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9768 字
在不斷搖晃、扭曲、歪斜的昏暗視野中,那景象不斷上演。
我挖爛了土龍的臉,掃蕩、撕裂、砍殺、捏爛、踩死逼近的蜘蛛們。彷彿要發泄無止盡的激情般,咆哮聲響徹洞窟。自己的吼叫宛如野獸般無限迴響。
我感覺到身體從內部不斷變質。肌肉、細胞、內臟、骨頭,構成身體的所有東西都被破壞、分解,融化成粘稠狀後重新結合。身體逐漸被改造。難以名狀的劇痛從全身上下襲來,但身體卻拋下思考,以非人般的機動性行動,這也很異常。證明了我的肉體與精神正逐漸脫離人理。理性被推擠到一旁,野獸般的本能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這讓我明確地預感到自己將不再是自己。對這件事的恐懼彷彿要塞滿整個腦袋般充斥着。思考感到害怕。我揮舞着銳利的爪子與尾巴,甩開滿溢而出的懦弱心情。取而代之的是壓倒性的暴戾之氣開始侵蝕我。
『來,殺吧?踐踏弱者,贏得自然的競爭吧♪』
『來,支配吧?將這個羣體和巢穴變成你的東西♪』
『來,喫吧?以弱肉爲養身的糧食♪』
『來,侵犯吧?不斷播種,讓血統繁榮♪』
『來,實現生命的本願吧?來♪來♪順從我的聲音,委身於本能吧♪』
(可惡!!等,等一下!!!!? )
那聲音彷彿在耳邊低語。慾望的濁流滿溢而出,甚至讓人窒息。宛如地母神的洗腦般的幻聽。自然的法則。野生的理論。理性被墨汁塗滿,但與恐懼不同,不能完全否定。
必須面對。必須握住繮繩。必須用理性拴住狂暴的瘋狂,同時駕馭這股衝動,朝眼前砸去。這股暴動正是將自己內心引向鬥爭的薪柴。爲了守護,確實需要這股狂暴的本能。
……沒錯。必須守護。守護誰?守護誰?守護誰……?冷靜。我知道。別忘了。別搞錯敵我。別弄錯。眼前的女性不是你那股衝動的對象。是該拯救守護的對象。
啊啊,確實口水止不住地流。手弱女即使年老仍嬌嫩欲滴,其身上的靈氣芳醇。現在就想把她壓倒。現在就想讓她祝到聲音嘶啞。現在就想扒下她的衣服,讓她扭腰舞動到腰斷掉。想咬住她的身體,吸吮,啜飲。想把她按倒,讓她成爲自己的所有物。想讓她墮落膨脹,成爲隸巫女侍奉自己……慾望無限地被挑起。多麼罪孽深重的母豬。罪孽深重。必須給予懲罰……別開玩笑了,蠢貨!!
『咕,嗚哦哦!!』
嘖!!? 所以別搞錯了!別忘了自己是爲了什麼而戰。是爲了守護。守護這個母豬,還有其他人。是爲了這個目的才使用這股力量的吧?所以,所以……鎮靜下來。拜託了,讓我爲了守護而使用這股力量……!!
「啊……」
與衝動的糾葛與衝突讓身體顫抖,爲了發散而吐出帶有熱氣的呻吟的剎那,與眼前裝年輕的老婆婆視線交錯。彼此眼中捲起的情感互相混合。
「……」
隨後,眼前的人彷彿察覺了我的感情,身體顫抖着,採取了行動。她向我伸出了手。那動作就像是父母在呼喚孩子,迎接孩子一樣。
『加油——』
「什麼善意啊。」
『好孩子好孩子——』
我保持着這個姿勢刺出長槍。槍尖彷彿被吸進去一般,朝着對方的心臟而去。然後……被粗繩纏住了。
0;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1;
「好了好了,冷靜點……我又不會把你抓來喫掉。難得你有智慧,又會說話。先聽我說話吧?」
蝴蝶呢?葉山呢?白若丸呢?白呢?桔梗呢?朝霧呢?矢萩呢?柏木呢?其他人呢?他們怎麼了?
最先恢復的感覺是觸覺。我理解到自己恐怕是全裸,而且全身沾滿粘稠的汁液。遲了一些後,嗅覺聞到一股獨特的腥臭味。這慘狀簡直就像從破水的肚子中誕生一樣。我更加混亂了。自己到底怎麼了?
