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话●一往一来,一喜一忧,一罚百戒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5万 字
「……那么接下来,试试看那个异能的应用技吧?」
「是!」
在鬼月家本家宅邸的一角,这对师徒位于退魔士用的锻炼场。稚气未脱的少女以清澈的声音,强而有力地回应了那温柔的呼唤。
「从至今为止的实验结果来看,你的异能本质是变质。赋予混合了水遁与土遁性质的灵气,侵蚀对象。以腐蚀的形式。」
纤细而端正的青年蹲下来,与弟子站在相同的视线高度说明。年纪大概才十五岁左右的少女认真地聆听师父的话语,仿佛一字一句都不想漏听。
因为对她而言,眼前的师父正是唯一能够信赖的大恩人,她相信从师父口中说出的说明,是驾驭自己的力量不可或缺的要素。
而以这股力量帮助自己的师父,正是她至高无上的命题。因此她的态度极为真挚,无比坚毅……
「从这点来思考,你的异能在理论上不只可以直接接触……先等一下。有什么事吗?」
『呀呼~?』
师父的说明中途被打断,他站了起来。在少女发出声音之前,师父已经转过身去,少女的视线也被吸引到那边。
伫立在视线前方的是个十五岁左右的人影?他身穿黑衣,戴着面具。是退魔士使役的下人。应该是其中一员的少年,手上抱着几份卷轴。
「失礼了。允職大人吩咐我提交处理好的文件。请交给助職大人……」
『交给我?』
少年恭敬地低下头开口。他的行为让少女感到不快。
难得只有自己和师父的空间,却有异物不识相地闯入,这个事实本身就难以原谅。她不禁扬起眼角,狠狠地瞪了过去。对方的下人没有反应,让她更加不愉快。简直就像自己的存在被轻视一样,她想起以前周围的人,感到焦躁起来。真令人火大。
这完全是迁怒。即使明白这一点,少女还是对眼前的少年感到厌恶。宫水家的家仆之女宫水静,对侵犯自己和师父世界的下等异物感到轻蔑。
「……我知道了。辛苦了,放在那边吧。之后我会检查内容。」
「是。」
『别用那种眼神看他』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师父回应了。他下达了指示。下人再次行礼,将卷轴放在指定的位置。快点离开……观察着这一幕的静在内心唾弃道。遗憾的是,她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面对师父的追问,下人沉默片刻后淡淡地回答。静的警惕并未解除。她对下人的发言意图感到怀疑。他真的是为了加强二公主身边的警备,还是相反?抑或是进行这段对话本身就是他的目的?他到底受谁的指示……如果师父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自己还是个不成熟的弟子,但已经做好了全力排除的觉悟。
「……这是当主大人和长老们给予的荣誉指名。不是我能左右的。如果有异议,就从其他途径提出吧。」
「……不过你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能和那位公主同行哦?不是应该喜极而泣吗?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光看脸的话,她可是相当漂亮的美人哦?」
『是吗?』
面对连班长都不是的下人做出的荒唐行为,静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她感觉自己的师父被轻视了。这既是一种侮辱,也是一种耻辱,静出于义愤想要斥责下人。然而,她的话并没有说完。
四处奔波的最后,我来到了咒具师众工房林立的区域,位于其角落的柴房附近。我对着高声大笑的男人嘟起嘴。
……然后,她再次瞪向眼前那个无礼至极的下人。
「性格如何?」
静低声呼唤,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诅咒被解开了。
师父俯视着弟子,下人众助职鬼月思水若无其事地说道。
『猩猩!!』
「恕我直言,二公主殿下是鬼月一族直系的高贵出身。如果要万全准备的话,让年轻晚辈随侍在侧,负担太重了……」
『真拼命呢?』
「发表意见吗?你有好好考虑过自己的立场吗?」
「是」
「……这是个人的判断。」
「我深知自己的无礼。但还是恳请您……」
虽然静并不知道详情,但她知道鬼月一族的下任当主之位有多个有望的候选人。她也知道尚未正式决定,候选人之间存在对立,以及自己的师父过去也曾被拥立为候选人之一……。
猿次郎抱着胳膊歪着头,向我解释。他说的应该是事实。我拼命想逃避这次任务,他当然会觉得奇怪。
「允職阁下也同意这个意见吗?还是说,这是你个人的判断?」
「哦,你这么担心二公主的安全啊。那么,作为允職助理,你是不是更担心二公主的安危呢?」
师父的发言和静的沉默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她的上颚动不了。嘴唇被紧紧地闭上了。静立刻意识到这是言灵术。
『噗通!』
「你在说什么啊?这只能一笑置之吧。光是没当场被砍头就该偷笑了。」
『可笑!』
『被骂了——』
