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万 字
「啊、唔……?」
我在浅眠中微微恢复意识,口中吐出干渴的喘息。迟了一拍后,恶寒与疼痛侵袭我的身体。
「这、是……?」
全身冰冷到骨髓,关节痛侵袭全身上下。我忍不住缩起身体,减少身体表面积。这是本能的保温行为。
这种极度不快的感觉,就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令人怀念的感觉。我记得这种恶寒的真面目。没错,举例来说,就像在冬天时,不顾大雪纷飞,勉强在户外工作,隔天就会陷入这种感觉。
这是感冒恶化,发烧时的感觉……
「这下……不妙了。」
我连眼皮都睁不开,但还是拼命转动昏沉的脑袋,吐出温热的气息,吸了吸鼻子,无力地说道。
实际上,我陷入的状况相当不妙。考虑到家计,光是少一个人手,就是大问题。如果只是少一个人手就算了,要是变成累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得想办法爬起来,告诉家人,把自己隔离起来……这个世界原本就人命不值钱。而且平均生活水平低,我们家又特别贫穷。最糟的状况,如果全家人都感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这……
「好热,好冷……」
身体内侧热得像煮沸了一样,身体表面却冷得受不了。这正是典型的感冒症状……啊啊,不行了。使不上力。明明得想办法告诉家人。
「……好温暖?」
忽然,怀中传来一股舒适的暖意。我下意识地用颤抖的手脚缠住它。冰冷的四肢与它重叠后,寒意逐渐缓和。不冷也不热,恰到好处的温暖……这股暖意简直完美。
「好柔软……」
我下意识地用全身抱住它。虽然感觉到它在微微蠕动,但我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顾着追求那份舒适。
「好香……?」
一股淡淡的甜香刺激着我的鼻腔。是香烟还是香水?无论如何,这股香气与我今生的人生无缘。正因为原本无缘,所以更让我有实感,让我更加渴求。
我抱紧它,用全身去追求……
「嗯、呀……!? 什、什么!? 下人!? 住手!无礼……!!? 」
「去死吧,变态。」
「啊,公主殿下。您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理所当然……但现在能请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吗?」
「……果然,因为年纪的关系,所以没什么料……呜噗!!? 」
「就算这样也请您吃下去。不然会没力气的」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这哭声是怎么回事?女孩子?雪音?等等,不对。不是她。因为我已经和那个家……那么,这里是哪里?我在哪里?
她那不像是开玩笑的危险语气让我真心这么想。话说在这种环境下,真亏她能摆出这么高傲的态度。不愧是大猩猩大人。高傲程度不输给任何人。我不会被她这点迷住,也不会憧憬她。
「不,不要。住手……求你了,不要这么粗暴,求你了,不要像他们一样……不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先打了声招呼,结果她回以甚至带着杀意的质问。我在混乱且恐慌的脑袋中思考了几秒,开口说道:
「那个,公主殿下……呃,晚安?」
「请别挑刺」
「我都不想回去了……」
我的意识急速且完全地清醒。同时,我将脸从那白皙柔软的肌肤上移开。
「……不要。因为那个,看上去就很难吃。而且还有霉味」
……在满天星斗下,萝莉大猩猩大人靠在巨木树干上,一直盯着劈啪作响的篝火。当她转向我的瞬间,我决定当作没听到她那充满轻蔑的低语。因为我是意识朦胧,才会做出那种失态的行为,希望她能原谅我。
「呜。不要……不要做可怕的事,求你住手。连你,连你也对我做这种事……!? 」
……我重新整理一下状况,说明一下吧。
大猩猩萝莉大人连耳朵都红了,沉默着忍受着羞耻。看来她不会主动开口了。得由我来引导她才行。
身体是瞒不过去的。她非常不甘心地低吟着,最后还是咬住了。她用小小的嘴巴吃着,用小小的牙齿仔细地咀嚼着,肉棒渐渐消失在了口中。最后她咕嘟一声吞了下去,公主殿下说道:「好硬」。
「我才不会战斗」