「……咕!!? 」
對方彷彿看透一切的回答,讓我渾身顫抖地抬起頭。逐漸習慣光線的眼睛慢慢睜開。然後我理解了最糟糕的事態。眼前有個陌生男子蹲着俯視我,但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對方也察覺到這點,露出微笑。彷彿看着砧板上的魚一樣。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我理解到自己走投無路了。已經無計可施了。我確信一切都在這個瞬間化爲泡影。
緊接着,彷彿看準了這個破綻,猛烈的劇痛從背後貫穿腹部。然後,從腹部突出的芋蟲看着我嗤笑……
「放心吧。大部分的人都平安度過了那件事,現在也堅強地活着。這都是多虧了『你』哦?」
我穿過樹叢甩掉監視。我隱藏行蹤,消除腳步聲與足跡,消失在疾馳之中。我仰望天空,等待着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時刻。
「別小看我!!」
「爲了保護你重要的東西,我有個善意的提案……?」
我的僞裝和潛伏很快就被看穿了,彷彿在說我的欺瞞毫無意義。我在殺氣即將襲來之前翻身躲開。我用樹木作爲盾牌抵擋了刀刃的攻擊。木屑在空中飛舞。樹幹被深深地切開。高度與我的脖子齊平。我心想,真是毫不留情。
『多虧了我哦』
『巧妙地與我抗衡吧——』
「我、我……!!? 」
————————————
「噗啊!!? 啊……啊……!!? 」
我突然回想起烙印在腦海,或者說是烙印在靈魂碎片上的記憶,不禁冷笑。那是我的記憶,但又不是我的記憶。是『我』成爲我的記憶。是我屈服的……可恥而忌諱的起始追憶。
「可、惡……!!? 」
「唔,這麼說也對……這下失敗了。虧我還想耍帥一下,真是糟蹋了。」
『晚上好』
不久之後,時刻來臨了。大雲遮蔽了月光。我終於在被黑夜籠罩的樹林一角停下腳步,調整呼吸。我屏住氣息,風聲響起。我隱藏氣息,動員五感感知周圍。
難道我被土龍或蜘蛛吞下肚,然後被當成糞便排出來嗎?不,真要說起來,應該是被吐出來吧?還是被胖子門之類的東西揍肚子吐出來?或者是我太難喫,害人喫壞肚子了?感覺很有可能……這樣的想法閃過腦海。
啪啪啪,終於恢復的聽覺接收到空虛的拍手聲。陌生的聲音震動着鼓膜。
繩子從『我』的懷裏飛出,像蚯蚓一樣纏繞在長槍上。它緊緊地勒住長槍,抵消了突刺的勢頭。不僅如此,它還試圖將我拉過去。
面對那慈愛的行爲,我一瞬間想要依賴,放鬆了緊繃到極限的神經。沒錯。就像被巫女撫慰而平息的荒魂一樣,理性逐漸浮現。
……如果是那樣,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算是很幸福吧。
『加油!』
發生了什麼事?我陷入混亂與混沌。直到剛纔爲止的記憶和現在這個瞬間的狀況無法連結。無法連接。就像記憶被偷走了一樣。
「什、什……!!? ?」
但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吧……我內心不禁嘆息。緊接着我轉過身,用槍尖撕裂執拗地從背後追來的式蝶。我立刻用袖子遮住口鼻,絕對不吸入擴散的鱗粉。考慮到對方是使役者,不知道里面混了什麼。
『哇♪』
『把不幸注入我身上——』
接着,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提出意見,陌生的聲音坦率地回應,然後沉吟着思考起來。莫名其妙。他們到底在說什麼?這裏是哪裏?我怎麼了?
我只能向那條垂下的蜘蛛絲陷阱伸出手……。
「知……知路……?」
啊啊。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爲什麼?爲什麼?我,只是……
「!!? 」
『得救了♪』
……然後,我用餘光看到了一個黑衣人橫掃長槍。他裝備明顯比我好。不是穿得好看,而是以實戰爲前提的穿着……真是狡猾!但是!!!!