「只是你太笨拙了,蠢货。杂役时代就是个好例子。难得有机会在公主身边侍奉,结果却全部搞砸了,现在变成这样,如何?流着汗水吃的饭好吃吗?」
『要打他了吗?』
「……让你久等了。继续锻炼吧?」
「……怎么了?」
「!!? 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没有职位的下人,竟然敢发表意见……!!」
『被袖手旁观了呢——』
那双异色瞳的风貌,以及一如既往的虚假微笑……。
眼前的下人陈述意见后,师父立刻指出了其中的矛盾。面对师父的指摘,下人明显地表现出动摇。静对下人更加警惕了。
「哈哈哈,然后就被冷淡地拒绝了?」
『我更可爱更温柔哦——?』
面对师父的确认,那个下人再次跪下请求。
猿次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所谓沉默是金,隔墙有耳,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妙。这个男人不会说些危及自己立场的坏话,真是个善于处世的人。
「虽然我是听来的,但二公主确实还没有实战经验,但她的才能似乎相当了得。而且虽然不是正式记录,但她似乎已经击败了好几只大妖,战斗过程相当爽快。她似乎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完美主义者,所以不会把工作交给你们这些下人。说实话,我觉得这比平时的任务要轻松得多……?」
下人以几乎要跪下的姿势说道。看来他对前几天被指派的任务感到不满。
『我讨厌辣的——』
「我开始觉得咸味重的饭很好吃了。」
「师父……」
「我这种人怎么敢说呢,太冒犯了。」
我的杂役时代知己,年长的损友,咒具师众参番组少主久贺猿次郎盘腿坐在堆积的柴火上,说着与他形象不符的正论。在侍奉鬼月家的年轻咒具师中,这位特别擅长锻造的男子耸了耸肩,用皮肤变硬的手臂摩挲着下巴。他一边摩挲一边俯视着我,然后继续说道:
「……我就听听你的意见吧?」
「……!!? 」
准确来说是味觉恢复了。和在农村干农活的时候一样。自从成为杂役见习生后,我总是吃些味道淡的饭菜。和我一起吃饭的雏抱怨说吃不出味道,我都不知道偷偷加了多少次盐和酱油……我自己的舌头在当杂役的时候就适应了,反而在刚堕落为下人的时候,准备的饭菜都难吃到不行。我惊讶于自己的味觉居然这么容易改变。虽然很快就习惯了。
「……!!? 」
「这我明白。」
助職向一直站在那里的允職助理问道。下人仿佛在等待这个问题一般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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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明白了。」
「助職大人……我可以发表意见吗?」
这是一种带有言语诅咒的灵术。通过震动的声音来操纵一部分大脑神经的催眠术。据说熟练的使用者甚至可以随意操纵对方,或者使役无法理解语言的野兽和虫子,甚至妖魔。师父的言灵技术让静首先感到的是感叹和惊愕,以及敬畏。
「……这可不是什么笑话哦?」
「居然逃避了……」
『只是听听?』
『真可怜呢——』
『单身!』
听了师父的说明,下人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回答。然后他卑躬屈膝地退出了。
「静,我不记得允许你发言了?」
『我不会拒绝你的哦——?』
前几天我才亲眼目睹了她秒杀大妖的场面,她的实力毋庸置疑。问题不在那里,不在那里,而是更根本的问题。
『真是个滑稽的家伙呢』
只要鬼月葵还在追求父亲的爱,无论她拥有多少灵力,无论她有多么才华横溢,那都毫无意义……。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能告诉我理由吗?」
「饶了我吧……情报这种东西,藏起来才有意义啊?」
『我和你的秘密』
我可不能说是因为原作知识。我用意味深长的话骗了他,蒙混了过去。在阴谋漩涡中的鬼月家,这种说法意外地管用。而且好奇心会杀死猫。猿次郎的立场是不想惹麻烦,所以他会适度地照顾我吧。
「……你又一个人承担了」
「什么?」
「我在自言自语……所以呢?你用那点钱买来的酒,想让我做什么?嗯?」
『我不喜欢喝酒』
我对他嘀咕的内容做出反应,但猿次郎本人却拿起旁边的酒瓶……反复观察了两三次,开始检查。他一边检查一边粗鲁地向我询问。
『点心更好啊?』
「哈哈哈……事到如今就别装傻了。你明明知道我贿赂你的时候想要什么。」
『有腐败的气味!』
在我还是杂役的时候,我努力构建了一些关系,即使大部分都泡汤了,还是勉强留下了几个人脉。其中之一就是眼前这位咒具师众的男子。我向已经从学徒毕业,被认可为独当一面的咒具师的他,暗示了正题。我以过去零星进行的交易为例,暗示了我的目的。
「可是啊,就算你想要道具上的方便……高级货是给主家和家仆们用的,我可拿不出来哦?」
『放弃吧——』
我带着怀疑的表情对猿次郎的话提出意见。我的确做了些玩具,除此之外还有老鼠烟火、吹回弹珠等等,最后还花了半年制作的橡皮动力飞机,因为雏玩得太开心,当天就弄坏了,让所有参与制作的人表情都像宇宙猫一样。
