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話(有插圖)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5萬 字
大蛙揮舞巨大的青龍刀,隨着豪邁地撕裂空氣的聲音,從我頭上揮落。
大判小判飛舞,金幣銀幣銅錢四散。水晶球被粗暴地擊碎,珊瑚被砸在牆上飛散。飛散的碎片反射着光芒,閃耀着光輝。
『0;*>∇<1;ノキャー!キラキラシッター!!』
「居然說這種悠哉的話……!」
我一邊咒罵着看到眼前景象還說這種話的白蜘蛛,一邊繼續進行防禦戰。被迫進行防禦戰,只能一味地防禦。
入侵『蛙將之間』後,不知道過了多久?至少應該還沒經過一百秒。儘管如此,我卻已經氣喘吁吁,光是抵擋妖魔的槍擊就竭盡全力了。
(這、這傢伙……!明明是妖魔,卻這麼老練!!? )
揮舞青龍刀的大蛙明明是怪物,技巧卻是一流的。一流的武術、一流的槍術。肯定比我還要高明。
實力被對方壓倒。即使如此,戰鬥仍未結束,戰局在某種意義上陷入膠着,我的身體之所以沒有被吹走,都是多虧了幾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體格差距和肉體構造的差異。即使武術技巧再怎麼優秀,臂力再怎麼強,那巨大的身軀無論如何都會產生死角,導致動作遲緩。武器是巨大的青龍刀,要做出細微的動作更是困難。以四隻腳爲前提的兩棲蛙類身體,用直立的雙腳進行格鬥戰,無論如何都比不上人類有效率。
第二個原因是地利,或者說是小伎倆。例如……
「就是這麼回事……!!」
我立刻躲到君臨寶物庫、看起來很昂貴的大理石鳳凰像背後,把它當作盾牌。隨後,那把刀刃毫不留情地砍了下去,大理石像悽慘地爆裂開來。那尊大理石像的價值應該有幾百兩吧。
『0;。>Д<1;モッタイナーイ0;O1;パパキター!!? 』
「是啊,你說得對!!」
在極爲罕見的共識之後,我將腳邊的銅錢山踢向青蛙的臉。隨後,青蛙張開大嘴,伸出舌頭。我翻身躲過如子彈般快速的一擊,全力逃離現場。
『你這小鬼,真會耍小聰明!!』
妖蛙用青蛙特有的跳躍方式逼近,以炮彈般的速度縮短距離。
『Σ0;; ゚Д゚1;パパキター!!? 』
「如我所料……!!」
「允職!!」
「!!」
雖說只能起到牽制的作用,但同行的他們本身似乎就成了一種制約。
「誒……」
「嘖!? 」
大青蛙從背後噴出蒸汽。那是將自身的毒加熱氣化而成的。毒蛙的分泌毒。
在被從背後壓扁的前一刻,我用靈力強化腳力,一口氣往旁邊跳開。然後……!!
雖然不抱期待,但大青蛙對我的提議做出了有意義的回答。
打破我和大蛙的刀刃相抵(?)的平衡的是佐久間的下人班長。他應該是看準了大蛙無法動彈的時機吧。他舉着刀,朝着大蛙突出的腹部突擊。
『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再次將意識轉向同伴們,用短槍向威嚇我的青蛙發動了突刺。我用靈力強化了腰腿,疾馳,突擊。當然,即使我用超越奧林匹克運動員的腳力進行突擊,與眼前的青蛙妖怪剛纔展現的相比,也差了兩段,不,是三段吧。大蝦蟆理所當然地做出反應,舉起青龍刀……揮下!!
啊,這是在切斷刀刃的同時,頭也會被粉碎的模式嗎?
0;……我記得在設定裏,倒在財寶山上的三腳靈蛙,是矇騙了主人的眼睛,通過了捷徑?1;
『哼!!』
『你們打算偷襲我嗎?愚蠢!你們以爲我無法看穿你們的隱身嗎!!? 』
而勉強維持着戰鬥狀態的第三個理由,那就是……
……隱行衆和朝熊的下人無聲無息地從背後逼近。但是大青蛙似乎已經察覺到了。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吶?就像躺在那裏的前任者一樣,值錢的東西我會給你,可以放過我們嗎?比起刀劍相向,不如讓我們雙贏吧?」
『呶哦!!? 』
絲線在青蛙的粘膜前滑過,沒能發揮出其銳利的鋒芒。
「多謝誇獎……!!」
『太天真了!!』
「畜生!!我就知道會有這種事!!」
我從左手射出溜溜球。妖蜘蛛絲連鐵甲都能輕易撕裂……喂,正確來說不是你吐的絲吧?……我試圖用它切斷青蛙的身體,但是……!!
