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喝!!」
「嘿呀……!!」
長槍(備用)與鉞激烈碰撞,刀刃相接後彈開。雙方重整態勢,互相瞪視。眼神銳利的肌肉狼女露出無畏的笑容。
「差一點就能打垮你了?真可惜。」
「少說大話,這種程度的攻擊哪能打垮我。」
入鹿舔了舔嘴脣,我則輕描淡寫地回應他的指摘。雙方陷入沉默,寂靜……然後再度激烈衝突!
擊、擊、擊,隨着彈開的聲音,雙方激烈衝突。彼此的身體強化交雜着多重欺敵手段,已經到了不懂武術的人無法看清的階段。
「看招!」
「我早就看穿了!」
早已是老套的攻擊,她踢起腳邊的沙土,試圖遮蔽我的視線,我則揮動外套反擊。天狗羽衣將風往反方向吹,把沙土吹了回去。結果被奪去視野的是入鹿。
「唔哦哦!!? 太狡猾了吧!? 」
「感謝你的讚美!看,我要從右邊進攻了!!」
「大騙子!!」
我朝用手臂遮住眼睛呻吟的入鹿揮舞長槍,同時如此宣言。蝦夷狼一邊咒罵,一邊在左側舉起鉞,擋下長槍的橫掃。她敏銳地立刻看穿我的佯攻,採取最佳的應對。
「正如我所料!」
「唔呃!? 」
不過這也在我預料之內。我讓長槍沿着對方的槍柄滑動,槍尖勾住鉞的刀刃,然後輕易地將武器從她手中抽走。
「這樣就……!」
「第二階段!!」
入鹿衝進奪走武器的我懷裏。她瞬間進入長槍的攻擊範圍內,把我推倒並壓在我身上。她騎在我身上,沉重的肉感與緊實的重量壓在我身上。然後她朝我的臉揮拳。
喫完午飯後,穿着純白訓練服的十藥一進向我提議,拒絕他的邀請是不禮貌的,而且我也沒有理由拒絕。
眼睛,喉嚨,脖子,側腹,我一邊閃躲着瞄準這些部位的突刺,反手拳和手刀一邊回應道。除了前陰陽寮頭的孤兒院是例外,在央土很少看到野生的半妖。
我立刻躲開。耳邊傳來令人懷疑鼓膜是否破裂的可怕聲音。毛茸茸的手臂從我身旁穿過,在地面打出一個小洞。
「我不會說不推薦,但不能過度相信藥物的效果。半妖的棘手之處在於個體差異很大,光從外表無法判斷對藥物的耐受性。如果需要活捉,最好別抱持太大的期待。」
「如果以阻止逃亡爲最優先,砍斷腳確實是最合理的」
我和入鹿的演習也是其中一環。主題可以說是「如何抓住擅長武術和狡猾的半妖下手人」。雖然很遺憾,我沒能實際抓住他,但還是得到了好評。
「……那麼,有什麼問題嗎?」
說實話,作爲接受方,我感到很過意不去。結果在那之後也沒有什麼需要指出的問題,也沒有討伐什麼大妖,實質上就像是在十藥家的支付下住在旅館裏白喫白住一樣。
「哦,嗯」
如果只是要收拾掉對方,那隻要準備自己手頭最厲害的藥物就行了。如果無效,那就全力殺掉對方。但活捉就不一樣了。有可能以人類爲基準而藥量不足,也有可能以妖魔爲基準而藥量過多。雖然說是半妖,但實際上人類和妖魔的構成比例並不是正好各佔一半。而且光從外表無法判斷,妖魔的因子種類不同,耐受性也不同。所以應該避免輕易依賴藥物。
雖然在佳世的一聲令下不了了之,但那傢伙是打算在都城幹壞事的其中一人。雖說是受僱,但也是朝敵。會被警戒也是理所當然的。警告……應該沒必要吧。
「確實!在央土!很少看到半妖!」
我姑且算是退魔士,卻沒能取得勝利,爲了掩飾這種尷尬的氣氛,我向大家問道,立刻就有好幾個人舉手。我指名其中一人,聽他發問。
「唔哦!? 」
「你要是不躲開,我就會停手……汪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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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殘酷而冷酷的回答,提問者和周圍的人們都點頭表示同意。這是正統退魔士的反應。我內心感到厭煩。作爲對手的入鹿聳了聳肩,露出無奈的表情,環則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哪裏正合你意了!!我要宰了你這個色鬼!!」
「等等等等!!? 你們兩個!到此爲止!到此爲止!!? 真的會受傷的!? 」
我後空翻一口氣拉開距離。接着正面視野中映出的是飛膝踢。危險!!?