信用的获得很困难,但失去却是一瞬间的事。更何况是那只猪……隐行众头领的性格,更是如此。从这方面来看,就能明白他和精神父亲、装嫩老太婆是家人了。不过从原作的描写来看,应该已经相当温和了吧。
「……不,我想要阻止。这是二公主相关的案件。要是得到雏大人的帮助,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好吧,我知道了。我们有老交情了,我就帮你一把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没关系,你是我的东西』
『条件?』
「把你的脑袋借我用用。你从杂役见习生的时候开始,就经常想出一些奇妙的点子。你不是做了很多玩具给雏大人吗?都是你提点,我来做的哦?」
……不对,等等。这会不会太执着了?至今为止明明一直放着不管,现在才来替爱女复仇?感觉很有可能,所以才可怕。不对,再怎么说也只是萝莉大猩猩的附属品吧。
『他和叶山一起出门了』
「那隐行众头领怎么样?你不是跟他很亲近吗?他好像对你抱有不少期待……说不定会看在老交情的份上给你一点方便哦?」
『我不需要那家伙的帮助。』
「期待吗……失望也会很大吧」
『永远在一起』
「我听说隐行众头领不在哦?前几天好像去了白奥」
在原作中,有提到萝莉大猩猩中了什么陷阱。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完全一样,但既然知道的话,就有办法应对。虽然要以什么形式结束还有讨论的余地……但与其让雏牵扯进来,还不如自己跳进陷阱里。
『和我两个人』
「真的假的。可恶,我可不管了……?」
最确实的方法是想办法从参加成员中退出……但现状希望渺茫。我用尽各种手段和稀少的人脉进行抵抗,但到处都毫无音讯。我利用允職的辅佐职位,托付立场编造理由试图接触,但连见个面都困难重重。
「你希望我给你方便对吧?就算可以贿赂,光是这样也不划算吧?所以啊,你也帮我升官吧。」
「既然你这么拼命,干脆去向雏大人哭诉如何?如果是我的话,应该能帮你说几句好话哦?」
『小猪先生?』
「条件?」
「……那终究只是玩具哦?」
『永远』
……鬼月家内部的阴谋气息,就先不去在意了。这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
『在耳边提建议』
我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头。恳求,恳求。几乎等同于求饶,实际上也有一半以上是赌命。
猿次郎把脸凑过来低声说道,我也压低声音问道。
『男人的嫉妒真可怕』
我反复咀嚼猿次郎的话,而他本人则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
『放弃吧!』
「这就是我们发挥本领的时候了。工匠的世界也是讲求年功序列的。如果和师傅们或前辈们在同一个擂台上战斗,不管过多久都无法往上爬。既然如此,就只能从弱点下手了。」
「这实在是……」
「……你一个下人,有什么好期待的?」
『他好像准备得很周到呢?』
「应该说,你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猿次郎歪着头表示不解。连耳朵灵光的他都不知道,看来隐行众头领是真的在隐秘状态下离开了。可惜的是,人的嘴是堵不住的。不过,就算上头再怎么严密地保守机密,末端犯蠢的例子也是不胜枚举。正因为是下人,所以才能得到某些情报,仅此而已。
正如您所料,这些都是我从前世的记忆中想到的点子,也是我前世为数不多的有用之处。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些终究只是玩具。
「如果我用了你的点子,立下功劳的话,你就能赚到一笔?」
这位咒具师熟人一脸不情愿地向我确认。咒具师众制作的咒具中,一级品当然是为鬼月家及其麾下的家仆们量身定制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库存,就会针对个人的特性进行强化,所以不是我能使用的。虽然应该能拿到鬼月家的收入来源之一,面向平民的销售品,但性能可想而知。
『可恨』
『小雏?』
『最后要在我手里』
猿次郎的提议让我皱起眉头。虽然没有选择手段的余地,但向她求助实在太不知羞耻了。对方会怎么想?不,就算成功了……也只是把问题往后延而已。搞不好会猜不出下一步。这是坏棋。
『那家伙只要在蚊帐外就够了。』
「不行的话,就当作是某个下人做的破烂东西。我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啊?」
「没关系,用剩下的凑合着用也行。我想要尽可能多一点手牌。拜托了,求你了……!!」
「这样的话,接下来……不,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我让他们出去了』
『我会给你几个的,就像之前那样』
而且我还从下人众助职的鬼月思水那里听到了不太愉快的消息。骗人的吧?被疯狂的爸爸指名了?嘎哈哈,死定了!进棺材了!