朝熊的下人忍不住離開了。黑衣的左臂部分已經潰爛了。恐怕連皮膚也受到了傷害。手臂被燒爛的疼痛讓他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什麼雙贏,但你這話真蠢!!別把我跟那邊的蠢貨相提並論!!我是爲了替那傢伙擦屁股纔來的!!』
「哈啊!!」
「可惡……!!」
「多虧了你,我這邊可是很辛苦的……!!」
『Σ0;; ゚Д゚1;怎麼會這樣!? 』
「唔……!!? 」
『0;*´・ω・1;シゴト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0;`・∀・´1;ヤッタカ!? 』
我用右手拿着溜溜球的本體,伸長絲線。蜘蛛絲擋住了青龍刀。蜘蛛絲一口氣嵌入了近一尺長的刀刃的三分之一。刀刃和絲線的接點處迸濺出火花。施加的重量讓我的手臂差點折斷。我彎下腰。刀刃名副其實地近在眼前,儘管絲線嵌入了青龍刀……不,正因爲如此,它纔在一點點地逼近。
大青蛙單手抓住了舉起的刀。它只是用力一扭,刀就像糖藝品一樣被折斷了。在目瞪口呆的時候,班長被毆打飛了出去。
「你別再立旗了行不行!? 」
「唔……!!? 」
我的警告來得太晚了。轉過頭的青蛙張開了嘴。射出的舌頭一擊貫穿了半融化的外套,把隱行衆的頭像被踢飛的足球一樣踢飛了。頭顱旋轉着落在了大判小判的山裏。毫無疑問是當場死亡。
與其說是青蛙,更像是蛇的威嚇聲響徹房間。青蛙妖怪銳利的目光,先發制人地制止了佐久間手下們拿着武器試圖包圍它的行動。那股殺氣讓他們不由得停下了動作。
我不知道推測中的報道變更等元數據的變更,到底反映了多少。但也許是從『迷途之家』的主觀來看,我們接連穿過房間,產生了危機感而進行的變更。再這樣下去會被逃到外面,所以確認了可能成爲出口的房間,然後發現了在做蠢事的眷屬,於是換了個頭……大概是這樣吧?真是勤勉啊。
「這還真是……」
『0; ・`ω・´1;哇咔空新之壹顆奇庫雷!!』
在上半身被撕裂的瞬間,我用短槍改變了青龍刀的刀刃軌道。隨着刀刃的偏離,質量應該相當不錯的短槍也因爲質量的問題而報廢了。沒關係。我繼續向前衝,將化爲廢品的槍近距離投向眼球。青蛙的脖子很短。要躲開的話,不僅脖子,全身都必須動起來。我不會放過由此產生的破綻。
『唔!漂亮!!』
第二點,地利……雖然我自以爲是地這麼說,但如你所見,我並沒有佔到便宜。在手頭的咒具和武器有限的情況下,我試圖最大限度地活用周圍的小道具,但似乎並不順利。
「……!!? 」
然後轉過身的大青蛙得意地揚起嘴角,張開大嘴。糟了,這個姿勢動不了……!!
0;兩棲類的傢伙確實對斬擊有很強的抗性,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誇張的……!!1;
腦中響起白蜘蛛的嘲諷,我用接近慘叫的聲音吐槽。不出所料,青蛙站了起來。它痛苦地摩擦着腹部,但那裏沒有留下任何傷痕。從財寶山中突出的槍尖沾滿了粘液,粘稠的透明汁液滴落而下。看來它用粘液和脂肪避免了受傷。
和誇張地表示驚訝的笨蛋蜘蛛不同,雖然不是沒有預料到,但果然還是失望了。然後我甩開這種感情,立刻收回左手讓溜溜球返回。青龍刀就在這時揮下,彷彿要將我的頭劈開。
隱行衆因爲更加熟練,所以立刻用外套成功保護了身體不受大部分毒氣的傷害。但那反而是陷阱。是下策。
『……!!』
看門是這隻青蛙妖怪的使命和職責,也是它的存在意義。我認爲與我相對的怪物忠實地遵守着這一點,甚至到了愚直的地步。我本以爲它有智慧的話,應該能進行交涉,但看來是不可能妥協了。
『唔,剛纔那招還挺有效的。區區人類,還挺會掙扎的嘛!!』
青蛙妖怪嘲諷、痛罵。我利用此時產生的寶貴平靜時間,急忙調整呼吸,重整態勢。
「不行!!迴避!!快逃!!」
大蛙狠狠撞上從財寶山中隨意突出的寶槍,寶槍陷進它那肥大的腹部,小青蛙發出慘叫。
『呶!? 咕哦!!? 』
「什麼!? 」
『0; ; ゚Д゚1;?』
就在做好被殺的覺悟的瞬間。眼前的大青蛙注意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無視我跳向了某個地方……。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喂,你在做什麼……」
「煩死了!!給我閉嘴!!」
盜賊權藏怒罵制止自己的人夫,將值錢的東西塞進手中的包袱。十六夜他們的冰冷視線與他毫無關係。
以鬼月家允職爲首的人夫與隱行衆們與看門的青蛙對峙,而沒有被算在實質戰鬥人員中的他們和她們一察覺對手是危險的傢伙,就立刻躲到衆多寶物堆的陰影處。他們沒有被責備的理由。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負責統率的允職也沒有責備他們。大概是因爲沒有期待他們做到那種程度吧。不僅如此,甚至事前還下達了許可。
……話雖如此,權藏眼泛血絲的行爲實在脫離常軌。
「呼、呼、呼,這樣就行了吧……嘿嘿嘿。再見啦,你們這些傢伙!!」
然後權藏用包袱背起相當沉重的寶物,立刻用手中的弩射了一個人夫。
「呀!? 」
「助丸!? 你這傢伙想幹嘛!!? 嗚咕!!? 」
權藏射中人夫助丸的手臂,讓他倒下,接着用弩毆打衛十郎的臉。人夫按着臉呻吟。權藏接着轉向剩下的小孩們……
「嘖……!? 」
十六夜拔出脅差,剩下的成員也拿起武器,或是擺出架勢。從面罩的縫隙中可以看到顫抖的視線。
「混賬……!!」
