自己想办法。所以才让入鹿同行。
……或者允许朋友同行和外宿,也是为了明确责任归属。
「虽然我没资格说……但你也不要太乱来哦?不然又会被那个不良公主卷入奇怪的事件里哦?毕竟有句话叫事不过三嘛?」
入鹿一边走在被土墙包围的公家宅邸街的道路上,一边指出这点。感觉他是在提醒我,别让哥哥惹出什么麻烦。
「多管闲事。入鹿你才是,别擅自在我家赌博哦?」
在萤夜乡村自不必说,铃音知道在鬼月家兼做监视的期间,入鹿也毫不留情地用花牌,骰子和下人,杂役,女佣,临时雇用的脚夫,甚至出入的商人当对手。因为赢太多而引起纠纷,惹人注意的事也发生过好几次……顺带一提,他大多都是以一敌多,把对方的鼻梁给打断了。
「切」
「切什么切。反正你肯定又打算做什么吧?」
铃音再次提醒入鹿。她并不认为这个赢太多的朋友会堂堂正正地战斗。倒不如说,他肯定是把什么都不知道的宫鹰的仆人们当成冤大头了。
「把戏没露馅吧?」
「不是这个问题!话说你在这里自白吗!? 」
不是输赢的问题。赌博行为本身对铃音来说就是不可理喻的。对于拼命数着一厘二厘的零钱,把钱存到明天的女佣来说,金钱观念过于粗枝大叶的朋友和这种话题绝对合不来。
「你是我的老妈吗……喂,站在我后面」
「诶?……!!」
入鹿抱怨着,气氛突然一变。铃音一瞬间感到困惑,然后立刻察觉到情况,躲入入鹿的影子中。在被规划得如同棋盘一样的街道上,从对面有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群与贵人街道不相称的人。笛声,太鼓,三弦琴。举着写有佛语的破旗子走在前面的是街头艺人。后面跟着托钵僧,步行巫女,隐士,穿着破烂衣服的流浪汉们。其中似乎还有病人和伤者。
「!? 呜!!? 」
被讨厌的臭味熏到让路的铃音用袖子捂住鼻子。入鹿也感到不快。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清廉的都城上流区的空气,感觉比实际的臭味还要严重。人群一个接一个地走过……。
「这,这是……什么?」
她毫不嫌弃那头像是有虱子的蓬乱头发,摸了摸之后还给了建议,然后让乞丐走向离去的贫民群。
「合法地进入北京街,向世人展示外面的惨状。宣传大义何在。」
「赈灾,体检,直接上诉……没想到会在大臣大人的宅邸里做吧?你看,巡逻的家伙们只能看着吧?」
被保护的女佣对入鹿抱持着谢意和罪恶感。乞丐是个年幼的孩子,但同样令人痛心的是她身体的残疾。被妖怪吃掉了腿……这件事让她想起了家人和父亲的身影,令她感到厌恶。乞丐的托钵里没装多少零钱,这让她更加同情。冷酷的世间。她回想起过去家人的决定,自然地将手伸向怀里的钱包……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哎呀哎呀,真可怜。明明只是来乞求慈悲的呢?」
公主闭上一只眼睛说道。铃音在内心吐槽这个女人所说的「大人的世界」,大概和大臣什么的不是同一个领域吧?她觉得把高德的大臣阁下和这种公主归为一类,对大臣阁下太失礼了。她对帮助哥哥的老贵人有恩义。
而外京则位于其外。那里是不允许居住在都城,但想要沾点那片肥沃土地和都城财富的边,自大乱以来的难民和地方上京者们擅自开垦,不知不觉间连朝廷都不得不承认其存在的大都市。其面积和人口都超过了内京。虽然那不负责任、无法无天、毫无计划地成长的混沌大街,但也不是完全混乱,大部分的区域都保持着一定的秩序,人们过着虽然不算富裕但顽强而充满活力的日常生活。如今在内京雇用外京的人做体力活已经是很普遍的事了。内京的庶民不把外京的人当作同为都城人,而是当作外地人,甚至蔑视他们为无赖,但反过来说,他们也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贱民罢了。
地方接连发生妖怪骚动,但面对其造成的负面影响,右大臣一派的行动却过于迟缓。他们将大部分战力聚集在央都,仿佛要闭门不出。左大臣一派上奏的献策也被驳回。在这段期间,陷入困境的百姓越来越多。
「仁大臣说,这是在讽刺哦?」
而那副光景让铃音心中涌起难以形容的感情。败北感、丧失感,以及自卑感……
「真是过分的狼呢……来,这样可以吗?」
公主嘲讽般冷笑。同时多发性的地方不稳定化,导致扶桑的物流部分断绝。需求减少,日薪工作减少,物价上涨,阻碍了比平时更多的地方民涌入。这就是这几百个,或者几千个流民群。而那只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