「那个……总之公主殿下。虽然这种时候说这个有点那个……但请您在睡前吃点东西。不管怎么说,肚子饿了可没法战斗」
简单来说,我们赌赢了。成功逃过眼前的危机,甚至还附带了额外的收获。
「与其吃那种猪饲料,我宁愿绝食……」
「啊。」
「呀啊!!? 你,你把脸埋在哪儿……!!? 变,变态!? 住手,快住手……嗯嗯!!? 」
我姑且先老实地说出感想,结果得到的回礼是几乎要折断鼻梁的头锤。
我将脸埋在温暖柔软的物体中。我像撒娇一样,用脸蹭着它。甜美的感觉让我的大脑都融化了……。
「俗话说良药苦口,医食同源……嘛,现在就请忍耐一下味道吧。来,张嘴」
「……」
我好像听到了声音。但我不在意。我没有时间去在意。现在我所拥有的,只有这股温暖。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感觉会口渴呢……」
这实在是太过火了……
「~~~~!!!? 」
然后,我和她对上了眼。和年幼的桃色公主,和哭泣的公主,和那流露着敌意、恐惧、绝望与些许困惑的湿润眼眸对上了眼。她那战战兢兢地呼唤我的模样,映入我的眼帘。
「那可真是豪华……我有干饭和干芋哦?」
然后我理解了。理解到自己刚才将脸埋在她的哪里。理解到自己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对她做了什么。我那像是要压倒她一般,毫不留情地压在年幼孩子身上的姿势,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
漂流到结界之地的幸运还有两点。第一点是至今受的伤化脓,加上河水让身体着凉,导致我有点感冒,所以能安心地休息。第二点是这里原本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也是我事先和冰雨约好的会合地点。不需要勉强自己继续移动,真是太幸运了。
我把有点发霉的兵粮丸(应该说是味噌丸)和鱼干递给她,一边吐槽一边请求她。说起来,在离开洞窟前我们也同样聊过吃饭的话题……。
我拿出备用的竹筒给她看。里面装的是安全地带的泉水,既然是从那种地方涌出来的,那就是没有被污染的安全的水。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用篝火加热过之后还用自己的身体确认过了。目前还没有腹痛。
……不过嘛,这确实是我自作自受,完全就是该被警察叔叔抓走的案件。
「水,或者说是白开水……要喝吗?」
「我……在做什么?」
我摸着鼻子恳求她。她的眼神,对现在虚弱的我来说精神上太难受了。
「住手……住手……你,是?」
我苦笑着说道,捏着红黑色的猪肉棒在她嘴边拍了拍。她因为肉棒的硬度不满地瞪着我,然后像是在警戒着肉干的味道一样闻了闻,虽然摆出一副嫌弃的态度,但肚子再次响起的声音让她坚持不住了。
「……喝」
「……你没有其他该说的话吗!? 」
她正准备对我的晚餐继续抱怨的时候,咕噜咕噜的肚子叫声响彻了四周。简直就像是看准了时机一样。
「……我知道了,等回到宅邸后你给我记住了。我会让你见识到这世上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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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觉到自己不知为何正俯视着她,以抱住她的姿势与她面对面。
我压在她身上,将她微弱的抵抗压垮。压垮,紧紧地抱住。为了独占这股温柔的温暖,我将不择手段。我不想选择手段。寒冷很痛苦。痛苦很痛苦。为了逃离这些,我不在乎吵闹的悲鸣。
我们随着河流从瀑布落下,几经波折后偶然漂流到安全地带。这里原本是为了确保水源,将河岸一角也纳入范围的结界之地……我和萝莉大猩猩大人漂流到了这里。这实在是非常幸运。如果是一般的河岸,漂流过来的肉块只会成为附近妖怪的美食。
「肉的话鸭肉更好。还有姬饭和蕨饼」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大猩猩萝莉大人回答道。虽然没有到让婴儿吸奶瓶的程度……但为了不让她喝不完而呛到,我一边控制着量一边把温热的白开水倒进她的嘴里。她咕嘟咕嘟地润喉的样子,让我一瞬间想起了吸奶的小牛。
「嗯,嗯!!」
「知道了」
我回应着她的视线和信号,把竹筒从幼子的嘴唇上拿开。水滴从她的嘴角滴落,从脖子流到锁骨,然后流到被湿透的和服遮住的平坦胸脯上……。