猿次郎似乎想说什么,但沉默了一瞬间后,他皱起了眉头。那个动作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我没有时间指出这一点。因为猿次郎提出了一个建议。
『老太婆』
『我不会交给那家伙的。』
『真是执着啊』
算了,反正分析这些也没有意义……。
我把在宅邸里到处乱转时得到的没什么意义的情报告诉了咒具师。能知道这个情报完全是偶然。在马厩里聚集的牛夫们在喝酒闲聊。看来他留下了自己的牛车,和一部分部下悄悄地离开了。
鬼月家二公主的正式初阵。讨伐妖魔们的巢穴……这明显是路人们死亡的特级flag,而加入其中的我为了生存,能选择的选项绝对不多。
『嗯?』
『……算了。』
听到我的回答,猿次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得很灿烂……真是个好朋友啊。我只能全面投降了。
『去偷他放在壁橱里的内裤』
「如果你有什么好主意,就算只是个粗略的方案也行。这两天内给我整理好。出发日期还没定吧?」
「我姑且还没放弃希望哦?」
『活该』
我之所以向猿次郎提出请求,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即使希望渺茫,也不能放弃希望。某部著名作品也说过,放弃的那一刻比赛就结束了。
「是吗,那你加油吧……我先说好,如果真的有什么万一,你可要不顾羞耻和面子来求我哦?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惊慌失措吧』
他大概是在说雏的事情吧。至少猿次郎似乎认为只要向她哭诉,总会有办法解决。不过,他大概不知道她那位父亲的那副德性吧。
『装模作样』
「我知道……无论何时都是如此」
「……再见」
『你就是这样才会失去重要的人哦?』
咒具师听到我的回答,还是无法完全接受,但他拿起酒瓶,简短地回答后便结束了话题。我向他离去的背影行礼表示谢意。
「嗯……?」
『再会。』
我突然觉得视野的角落好像有只蓝紫色的蝴蝶在飞舞,但当我回过头时,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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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零食的话,我就要恶作剧了哦?』
「……这是什么?」
『嘿咻。有甜甜的味道?』
「不过,多亏了她,我们用低廉的工资也能买到一大堆最便宜的点心」
『可以吃吗?』
「抱歉,我刚刚在看别的地方……要我拉你一把吗?」
『那下次我们偷偷去吃吧』
「喂,别开玩笑了。谁问你这个了?」
我半是无奈地回应了梔子的话,然后向冰雨征求许可。见她点头表示同意,我便打开了包袱布。里面是一个木箱。我打开了木箱。
『说不定是来开我的?』
「那个,这是……一点小礼物,请收下!」
「呃……唔哦!? 」
『呜,从背后摔下来了』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真恶心」
我随口一问,冰雨便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慌忙向对方道歉,明白对方身份后,我低声念出了她的名字。对方隔着面罩摸了摸疼痛的额头,看向我,用半疑问的语气说出了我的名字。毕竟我们不同组,而且我还是刚到现场的新人,她会这样也很正常。
『好痛哦~』
『有零食的预感!』
『给我奖励!!』
「哎?没什么……只是带了些慰问品」
「非常抱歉,您有没有受伤……是冰雨吗?」
『开箱!!』
前班长打心底警惕地盯着眼前用包袱布包着的包裹。他来回看着我和冰雨,以及包裹。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面对一如既往的恶言恶语,我反而露出了苦笑,看向冰雨。旁边的新人下人战战兢兢地递出手里的包裹。
「恶心……好好好,我知道了。冰雨,可以吃吗?」
『这是给我的贡品』
『唔』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带到这里来」
梔子听到我的回答,非常不愉快地说道。她的语气充满了猜疑,看起来比下人时代更加明显。
『我一直骑在你身上,差不多要累死了。』
地点在鬼月家本家宅邸的领地之外。越过乱葬岗的后山,再往前走就是这个小村庄。人口三十多人,所有人身体都有残缺。事实上,在田地正中央咒骂的栀子也有一只脚扭得异常。
「那是?」
「慰问品?……难道是给栀子班长的?」
「喂,伴部。你打开看看」
「如你所见,是甘薯花林糖啊?」
「啊,谢谢」
木箱里装满了花林糖。而且还是在甘薯上浇了蜂蜜的花林糖。甘甜的香气弥漫四周……。
村子的名字叫安永村。或者作为组织名称叫安永院。作为下人众的外围组织,为了下人的福利而设立的部门。福利是指……?
他用力握紧了代替拐杖的锄头。真是的,他就是这么小心谨慎……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活到今天吧。
「你知道花水木亭吧?那里的大小姐好像开始练习做点心了。她似乎觉得量比质更重要,所以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正在拼命做点心」
『我也是哦』
实际上,木箱里的花林糖形状不一,有的还烤焦了。
「好了,接下来说到能给我方便的地方……是哪里呢?」
『这样啊』
『不可以看别的地方哦?』
我思考得太专心,没看前面。回过神来,我已经正面撞上了。我和对方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糟糕!? 如果对方地位比我高,事情就麻烦了……!?