正当铃音对异样的光景感到困惑时,背后传来了回答。然后她被戴着斗笠的公主,宫鹰的放荡公主吓了一跳,发出小声的悲鸣。入鹿警戒起来,对方举起双手,吐出舌头,给人一种毫无防备的印象。
「……!」
公主对年幼的乞丐挥手,同时如此说道。这是刚才话题的后续,也是对铃音的回答。女佣回过神来,慢了一拍才咀嚼并理解话中的意思。忍鴦确认她理解之后,继续说道。
「这是……诱导舆论,是吗?」
「真相是秘・密♪我可没有义务告诉你那么多吧?」
「果然……哎哎!? 」
但是,宫鹰公主说实际上还有更深的含义。
「又不是很久以前的卑劣炸弹。」
忍鴦姬先发制人,将十枚左右的铜钱锵啷一声投入托钵。年幼的乞丐睁大眼睛,拼命站起来低头行礼,用笨拙的声音表达谢意。
「真可怜啊?因为朝廷的无能,现在的都城没有以前那么多物资和工作。所以那些无处可去的人才会像那样四处徘徊。」
「……」
「呵呵。我来迎接你了。因为哥哥很担心你……你有感觉到可疑的气息吗?」
伸出托钵的手太细了。一只脚残疾,义足是便宜的棒子。另一只眼睛被眼带遮住,瘦小衰弱的幼童。可能无法好好说话,从口中发出的声音像呻吟。胆怯地抬头,拼命乞求施舍的肮脏乞丐……。
「啊,啊……」
「这家伙……不是野兽。是被妖怪吃了吗?」
入鹿看着乞丐膝盖以下的腿,喃喃自语道。语气中没有怜悯,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她虽然对亲近的人很温柔,但对弱小的陌生人并没有慈悲心。她阻止铃音想要触碰乞丐衣服的动作,轻轻踢开乞丐,让她远离铃音。她的眼神中没有厌恶,但明显带着敌意。
扶桑的都城因其财富和需求,吸收了来自地方的大量移民。他们为这些男女提供了工作和食物。即使没有土地、金钱和关系就流落到都城,只要持续工作,总有一天也能在外京的长屋拥有自己的家,过着能吃荞麦面、喝酒的生活。
当然,人和财富聚集的地方也会产生黑暗。只要潜入城市深处,就会充满连检非违使和奉行所都犹豫不决的危险……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上洛参勤的大名家和退魔士家暂且不论,对于在都内掌管政治的中央公家来说,这应该是相当具有冲击性的景象吧。在都内首先不会目击到,只在地狱绘图中见过的悲惨而可怜的人群。这会引发怜悯,或者厌恶。无论哪一种对左大臣一派来说都是有利的。
「咦……?」
左大臣的任务……铃音想到,主君友姬所说的任务就是指这个计划吧。如果是那位公主,应该会很努力地帮忙。
「哇!? 」
「……不知道。突然变得又臭又吵,所以分不清楚了。在那些家伙来之前,我也不觉得远处有气息。」
公主戏谑地指着他们。事实上,巡逻北京街的士兵们都很困惑,或者只能哑口无言地盯着人群,无法排除他们。他们没有勇气阻止以左大臣名义进行的行动。上司们对部下的报告视而不见,保持沉默。因为他们不想被左大臣盯上,也不想被世人责骂。
「……我明白了。但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呀!? 入鹿!? 你做什么!!? 」
「就算说是仁大臣,那也是世间表面上的评价。不可能光是圣人君主就能成为大臣……不过,大人的世界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吧?」
对于推理,公主的坦白简直就像梯子被抽走一样。铃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摔倒在地。严肃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在旁边听到的入鹿用视线询问,她用手指抵着嘴回答。她说得没错。她没有义务回答区区女中和虾夷。甚至一开始的表面话也没有必要说明。
朝廷的中枢和掌管行政的内里,以及东西南北四方的京街,这些统称为内京。扶桑的财富聚集于此,一切都井然有序。食物充足,没有饥饿,包括庶民在内的居民几乎都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治安良好。四土的舶来品在市场堆积如山,充满各种娱乐,绚烂豪华的文化百花齐放。安全、稳定、安心,而且新鲜、创新。对公家来说,世间只指内京。