盜賊咂了咂嘴,轉身逃走。被先發制人了。雖然也不是不能把他們全部殺掉,但自己也受了傷。既然如此,就沒必要跟他們交手。
「嘿嘿嘿嘿。哪有笨蛋會傻傻地跟怪物戰鬥啊……!!」
盜賊發出僵硬的笑聲,朝寶物庫深處前進。他直覺地感受到,剛纔瞥見的那扇大門就是這個地獄般世界的出口。
『0; ;´・ω・`1;シボン……』
『好!那這次就別玩捉迷藏了!!別以爲能一直騙過我的眼睛!!』
「我跟那傢伙不一樣!我、我……!!」
「真是羣笨蛋。多虧了他們,我才能得救……!!」
……不,只有一個方法可以打破僵局。
大蛙舔了舔嘴,喘着粗氣環視四周,然後豎起耳朵。周圍響起了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像有什麼生物在金幣山裏來回奔跑一樣。看起來像是故意發出噪音奔跑。這正是所謂的雜音。這是……。
0;不是,你都插了我那麼多次了,現在還失落個什麼勁啊1;
「哈啊,哈啊……我要活下去!然後,然後用這些寶物……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不管那個像某個王國的賢人集團一樣的笨蛋蜘蛛的消沉判斷基準……雖然在螢夜鄉時多少能控制,但這次不能保證也能做到。就算能解決掉那隻大青蛙,也有可能直接失控,連同伴們也一起殺掉。就算能順利控制,原本就變異的身體也會變得更接近妖吧。不僅如此,還能變回原樣嗎?就算能變回去,也有可能在走出房間的瞬間就被告發,成爲研究材料。這可不好笑。
在廣闊的寶物庫一角,爆炸聲響起。同時,我操作的式神中有一個消失了。真是毫不留情。
我拼命地轉動大腦思考對策。但是,要打破現狀,一切都還遠遠不夠。
「我還可以……但那位班長就有點困難了。」
在貧困的村莊裏,他之所以能唯一倖存下來,是因爲他從村民甚至家人手中搶走了食物。加入盜賊集團後,他毫不留情地搶劫旅人和商人。被朝廷的軍團兵追捕時,他捨棄同伴,把他們當成活祭品。
「……?」
「啊……」
我腦中浮現幾個假設,但只有不好的預感。只能祈禱小鬼們能順利脫身了。
「快想……快想……快想想辦法突破這個困境…………」
0;……真不想用啊1;
權藏邊跑邊抬頭。黑色的影子逼近。它急速接近,化爲大蛙的姿態……
『0; ´,_ゝ`1;ゴキゴキ、0; ゚ 3゚1;フー!!0; ・`ω・´1;
『哼!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會放你們走的。那麼……』
「!!? 誰!? 」
「誰知道呢,我能想到的可能性是……」
「……你們兩個怎麼樣?能動嗎?」
「!? 有一個被殺了!」
「振作點……讓他喝這個,可以緩解疼痛。」
那個觸感讓我的思考瞬間停止。我移動視線,理解了那個東西的真面目,瞪大了眼睛……腦中組成了通往勝利的方程式。如果是這個的話,或許……!!
青蛙瞥了一眼刀刃受損的青龍刀,發出咕嚕聲,開始前進。它大步走向財寶山,目標是四處逃竄的式神們。青蛙妖怪回應了對方的佯攻。因爲它知道沒有人能從這個房間逃出去。至少在打倒它之前是這樣。大蛙在自己活着的時候,不打算讓任何人逃走。
當首領們做得太過火,導致大規模討伐行動時,盜賊團逃進了禁所。對他們來說,比起莫名其妙的怪物們,現在追殺他們的朝廷士兵們更可怕。他們停止追擊,但安心的時間並不長。他們被無數怪物襲擊,被啃食,最後迷路到了這個迷宮。
朝熊的下人一邊給腐爛的手臂纏上繃帶一邊回答。佐久間下人的班長倒在旁邊,他因爲被大妖毆打而受了重傷。他呼吸困難地看着我,沒有開口,似乎沒有餘力說話。
影子覆蓋在他的頭上。
權藏自己也無法解釋他爲什麼如此激動地喃喃自語。是爲了消除自己對飢餓的父母和兄弟見死不救的記憶嗎?還是爲了消除自己對抱着父母遺骸的商人孩子揮刀的記憶?還是爲了消除自己把身受箭傷的盜賊同伴推給妖怪當食物的記憶……不管怎麼說,他都在笑。高聲大笑。全力嘲笑。
青蛙妖怪立刻察覺到對方的意圖,豪爽地笑了起來。它帶着對式神努力的稱讚和嘲諷,大笑起來。
隨着地鳴聲在眼前着地的大蛙,立刻伸出舌頭纏住盜賊,在他理解狀況之前就將他一口吞下。緊接着,由於下巴的力量壓迫,讓他得以當場死亡,這恐怕是幸運的事。什麼也做不了就被一口吞下,沉入胃袋之中……
我躲在寶物山的一角,小聲嘀咕。我瞬間展開的式神們都是用來聲東擊西的矮小存在,戰鬥力完全無法期待,只能一個個被擊潰。當然,這樣爭取到的時間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價值連城。
「沒錯,時間是那隻青蛙的夥伴」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盜賊露出逞強的扭曲笑容,高聲大笑。那個般若面具男真是個大笨蛋。煽動別人,增加同伴是不錯,但沒想到煽動別人之後自己卻帶頭衝鋒!自己主動去遭遇最危險的情況,再怎麼愚蠢也該有個限度。或者該說他是個老好人?不管怎麼說,他都不會長命的。
而且,怪物也明白時間的流逝會對自己有利……。
0;……又被殺了啊1;
我把止痛藥丸遞給朝熊的下人,他把藥丸碾碎,和水壺裏的水一起喂班長喝。班長忍着難喝的味道,把藥水喝完了。
權藏進入這個迷宮後,犧牲了三十多名同伴。在迷宮內遇到的陌生人有十多個,有的被當作誘餌,有的被奪走物資,直接或間接地被他所殺。
「可是……它突然離開是怎麼回事?」