我先站起来伸出手,她有些客气地抓住了我的手。我拉起她,她站了起来。她拍了拍一身黑衣,很难看出脏污的服装,掸去上面的沙子。我这才注意到她抱着的行李。
我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之后才觉得有些冒犯,但冰雨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老实地回答了我。我无法判断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性格使然,还是上下关系使然,抑或是作为下人的教育使然。不过……
『呀!? 』
『你很努力呢。』
『谁知道呢?』
男人脸……原下人众班长栀子花了比别人两倍的时间,才把分配给自己的田地翻完土,他对着不速之客如此说道。
我一一击溃应该要见的人,其中大多数都以徒劳无功或微薄的回报告终,我开始思考下一个应该去见的人。杂役众的大人物们……反而不行吧。要是被知道我到处乱跑,可能会被举报。既然如此……
「你是……伴部小姐,对吧?」
我亲切地解释道,梔子却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我。哎,真是个难伺候的人。
「……那是什么?」
『也拉我一把』
「班长,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吧?我们好不容易翻山越岭来探望你……而且我是陪她来的」
「怎么?你们两个居然会一起过来,吹的是什么风?是来把我大卸八块的吗?啊?」
这里是那些在任务中没死,但再也无法战斗的前下人们最后的归宿。他们被分配到一块因灵脉而肥沃,但因地形而难以耕作的土地,被给予简陋的小屋和农具,被迫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表面上被遗弃,但监视体制本身仍在持续,下人时代的诅咒也仍在持续,一旦出现危险的征兆,咒蛇就会露出獠牙。
「呀!? 」
『要开吗?』
「那、那个!!」
『嗯?』
冰雨似乎察觉到了我和梔子之间的险恶气氛,大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和梔子同时看向她,她吓得后退一步,缩起了身子。
「没、没什么……那个,前几天我第一次拿到了工资……所以想给班长阁下带点慰问品。那、那个……给您添麻烦了吗?」
『第一份工资!』
冰雨用任务时也见过的战战兢兢的动作,用微弱到快要消失的声音勉强解释道。我和梔子无言地注视着她那似乎与生俱来的胆小态度。过了一会儿,梔子咂了咂嘴。
「白开水的话我倒是可以准备。跟我来……既然带了慰问品,其他人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贿赂?』
梔子在面具下露出苦涩的表情,低声说道。冰雨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从面具下也能看出来。她看向我,我也点了点头。于是我们跟在梔子身后……
『Let9;s go!!』
我们跟着梔子来到了一间小屋,和事先听说的一样破烂。和一般下人众被塞进去的房间一样,只是个以多人同住为前提,到处漏风的大破旧小屋。梔子费了点劲拉开了嘎吱作响的拉门。
『好破旧』
「喂,给我准备白开水。还有把碍事的东西挪开腾出地方来……不快点准备的话就不分你们了哦?」
『不分你们哦』
室内和外观一样杂乱无章。梔子对着戴着面具的居民们喊道。
他们身上都有伤。手脚的一部分弯向奇怪的方向还算可爱的了,还有缺了一条或几条四肢的,眼睛缠着绷带的。或者全部都有……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玩游戏,一齐看向了闯入者。
「……梔子?怎么了,这么突然。那两个人是谁?难道是新人?」
「怎么可能啊,高砂。至少其中一个我教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错……说是慰问品」
『是给我的贡品』
盘腿下着将棋的独臂男说道,梔子讽刺地说道。她从冰雨手中接过木箱,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大家看。室内的人们闻到甜美的香气,态度立刻变了。
『讨厌酒臭味』
「也给我一点。我要胡萝卜」
梔子的话成了开幕的信号,众人开始陆续聚集到木箱周围。他们一边喝着茶一边开始吵吵嚷嚷。
在她开口之前,我就已经没有拒绝的选项了……。
『那家伙,活不久了吧?』
『给我称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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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哦——?』
当我听着周围的人发牢骚时,突然在视野的边缘看到了那个。在房间的角落里,有几个人影在给身体相对完整的几个前下人喂白开水,喂花林糖和腌菜。像毛毛虫一样动弹不得的他们,在照顾者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反正谁都不会来这种地方调查的。多亏了这点,我们才能自由自在」
「喂——再拿点来啊——?不是还有黄瓜吗——?」
「喂,给我准备柴火。我要烧水!」
「是,是的!!? 」
「喂,一叶。吃这个吧。学弟妹们送来的慰问品」
前下人们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花林糖一边像醉汉一样说着。明明没有酒,但他们的嘴里却莫名地散发着酒臭……啊,酒糟被端上来了。是谁在私酿酒吗?
『这是给我的供品』
前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下午茶会。虽然没有茶。
「哎呀,你们几个还挺有前途的嘛。很少有人会送东西给我呢。真是帮大忙了」
『就是啊,要尊敬年长者』
『我开动了』
过了一会儿,房间变得干净整洁,能动的前下人们围成一圈围着木箱。他们手里拿着装有麦焦水的茶杯。梔子带头说道。
『不过,人总有一天会死的』
「我有肉干——谁要吃——?」
『我也想要自由啊——』
「啊,呜……」
可能是因为我分心了吧。直到栀子来到我身边叫我,我才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
梔子半威胁地说道,冰雨吓得缩成一团。梔子对前部下嗤之以鼻,再次环顾四周。
『死后就由我们来吃掉吧?』
『嗯——?』
梔子再次下达指示,这次能动的人全都慌忙动了起来。
察觉到我的想法,前下人们用带着冷笑和讽刺的语气说道。他们就是那些派不上用场的下人最后的归宿。在这个类似垃圾场的地方,他们似乎终于能够享受些许的自由。虽然生活绝不算轻松……
「就是这样。好,你们都给我吃!!」
「没错没错。要尊敬前辈啊。明明是年轻人却很有前途呢!!」
『啊,我要吃——』
「哎?呜哦!!? 」
「就是这样。今后要是还有人带饭来探望我,那也是我的功劳。独占也好分给大家也好,全都在我的一念之间。你们可别忘了这点哦!!? 」
「……」
以茶会来说过于杂乱的喧闹声逐渐扩大。听到消息后提前结束农活的人们一边抱怨一边加入,开始聊起混杂着坏话的闲话家常,不知从哪里拿出旧乐器开始演奏起根本称不上乐曲的音乐。冰雨被众人围在中间,被迫听他们发牢骚。
『嚼嚼嚼……』
「呃,那个……?」
不过……我也一样就是了。
『借我脸吗——?』
「喂喂,那不是……」
「借我一下脸……这样你也比较好吧?」
「真是一点都没变……」
『也给我准备一份哦?』
『真有魄力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应该有焦麦吧?难得的美食,把那个也用上!!」
「我再说一遍。想要分一杯羹的话就赶紧给我动起来」
「自己拿!!」
『这就是自由?』
『干活去』
「听好了,你们。这次的美食是靠我的人德才得到的。对吧,冰雨!? 」
「哎,吵成那样,就算在这里说话也不会被听到吧」
「喂,伴部」
梔子的说辞让我不禁喃喃自语。虽然在下人时代也是如此,但我觉得她是个一心只想提高自己权力的人。虽然不是无能之辈,但过于卑鄙且过于有上进心。虽然她那野心勃勃的性格就是她被排除在允職选拔之外的理由……但她到底对此有多少自觉呢?