「别盯着看啊」
「我并没有下流的意思」
我向鄙视地瞪着我的公主殿下解释道,但她却露出了更加不快的表情。
「那可不好说。像你这种会侮辱我的家伙说的话,我可不能相信」
「我和杂役们不同,对洗衣板没有兴趣」
「什!!? 」
这就是所谓的以牙还牙。我的回答似乎让她感到耻辱,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浑身颤抖。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不甘心、痛苦和愤怒。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像个孩子。
「来,还有一片。不好好吃饭睡觉是长不大的哦?」
「喂,你那是什么意思……嗯嗯!? 」
她正想吐槽我的话,却被我塞进一片猪肉干,打断了她的话。她明显一脸不满,但嘴角却像从母鸟那里得到食物的雏鸟一样,唯唯诺诺地继续接受。虽然从肚子的叫声就能察觉,看来她就算想掩饰,内心也相当饥饿。
「总之,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反正我们也没办法动。」
虽然我是在开玩笑,但老实说我现在发烧、关节疼痛、头痛,意识也有些模糊。我想吃完饭后涂药、吃药,然后睡一觉恢复体力。应该说,不这么做的话,我无法撑过接下来的难关。
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萝莉大猩猩大人应该也累了,她也需要休息。而且我们约好了要碰头,晚上也很危险。至少在日出之前离开这个安全地带是自杀行为。也就是说,我没有选择……虽然这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虽然有很多需要担心的问题……但眼前的问题是冰雨那家伙。)
我们约好在这里会合,但她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很难想象她会擅自离开……
(比我们绕了这么多路还晚到,也太奇怪了吧……?)
「啊?啊,是地域差异啊」
大概没怎么好好看过的申请书,十有八九会被脑袋盖上不许可的印章退回。一部分的消耗品甚至要自掏腰包。福利待遇……。
「?」
「我真是想得太天真了。明明不是第一次遇到毒杀……我太大意了。只学了一点知识,就会被反将一军」
「虽然有点早……」
「没有……异常」
我举起碗,把用兵粮丸和干饭做成的猫饭(关西风)送进嘴里。一如既往又苦又酸又甜的兵粮丸的味道让我咬牙切齿,嘎吱嘎吱地咬碎硬米……。
当然,她也有可能是被卷入麻烦而延误了。虽然希望她现在就到……但要问一个新人下人能否在妖魔凶暴化的夜晚穿过这片充满死亡的森林,那负担实在太过沉重。
「那之后请提出改善待遇的意见吧。就算申请预算也不会通过的」
「!!? 」
0;再,吗……1;
「要吃干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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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吃」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
「真是过分的晚饭啊。这么过分的还是第一次。真亏你能在这里工作啊?」
关东关西对猫饭的认识差异在这个世界似乎也适用。话说萝莉大猩猩大人知道猫饭啊。
肉和鱼都是厚切的比薄切的好吃……没办法,我只好把干芋分成两半,让她叼着。另一半用布包起来,放回腰包……
我发现自己下意识地认为冰雨已经死了,我责备自己。说到底,她跟来也帮了我不少忙,我根本没有权利抱怨。如果我有责备的权利,那一定是因为我自己的无能。
这能称之为成长吗,是值得高兴的变化吗,还是应该欢迎呢,现阶段我无法断言。
「没什么。我只是在说回顾和反省很重要」
萝莉大猩猩大人向不知何时陷入沉默的我问道。听到她的问题,我回过神来,露出冷笑。这是自虐的自嘲。
判断没有危险后,我立刻行动。我跑过去,摇晃她的身体拼命地呼唤她。摇晃了无数次后,幼姬终于睁开了眼睛。
幼姬的尖叫让我醒了过来。我勉强转动疼痛的脑袋,立刻拿起苦无警戒周围。但是……没有,任何气息?