有良知的公家公主们看到这一幕,命令杂役们施舍药品和食物,同时打从心底感到心痛。而蔑视的公家们也害怕这些贫民爆发,加固大门,深刻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这些贫民增加到五倍十倍,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老实吗……。
「那个啊,就是从外地聚集而来的难民吧?其中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可以说是连吃都吃不饱的家伙们吧?」
「不过那也是伪装的哦?」
「好乖好乖……不过不可以给别人看到哦?要藏起来免得被抢走哦?」
对公主的说明产生新的疑问。随后被入鹿拖走的铃音发出尖叫。她被半抱着的姿势让她感到惊讶,但立刻就理解了原因。
公主嘲讽地追问,但入鹿仍在警戒不明的跟踪,态度依旧冷淡。她狠狠地瞪了过去,让呆呆听着两人对话的年幼乞丐更加害怕,缩成一团,眼眶泛泪。反应简直就像看到了食人狼。
「什么……乞丐啊?」
铃音感觉公主的声音好像很冷淡,随后公主悠闲地询问入鹿。入鹿不情愿地皱起眉头,环视周围。
替代方案是半强硬的。既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至少需要对症下药。为了救济百姓的施舍提案,右大臣一派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被反将了一军。
扶桑的都城虽然统称为都城,但内部其实并不一样。大致上可以分为被城墙包围的内京和其外的外京。然后这些区域还可以进一步细分。
「……」
「谁叫她擅自靠近。要是有炸弹怎么办?」
「你就是这种地方青涩。」
「那就好。」
入鹿故意用手捂住鼻子,姑且用敬语不情愿地回答。公主把入鹿的态度当成路边的石头一样轻轻带过,转过身去。她露出艳丽的微笑,斜眼看向客人。
「北京街也变得很危险了吧?很不安吧?快点走吧。哥哥也一起来,大家一起享用茶和点心吧?」
忍鴦姬的提案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她的身姿在铃音看来妖艳美丽得令人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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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们,赈济的准备做好了吗?」
「当然。我们准备了充足的赈济物资,不会因为物资不足而丢脸」
中年的杂役头恭敬地回答。难得采取了近乎暴行的手段。如果因为食物过剩而让贫民们爆发不满,这次的宣传就会成为耻辱。所以准备了多到剩的饭菜。
「药师们怎么样?」
「侍奉一族的人自不必说,市井的药师也召集过来了。人手和体力,药都准备充足了。请放心」
微胖的典医回答道。病患和伤者应该会蜂拥而至。他们不是外京的庸医。正式的医生给的药,凭他们的钱本来是不可能得到的。所以肯定会蜂拥而至。为此,大家从昨天开始就养精蓄锐。
「警备的人,有事的时候就拜托了」
「是!交给我们吧,公主大人!」
「明白了」
最后拜托的是手持棍棒和薙刀,侍奉宅邸的以力气自豪的男人们,以及负责祓除保护民众的士兵们。这次的客人们品行无法信任。为了以防万一,需要动员他们进行监视和镇压。
「嗯……我很期待哦?」
「……公主大人,没必要固执己见。万一发生什么事,责任由我们来承担,绝对不会做出有损公主大人名誉的事情。请您放心。」
身为家老的老人安抚着君临宅邸上座的公主。没错,是公主。
那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应该还不到十五岁吧。因为头发盘了起来,所以额头看起来很宽。眼角上扬,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白皙的肌肤。整体上来说,她的容貌端正,但无法否认有种深闺千金的感觉。她身上穿着气质高雅的和服,但并非深闺千金的公主会穿的几重单衣。而是水干,或者说是巫女的服装。
之所以刻意不穿豪华的和服,是为了避免引起反感。反而有必要让百姓们感到亲切。不能像其他家族的公主一样,躲在帘子后面用扇子下令施舍。这是身为公家首席家族之一,以人德为重的家族所必须的行动。