某處傳來轟鳴聲。在寶物的縫隙間逃竄的老鼠式神連同周圍一起被炸得無影無蹤。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嗎?不,等等。應該還有別的辦法……。
『0;`・∀・´1;就算你躲起來我也能聞到你的味道!!』
『式神嗎?也就是欺瞞吧!!』
對方應該也做了同樣的事,所以良心不會痛。他就是這樣到達了那個安全的房間。從那之後又過了多少歲月呢……體感時間最多隻有幾個月,最長也只有一年左右,但從偶爾出現的傢伙口中得知,實際上外面似乎已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而大多數人都在勸阻下尋找出口離開了。或者絕望地自殺了。
「啊?」
我把手伸向腰間的包,確認手頭還有多少能用的道具。然後……。
當我想到這裏時,我終於察覺到那個逼近到我身邊的氣息,舉起短刀發出警告。但是,下一秒我就放下了刀。
權藏如此大喊,腦中浮現了同行者們突破幾個房間來到這裏的身影,但他立刻甩開這些念頭。他不會同情也不會憐憫,因爲他就是這樣活下來的。
「是十六夜啊。我不是叫你躲起來嗎……?」
「沒辦法啊。我這邊也有麻煩事」
「什麼……?」
十六夜低聲反駁了我的指責。我一臉疑惑地詢問後,十六夜開始講述自己來到這裏的原因,以及權藏搞出來的麻煩。
「可惡,真會給我添亂……那個混蛋,一個人逃得遠遠的了?」
「誰知道呢。不管怎樣,這邊的兩個苦力都受傷了。其中一個只是被打,所以還好……」
「被弩射傷的傢伙的傷勢如何?」
「箭沒有拔出來。我折斷了露在外面的部分。用布料止血後換成了繃帶。」
「很好。做得不錯。布料呢?」
「我聽說血腥味很危險,正打算找個地方扔掉,結果就遇到了你。」
「原來如此……等等。反正都要扔掉,多一點比較好。能把那塊布給我嗎?」
我點點頭,爲了補強剛纔想到的方案而提出要求。十六夜聽到我的要求,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是可以啦。」
「幫大忙了。還有,雖然有點危險,但爲了活下去,能拜託你幫忙嗎?」
我接過沾滿鮮血的布料,進一步請求十六夜。即使最壞的情況是失敗,我也會獨自進行妖怪變化,但我想提高成功率。
「……你這話真壞心眼啊。在這種情況下拒絕也沒意義吧。我根本沒得選吧?」
「不,我……你說得沒錯。抱歉。這是命令,幫我。」
十六夜不悅地抱怨並答應,我則承認他的意見有道理,向他道歉並下達命令。接着我開始說明作戰內容。
那麼,就來設個陷阱吧……?
——————————————
「切!!」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
『太天真了!!』
緊接着,青蛙妖怪一口氣跳躍起來。我慌忙轉身。青蛙通過我剛纔所在的地方,直接撞進金幣山。它撞上去的同時,將寶物吹飛到空中,繼續逼近我。
飛來的是苦無。青蛙妖怪下意識地接住了朝正面投擲過來的苦無。雖然表面的粘液讓它沒有受傷,但它似乎陷入了被玩弄的感覺。
「什麼!? 咕哦!!? 」
我的叫喊。糞蜘蛛的戲言。大蛙轉身面對背後的氣息。一個束口袋被扔了過來。是待命中的十六夜用投石器扔出的一擊。被投擲過來的是作爲咒具的鹽。被扔到大蛙臉上的束口袋,裏面的東西四散開來。咒具的效果讓大蛙不禁畏縮,同時似乎感受到全身滲出的疼痛。
那是第四隻式神被粉碎的瞬間發生的事。被青龍刀撕裂的兔子式神吐出了大量的煙霧。
我一邊衝過去一邊扔出那個。我讓青蛙用舌頭接住水晶球,然後抓住旁邊裝飾過剩的寶劍扔過去,但被它用手臂彈開。然後我趁這個空隙扔出了那個。然而青蛙卻悠然地把進入嘴裏的那個吞了下去。青蛙嘲諷般地笑着往前走。看來鹽的效果已經幾乎被無效化了。
它判斷從側腹飛來、沒有血味的纔是本尊,立刻揮拳攻擊。但它錯了。這是沒有塗血的普通式神。
「……!!? 」
暴風般的吐息濁流一口氣吹散了煙幕。視野變得開闊。然後青蛙看到了。它看到了急忙想躲到寶山後面的般若面男。看到了我。
「太不講理了!!……十六夜,就是現在!!上吧!!」
「幹得好!!快逃……!!」
這跟把鹽灑在蛞蝓身上是同樣的理論。鹽對身體表面有粘膜的生物發揮了滲透壓的效果。身體表面的水分被抽乾。特別是被擊中的眼球似乎很痛,大蛙發出呻吟聲並按住臉……不過因爲量太少,離決定性的效果還差得遠。
大蟾蜍將舌頭如鞭子般揮舞。我被它那如粗繩般又粗又強韌的肌肉塊擊中,瞬間被擊飛。我被擊落在地上彈起,一邊旋轉一邊撞進另一側堆積如山的金幣之中。
『0;・`ω´・ 1;ヤッチマエー!!』
『哼!!』
它朝從頭上飛來的影子吐出舌頭。然而被貫穿的人影也是式神。撕裂的布料與符咒一同飛舞。
(把它引過來了!接下來……!)
「呀……!!? 」
『0; ; ゚Д゚1;ハ㍡㍢㍣㍤㍥㍦㍧㍨㍩㍪㍫㍬㍭㍮㍯㍰!!』
視覺被暫時奪走的大蟾蜍無法離開原地。即便如此,它似乎能感覺到空氣的震動,用手臂彈開我投擲的物品,接着逐漸用舌頭擊落,最後用嘴接住並咬碎。
「可惡!!」
下一秒,渾厚的吼聲響起。青蛙同時接近,我彎下膝蓋,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它橫向揮舞的青龍刀。然後直接衝進大蛙的懷裏。
『0; ´゚д゚1;ペロペロクルワー!』
「……!!? 」
面對我扔出的寶石,寶玉和金印,大蛙不快地說道。很遺憾,投石器扔出的速度,對小妖來說姑且不論,但對滿是脂肪,還被粘液保護的大妖來說,威力似乎不夠。可惡,如果是大猩猩大人的射門,就能造成致命傷了!!?