「難得的機會,爲了消化午飯,不如一起鍛鍊,互相學習技能如何?」
從穿着來看,提問者應該是隱行衆的成員。哦,一開始就毫不留情啊……不過,畢竟是藥師寺家的系譜嘛。
這裏是十藥家當主宅邸的修練場之一,我們在這裏進行演習的實演。假想的狀況是武裝半妖的壓制逮捕……很遺憾的是,負責執行的我沒能完成任務,最後以失敗告終。
「那不是屁股嗎!!? 」
0;是來刺探的嗎?那傢伙畢竟是通緝犯啊1;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
「還有其他問題嗎?」
也就是說,現在有空閒時間……。
「屁股還比較好!!」
「是嗎!!? 」
「啊,下一個問題呢?」
「啊——就像剛纔看到的,半妖的身體能力很強。尤其是活捉的情況會伴隨危險,所以絕對不能大意。單獨行動有可能會放跑目標,所以至少要兩個人,最好是三個人一起行動。請儘可能使用咒具。像剛纔那樣扭打在一起會很危險。」
「汪嗚!!? 你這傢伙,你在摸哪裏啊!? 」
0;那個態度,其實那傢伙也挺有自覺的……!? 1;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意識轉向了其他地方,家主一口氣發動猛攻,我差點就失去平衡。擋開,擋開,擋不開。
「剛纔因爲是演習,所以沒有造成傷害,但如果有必要,可能需要砍掉一兩條四肢。這種情況下,您認爲需要在哪個階段做出判斷?」
……像十藥家這樣在外面積極地互相廝殺的武鬥派家族沒有和半妖戰鬥的機會,也很難相信。
從非法祕密研究所事件的第二天開始,十藥家管轄地的巡邏按照預定計劃持續了四天。準確地說,我和環這些派遣團的實戰人員在各地巡邏,孫六等支援人員則在十藥家宅邸待命。在這期間,十藥家的支援可以說是十全十美,甚至超過了十全十美。
在這個階段,長柄武器很難使用。我丟掉長槍,抓住她的耳朵,也就是狼耳,入鹿便淚眼汪汪地失去平衡,我反過來把她推倒。我再次被推倒。我拔出仿製短刀。入鹿的妖腕抓住我的手腕,使刀刃偏離原本的軌道。她緊握的握力讓我感到劇痛。當我分心時,她用頭撞過來。我粗暴地抓住她興奮地搖晃的長狼尾作爲反擊。她再次發出尖銳的哀號。
「這要看當時人員的實力,但如果感覺到自己或同伴的生命有危險,就應該立即砍斷。對了,應該優先砍腳。」
「好痛!? 好痛!!? 等等,暫停!? 喂,你這畜生想幹嘛!!? 」
我裝作平靜的樣子,掩飾自己苦戰的慘狀。剛纔那只是給大家做個示範而已哦?我沒有說謊哦?……我就是在說謊啊混賬。
逐漸升級的扭打……應該說已經變成打架了,擔任裁判……應該說負責仲裁的環從旁插手阻止我們。同時我家的下人們也加入,把我和入鹿抱起來分開。我和入鹿又互相罵了兩、三句後才握手言和。然後我整理好儀容和呼吸,向觀戰者們說道:
「在央土很少有機會看到半妖,特別是對習武之人來說。這會成爲很好的見聞和經驗」
好幾個人舉手。態度過於熱心。被指名提問果然還是讓人感到厭煩,結果這個問題持續了將近四分之一刻……。
……不過,比起當初的目的,感覺更像是對什麼都有的亂鬥比賽的評價。
結果因爲過於順利,我們只用了三天就巡邏完了管轄地,第四天早上就回到了十藥家的宅邸。報告書之類的也毫無問題,很快就完成了。但是,因爲還要準備下一個目的地的迎接,所以不能提前出發。
單純是因爲和妖接觸的機會很少,所以懷孕案件和混入因子的案件也很少,最重要的是沒有飯喫。即使在表面上禁止鎮壓的現在,也只有這一帶會僱傭半妖。作爲保鏢或體力勞動者,墮落爲盜賊的人也不少。或者在邊境悄悄地耕田生活……不管怎麼說,在央土看到大半妖,以及和他們發生衝突的事態都很罕見。
「這次是演習,實戰時可以使用藥物嗎?」
「暫且後退!」
「給我手下留情,你這隻臭狗!!」
「一邊想事情一邊對練,太不純潔了!!」
十藥家的退魔士理所當然地提出了血腥的問題,讓我有點退縮,但還是必須回答問題。所以我斷言道:
爲了阻止對方逃跑,切斷後拉開距離以避免反擊,這是最合適的。另一個理由是,腳最壞的情況可以用義肢代替,但手就沒辦法了。
因此,鬼月派遣團的戰鬥人員和十藥家的戰鬥人員一起鍛鍊,切磋,然後產生了可以說是技能交流和交換的時間。
和我相對進行對練的十藥家家主爽朗地說道。雖然語氣爽朗,但放出的招式卻犀利到讓人覺得他是不是想殺了我。喂,別這樣。不要一直瞄準要害。
我們一邊扭打一邊互相叫罵。我這纔想起對妖狐來說尾巴是性感帶。不過這次的情況反而正合我意,所以我不在意。
「嘖!? 」
「漂亮!」
我察覺到迴避後會有刀擊從側面而來,於是擋了下來。擋下後,我試圖架開並用肘擊攻擊側腹,但被擋住了。着地後被掃腿。無法完全應對!