「恕我僭越,我们想派出近侍。如果他们之中有灵力持有者或咒术师……宅邸的男丁会应付不来」
「果然因为人手不足而落后了。如果能调动更多京城的人员就好了……」
左大臣同情他们,像是与他们同调般地嘟囔道。他像是在配合宫中的气氛般地诱导着,装作被大家推着走的样子……。
「听说该地区边境还流行着原因不明的热病。应该将已确认感染的地区隔离,并从理究众及典医寮派遣人员前往。」
「南土三邦的海怪事件似乎尚未平息。由于船员们害怕余党,导致海运和渔业至今仍受到阻碍。」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挺直背脊,为了尽可能威风凛凛地展现纤细的身躯而挺起胸膛,如此宣言。她是左大臣百夜院继道的孙女,百夜院水松姬。在这次的施舍中,她代替当家……。
公主看向家老们,他们作为众人的代表提出了建议。家老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告诉向河童巢穴派遣的讨伐队今后也要保持密切联系。慎重行事,不必在意时间和费用」
那是个仿佛看穿一切的沙哑声音。左大臣在表面上涂上稳重的表情,转过头去。一位看起来比自己更年老的老贵人穿着华丽的羽毛外套,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左大臣仔细地对每一份报告做出判断。虽然有些消极,但泰然的态度让动摇的人们平静下来,感到安心。
「当然。就是这两位……」
「西土只有丰苇原一带还算平静,其他地区都传出妖物造成的损害比往年还要严重。赤穗和相生两家的人似乎正四处奔走处理。」
「已经传开了吗?还真快啊。」
「没关系。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当家大人……为了祖父大人。他一定有我们无法估量的考量。既然如此,我们只能服从。」
「……不要让太强壮的人随侍在侧。这样会被认为是胆小,而且也会给前来请愿的民众施加压力吧?」
「可是大臣……」
「您心意已决,那便无话可说。但这次来访的都是兽人,还请公主殿下切勿大意。他们与公主殿下不同,无法预测会用何种手段加害于您」
「派遣到边境的军队进展并不顺利。虽然他们因为害怕损失而慎重行事,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对财政的负担会越来越重……」
「不能勉强他们」
「果然还是需要直接向右大臣阁下上诉吗……」
像这样转移话题……然后,老贵人不允许他们忘记。
跟在宫中漫步的老绅士——扶桑国最高权力者之一的百夜院当家身边的人们接连不断地报告。由于报告的气势过于猛烈,他们说话的声音甚至重叠在一起。
公主一瞬间露出害怕的样子,年长的众人立刻回答了她的提问。他们停顿了一下,舍弃了宅邸的男丁。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他们没有穿铠甲,也没有平时接受严格的训练,只是会护身术而已。如果一瞬间的疏忽会影响到公主的安危,那就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
「呵呵呵呵。是这样吗?哎呀,每次被大家这样称赞,我都会感到高兴和难为情呢。」
「既然大臣在这里,那么管理宅邸的是其他人吗?」
「必须避免发生万一。如果有什么事,我们所有人都会切腹谢罪。还请您接受」
看到老贵人明显表现出喜悦的样子,左大臣的随从们露出苦笑。他引退后没有职务,却穿着那件外套在宫城、在内里徘徊,这幅光景从几天前开始就成为传闻。大家心里虽然觉得傻眼,但也觉得无可奈何。虽然引退了,但他立下大功,身份高贵。炫耀羽衣的行为虽然幼稚,但也有种令人莞尔的感觉。最重要的是,那件传闻中的美丽衣服,让大家对他的麻烦行为也宽容了许多。所谓大饱眼福就是这么回事。
「是吗……嗯。好吧。我知道了。拜托了。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应该已经选好了吧?」
然后,两名祓除守护民众恭敬地跪在公主面前。公主对他们的年轻感到惊讶。虽然现在才说有点晚了,但公主并没有掌握他们每一个人的情况。其中一个,我记得这个女孩是之前论功的新人……?