『0;。>д<1;ウキャん!? 』
『什麼!? 哇!!? 』
面對與之前不同的現象,大蛙擺出架式。接着鼻腔裏傳來人類的血味。新鮮的血香……身爲妖怪的本性讓大蛙有些興奮,但它立刻揮開從背後逼近的氣息!!
從張開的大嘴裏放出的是水晶和大判。沾滿粘液的那些東西以子彈般的速度被釋放出來。那毫無疑問是我剛纔扔出去的東西。我立刻用短刀擊落或迴避了名副其實的回禮。但這是大蛙預料之中的行動。
我稱讚十六夜讓青蛙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間,接着立刻指示他逃走。我一邊下達指示一邊站起來,拿起投石器衝向大蛙。我一邊衝向它,一邊用投石器投擲手上的寶石類物品。投擲,然後逼近。
『不對!!』
「可,可惡!!喫我這招!!」
『可惡,真麻煩!!既然如此,那我也用我的方法來對付你!!』
『咕哦!? 耍小聰明!!』
『現在是東張西望的時候嗎!!? 』
『找到你了……!!』
即便如此,我依然爲了更進一步接近它而前進。但是……。
『0; ・`ω・´1;イッケーイ!!』
「嗚,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
『!? 』
它張開血盆大口,伸出舌頭。舌頭掠過我的左肩。好痛!? 我被它舔掉了一點肉!!?
「混蛋!!」
我依然沉在大判小判的山中,拿起存在感稀薄的投石器進行反擊。石頭的話,到處都是。寶石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被撕裂的人形簡易式神變回了紙片。一同飛舞的是滲着血的繃帶。
『石頭這種東西騙不了小孩的!!』
我拔出對付強敵的王牌短刀砍了過去。就算用溜溜球切開不行,但如果是突刺的話……!!我躲過揮舞過來的青龍刀,瞄準它的脖子。
我沒能及時對白蜘蛛的警戒做出反應。粗壯的桃色舌頭橫掃過來擊中了我。儘管我立刻採取了受身姿勢,但我還是被狠狠地打飛了。幸好它不是用突刺的,不然我可能已經像隱行衆那樣了。
我瞥了周圍一眼,尋找發動攻擊的機會。但是……
『那麼……是這邊嗎!? 』
緊接着,大蛙的腹部和嘴巴膨脹到彷彿要破裂。然後……一口氣吐了出來。
『還給你!!』
『唔!? 這是……來了嗎!!? 』
那是式神裏裝的煙霧彈破裂後產生的煙霧。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嗚……咕!!? 」
我勉強將顫抖的視野和搖晃的意識拉了回來,試圖站起來。然而大蛙溼滑的手臂阻止了我。它用長着蹼的手臂抓住了我的身體。我轉頭一看,只見它正用青蛙特有的大眼睛盯着我。青蛙妖怪饒有興致地凝視着我,眯起了眼睛。
『你可真會耍小聰明啊。嗯?』
「這……可不好說!? 」
『0; ・`ω・´1;イッケー!!』
我結印後,兩隻大烏鴉式神從我身後堆積如山的財寶中跳了出來,瞄準青蛙的眼睛伸出爪子。與此同時,作爲伏兵藏在朝熊身下的下人也從另一個方向拔刀相向。我早就料到它會在這裏埋伏……!!
『所以才說你天真!!』
揮舞的舌頭纏住了兩隻大鴉。然後它將頭幾乎轉到正後方,用舌頭將瞄準它側腹的朝熊式神擊飛。式神被擊飛的同時,下人也被打飛了,式神則化爲白煙消失了。奇襲以失敗告終。
『0; ´゚д゚1;ガーン!!』
0;在腦子裏吵死了……可惡,這也不行嗎!!? 1;
白蜘蛛愕然的感情流入了我腦內。我本身並沒有抱太大的期待,所以衝擊沒那麼大……不過,我也沒能掩飾住失望。
「咕嘎……!!? 」
勒緊我的臂力變強了,我發出了痛苦的呻吟。大蛙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霧氣。它張開大嘴高聲大笑。
『呼哈哈哈哈!!這下你真的要投降了吧,人類……嗚咕!!? 』
緊接着,大蛙發出了呻吟。然後它放開了手裏的下人,捂住了自己的腹部。這、這是……!!