「嗚呃!? 」
「到此爲止……真遺憾。不能把意識從眼前的比試中移開哦?」
我倒地後,拳頭在眼前停住,提醒我。然後他雙手合十行禮。我也帶着謝罪之意回禮……然後詢問。
「……順便問一下,這時候偷襲比較好嗎?」
「哈哈哈哈!不用了!再繼續下去就沒完沒了了!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
心情大好地再次行禮後,家主離開了。雖然還是不明白他爲什麼心情這麼好,但我決定不去在意退魔士的思考方式了。感覺不能理解。我拍了拍裝束,放鬆下來。倦怠感一下子湧了上來。我低下頭,汗水流了出來。呼吸急促。鐵的味道。這是劇烈短時間運動特有的感覺……。
「要喝點什麼嗎?」
「如果裏面沒放奇怪的東西的話」
我瞥了一眼她遞過來的托盤上的茶杯(果汁水),回答道,她無言地收了回去。
「不是,喂,等一下。你喝啊,來!」
「喵哈哈哈哈……不,我喝不了。不開玩笑」
「誒,你打算讓我喝什麼啊……?」
我抬起頭追加要求,幾天不見的有精神的那位女兒一臉嚴肅地立刻回答道。不是,真的有點嚇人,別這樣啊?
「我來試毒,沒問題」
她遞出另一個托盤上的茶杯。我阻止了正要喝其中一個的華,指向另一個茶杯。
「喝這個吧。都是一樣的吧?」
「……」
萱咯咯笑着喝下茶水。她喝完後把茶杯倒過來證明安全。華也學着她喝下茶水。她咕嘟一聲後還把嘴巴張開給我看。這是什麼play?
「要喝嗎?還有很多」
「哪裏哪裏,不用客氣~」
「這就是所謂的只有少女的喝茶時間吧~?」
「我知道。不過,一不小心就熱衷起來了……啊,萱小姐,那個給我吧?」
「呼……嗨,你們也在休息嗎?」
華那明顯沉默的態度讓我只能發出悲鳴。你們到底有多喜歡藥啊!?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是鬼族!!
「呃,嗯。再見」
環的這個問題與其說是不安或擔心,不如說更像是惡作劇。她眯起眼睛,抬眼觀察我的反應。
「那,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誒,沒事是指……什麼?」
「爲了滋養強身,我們特地在裏面加了藥!這樣只要睡一晚就能消除疲勞了!」
環慌張起來,另外兩人則在捉弄她。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從她們之間的距離感來看,明明只有一次兩次的機會,卻感覺她們已經變得相當親密了。哎呀哎呀,是對方很會說話呢,還是主人公大人很有魅力呢……。
兩人接了其他人的訂單拿着托盤去了別的地方,我和環在分別之際進行了這樣的對話。真是的,前幾天纔剛和彼方的家主談妥,結果就變成這樣了。不如說正是因爲談妥了才變成這樣嗎?玩笑開得太過頭了。真希望她們能多感受一下恩義。
「真的不能大意啊!!? 」
環苦笑着說出對果汁水的感想,萱和華則不知爲何擺着姿勢補充說明。雖然她們說得煞有介事,但其中夾雜着讓人想警惕的單詞,真討厭。真的嗎?真的只會變得有精神嗎?話說有精神是什麼意思?