『……总之先说说看』
「哎呀,可别打小报告哦?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不喝我哪干得下去啊」
『自由,抓住自由吧——』
「给我拿簸箕来!把那里的灰尘也扫掉!」
原本放在中央的花林糖不知何时消失了,但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了腌菜,咀嚼声依旧不绝于耳……这已经不是茶会了吧。
『隔墙有耳,隔窗有眼!』
栀子绕到小屋后面,坐在树桩上说道。她一边说,一边拿出老旧的烟管。
「这玩意儿是老东西了。以前的上司……班长给我的。听说是上一任班长给他的,是二手货」
『我连二手货都没拿到』
栀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向我解释道,然后把切碎的烟草塞进烟管的烟斗里,弹了弹手指,用灵术点火,然后叼着烟管,开始慢慢吸。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陪我吧?嗯?」
「……您知道多少?」
『到哪里为止!』
栀子质问般的话语让我严肃地开口。
「用问题回答问题可不好啊?我辞去班长的职务,你就这么嚣张了。胆子不小啊」
『像萝卜一样?』
栀子尴尬地移开视线,栀子发出干涩的冷笑。
「很遗憾,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你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和冰雨也没有什么交情,那我当然会认为你来这里是有企图的吧?」
「……您真是明察秋毫。」
『大家都是别有用心。』
于是我开始讲述来到这里的原因,以及来见他的理由。听完我的话,他的反应和猿次郎极为相似。
「你真是做了件奇怪的努力啊。难得有轻松的工作,接受不就好了。运气好的话,这可是被公主看上的绝佳机会哦?」
『我早就看上你了。』
栀子嘀咕着,她甚至希望我来代替她。
『一直都很中意你哦?』
幸好现在很稳定。但那是如履薄冰。据栀子从这里的老居民那里听说,大约十年前因为粮食不足和疾病流行,发生了私刑和减少人口的情况。真是栩栩如生。
『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要是能轻松点就好了。』
『想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真期待你的下场』
我真不想知道这个事实,感觉会变得不相信人。
『努力就会得到表扬!』
对于下人众的底层来说,照顾前杂役见习的公主是件过于光荣的工作。而我却因为引发问题而被贬为下人,这确实会让人产生警戒,觉得『处分太轻了』。
「你这小鬼真烦人……唉,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为什么要拼命反抗呢?』
「笨蛋。就是因为这里是这种地方啊。哈,什么安永院。只是个徒有其名的垃圾场,弃老山罢了。食物和东西都是自给自足。没有任何帮助。生病了就完蛋了哦?」
『你就是个小丑!!』
「阴谋也好,只要能顺利周旋,不就是出人头地的机会吗?二公主是与年龄不符的天才,不,是鬼才。不会轻易落入陷阱的」
「……真的吗?」
「机会?」
重伤的人被扔进来,有三分之二会在半年内死去。虽然没有年贡,但也没有四肢健全的人,所以田里的工作进展缓慢。因为没有武器,所以要设置陷阱来获取肉。因为有很多弱者,所以每年都要举行葬礼。连无名尸都要自己搬运。娱乐也很少。
「我在这里说谎有什么好处?明明是绝佳的机会」
栀子滔滔不绝地抱怨着这个新家。我佩服她竟然能说出这么多,同时也不得不同意。这里的环境就是这么恶劣。
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藏在面具下的表情有些惊讶。
『你也是』
她真的很坚强。因为她还没有打算在这里安稳度日。甚至让人着迷。
『我拼命地数着日子!』
「放心吧,已经是过去式了。毕竟你是个异类,接受这种洗礼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受了太多不讲理的对待。』
「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的。先来的家伙说看到你给无名尸上香。真是值得称赞啊?嗯?」
「而且就算见到我也没用。我在那边的时候和很多人打过交道,你也是依靠这个才来的吧……但很不巧,他们似乎对我很冷淡」
「我无话可说……」
『像个笨蛋一样!!』
「……杞人忧天?」
「请不要说得那么轻松。我说过了吧?推荐我的人是谁。我的出身和传闻,综合起来让人想象不到什么愉快的未来。」
『有可怕的陷阱在等着你。』
「我不想报恩……!!」
我正感到疲惫时,栀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我歪着头,无法理解她的意图。栀子用有些放松的语气,开始亲切地向我解释。
『到那时就晚了!!』
「因为你是个让人无法信任的小鬼。出身也是,还有你讨好允職的速度,以及为自己创造立场的手段都很高明。白户那家伙也一直对你抱有戒心,现在却变得同情你了。」
『要是再多吃点苦头就会放弃吗?』
我怀疑地再次询问,栀子则像在嘲笑我一样否定了我的怀疑。
「你被分配的班组接连崩溃也很可疑。尤其是木贼那家伙的班组全灭……只有你活了下来。虽然我信任允職的家伙,让他在家里照顾你,但在我看来,你和化成人形的妖怪没什么区别。不,周围的人对你有一定程度的信任反而让我觉得恶心。」