「……!!是吗。你们的心意很好。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
在众人感动之时,祓除守护民众们却泼了冷水,淡然地提出意见。他们的眼神没有其他人那么陶醉,几乎都清醒着。他们心中只有如何确保公主的安全,以免自己失职。
「哦哦,这不是左大臣阁下吗!!哎呀,您的手艺还是这么精湛啊?」
前中纳言,鸨柄家当家的老贵人鸨柄增道。在场的其他人觉得,左大臣没有回应鸨柄增道的招呼,而是说出这句话,是极其自然的发展。那件羽衣外套就是如此出色。
家臣们叹息道。由于右大臣的强烈建议,以上洛为名义从地方留置了大量退魔士和武士,而这些人的再分配也迟迟没有进展。边境在被中央抽走战力的状态下,被迫应对接连发生的灾害、瘟疫以及妖害。
「当家大人也真是的,竟然做出如此残酷的事……光是让他们跨过宅邸的门槛就已经够令人吃惊了,竟然还要公主大人在那些下贱的人们面前现身……!」
「是兰姬大人吗?这还真是严厉啊。真不像仁大臣的作风。」
「别说没用的话。要让右大臣阁下点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等之中也有女性。就从里面选出两名适合护卫的人吧。您意下如何?」
「哎呀,话题扯远了。对了对了……北京都的事已经传开了哦?」
防刃防弹,防咒防火,耐水耐虫,据说可以保护灵魂,甚至可以操纵风在空中飞翔。即使在市场,即使让富商订购也很难入手。那件外套的价值不仅在于炫耀权势,连退魔士家都会代代由当家继承……鸨柄增道在引退前的最后工作中,从化外之鸟那里得到的礼物,是宝具也是咒具。世间是如此传颂的。看到的瞬间就发出感叹的话语,反而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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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坚强的模样,以及相信并效忠身为当家的祖父的样子,让佣人们更加感叹,泪水沾湿了脸颊。公主在懂事前就失去了父母,因为仁大臣的职责而很少有时间向祖父撒娇,但她却表现得如此坚强。正因为从她小时候就一直看着她成长,所以她为了家族而粉身碎骨的模样更是令人感动。
「…………」
装傻的口吻仿佛事不关己。前中纳言露出不敌年龄增长而缺了几颗的牙齿微笑。随从们几乎都感到困惑,被知道内情的同僚耳语告知后,才在惊愕的同时理解了。他们知道左大臣的强硬政略。
「这不是鸨柄隐士阁下吗。那是……天狗的羽衣吗?我听说过传闻,但没想到这么雅致。」
「不管怎么做人手都不够。西土只能依靠赤穗和相生两家了。正式提出上洛的请求吧。北土只能温和地应对了。告诉他们,绝对不要刺激对方」
「虽然很丢人……但最重要的是公主殿下的安全。还请您接受」
这位年轻刀士散发着少年般的氛围,带着紧张和觉悟的表情,精神饱满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房间里列席的宅邸佣人们大多感到同情。他们觉得这真是件难事。本来的话,那种卑贱的人们连和公主待在同一个地方,呼吸同样的空气都令人难以想象。然而现在却要公主做出不符合身份的施舍,甚至还要公主以这副模样安抚他们……。
「是的,一切都交给孙女了。没什么,实务都交给部下们处理,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物流网各处发生故障的情况下,向远方派遣大军和持续补给都是巨大的负担,但左大臣的命令也是理所当然的。大家都勉强接受了。
「公主大人……」
「北土的虾夷们似乎开始活跃起来。听说虾夷的军队攻打了冰海邦的渡岛港,虽然击退了他们,但交易变得困难……」
「是。我是鬼月家家仆,名叫萤夜环!!」
「传闻就是这么有趣,转眼间就会传开。」
他仿佛在脑中想起她的身影般,将手放在下巴上沉思,坏心眼地问道。
「正因为如此。考虑到未婚夫的事,不如让人民记住她比较好吧。弥补丈夫的不足之处是妻子的责任。」
「谋大臣阁下对这次的所作所为想必很愤慨吧。让下贱的人们在神圣的内京游荡,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是位居右大臣之人的坏习惯。太过重视道理,疏忽了信义和仁德。并非所有人都能用道理、利益和数字来衡量。而且,只有年轻时犯错才会反省……不是吗?」
「哈哈哈哈。像我这样的人实在无法否定啊!」
年轻时让京城为之骚动的任性公主,老人曾是回应她任性要求的贵公子之一,他并不觉得被指出的缺点是耻辱,反而爽朗地一笑置之。那是开朗又令人愉快的笑声。左大臣的随从们也像是被感染般轻声笑了起来。
「嗯……嗯……谋大臣阁下被公主的眼泪打动,不情愿地让步吗?确实是个好题材。那位大人有点太严厉了,世人对他敬而远之。」
「他绝非冷酷无情,而是有血有肉……让世人知道这一点也是治理民心的一招。他的方针只会失去地方的信任,可能会成为今后治理的负债。因为比起恩情,人们更容易记住仇恨。」