理解到周围没有威胁,我跑向靠在树干上的萝莉大猩猩大人。观察她睡着了,身体动弹不得,却像毛毛虫一样扭动身体,持续发出惨叫的样子。我并没有那种兴趣。只是因为我在下人众时被师父教育过。
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里积满了泪水。感觉她的眼睛没有对焦。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啊,看来她做了个相当可怕的梦。内容……我大概能想象得到。
我小声地冷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对什么冷笑。只是,我硬是把这难吃的伪猫饭的残渣塞进嘴里。因为我想赶紧吃完饭睡觉。
「……怎么了?气氛好凝重」
我从粗糙的麻袋里拿出干饭(别说陈米了,这根本是卖剩的陈陈米)倒进碗里,再把兵粮丸(味噌球)也一起放进去,然后倒上热水。大概要泡三十分钟才能吃。
「……」
也就是说,她自己认为就算这次能度过难关,也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不仅如此,如果现在再被设计阴谋的话……这真的不像傲慢不逊的原作大猩猩大人会说的话。
……我无数次犯下同样的错误,我就是这么无能。
「那真是……」
吃完饭,包扎好伤口,为了不让萝莉大猩猩大人感冒,我给她盖上上衣和作为垫子的薄布,为了不让火熄灭,我又加了几根柴火,然后就寝。
(所以我那时候才叫她别跟来啊……啊啊,可恶。别妄下定论。还有希望,还有希望啊,你这笨蛋!)
「你不吃吗?」
「公主大人?公主大人?请冷静下来!!怎么了!!? 」
「没有柴鱼片吗?」
「……我吃不完。你吃一半吧」
这可不是能轻松说出口的内容。还是说她是在自嘲现在的状况……。
「这是明天公主大人的份。我……吃这个就够了」
「因为是食材原本的味道」
我想赶紧睡着,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我想从讨厌的感觉中逃出来……。
「甜味很淡」
「不要,不要啊!!? 这种事,这种事是骗人的!!? 」
「噫噫噫!!? 」
「啊?」
「……我会考虑的。我可不想再吃这种东西了」
萝莉大猩猩大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我拿出特大号干芋给她看,转移话题。虽然还是那么没礼貌,但这么厚的干芋很少见,是难得的美食。0;以下人标准来说1;
「公,公主大人……?」
「哈,哈,哈……梦,梦?」
「这比猫饭还差啊」
不,准确地说,是用药物的效果掩盖疼痛,就在终于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朦胧的时候,那个惨叫响彻了。
听到萝莉大猩猩大人的回答,这次轮到我沉默了。虽然软弱的发言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她话中的意思让我紧张。
「我养过猫。我让女佣们喂它吃剩饭。有一天它中毒死了」
「太浪费了」
「……」
萝莉大猩猩大人开口说道。我顺着她的意思,把干芋像芝士一样沿着纤维撕开,喂她吃。公主大人默默地咀嚼了一会儿,咽下去后说出了感想。
这里说的异常是指精神操作,幻术,诅咒之类的东西。然后从不是外行的下人眼里看来,没有那种迹象。看起来这恐怕是……噩梦,吗?