「……你去给无名尸上香了吗?」
「真是坚强啊……」
栀子在上次任务中对我态度冷淡,甚至想把我当成诱饵。但某种意义上,那或许是出于对下人众的关心。
『这次又如何呢?』
『明明很开心的!』
『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这个嘛……」
『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那个误会的丫头啊?』
「现在你的想法还是一样吗?」
『你就是个蠢货!!』
「……你已经知道了?」
『真的吗?』
『明明你活着也很辛苦。』
「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关于御上的事情和秘密,但别再期待更多了。报恩吧。」
栀子知道我曾是杂役见习生,也知道我曾是一之姬的侍从。她应该也知道当家过去对一之姬的母亲十分着迷,以及他和二之姬的母亲,也就是正妻的关系很微妙的传闻。她不可能没想过由此而生的事态……
栀子深深地吐出烟,叹了口气。她坦白自己因为派不上用场而被抛弃了。
「白户班长原来一直对我抱有戒心吗……?」
确实,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应该都会怀疑其中有隐情。
「假设真的有阴谋,你只要顺利周旋就能建立人脉。这样一来,我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听到栀子毫不留情、毫不客气的发言,我顾不上上下关系和表面功夫,说出了发自内心的真心话。不是,虽然有总比没有好啦!!
『明明是白费力气』
『那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她就是落入陷阱了……不,因为没有详细描写过程,所以我也无法说什么。
『周围的人都是你的同伴吗?』
「是从允職带我来的时候开始的。我帮忙打扫和供奉。允職忙的时候就一个人……嗯,作为同居人的义务」
『义务啊』
我没有说谎。第一次的班组全灭后,允職带我来后山的无名尸处供奉。现在只是为了减轻允職的负担,一个人去打扫而已。
『你这么在意的女人?』
嗯,因为有定期来打扫的老僧,所以也不是什么重体力劳动。供品也不是全部自掏腰包买的?
『没有人给我上香』
「你知道鹿江喜欢什么吗?」
「……知道」
『真羡慕啊』
被指出这一点,我需要短暂的沉默才能回答。我没有遵守约定。我只是在履行义务而已。
「是吗。义务啊」
『也履行对我的义务吧』
栀子直截了当地回应了我的回答,低着头叼着烟管。吸了一口,然后看向我。
「……冰雨是我指导的部下中最年轻的。她性格那样,正面战斗不值得期待。相对的,她比较擅长侦查。使用她的时候别忘了这点哦?」
「栀子班长……?」
『……』
突然的说明让我下意识地用班长称呼他。栀子又摆出不知第几次的嘲讽态度。
『……』
「你这么苟且偷生的话,当个班长还是没问题的。这次的事情顺利的话,还能升得更高?……不管怎么说,站在率领部下的立场,必须考虑每个部下的实力和性格。这是当然的吧?」
「是这样没错……冰雨是自己人吗?」
『欺瞒!』
「嘎啊……!!? 」
『从背后分离!』
和冰雨道别后,我仰望着茜色的天空喃喃自语。虽然我一直在四处露面,但实在不敢在晚上继续这么做。我已经四处奔走了,就算有人怀疑也不奇怪……但也没必要特地去证实。
背后传来一个嚣张的稚嫩嗓音。
「真的假的……?」
『哦——!』
『效果拔群!!』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问题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能否奏效,还是个未知数。
在被击中之前,我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容貌。逼近的幼女在笑,嘲笑我。
『我会夺走那样的未来。』
一瞬间,我瞥见了一个影子。我毫不犹豫地用反手拳攻击,没有时间去思考对方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一瞬间的反应迟钝就可能致命。
『快得可怕的瞬步!!』
我和冰雨一起回到鬼月本家宅邸时,太阳已经下山了。乌鸦们在晚霞的天空中肆无忌惮地鸣叫。
根据至今的锻炼和经验,我的身体自动拔出腰间的短刀。我举起短刀,试图挡住朝我挥来的东西。短刀像糖艺品一样弯曲了。这在我的预料之内。
『嗯?』
『快逃!』
「……回去吧。」
『夺走希望』
疼痛让我的意识颤抖,胃液也稍微吐了出来,但我竭尽全力,绝对不能失去意识,向后退去。
「就到这里吧?」
「啊?」
冲击力道之大,无法用『轻巧』来形容,我的内脏都在颤抖。
「避、避开……!!? 」
没错,现在是傍晚时分。一天即将结束。
我巧妙地反复跳跃,抵消了被吹飞的冲击。同时,我将扭曲的短刀投向对方所在的方向,以达到牵制的效果。这些动作几乎都是无意识的条件反射。如果不彻底将这些动作融入身体,就很难在紧急情况下做出反应。
当我确信自己避开了第三次攻击时,一切都结束了。是拟态。我对点到为止的第三次攻击做出了反应。被埋伏的破绽。第三次手刀再次袭来。为了回避,我强行扭动身体,所以没有下一步。被将死了。
「其他班应该也用不上她。如果还在职,我会照顾她到能独当一面……正好是个机会。既然有缘,你就照顾她吧。」
嘲弄般的嗤笑声。留下残影挥舞的影子。我全力集中精神,将灵力注入关节。意识到重心移动、杠杆原理和离心力,以最小限度的动作避开猛攻。一次、两次、三次……!!?