「!!這麼快就來了嗎!!? 」
那是單方面的,難以抗拒的惡魔的呢喃……。
「就這樣……!!」
我們就像在拉扯繮繩一樣,但平衡很快就崩潰了。我的身體浮了起來,被拉了過去。『我』手裏拿着長槍,等待着我進入攻擊範圍……
「生日快樂。」
「有破綻!!」
我明白。我早就知道。我做好了覺悟。儘管如此,我還是感到焦躁,憤怒,對這不講理的現實感到憤慨。無處發泄的憤怒……不,應該說該憎恨的對象太多,不知道該恨誰纔好。不管怎樣,這都是無益的感情。
「……師父大人,那種說法正確嗎?這算是誕生嗎?」
惡寒襲向全身。遲來的倦怠感和關節的劇痛向大腦發出慘叫。瞳孔似乎還不習慣光線,難以睜開。四肢使不上力。只能蹲在地上。五感的反應就像睡了很久一樣緩慢,完全派不上用場。
大家……怎麼了?
「……!!? 」
我因爲無可奈何的絕望而痛苦地嗚咽,眼前的存在對我露出爽朗的微笑。那是非常空虛的慈愛笑容。輕薄的亡靈接着提出一個建議。
我咬緊牙關,忍受四肢的疼痛。即使服用了藥物,得到了加護和「祝」,強行活動身體還是十分痛苦。我咬牙忍住痛苦的呻吟。
「這什麼鬼啊!!? 」
『……!!』
『會出現什麼呢——』
我舉起手臂。『我』因爲是我,所以應該理解了。他試圖從射線上退開。
『嗯——?』
「太慢了!!」
「嘖!!? 」
『哇哇哇!』
隨後,隱藏在睡衣下的炸藥炸開,無數的鐵片和鉛彈從極近距離朝『我』傾瀉而下……
『盾牌・防護・鐵壁!』
『好險啊。』
「該說令人懷念嗎?是裝了特製火藥的護手嗎?」
圍繞着醜惡的自殘行爲,拉開距離觀察的人之一開口了。是陰陽師的紅髮少女。她,松重牡丹,覺得這真是令人懷念的光景。
與鬼月的咒具師共同製作的特製火藥,其爆炸力與普及的黑色火藥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在爆炸的同時將安裝的金屬片撒出去,雖然單純但效果確實。
「喵哈。是這樣嗎?我們沒收的裝備裏可沒有那種東西哦?」
插嘴的是十藥的女人。螳螂女天真爛漫,興致勃勃地看着牡丹。對牡丹來說,那是令人討厭的眼神。
「……的確,最近沒有準備呢。」
牡丹冷淡地回答。她知道理由。
特製火藥是與咒具師共同製作的,而且是爆炸物,所以維護管理很麻煩。更何況要安裝在護手上,就更不是能輕易生產的東西了。一旦使用,要製作同樣的東西不知道要花多少費用和時間。誤射同伴也很可怕。
再加上,最近妖化使用過度了。因爲神蜘蛛的吸血,找到了丸藥以外的快速恢復方法。雖然強行妖化對身體不好,但考慮到其力量,比起小伎倆更有魅力,所以會想濫用。
「但是……那個沒有妖化,而是使用了小伎倆。」
「……」
聽到牡丹的呼喚,遠處捂着嘴的毛髮濃密的粗魯女人吐露了厭惡感。獅子舞麻美……對於這個應該這樣稱呼的式來說,眼前進行的戰鬥是無比的醜惡和殘酷。甚至讓她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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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展示着繡在羽織上的百夜院家家紋,期待對方投降的淡淡希望。然而,狀況卻超乎環的想象。
環在空中轉了一圈,以飛踢的姿勢踢破寺院本殿的拉門,闖了進去。
「後面!!? 」
那是赤穗流基礎九九技法中,屬於大招的九破技之一。衝擊吞噬了周圍,聲音無限迴響,震動着空氣。
那樣的話,她自己甚至沒有必要參戰。以多欺少。那樣的話,她就能更快地踢到他。倒不如說……她冒着被都城的人發現的危險聚集了這麼多人,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吧。
獅子舞甩開討厭的過去,回到現在,指出問題。她看着眼前泥濘不堪的泥沼之戰,評價道。
所有人都倒在地上。所有人都枯萎了。像木乃伊一樣乾癟。看來已經沒命了。
「……話說回來,你還真是喜歡多管閒事啊」
「因爲就是事不關己啊。還是說,你不願意以那種形式延續意識?」
環不禁啞然,但立刻回過神來。她深知一瞬間的大意就會導致喪命。所以她看向了前方。在熊熊燃燒的護摩壇那邊,她感覺到了什麼。儀式的氣息?有人在嗎?她擺出隨時都能出刀的架勢,緩緩地走了過去……。
「礙事!!」
……眼前正在進行的醜惡自殘行爲,似乎還沒有要結束的跡象。
「喵哈。之後就是之後啊!只是斷個四肢,她不會死吧?」