在我阻止之前,環就一口氣喝光了茶杯裏的果汁水。我做好了準備應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態。但是……
「很過分吧?居然懷疑別人特意準備的飲料裏有毒哦?」
「等您想喝的時候」
「不需要。想讓人喝的話就給入鹿……不,那傢伙就算了」
我打斷了對話。我看到環和十藥家的人用木刀進行的模擬戰正好結束,她朝這邊走來。她看起來滿身大汗,相當疲憊。順帶一提,她以毫釐之差取得了一勝。真是了不起。
「有精神就是有精神!」
「嗯?啊,我拜託了十藥的家主大人……和她們倆在空閒時間稍微聊了聊?」
「噗哈!又甜又好喫!謝謝你,萱小姐!」
「這是除鬼的慣例。鬼月谷的藥酒睡殺。」
環目送萱和華離開後提出了這樣的意見。她對我的態度有些無語。
「鬼月谷的藥酒睡殺」……用毒酒讓惡逆無道的谷中惡鬼們爛醉如泥後進行殺戮劇,而執行者們則事先鍛鍊胃部,服用中和藥抑制猛毒的效果,藉此取得對鬼的優勢。嗯,真是頭腦退魔士。
「聊了很多不能告訴男人的事。」
我以近乎冒犯的距離從各個方向仔細觀察她的身體,環看到我這副樣子,用難以言喻的語氣向我問道。不,可是……。
此方一語道破,萱反而以若無其事的態度接下這個話題。華甚至提到了鬼月家的傳說。
我的反應大概和她期待的態度不同,她有些鬧彆扭地說道。什麼?
「那個果汁水,又冰又甜哦?裏面是不是加了砂糖?難得人家都端來了,你喝喝看就好了」
是你們那種讓人懷疑的態度不對吧?什麼?我嗎?是我的錯嗎?
「啊,這個方法我有學過。用毒殺鬼是約定俗成的吧?」
「算是吧……啊,難道說擅自搞好關係會給你添麻煩嗎?」
「……從我的立場來說,我不能說什麼。因爲您是代表。不過我確實覺得有必要加強報告、聯絡和協商」
「等,等一下!華小姐,不要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啊!? 」
「那您想喝的時候隨時告訴我們……環大人,我們先告辭了」
「啊哈哈哈……至少身體沒有出現異常。啊,不過甜味裏確實有一點點類似藥草的味道?」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你們應該不會事先服用治療藥吧?」
「冷的東西對胃不好哦?……不過我真是喫了一驚。您和彼方的兩位關係似乎變得相當親密了。我完全沒有注意到」
「嗯,差不多吧?明天就要出發了,別太投入哦。可不能留下疲勞啊?」
「啊,那是……」
在前往下一個目的地之前也有可能會遭遇襲擊。全力投入鍛鍊並不好。最多隻能當作熱身,爲實戰做準備……這是任務中的鐵則。
「羣疑滿腹,退魔士的職業病。甚是可憐」
「喂喂喂……」
我用餘光看着狼女擅自喫着自己帶來的味噌丸子,收回了意見。
「精力充沛,工作萬全!精神飽滿!」
環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然後道謝。話說,怎麼回事?她們三個人的距離好近……?
「還有哦?」
「唔……我倒是希望你能再着急一點呢?」
「啊哈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只是加了點有營養的藥草而已!你看你看!」
我將差點脫線的話題拉了回來,確認環的身體狀況。環對我的視線感到疑惑。她的樣子看起來沒有異常……。
「不,不是這個……那個,你沒事吧?」
「……你沒事,嗎?」
萱和華無視了我的懷疑,再次把茶杯遞了過來。環一臉困惑,表情很微妙。哦,你可要保持這份純潔無垢哦?
「隨時準備萬全!……環大人,我們先告辭了」
「話說,這實質上是自白……嗯?環大人?」
「爲什麼這麼說?」
「……她們不是找你商量轉職的事嗎?我從她們那裏聽說了」
「啊,原來如此」
我察覺到了環的言外之意。同時我也明白她應該不知道我們聊到了配種之類的話題。要是她知道的話,反應應該會更像少女一點。
「那邊的家主大人也真是壞心眼呢。雖然確實不是相親,但這也算是仙人跳吧!不過,看來對伴部君果然沒有效果呢」
她恐怕是聽說了萱華的攻勢是爲了邀請我轉職吧。實際上事情要更加複雜……不過,她沒必要知道。話說回來!
「果然……你這說法讓我都不知道該不該高興了。我先說好,我可不是同性戀或者陽痿哦?」
「這個……我知道啦」
「……?」
環輕佻地回答道,但這次她卻欲言又止,視線低垂着移開了。怎麼了?