「至少到刚才为止公主大人都在睡觉。就我观察,没有感觉到威胁。有什么疑问吗?」
我向周围所有半信半疑,胆怯害怕的萝莉大猩猩大人报告。本来的话,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先安慰哄哄她……但考虑到大猩猩大人的性格可能会有反效果,我放弃了。她可能会觉得被当笨蛋。
「哈,哈,哈……是,是吗」
她拼命地让粗重的呼吸平静下来,拼命地让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拼命地整理混乱的思考,这些都一目了然。
「是啊。是梦啊。终究是梦啊。是戏言啊。那些家伙的戏言……戏言……是啊。真是愚蠢……」
萝莉大猩猩大人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是啊,没事。没事。我,我……下人?」
「是」
「~~~~!!!? 」
她像是现在才注意到一样,突然看向我。我一回答,她就暂时哑口无言,然后脸渐渐变红,慌慌张张地想要擦掉眼角的泪水。因为忘记了身体的麻痹,结果只是姿势崩溃了。
「哇……」
「很危险的。要帮你擦眼泪吗?」
「不用你多管闲事!!那种事,我自己能做……!!」
我支撑着萝莉大猩猩大人崩塌的身体询问,得到的却是反驳。伴随着反驳,她的眼睛更加湿润,还发出了吸鼻涕的声音。作为公主来说不合适。但是,作为这个年龄来说很合适。
「逞强是没关系,但请区别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反正都暴露了这么多不像公主的样子的场景,事到如今没必要为了眼泪这种程度的事逞强吧?」
我这么说着,拿出手帕。为了擦眼泪和鼻涕。
「真是卑贱的想法……!!你不懂贵人的心吗!? 」
「我不是贵人,所以不清楚……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干脆操纵记忆不就好了。等这场骚动结束后,把丢脸的记忆全部删除不就好了?」
「……你,是认真的?」
「如果不会留下后遗症,只消除必要的记忆的话,我会考虑的」
「……晚安,伴部」
我抬头看向明亮的阳光。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点,已经不是早上,日晷的指针已经指向正午。
「……我属于下人众,名叫伴部」
「……晚安,公主殿下」
不知道她对我的意图了解到什么程度,只是小声地嘟囔着,暂时直直地盯着我。然后再次闭上眼睛。
我感到疑惑和既视感,坐起上半身。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却什么都没有。是我的错觉吗?
「睡了一晚,没想到居然能恢复……」
萝莉大猩猩大人像是在观察我的脸色一样,说明提问的理由。是因为恶梦而变得软弱了吗,真是值得称赞。
「心情会轻松吧?来,擤」
虽然她那过于傲慢的态度和恶鬼罗刹般的怪物模样让人差点忘了,她毕竟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孩。责备她这副模样也太残酷了。太不成熟了。
「……我离少女越来越远了」
听到我的回答,萝莉大猩猩大人哼了一声,但像是忘记了刚才的慌乱,睡着了。以她本来的腕力来说,现在这样很弱,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尽全力了,她一边握紧我的手……。
「比起回去后的事,现在快点……那个。那个,我一直忍着,说实话已经到极限了」
「你的名字,再告诉我一次」
为了她的名誉,我并没有说,因为是字面意义上的毒排不出去。
在睡着前,那幼小的声音,是我至今为止听到的最平静的声音……也许是我的错觉。
「什么事?」
我把手帕按在萝莉大猩猩大人愤恨地吐出的话的脸上,让她擤鼻子。嘶溜嘶溜嘶溜,发出不像公主的拟声。粘稠的鼻涕拉丝。为了不让它滴落,我赶紧包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要睡了!!」
「大概一刻钟前」
「你还真好意思说!」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缠在手臂上的小手指,小心不吵醒她,然后用力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同时,我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但还是勉强撑住了身体。然后我迈出了脚步。
我将视线转向不知何时不仅牵着手,还抱着我睡着的萝莉大猩猩大人。老实说,我看到她这样,感到很傻眼。
「……忍耐对身体不好哦?」
恐怕萝莉大猩猩大人以她的观察力已经注意到了吧。但是……现在重要的是不是实行,而是提示她有这样的选项,是为了掩饰现在彼此关系的借口。