牡丹瞥了一眼獅子舞麻美,淡然地表示理解。另一方面,萱雙手背在身後,仔細觀察臉色蒼白的獅子舞麻美,然後愉快地,饒有興趣地笑了。毫不掩飾自己的求知慾。
獅子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活着還是裝作活着的樣子,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算是『獅子舞麻美』。但是她還活着……至少在某種程度上,她還有着自由的自我意識。不管怎麼說,她感覺自己還能認識到自己。最重要的是,她已經不是那個塵屋宅邸的奴隸了……。
對於自己那真的真的愚蠢至極的想法,牡丹搖搖頭將其甩開。
「嗚噗……這怎麼可能沒事啊……!!」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罷了,但要是連自己都這麼認爲的話,那可就太令人失望了。自己可沒有天真到會被那種無聊的感情所左右。
獅子舞爲了在表面上活下去而進行的臨時轉錄,結果導致她對自己的同一性感到不安;而十藥家的兩人則明確地將自己當作棋子看待,她們作爲根基的精神性質是不同的。或者萱和華可能爲了穩定自己的意識,而進行了精神補強的調整……松重的孫女用祖父的思考方式,淡淡地分析着。
(難道她以爲我會猶豫嗎?)
「……!!」
據說這是第三代當家黑白齋在自己的孩子被妖怪當成人質時即興編出的名技。這並非單純的震動。與妖氣同步,發出特別的迴響波,讓其搖晃並粉碎,即使在人妖混雜的情況下也極爲有效。螢夜環以這神技將聚集在寺院的幾十只妖怪,甚至連化成人形的妖怪都挑選出來,使其破裂。
獅子舞麻美被告知,十藥家等退魔士家的兩個女兒並非正常出生的存在。當初她甚至對同樣不是正常存在的她們抱有某種親近感……但看到她們對那個男人,對男人之間的互相殘殺的反應如此平淡,那種感覺就消失了。她們的共鳴性是不是已經死了?
萱和華知道她們是幸運中的幸運兒。她們知道在自己作爲自己完成之前,製造了多少失敗品。她們也看到在穩定量產的實驗中,自己變成肉塊和奇形怪狀而痛苦掙扎的樣子。因此她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景象。即使那是她們的「哥哥」……她們也有着能夠坦然接受的感性。
「你們也太看得開了吧……」
「是啊。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吧……獅子舞小姐,你沒事吧?」
「不不不。沒那回事!我覺得很可憐哦?只是……那也是金錢的正反面,像骰子的丁半一樣?運氣不好啊」
十藥的螳螂以充滿好奇的表情詢問,牡丹皺起眉頭。她無法理解這個問題。
「那邊那位……喵哈。構造好像也很有趣呢?」
「放下武器!停止儀式,束手就擒!沒看到這個家紋嗎!!……!!? 」
沒錯。只要她提出要求,要自己把四肢扯斷根本不是問題。要將她折磨到半死不活也是輕而易舉。雖然不知道她是否能妖化,但自己連那種機會都不會給她。如今的自己已經克服了疾病,只要以提升力量的汁液全力攻擊,牡丹認爲自己能夠辦到。事情一瞬間就能結束。
「之後要怎麼辦?」
「不是殺害,而是以捕獲爲前提?理由是?」
牡丹對因爲她們過於乾脆的說辭而啞口無言的獅子舞,淡淡地補充道。
對於獅子舞的疑問,松重的孫女辛辣地評論道。她的論點完全正確。非合理的感傷,造就了這個狀況……。
「……真虧你能擺出這麼輕浮的態度。我聽說了哦?對你們來說,這絕不是什麼愉快的慘狀……!!」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
「嗚哦!? 好可怕!!? 」
危險已經排除。看看那具傀儡人偶唯人有多少本事。面對那羣即使化爲亡者仍朝這邊襲來的人羣,他以讓人聯想到貓的疾風迅雷之速穿過。面對從旁邊衝過來揮拳的雕像,他一邊旋轉身體一邊用刀刃將其撕裂。靈刀因環而強化,環因靈刀而強化,兩者相乘之下,鋼製的身體變得跟粘土一樣。
「白破・空鳴響打!!」
「……真是愚蠢。」
「因爲他是個不擅長生存的男人。說到底,如果他能合理地生存下去,就不會變成那樣了」
「……之後?」
「啊、嗚……?唔!!? 」
「我和萱,還有你都是被幸運選中的那一方。不需要感到自卑」
以衝擊和震動打倒對手的刀技在赤穗流的基礎技法中也有幾招,但這是特別的。
對於萱和華的疑問,牡丹啞口無言地沉默了。她對自己感到啞口無言。被指出之後才注意到。沒錯。爲什麼自己是以「活捉」爲前提……?