「……啊,不過,說實話我有點喫驚」
環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疑惑,有些慌張地轉移了話題。不過……喫驚?
「你喫驚什麼?」
「因爲我突然聽說你想收伴部君,嚇了我一跳」
「你是指我明明更有資質嗎?」
「我可沒那麼自戀!……我只是在想,我從沒想過伴部君會離開這裏」
「做這行的人,怎麼可能不考慮這種事……」
不如說,我這種人要是稍有疏忽,什麼時候消失都不奇怪。說白了,我的地位就是輕小說里約定俗成的,與主角同行的下人一號……在作品中,我基本都是回頭就被咬或者消失不見的命。0;白眼1;不管怎麼說,我不得不承認,她剛纔的發言對這份工作來說太天真了。
「我明白這是個危險的工作。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像這次這樣的事,你們兩個不是說待遇相當不錯嗎?」
「不知道是她們口風太鬆,還是我們關係真的變好了……啊,確實。她們確實提出了相應的待遇」
突然被點名,環慌了。她那羞澀、困惑、動搖的少女舉止,讓看着的我感到安心。尤其是在這樣的世界裏。
「我也一起?」
「……啊,對不起。我在想事情」
即使戴着面具看不見臉,我也能從他們的動作中認出他們。他們是和我喫同一鍋飯的夥伴。
(拜託雛嗎?不,不行)
「等我學成之後報答了鬼月的恩情,我也打算回故鄉。爲了守護故鄉,到時候伴部要不要也一起來?」
一瞬間閃過這個選項,但我立刻否決了。考慮到我打算做的事,這實在是邪門歪道。不如說,從利益交換的角度來考慮的話……。
「我……」
環用活潑的語調重複了一遍,然後有些害羞地笑了。
「但是,你不同意?」
「雖然說「孽緣」這種說法不太好……但環姬走上退魔士這條路,我也有責任。而且,雖然還不到半吊子的程度,但你離獨當一面還差得遠呢。我怎麼能不負責呢。在你能夠獨立之前,我可不能撒手不管」
環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知道了這麼多,我半是放棄地肯定了她的提問。反正,這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
我被當成家僕,也就是「下人」。雖然我有官位,身份也提高了不少,但我的財產還是屬於病嬌心理變態父親和鬼月。不管條件多好,只要他一句話就能推翻。而且,我很清楚那個男人絕對不會同意。
環姬制止了此方的回答,補充道。她大概是覺得自己太性急了,話題跳得太快了吧。
「……所以說你沒有看人的眼光。我只是個社畜罷了」
「下人衆的部下們也讓我很擔心。雖然對白若丸大人來說是多管閒事,但我希望像環姬一樣,再守護他們一段時間……負責照顧他們的孫六他們如果能獨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當然,這是在伴部的煩惱全部解決之後的事。螢夜鄉離鬼月谷也不遠,當家大人說不定會允許你回來。對我來說,伴部能一起守護故鄉的話,我也能輕鬆一些……我覺得這對伴部來說也不是壞事。十藥不是挺能打的嗎?那螢夜鄉應該會更安全」
……即使在等待着自己的命運面前,這是毫無意義的選擇。
「那……」
「……抱歉。可能讓你空歡喜一場了。我太沖動了」
我的視線從環身上轉向周圍。在競技場中,下人衆的同僚們正在交手。我知道他們所有人的名字。
「說實話,我很高興。但是……你答應得也太乾脆了吧?這可是難得的邀請啊。伴部君,你不是對待遇和金錢之類的事情很挑剔嗎?」
有選擇權和沒有選擇權是天壤之別,環姬的話是出於善意,光是這份心意就讓我覺得得到了救贖。
「因爲有環姬在」
「……」
環苦笑着說「真拿你沒辦法」。看到她無憂無慮的表情,我也有些爲難地笑了。這就是主角的人德嗎?和某個仁大臣不同,是真正純粹的品德。
環不知道我所知道的那些沒必要知道的內幕,所以她纔會產生這樣的疑問。幸運的是,我事先就準備好了答案。
那聲音溫柔,柔和,開朗,卻不由分說……。
考慮到交接的問題,我無法轉職或辭職。冷靜想想,這正是黑心企業所需要的精神性。真是的,不管是上司還是工作內容,這個職場都不正常。
我意外辛辣的回答讓環一下子泄了氣,然後又因爲我的無禮而生氣。她鼓起臉頰的樣子讓人不禁微笑。至少比鬼鼓起臉頰的樣子要好。
「聊天也要適可而止……要不要稍微切磋一下?」
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沉默地發呆了。環可能是覺得我有點奇怪,疑惑地叫了我一聲。我向她道歉,她有點擔心地看着我,然後開口說道。
此方的回答讓環姬露出驚訝和期待的表情,又看了她一眼。在她繼續說下去之前,我……舉起了槍。
「伴部?……伴部?」
「不,我很高興你提出這個建議。有選擇權是很重要的」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帶着些許猶豫向我提議道。我再次看向了她。
……那當然了。要是放我走,他就不能在我無力絕望的時候殘忍地殺死我了。
「溫柔?」
在你活着迎來happy end之前,對吧?