这番话让人感觉充满真实感,甚至有些饶舌,前中纳言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您这番话听起来很有真实感呢?」
「我也是人啊。特别是年轻时,更是不成熟。」
「哦哦……莫非是与恋爱有关?」
「哈哈哈哈。这可难说啊?」
大臣露出笑容,然后行了一礼。
「请代我向右大臣阁下问好。如果他愿意在日后造访小女,我定会举家诚心诚意地款待他。还有……」
左大臣继道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看向身穿红叶图案和服的老人。他的眼神仿佛能看透对方的内心。接着,他继续说道:
「即使合乎道理,违背道义的政事也必须匡正,这就是我们的职责。希望您能充分理解这一点。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民可以被轻视。」
他露出仿佛佛祖的微笑,以无比慈爱的语气宣告,同时也是警告。宣告自己将介入谋略……
「……呵呵呵呵。哎呀,不愧是德高望重的大人。真是了不起的觉悟,令人佩服。」
老贵人毫不动摇地说道,表现得开朗而迟钝。这是典型的沉迷于享乐、来日无多的老头子家的态度。
「……或许是我太松懈了。的确,或许需要由地位高的人来警告他们。」
他带着笑容提出请求。虽然有些无礼,但他原本就是个破天荒的人物。他已经卸任,而且年纪也大了,因此没有人有资格责备他……
听到从比刚才远得多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左大臣头也不回地问道。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
「哦哦,真是失礼了。哎呀,真伤脑筋。自从卸任之后,就变得老是说些废话,而且说个没完没了。哎呀,真伤脑筋啊!」
「……左大臣阁下。」
「哎呀,真是太好了!因为是隐居后在旅途中发生的事嘛。机会难得,我就唆使护卫们竞争,结果就碰巧遇到了。这一定是佛祖的指引!所以就让他一边听我这个老人说长道短,一边借宿在我这里了!」
「对了,左大臣阁下!」
「大臣阁下,我已经卸任了,可以请您代我严厉地警告阴阳寮的人吗?这种联络上的失态要是再三发生,大家都会很困扰的!!」
前中纳言愉快地笑着,仿佛在讲述老人的闲暇时光。
「居然把隐居的老人丢进赌场,真是个好朋友啊……」
『正是。感谢您的协助。下次也请您继续帮忙。』
这时左大臣终于回头看向背后。只有身旁的书记官注意到他表情的些许僵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些愉快。
接着,身穿红叶图案和服的老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他一脸满足地踩着悠闲的步伐离开。左大臣目送他的背影一会儿,再次与随从们迈开步伐……
继道晚了一步才对有些超出书记官职责的催促做出反应。其他人觉得这不像左大臣会有的反应,显得不够细腻。
「最近,大臣阁下是不是新召了退魔士?我记得是出身于北土萤夜乡的吧?」
「……那又如何?」
老人悠然地转身,单方面地离去。大臣一动也不动,沉默不语,跟班们一时之间无法向他搭话……
「哈哈哈,正是如此!哎,虽然在这个时代也是无可奈何,但抢先传达错误情报可不好啊。真是伤脑筋。要是没有幸运的话,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前中纳言露出打从心底佩服的笑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他无奈地摇头叹息,深深地仰望天空,然后向大臣请求。
「听说在乡里召募的保镖是亥角的亲戚。因为前几天暗摩的事受了他不少照顾,所以想借此报恩。看到他在旅途中走投无路,就让他来我这里帮忙了。」
「……什么事?」
「那么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您的心胸简直就像菩萨一样。看来您就算引退也不需要剃发皈依佛门了,真令人羡慕!」
「没什么,只是觉得真是凑巧。他的父亲正好寄宿在我家。机会难得,我想让他和家人度过一段悠闲的时光。」
「……这样啊。」
「那真是太好了……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要忙。差不多该告辞了。」
十药的事件经过一番曲折后传到了乡里,乡主担心女儿的安危,急忙上洛。虽然在途中解开了误会,但因为各地妖骚动的不安和动摇导致交通堵塞,再加上匆忙外出导致资金不足,结果进退两难,只能干等。就在这时发生了妖怪袭击事件,然后邂逅了。
「……你说什么?」
「哎呀哎呀,真是吓出一身冷汗……这样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