「背后!? 」
「是吗?那现在就陪我一下吧?」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 」
嘲讽与略带佩服的感想。与此同时,来自『背后』的声音让我惊愕地发出悲鸣。是肘击。轻巧的肘击击中了我的侧腹。
『连我都看漏了!』
我确信了。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她手下留情了,诱导了我,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呵呵。」
『上吧,猩猩!!』
『加油——』
「!!? 」
「因为她是比其他人更早死的笨蛋。那个花林糖,把难得的第一份工资用光了吧?」
0;嘎!? 明明感知到气息后立刻扭动身体,用反手拳反击了……为什么会在背后!!? 1;
『回家吧——』
虽然我因为事情变得麻烦而皱起眉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手里的牌并不多。
……而且我还得帮允職做晚饭。
黑夜总会过去,太阳还会升起。今天该做的事已经做了,剩下的工作留到明天再做吧。我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转身走向允職的小屋。我不想看到师父饿着肚子发牢骚的可怜模样……。
『……』
『被绕到背后了!!』
『第一招!』
栀子的猜测恐怕是正确的。就算有瑕疵拍卖,她几乎把下人的微薄工资用光了。虽然最低限度的衣食住还是有保障……
不过,我必须说他告诉我的情报绝非毫无价值。谢谢你,你这畜生。
『看啊,简直就像尘埃一样!!』
「哎呀,还能动吗?真顽强。」
『肚子饿了——』
「哦,哦哦!!? 」
我回过头,几乎同时,一个幼小的身影逼近我。不,对方的速度比我快一点。我瞥见了猛兽般的眼神。有什么东西像被吸进去一样,朝我的头飞来。
短刀与对方接触的瞬间,我争取到了些许时间。与此同时,手臂承受了冲击波,我的身体被吹飞了。要是被直接击中,我的头盖骨可能已经被粉碎了。我将灵力注入手臂,强化了握住短刀的握力,这是正确的选择。这不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办法,而是允職教给我的技术,用来应对无法完全防御或躲避的攻击。
「这是情报费。我可是自负拥有相应价值的情报哦?」
「笨蛋……啊啊!!? 」
我的意识瞬间飞走,恢复意识时,视野里只有无尽的旋转。我意识到自己被豪爽地打飞了,下一秒我就撞破了花坛,撞碎了花坛,穿了过去。
「呜噢噢!!? 」
「什、什么……!!? 」
『下人闯入了!』
杂役们发出了惨叫。在花坛对面闲聊的两个杂役看到我闯入,一时之间目瞪口呆。
「下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难道你是那个不知廉耻的……!!? 」
他们对突然的事态感到困惑、动摇、混乱,但其中一人意识到出现的人物是谁,几乎露出了敌意。
我对此毫不在意。没有时间在意。在那个小丫头面前,我根本就没有那种余裕。
『太慢了!!』
「可恶……!!? 」
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我无视了身旁传来的话语,立刻撑起上半身。我抬头看向正面,然后僵住了。我确信了『死』。
『猩猩的攻击!!』
幼女在那里。刚才的幼女正俯视着我。她露出了无尽嗜虐的微笑,就像狼抓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
『杂人要安静地死去!!』
身旁响起的骂声停止了。我稍微把视线往旁边移,看到两个杂役以无限接近于下跪的姿势平伏在地上。
「居然还有闲心看旁边?」
「咕……!!? 」
『啊』
随着划破空气的声音,我戴着的面具被弹飞到了其他方向。我慌忙装出面无表情的样子。我的额头不断流下冷汗,以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真面目与她对峙。
『要玩福笑吗?』
鬼月家的二公主装模作样地歪着头,无比尊大,无比傲慢地向我寻求同意……
『反正你也就只有现在能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了。』
她的话语稚嫩可爱,甜美又傲慢。回过神来,我感觉喉咙处有一股冰冷的触感。那是一把展开的鲜艳扇子,以几乎要碰到却又没碰到的绝妙距离抵在我的喉咙上。
「我说,你这个连路边小石头都不如的身份,居然想放弃侍奉我身旁的荣誉……你不觉得无礼也该有个限度吗,沟鼠?」
『嚣张?』
『反正你根本就没有被家人爱着!』
『真好啊——』
……我仿佛走马灯般幻视到游戏的静止画。闪过脑海的词汇是『斩首』和『项链』。
「不过是个下人,却在宅邸里到处乱跑,还到处散布嚣张的话,对吧?」
『你就是因为这种性格才没有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