「這是事實吧?而且……」
「這,這是……真是的!」
「……既然這樣,要不要來我這裏?」
「環姬?」
「啊,我不是說現在馬上!只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嗯,伴部也一起!」
環姬一臉尷尬,不好意思地道歉。
特別是孫六他們,他們的前途最讓我擔心。部下們都很可靠。只要過了難關,就不會再變差了。白若丸有足夠的才能自力更生。但是那兩個人……雖然可能是我自以爲是,但要是我不在了,他們很有可能會迷失方向。如果能託付給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就好了。
「入鹿和鈴音也會很高興伴部能留下來。……工資之類的僱傭條件需要商量。不過這是剛剛想到的,我還沒跟父親說呢」
「就算我同意,家主大人一句話就能推翻」
「要看合同內容。請儘量提出吸引人的條件」
「你真溫柔」
「伴部剛纔說的話啊。你很擔心大家吧?所以我說你真溫柔……連難得的轉職機會都拒絕了。真的很溫柔」
所以,怎麼樣?……環歪着頭,玩弄着短髮,再次向我提議道。她用略帶不安的語氣問道。
啊哈哈哈,環姬笑着暴露了自己空頭支票的事實。
「哎!? 我,我!? 哎,哎!? ?這是什麼意思!? 」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十藥家最後的晚餐並沒有多麼奢華。這絕不是因爲缺錢,也不是因爲招待不周。而是出於極其理所當然的關懷。
明天就要踏入其他家族的管轄地。這意味着脫離了十藥家的責任。十藥家沒有義務保證他們的安全。在這種情況下,讓他們喫飽喝醉,這才叫不負責任。
因此,晚餐質樸剛健。正因爲如此,派遣團才能在第二天早上神清氣爽地醒來,沒有受到前一天的影響。共同鍛鍊帶來的適度疲勞反而有助於睡眠。早上,他們被招待了提神的茶和早餐,整理好行李,然後……在巳之四刻出發了。
目標是北方。與十藥家相鄰的井坂邦西部五郡……負責驅除妖怪和管理靈脈的武甕家的管轄區域。
「據說下一個家族沉默寡言,性格乖僻。需要重新繃緊神經。」
環騎在隊伍中央的街道上,身旁的下人班長因幡說道。
「是啊。十藥家雖然很隨和,但那是例外……我記得傍晚就能到達邊界了吧?」
環回想起在十藥家之前拜訪的那些如今已成往事的家族,苦笑着表示同意。然後她回想起出發前聽到的路程。根據十藥家的人在途中帶路時的說明,即使中途休息兩三次,也來得及在日落前到達。
「是。那就按照計劃?」
「嗯。拜託了……?」
環與下人班長交談,確認計劃,然後突然歪頭。她不禁停下馬。
「環大人?怎麼了?」
「不,那個……」
面對部下的提問,環卻無法立刻回答。違和感。好像忘記了什麼的感覺。好像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然後她無法將其化爲語言,感到困惑。
「環大人……?」
「呃……沒事。我們走吧?」
面對部下再次的提問,環重新開始前進。不能在部下面前表現出動搖。因爲上位者狼狽,下位者也會仿效。所以她表現得堅強。
「走吧,沒錯。必須走纔行……」
環一邊前進,心中不斷湧起難以言喻的不安。然後,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到原因,只能持續困惑,不斷重複低語……
……啊啊。我知道的。這只是無謂的希望?