「……?」
「……随口胡说!」
「……说真的,回去后真的可以消除你的记忆哦?」
这次醒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听到惨叫,只是很普通地醒过来了。硬要说的话,就是好像听到了野鸟的叫声。模糊的视野中,紫色的蝴蝶在飞舞……。
萝莉大猩猩大人从敌意转为惊讶的视线,我向她补充说明。说实话,这是胡说八道。为了抑制萝莉大猩猩大人现在和今后的逞强和忍耐,这是权宜之计。之后的事我可不管。
公主逞强地宣言。她的手微微颤抖,是因为麻痹毒吗。还是说……是我自我意识过剩,太不识趣了。
「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中了毒,也累了」
「……真是的,居然睡得这么熟。」
「你打算做什么?」
「我,忘记了……因为要暂时同行,一直叫你下人下人也……不太好吧?」
「……谨遵公主殿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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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赶上了她的要求,这一点就先明示一下……。
「是吗……」
「不,比起那个……」
「去洗把脸吧……」
「小孩子没必要逞强吧」
我一边小声地说着,一边用适当的力道握住了她的小手。因为牵着手,多少有些勉强的姿势,但还是靠在了她身上。闭着眼睛的萝莉大猩猩大人没有斥责我。我也在睡魔的引导下,再次闭上眼睛,坠入了梦乡……。
萝莉大猩猩大人不知道第几次的愤慨,我耸了耸肩。耸肩,皱眉。因为小手慢慢举起,握住了我的胳膊。
我一边抱怨,一边忍受着仍然隐隐作痛的头痛。伤口还在发红肿胀……但高烧和关节痛已经缓和了不少。是药子给我的伤药和药丸奏效了吗?如果是的话,那真是立竿见影。等回到宅邸后,我得向她下跪才行。
我走向这个结界的安全地带一角,涌出泉水的泉。
「……对了。下人」
「……蝴蝶?」
「……那个,我?想去摘花」
对于我疑惑的态度,年幼的公主用有些不高兴的语气,移开视线回答。
「我要说些不负责任的话,监视你晚上不让你逃跑。明白了吗!? 」
「鼻提灯出来了……嗯!? 」
我没有说这不是本名。反正说明到这种程度也没有意义,她也没有兴趣。我和她不是那么深的关系。终究只是现在,这个瞬间的吴越同舟。
毕竟公主殿下真的睡得很熟。看她流着口水,发出轻微的呼吸声,感觉一时半会儿是叫不醒了。完全就是毫无防备。
「是这里吧……」
我很快就到了那里。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狭小的土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不想离开水源。
从长满青苔的岩壁上流下的清水,形成了一条小而平缓的河流。仔细观察周围茂密的草木,就会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低级但种类繁多的灵草。其中也包括过滤水土毒素使其无害的种类。
「应该是布置这里的人种下的吧……」
水的补给是旅行中的生死问题。为了保证水源的安全性,我猜是朝廷或退魔士家的人们在撤退前,为了照顾后生的同行而种下的。当然,就算如此,要饮用的话还是得煮沸……。
「不过,用来洗脸漱口的话应该足够了」
于是,我洗了脸,漱了口,最后用湿布擦拭身体。顺便在伤口上涂了药。
「哈哈,这下子,背上的伤会留下疤痕吧……?」
我观察着映在水面上的背部伤口,实际触摸,抚摸,然后叹了口气。虽然我全身上下已经有很多伤痕了,但伤痕增加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我不相信伤痕是男人的勋章这种说法。
「冰雨那家伙……之后再绕一圈吧。不然,稍微探索一下结界外的地方或许也不错。」
我重新穿好衣服,故作平静地嘀咕着。即使故作平静,声音中还是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重。
0;可恶,这样根本就不是讲道理或讲义气的问题……1;
虽然她曾是上司托付给我的人,但更重要的是,我个人也和她产生了羁绊。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我曾把她当作后辈对待,和她一起行动过。而且我也对她卷入麻烦事感到内疚。最重要的是,她比我小。就算要死,顺序也不对。没有理由让她先死。
「不,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死掉。」