「可能是因爲記錄的問題吧。她們和你不同,沒有刻上生前的記憶。所以就這個意義上來說,她們很難產生共鳴吧。」
「……嗯,我理解你的心情。」
「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嘖。我知道自己不能奢求太多」
「就算不那麼做……難得準備了這樣的舞臺,大家一起把他裝進袋子裏不就好了」
「……」
環突然想到一個主意並付諸實行。她把被斬斷的雕像當成自己的踏腳石。她跳起來,踢飛雕像,一口氣加速衝過去。因反作用力而飛出去的銅像身體撞上土牆,變得支離破碎。
現在,十藥的仿造品之一喃喃自語。她看着牡丹。牡丹察覺到她的眼神,淡然地回應。
她沒有回頭,就防住了從背後黑暗中襲來的兇刃。她將刀朝向身後,漂亮地擋住了短刀。她沒有看就守住了要害,甚至進行了反擊。下手的人慌忙拉開距離。這時環才終於回過頭來。
「你是,那個時候的……!!」
在北土的山姥事件中遇到的男人的風貌,讓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敵意。她不可能對他抱有好感。
那場戰鬥中出現了多少犧牲者?而眼前的存在與之有何關聯?環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實際殺害了下人和常盤的男人。
「別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難得長得這麼漂亮。來,笑一個笑一個」
「閉嘴,你這蠢貨!!」
「真遺憾……是朝敵哦!!」
「開什麼玩笑!!」
面對這個過於輕視人命,犯下大逆之罪的男人,環怒火中燒地衝了過去。她用靈力強化腳力,再以赤穗流的步法進行飛躍性的加速,逼近了對方。身爲兇手的前蝦夷怪物沒能反應過來,身體被一刀兩斷。雖然還連在一起。
簡直就像夢一樣,就像煙一樣。被砍成兩半的身體還是五體健全。
「嘖!!」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很痛耶!!? 」
這是早就知道的結果,所以環才進行了過剩加速的一擊脫離。她一刀兩斷後直接穿過對方,繞到了其背後。她將刀插在地板上,緊急剎車。以刀刃爲軸心進行緊急剎車和急轉彎。
「嘿!!」
她順勢轉身,將藏在懷裏的備用短刀用力投擲出去。短刀伴隨着風切聲刺入神威的頭蓋,然後消失在黑暗之中。被吞噬了。
「別放……!!「『風切』!!」嗚哦!!? 」
環瞄準了後仰的神威說話的瞬間,發動了四次風擊。果然還是瞄準了頭部。被砍,被砍,被砍,然後恢復……。
0;短刀被吞噬消失了。靈刀沒事。靈力膜可以瞬間中和。不管打碎多少次頭都不會死。不是意識上的再生……!!1;
環看了看插在地板上的刀,又看了看神威,然後立刻得出了結論,這是自動發動的權能。
環的連擊並非毫無意義,而是爲了掌握對方的特性。在赤穗流的師父們的指導下,她學會了在戰鬥中進行客觀分析的技巧。
「正確……!」
「……!!入鹿說了。他說想把你揍死」
「被看穿到這種程度了嗎。觀察力不錯啊」
「祓護民衆嗎……」
環回應了環的要求。陰獄退後一步警戒。如果有什麼情況,他可以立即支援環。三人都沒有放鬆警惕,包圍着痛苦蹲下的神威。神威無處可逃。
『你們這些妓女,頭抬得太高了』
「投降,束手就擒。不然的話……我就砍了你。既然知道原理,就能想出對策。你已經不是無敵的了」
環冷酷地俯視着按住被切斷的手腕跪倒在地的神威。她從師父們那裏學到了如何讓敵人屈服。無論多麼殘酷,爲了不奪走對方的性命,有時也是不得已的。天真反而會招致敵人的輕率舉動。以恐懼來折服對方的心反而是一種救贖……環實踐了這一點。