『這、這是……到底!!? 』
「哈……終於啊……?」
大蛙發出接近困惑的低語。而臉部朝下摔進金幣山的下人則嘲諷般地嘟囔道。接着他緩緩起身,看着動搖的青蛙,嘴角上揚。他爲終於得手而感到喜悅。
『哦,哦嗚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
「……」
『呱呱!!』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惡趣味的事……你就快點去死吧。」
小青蛙們解除擬態,從門框上落下,像是在說不讓你們通過這扇門似的,佔據位置。
除了我以外,還有兩名受傷的工人、兩名下人和五個小孩。我催促着他們迎擊小青蛙。我一邊殿後一邊命令他們逃亡。話雖如此,他們是一羣傷患和一羣小孩,腳步非常沉重。
大蛙伴隨着呻吟吐出了嘔吐物和胃液,以及暗紅色的『胃袋』。
朝熊的下人揹着重傷的佐久間下人班長喊道。我將視線轉向被寶物堆滿的房間最深處,鎮座在那裏的大門。同時我也和朝熊的下人一樣咂嘴。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總之我大聲地吐槽了青蛙的屍體……
「可惡!正面也來了嗎!!」
我一邊起身一邊苦笑。我一邊隔着繃帶撫摸大腿的傷口,一邊宣告。
石造的牆壁和天花板動了起來。擬態成青蛙,喉嚨發出呱呱聲的青蛙(人類大小)像是從冬眠中醒來般動了起來。它們用看不出感情的圓圓眼睛盯着我,盯着我們這些倖存者。
我向撲向其中一個小夥計的幼蛙投擲苦無。頭部被刺穿,腦組織遭到破壞的青蛙直接從小夥計的旁邊穿過,摔在地上。它一邊彈跳一邊衝向反方向的青蛙羣。
「別哭!!給我拿出男子氣概!門就在眼前了!!? 」
我甩開難以言喻的感情,將意識拉回收尾工作。然後,我如此宣言。
當然,即使胃袋翻轉,只要過一段時間清洗後吞回去,就能若無其事……反過來說,它無法立刻吞回去。更別說在胃袋翻轉的狀態下進行戰鬥了。大蛙一邊痙攣一邊感到愕然。
『這、這是……!!? 』
『0; ´゚д゚1;パーパ,イヤーナケハーイヨ?』
我勉強撐起疼痛的全身,放聲大笑。實際上真的是千鈞一髮。面對大妖果然很喫力……還有蜘蛛,你明明什麼都沒做,別說得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混賬……好痛,好痛啊!!」
「誒!? 哇!!? 」
『0; ゚∀゚1;ハッハッハッハッ!卑鄙無恥!!』
手臂上插着箭頭的工人助丸哭訴道,衛十郎則斥責他。他一邊斥責一邊揮舞棍棒牽制試圖靠近的幼蛙。
青蛙吐出胃袋,身體不斷抽搐,我點頭回應它的宣言。我舉起短刀。恐怕是因爲前任者是前任者,所以『迷途之家』,或是『作者』纔會設定成這樣,讓守門人認真地做好本分工作。
「混賬!別過來!!」
之後就簡單了。我將釘子混在投石器接連投出的寶物之中。我計算好不會被舌頭彈開的時機,趁隙丟出釘子。讓它和其他寶物一樣吞下去。畢竟有小矮人的例子。就算它是大妖大蛙,面對在胃袋裏肆意亂動的釘子,應該也會產生排斥反應……正確來說,是我希望如此。
白蜘蛛率先做出了反應。或許這是身爲被捕食者的本能。我沒有吐槽,精神上沒有餘裕吐槽。我想要逃避眼前的現實。
我朝着從四面八方爬過來的人類大小的青蛙羣揮舞溜溜球。雖然有幾隻青蛙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被吹飛,但勢頭並沒有完全被抵銷。我方退後一步,它們就逼近兩步、三步。
『怎、怎麼可能……!? 到底、爲什麼!? 區區異物竟然讓我如此狼狽……啊嘎嘎!!? 』
「別擺出一副蠢樣,快跑!喂,快點!」
「危險!」
「……」
「……不是,這種事你不會先說嗎!!? 」
然後,看來我賭贏了。
在『禍具之間』刺進我大腿的釘子九十九神。我應該在『化子之間』把它丟掉了纔對……看來它似乎對我拔掉它翅膀一事懷恨在心,陰魂不散地跟着我。我是在想要確認剩餘裝備的時候,才發現它不知不覺間刺進了腰包。
「可惡……」
『唔唔……不,真是精彩。好吧,是你們贏了。收拾善後吧。這是離開這個房間的條件!』
在給予最後一擊之前,它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了警告。我毫不猶豫地給它一個痛快,然後維持着那個姿勢僵住。然後,我看了看周圍的景象。
「…………啊?」
『……啊,我忘了說,我一死,被我壓制住的蛙羣就會開始行動。你們最好馬上逃跑……咕呃。』
「哈哈哈,得救了。沒想到它竟然在不知不覺間粘在我身上了啊?」
雖然我並非沒有怨恨,畢竟它殺了我好不容易纔闖過這座迷宮的同伴們,但對方也是在工作。而且我們也沒有時間。我並不打算讓它飽嘗痛苦再殺掉,於是瞄準要害,給它一個痛快。
『0;>ω<。1;跑起來——!』
————————————————————
如果只是普通的青蛙也就算了,但它是大妖級。確實,如果只是吞下一些異物,它應該不會嘔吐,而是若無其事地吞下去,然後直接在胃裏溶解掉。但是,緊接着大蛙就伴隨着胃痙攣的劇痛,目擊到了異物的真面目。
「所有人快逃!快跑!!」
小夥計還沒意識到自己被襲擊,以及在千鈞一髮之際得救的事實,我抓住他的衣領,拖着他跑向出口。我踢了從背後撲來的青蛙的肚子,讓它回到同伴之中。畢竟孤零零的很寂寞嘛!
「不能留手了……!!小子們!!閃光彈!!……上!!」
想到這裏,我斜眼一瞥。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我看了看青蛙吐出的嘔吐物。混雜着各種東西的胃部內容物,其中有一半溶解的人偶,我認出了那是什麼。真是個笨蛋。既然要幹,至少要逃得漂亮點啊……。
……它啞然地凝視着刺在自己胃袋裏,一邊發出啪嘰啪嘰聲一邊亂動的釘子。
「哈!可別說我很卑鄙哦?弱者不這麼做就贏不了……!!」
奔跑。奔跑。我們支撐着、揹着、牽着落後的同伴,拼命地衝向房間的出口。
隨着我的命令,小子們一起投擲分配到的閃光彈。在這個任務中,我給每個下人分配了兩顆閃光彈。五個人總共用了六個,大概是之前用掉了一些吧。我手上還剩一個。共計七個球擴散了熱量和光線。
許多生物在面對體內異物或毒物時會產生嘔吐的拒絕反應。而青蛙類生物在誤吞異物時,會因爲排出時的勢頭過猛,導致胃袋直接翻轉出來。
『呱呱!? 』
『呱呱呱!!? 』
『0;。>д<1;馬布奇!? 』
突然充滿視野的閃光,以及感受到的些許熱量,讓青蛙們產生動搖。我趁機對正面的一隻青蛙使出飛膝踢。因爲膝蓋裏裝了鐵板,這一擊折斷了青蛙的頸骨。在剩下的青蛙反應過來之前,我揮舞溜溜球,將周圍並排的傢伙們劈開。殺出一條活路……!!