我從腰包裏取出地圖的複本進行比較。那是出自於不同地方與時代的三張地圖,將內容重疊起來的複本。
……躲在前方樹幹後面的小姑娘從側面放出看不見的突刺,我在千鈞一髮之際低下頭躲開了。
「來啊,你躲躲看啊!!」
「你竟然毫不留情!!!? !!? 」
「咕!? 那傢伙果然是,如意棒之類的嗎!!」
十藥的女孩——萱,以悠哉輕鬆的態度回應我的要求,而她手上的強弓則對我投以明確的敵意。
我一個翻身,跳到樹上。剛纔我腳踩的地方插着三支箭。我環顧四周,發現有好幾個人的氣息……是隱行衆。然後,我看到了熟悉的女孩。
我用天狗的外套保護自己。隨後我感受到大量尖銳物體刺入外套的衝擊。我被那股衝擊推着向後飛去,然後着地。着地後我拍了拍外套。
「……」
——————————————
我確認今後的應對,得到的回答是預料之中的預料之外。
獻靈帝脫離攝政關白們的傀儡時代,獲得實權,爲了使制度與實際狀況相符,他試圖進行大規模的檢地與區劃重劃、合併廢止,以沒收隱田、調查逃稅等。獻靈格式、獻靈之治的一連串大改革是急死的前代皇帝的政策延伸,雖然他試圖重新推動在中途挫敗的政策……但因爲保守派的反抗與皇帝的病死,僅僅兩年就在混亂中放棄了。
然後,通往那個村莊的道路上殘留的使用痕跡就是這個……
樹幹因衝擊而爆炸,被挖開。擦身而過。異樣的破風聲。我保護身體。用槍接住。發出「咚」的異響。衝擊。護手裂開。這傢伙,避開槍擊中了……!不對,說到底距離呢!?
「那還真是失敬……所以呢?投降後會怎麼樣?可以寫封信給保證人嗎?」
在無人的山林中前進。消除腳步聲,稀釋氣息,疾馳。看穿並超越僞造欺瞞隱蔽的術式,穿過各種簡易陷阱,不斷往深處前進……
「兩出局了嗎?是祕密田地嗎?」
「然後投擲!」
我在那裏停下腳步。發現痕跡。古老的街道殘渣。草木茂盛的獸道。那是很久以前就放棄整備,從地圖上抹消的廢道……應該是這樣。
雖然不知道怎麼伸長搶來的武器,但不知道也無所謂。我直接往背後投擲,把幾個從後面逼近的隱行衆捲進去打飛。目的是擊退追兵,讓武器變得不明。
「!!!」
「……!!!!」
「不好意思,我要讓你喫點苦頭!!」
「果然……」
車輪的痕跡沒有那麼古老。而且有隱藏的痕跡。仔細看的話,茂密的草叢也是僞造的。可以移動的設置式草塊……
「……爲了區區的私田做到這種地步?我會賠償的,饒了我吧?」
隨後,眼前的少女伴隨着這句低語張開了嘴。她張大了嘴,幾乎要裂開。困惑。然後是惡寒!!
「!!」
「啊哈哈。對不起~我沒想到身爲家僕閣下的你,竟然會像狗一樣到處亂嗅。」
由於生產力或防衛上的不便,以及維護費用和政治問題,十藥家及其鄰接的四季宮家被命令遷移,而位於其邊界上的五個聚落和兩個車站,以及連接它們的道路……這些存在可以在十藥家和郡衙圖書保管雙方的舊地圖上找到。這並非什麼機密,而是公開的記錄。即使挖掘出來比較,也不會有人感到不對勁或產生疑問。
「擅自調查是我不對,但至少給我個警告吧?我們又不是不認識。」
「喵哈哈哈!別裝傻了!……你已經猜到了吧?」
我扔出煙霧彈,以此結束對話。對方用弓箭代替回答。或許前後順序相反了。不管怎樣,被射穿的煙霧彈炸裂開來,視野染成一片白色。我衝了出去,試圖強行突破。我與從煙霧中出現的幾名隱行衆擦肩而過,用肘擊和手刀讓他們昏倒。我穿過了煙幕。
「……」
就算不打算殺她,也要做好受重傷的覺悟,我逼近失去武器的華。
那是難以察覺的不一致。大約八十年前,獻靈帝的治世末期。前代皇帝,名君玉樓帝所制定的行政區劃整理與稅制改革,由於三十年以上的時代變化,已經不再符合實際狀況。
……如果不看當時的廢棄預定記錄,就不會知道預定廢棄的聚落應該有四個。第五個聚落,器牧村是將裝備卸下給附近的官牧的半工房。官牧被廢止後,工匠們也遷走了,由於人口驟減,那裏變成了小村莊……但是,從記錄來看,它確實沒有被廢棄或合併。