珍惜生命。虽然说了这么多,但我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我没有用自己的生命交换……之类的觉悟。如果要救她,那我也要赌上自己的命。我可不想再为这种狗屎般的事情而死。病娇心理变态父亲的扭曲阴谋没有那种价值。
那种事情,是不能发生的……。
「……」
我暂时伫立在涌水的小溪边。只有清澈的流水声回荡在四周。那平稳的潺潺流水声安抚着我焦躁的情绪……。
「……?」
突然,我看到河面上的影子,回头一看。在涌水的苔藓岩石上,那个人影伫立在正上方。
下人众新人冰雨的身影。不……隐行众・本家直辖枭察使,婢簔眼的身影。
……当然,从她的立场来看,这不能怪她。
听到惨叫,我慌忙转过头去。听到萝莉大猩猩大人的惨叫,我还以为是有人袭击,摆好了架势。但事实并非如此。
「太好了!!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 」
「!!? 那边!? 你在那边!!? 我现在,现在就过去!!现在……!!? 」
「……冰雨?」
短刀深深地刺入了我的胸口。
「冰,雨……?为,什么……!!? 」
我不由得感到混乱和困惑,再次低声喊出学妹的名字,然后我迟了一拍才意识到一件事。嘴里溢出铁的味道。嘴边被弄湿的感觉。从嘴角滴落的,那种粘稠液体的触感。
鬼月家旁系,帐外血族。鬼月婢簔眼的身影……。
「冰雨……?这不是冰雨吗!!」
……当我回过神来,冰雨已经在我眼前了。她就像瞬间移动一样,就像钻进我的怀里一样,沉默地站在那里。奇怪的是,我完全没能捕捉到她的动作。
冰雨一言不发地向前迈出一步,然后从岩壁上掉了下去。在我意识到这一点并准备去救她之前,她就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真伤脑筋,她都失去理智了。冰雨,抱歉在你疲惫的时候麻烦你,但请你跟我一起来。要安抚现在的公主殿下可能要花点时间……嗯?」
我不由得摆好架势,但下一秒就意识到对方的身份,解除了战斗状态。
迟来的疼痛和灼热。呕吐感。我无视这一切,看着眼前的少女。冰冷的眼神和视线交错。
「我现在,现在就过去……!!我马上就过去!!我过去……!!!!」
「……!!? 谁!? 」
「你肚子饿不饿?如果是一路穿过森林过来的,应该没时间吃东西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休息?别担心,这里很安全……」
「公主殿下!!请放心!!我在这里!我现在就过去!!」
「哪里!? 你去哪里了!? 下人……伴部!!?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
我不由得摸了摸,然后目击到。指尖上沾满了鲜红的红黑色鲜血。我目瞪口呆,再次低头看着钻进我怀里的学妹。
我大声喊着安抚萝莉大猩猩大人。虽然我试图安抚她,但可能适得其反了。
「伴部!? 伴部……!!? 」
「……」
「冰雨……」
「请冷静下来!!我现在就过去!不要动,不然会伤到身体的!!」
「伴部!? 伴部……!!? 」
背后传来无数次拖行地面的杂音,还有叫声,但我没有余力去回应。我按住胸口的伤口,几乎要吐出血痰。然后无力地抬头,看着俯视我的她。
「……」
我转过身向冰雨请求,然后终于察觉到她的异常。她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身上的装束变成了模仿隐行众的服装,而且她散发出的氛围非常冰冷。
明明一口气问这么多也没用,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个不停。我就是这么高兴,这么放心。光是学妹没事,就让我感觉卸下了现在一半的心头重担。
「啊,诶……?」
「……」
听到她响亮的惨叫内容,我从某种意义上松了一口气。她只是单纯因为我不在,以为我逃跑了而感到害怕吧。虽然对她来说是切身的问题,但对我来说却很无力。
「……?」
「啊……」
听到她近乎尖叫的回答,我皱起了眉头。
「呜哇啊啊啊啊!!? 」
我对着从岩壁上俯视着我的她,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向她搭话。我一边喊着,一边跑向她。现在我完全不在意身体残留的疼痛。
就算我叫她留在原地等我过去也没用。萝莉大猩猩大人只顾着满足自己的欲望,一个劲地大喊。不光是大喊,她大概已经往这边过来了。这证明了她有多惊慌失措,有多害怕。
吵闹的大猩猩萝莉的悲鸣,听起来格外遥远。我没能问完学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强行拔出短刀,用手肘击中我的头,把我打飞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