「快衝啊啊啊啊啊啊!!」
聽從我的號令,下人們,男僕們,小鬼們頭也不回地衝向大門。我則負責支援他們。用短刀和溜溜球迎擊追上來的傢伙們。
「喂,你也快點……!!」
「我知道!!」
我推了推在門的另一邊等待的十六夜的後背,讓他擠進門的另一邊。小鬼的身影消失在門的另一邊。我也想跟在後面……但停下了動作。
『0; ´゚д゚1;ベロチャンカラメターノ!』
「這傢伙,別開玩笑了!!」
只剩下上半身的青蛙露出壞心眼的笑容,用舌頭纏住我的腳踝抓住了我。我甩開它,跳進門的另一邊。我回頭看,無數的青蛙逼近。無數的舌頭像是不讓獵物逃走似的伸長。距離已經不到一尺了。然後,然後,然後……。
————————————————————
當『迷之家』正面的大門發出聲音打開時,討伐隊的許多人都擺好了架勢。他們警戒着『迷之家』會不會派眷屬們過來。
然而隨後出現的人影,其中有幾個人是熟悉的面孔,同時他們也確認了這些人是剛纔被關在宮殿裏的人們,於是騷動起來。
「難道說,他們逃出來了!? 」
「難以置信,不是妖怪變化嗎!? 」
「但是,那確實是……啊,藤蔓!!? 」
目擊者們對於如何處置出現的幾個人影感到困惑和動搖。但是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迷之家』行動了。無數的藤蔓從宅邸中伸出來,逼近逃脫者們。
「不會讓你得逞的。『草刈無雙』!!」
所以……。
糟糕,不行,葵明白他想做什麼,她立刻想讓身邊的侍女閉嘴,正要開口命令他……但在此之前,他搶先一步開口了。
畢竟他從連一流的退魔士都難以逃脫的『迷之家』中不到一天就逃了出來,而且還帶着多名遇難者……這是值得稱讚的行爲。對下人來說是破格的功績。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他恐怕是殿後了吧。紫雖然理解他的勇氣,但同時也感到無語。雖然不會叫他第一個逃跑,但允職這種立場的人才不是輕易就能替換的。他不應該像下人一樣逞匹夫之勇,衝到最前線。他……。
「……不需要言語,用結果來證明你的誠意吧」
他抓住侍女——妹妹的肩膀,呆呆地望着跑過來的半妖狼。他們似乎交換了眼神。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宮殿的大門。
紫色的影子穿過目擊者們之間疾馳而去。一瞬間就到達了在近一町遠的前方逃竄的逃脫者們身邊。然後揮舞着刀。
「……把這個拿去吧」
紫拼命地確認周圍,生怕漏掉了什麼,終於發現了從『迷之家』正門遲一步逃出來的黑衣般若面具。看到他遍體鱗傷的樣子,紫有些動搖,但看到他平安無事的樣子,紫鬆了口氣,然後憤怒地說道。
【插圖】
……隨後,妖刀的頭部爆炸了。
「公主殿下?環大人也在裏面……!? 」
「!!? 」
「公主殿下,非常抱歉。我必須再走一趟。」
「趕緊去安全的地方吧……別擺出那麼不情願的表情。我知道你的身體狀況。不用跑的也沒關係哦?跟我來吧」
聽到侍女的話,他驚愕不已。最愛之人淚眼汪汪地連連點頭。他倒吸一口涼氣。
葵裝作傲慢地說道。恐怕面具下的他正感到無語,對自己被當作政治工具而嘆息吧。雖然實際上正好相反……但現在沒必要告訴他。
趁着妖刀拖住藤蔓的時候,紫拼命地尋找從宅邸中逃出來的倖存者。她之所以露出焦躁的表情,是因爲她擔心的人不在其中。特別是戴着般若面具的鬼月下人……。
紫對眼前發生的事態啞口無言。隨後她聽到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在回頭之前就被抓住脖子豪爽地扔向空中。她的視野劇烈地旋轉。她是在大約半刻鐘後在樹上眼冒金星的時候被發現的。
0;沒必要在這裏說出來讓他徒增煩惱1;
被那雙眼睛注視着,她無法否定。不可能做到。如果被那雙和那天一樣的眼睛注視着……否定那雙眼睛,就等於否定他的那一天。那是對他的侮辱,也是貶低自己在那一天所抱持的感情。
0;是啊。我當然做不到。1;
「誒?」
與悠然的表情相反,鬼月葵的內心充滿了歡喜。他回來的事讓她很高興,他的偉業也讓她感動。
「……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呢。真是不好意思」
下人有些……不,是相當困惑地從倒下的妖刀旁邊經過,當他看到桃色公主的瞬間,面具下的臉扭曲了。公主本人則以悠然的態度走到他身邊。從旁邊伸來的藤蔓被扇子一揮就化爲塵埃。
一名女子跑向他,她的呼喊打破了公主的計劃。
沒錯。等一切成就之時再告訴他所有真相吧。懲罰到時候再接受。因爲自己是屬於他的……葵打開扇子露出無畏的微笑。順便一提,她一揮手就將糾纏不休的藤蔓消滅了。他發出一聲乾笑。
「怎麼可能……」
紫拔出腰間的另一把刀,將其扔了出去。插在地上的刀立刻開始膨脹。然後出現了一條刃之大蛇。
葵竭盡全力虛張聲勢,故作鎮定。她強忍着想要哭着挽留他的衝動,目送他離開。因爲這是他所期望的。
葵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從面具縫隙間窺見的視線,奪走了她拒絕的意志。不行。
『…………!!!!』
下人點頭回應葵單方面的宣言。他還是打算小跑着離開『迷之家』的影響範圍。
「真是的,看來他缺乏自覺啊。之後得好好訓斥他……」