蔑視前代皇帝功績的報應,朝廷流傳着這樣的傳聞,行政區劃重劃在中途就停止了……那成爲了延續至今,人口不均、稅制不平等的遠因。而且,那場混亂在地圖上也留下了痕跡。
「!? 你是想以肉搏取勝嗎……!? 」
「完全沒錯!!」
「但是……!!」
我因爲直擊的話頭蓋骨可能會粉碎的預感而戰慄,但沒有時間慢慢責備她了。緊貼着樹幹潛伏的華以樹幹爲立足點,這次自己衝了過來。
我從懷裏連續投擲苦無,拉開時間差。華立刻選擇了丟掉武器。這是合理的判斷。
冷笑的低語是希望。這類逃稅行爲很常見。至今爲止,由於工作性質,我經常看到類似的疑點。這次也是那類……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就是這麼回事!!」
在隊伍的一角,狼女看着朋友的樣子,感到麻煩地撓頭。然後,她回顧走過的路程,咂舌……
「我本來不想用的。」
「請投降吧?調查應該已經結束了,所以這是你個人的越權行爲。這是對吾等一族的主權的侵害行爲哦~?」
「啊哈哈,不行。很遺憾,你得消失哦?」
我察覺到華那看不見的武裝,確實是在這個瞬間改變了攻擊距離。就像天竺的猿神一樣,她的武器恐怕是可變長度的吧。看不見的伸縮自在,就算有能在空中稍微游泳的天狗羽衣,要防禦或持續迴避也相當困難。
我破壞了籠手,確實地抓住了恐怕還在那裏的看不見的武器。就算看不見,只要抓住了就是我的東西了。使用者就在看不見的武器的直線方向上。逃不掉。所以……!!
「這條路的前方是……」
某種又長又尖的東西從天狗的羽衣上被拍落。針?不,不對。
「什麼……!!? 」
出乎意料的反擊讓我動搖,但我沒有時間慢慢來。背後有急速突進的氣息。我回頭揮舞長槍,瞄準對方脖子的高度一閃而過。這是某種信賴的成果。
逼近我的萱在千鈞一髮之際低下頭躲開了長槍。她用銳利的目光瞪着我,手上的弓有三支箭。她用力拉弓。箭頭帶着不祥的倒鉤,上面塗着某種光澤。毒箭。無法躲避的超近距離毒箭強弓。我早就料到了……!!
「另一隻手不可能沒防備吧!!」
我拔出藏在羽衣裏的櫻色短刀,揮動手臂。手中緊握着從葵公主那裏得到的名刀,我信賴的夥伴。我輕而易舉地在箭矢射出之前就將弓箭的箭頭全部砍落。既然射箭需要雙手,那麼萱實際上已經手無寸鐵了。而且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能看見彼此的白眼。比起拔出掛在腰間的脅差,我這邊要更快發動攻擊……!!
「咿!? 」
在我正要發動攻擊時,我花了數秒才意識到自己發出了痛苦的聲音。我感到側腹疼痛,於是將視線往下移。有什麼東西刺進了我的腹部。
「啊?」
「大意失荊州哦?」
我轉回正面,看到萱悠閒地責備我。她的背後長出一根什麼東西。
「什麼……?」
在我繼續說下去之前,又有幾根東西從萱的背後伸出來,刺進了我的身體。雖然不深,但有什麼東西被注入了。我知道那東西很不妙。我意識到自己的感覺從被刺中的地方逐漸消失。
「咿!!? 」
「背後沒防備。」
然後是某種東西觸碰的觸感。背後也受到了某種東西刺入的攻擊。華淡然的聲音。毫不留情的追擊。頭退魔士的所作所爲爽快到令人舒暢。我的腳急速脫力,摔倒在地。意識逐漸遠去。
「咳、咳……!? 喂,你們下手,輕一點啊……!? 我和你們,不是夥伴嗎……!!? 下手,真狠啊!!? 」
我倒在地上,呼吸困難,半放棄地掙扎着提出要求。我試圖訴諸感情,抓住微弱的希望。
「我們下手很輕了哦?所以才只用這個就了事了。」
「我們手下留情了。不會對你做什麼壞事的,放心吧。」
在意識中斷的前一刻,我只能說出這句臨終的臺詞……
「哈哈,我可沒辦法放心……」
兩人俯視着我的回答逐漸遠去,迴盪在耳邊。模糊的視野中,她們的輪廓顯得朦朧,但我覺得和我所知的她們有些不同……啊啊,我太大意了。我明明知道的。在這個領域裏,有一兩個絕招也是理所當然的。話雖如此,看到她們兩個的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