「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傢伙!!作爲允職,難道沒有義務感嗎……!? 」
「哎呀?怎麼了?發出的聲音好像遇到了鬼一樣。你就那麼想見我嗎?」
「礙事」
「那真是……」
「放心吧。我會好好評價你的功績的。對我來說也正好」
「公主殿下,那是……」
「那是!!? 」
「呵呵呵。先出來的那些人……你好像在裏面撿到了不少東西呢?」
葵快步走到他身邊,將那個東西塞進他的懷裏。他困惑地接下那個東西,當他理解那是什麼之後,臉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
這樣就大團圓了。這次的故事到此結束。鬼月葵卸下了肩上的擔子。她的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事後處理的計劃了。
由無數刀刃構成的妖刀,只需要暴動即可。斬殺無數妖怪的大蛇,其身體只要一碰就能輕易撕裂藤蔓。其巨大的身體阻擋了藤蔓的去路,成爲逃脫者們的盾牌。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您在哪裏!? 下人!公主殿下還沒逃出來嗎!!? 」
「公主殿下……?」
葵對他的這句話感到困惑,但她從他的反應中立刻明白了。恐怕是和自己的分身……根據已知的信息,即使有過類似的對話也不奇怪。分身的自己也有過類似的感覺嗎?這麼一想,現在的狀況就顯得有些滑稽。
「咳,公主殿下……」
「……!!? 不見了!!? 」
紫的嘴角露出無畏的笑容,準備跑向他。她打算命令自己的妖刀保護他。現在的她和在下水道做蠢事的時候不同,她自認爲已經不會再讓妖刀失控了。她哼了一聲,打算證明這一點。
「這是餞別禮。你只要拿出成果,一切就都好辦了。好好回應我的期待吧」
「同樣的招數不會每次都管用!……去吧,根切!」
超過一百根的藤蔓在一次揮舞中被砍斷。儘管如此,藤蔓的浪潮仍然逼近。但是,赤穗家的女兒並不慌張。
「是。那麼,我先告辭了」
「……下人?你、你要做什麼?」
「入鹿,拜託你了」
下人對桃色的主君行了一禮,他並不知道公主的心情。女中因混亂而抽泣,事到如今才終於認識到下人和公主的對話,她小聲地呼喚,但他沒有回應。他只是將妹妹推給半妖女,然後在下一瞬間轉身跑了起來。
「下人!? 伴部先生!? 騙人,難道!? 不,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 」
女中因自己任由感情驅使的失言而驚愕,慌忙想要追上去阻止他,但半妖狼卻妨礙了她。她被束縛,被架住,被強行留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而是朝着奢華到沒有品味的大門衝去。葵目擊到隱形的蜂鳥朝着他跑的方向急速下降。那個老退魔士也真是個怪人,葵毫無意義地想着。
……比起只會旁觀大叫的女人要好得多。
「喂,喂……!!? 」
「笨蛋!!? 爲什麼往那邊去!? 」
「停下來!你想死嗎!!? 」
不只是葵的身旁,從背後也傳來了叫喊聲。似乎是前來救援的陣下人和他引導至此的逃脫者們也掌握了事態,慌忙地想要挽留他。但是,他的聲音沒有傳達到。不可能傳達到。葵很清楚這一點。
如果他是那種人的話,自己就不會在這裏了。
「……拜託了。你要平安回來哦?」
正因爲如此,她才祈禱着,希望最愛的人能夠生還……。
……然後,正好和葵一樣,紫發夫人和黑髮公主注視着他返回地獄的背影。
前者用冰冷的視線揚起嘴角,後者在剛醒來的瞬間,從牛車的窗戶露出愕然的表情…………。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那是一種彷彿漂浮在空中的奇妙感覺。而且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在剎那的瞬間,漆黑的視野旋轉着,染上了色彩。然後……我一屁股摔在地上。
「啊痛!!? 」
正當我準備和松重老翁一起探索迷宮時,聽到這聲音,我帶着不好的預感回頭一看。
時間限制、被留下的可能性,以及單純因爲事發突然而考慮不周……這些因素綜合起來,導致我剛脫離迷宮就立刻重試。其實我應該補充裝備、治療傷勢並收集情報,但事到如今後悔也無濟於事。還是往前看吧。
……之前被我關進唐櫃裏的人偶拿着刀,露出邪惡的笑容站在我的背後。順帶一提,與他成套的白麪壯漢和南蠻小丑也站在他左右。話說回來,還多了個戴着中折禮帽、一臉爛醉的鉤爪男和拿着短刀的死神。五人組,簡直就像戰隊作品。雖然他們是黑暗英雄或反派軍團。
「那麼師父,我們走……」
「……」
『哈哈哈哈!!又見面了,可恨的般若假面!!』
「不,等等,怎麼偏偏就撞見了啊!!? 」
「痛痛痛痛……可惡,傷口本來就痛了。」
『嚯,這就是野生『迷途之家』的進入方式嗎?百聞不如一見,真是個有趣的體驗。』
蜂鳥在我頭上着地,悠然地述說感想。那真是太好了。
……啊,說起來,他們好像除了部分房間以外,就算跨房間也能追蹤。
總之,我一邊咒罵着從最差勁最糟糕的地點開始,一邊開始奔跑……。
穿過大門,返回塵埃般的迷宮的我,揉着疼痛的屁股。可惡……腰好像要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