「我再說一次。投降吧。把你在這裏打算做什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對我來說,最壞的情況只要你的腦袋還在就行了。別以爲保持沉默就不會被殺。」
「……來了。」
「切!!? ?居然搶了我最想幹的活!!」
環將難以形容的焦躁發泄在化爲怪物的男人身上。然後繼續說道。
環一邊盯着敵人潛伏的黑暗,一邊認真地擺好架勢。從朋友的話中得知,雖然物理性的刀刃打擊無效,但衝擊似乎有效。實際嘗試後,她清楚地明白了這一點。因爲對方發出了與之前不同,沒有餘裕的真正痛苦的聲音。至少剛纔的攻擊確實有效果。不是演技。
「那傢伙的說明很粗略啊。內容很雜很難懂吧?」
確認到彈落的短刀的樣式後,環確信了。在撕裂影子的時候,她也感到不對勁。兇手的影子不對勁。而短刀的存在讓她明白了這一點。
「嘎!!? 哈!!? 」
「『目暗』。這是用刀身將光線全方位反射的招式。瞬間消除了周圍一帶的影子……果然在沒有影子的瞬間受到的傷害無法再生呢?」
「你就在那裏等着。如果有什麼事,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其他同伴也陸續趕來了。雖然你可能還有殺手鐧,但就算殺了我,你也別想逃走。」
然後環砍掉了神威的左耳。鮮血濺到臉頰上。沒有再生。和剛纔一樣。她瞬間用刀身的反射光照亮周圍的影子,使其消失,讓權能失效。
鮮血從神威的傷口中不斷湧出,在地上形成了一灘血池。如果他是人類,現在可能已經因爲疼痛和貧血而倒下了。正因爲神威不是人類,所以他的意識依然清醒。神威的師父在他的身體和精神上做了各種各樣的準備。這是他作爲師父對誓約的誠意。
環用刀尖指向黑暗,警惕着來自黑暗的反擊。她盯着正面,擺好架勢,擺好架勢,擺好架勢……隨後,她揮刀彈落從死角投擲過來的武器!!
「……那傢伙是主犯?」
完全一樣。刀刃的微彎和污漬都一模一樣。正因爲向赤穗的師父學習過,她才能看穿刀劍的差異。這是不可能的。男人又拿着應該被彈開,連撿起來的時間都沒有的短刀投擲了過來。
爲了打斷神威的發言,環拔出刀轉身再次勇敢地突刺。目標不是頭而是手臂。她用刀刃擊打對方的短刀,彈開並丟棄了它。奪走對方的武器後,環用刀描繪出軌跡。旋風突然捲起,神威的身體被吹飛了!!
「果然!!」
神威發出慘叫。他像被風玩弄一樣,像陀螺一樣猛烈旋轉。兇手就這樣被追趕到連護摩壇的光都照不到的寺院深處的深處。被追趕到漆黑房間的角落。被追趕到……融入黑暗之中。
「請小心黑暗……有通緝犯。可能也和這個案件有關」
「瞄準頭部」
「哈,哈哈哈……」
「咕、哈……咕嗚嗚嗚!!? 」
環單方面地對神威發出最後通牒。環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從外面和寺院裏躺着的木乃伊數量來看,環知道已經造成了多少犧牲。她已經做好了覺悟。自己的天真會導致更多人的死亡。這是不可原諒的。雖然距離有十五步,但環在幾秒鐘內就做好了殺死神威的準備。這是絕對的優勢……
不知何時彈開的短刀像煙一樣消失了。然後從黑暗中出現的神威手中拿着完全相同的短刀……
對警告的回應,是手臂的切斷。神威持短刀的慣用手被切斷,隨後發出慘叫。鮮血噴湧而出,沒有再生的跡象。
「……」
「誒……」
突然響起粗獷而乾澀的聲音。護摩火的亮光被遮住了。環回過頭,終於意識到那個。身高約一丈半的人影。她啞然地仰望着突然出現的那個人影。
「新人」
緊隨環之後衝進來的髢屋操媒和陰獄育魅各自說道。一個抱怨個不停,另一個則看着受傷的神威向環問道。然後他們警惕地警戒着周圍。
環在聽到腳步聲後,瞬間看了被踢飛的寺院大門一眼。那個人影很快就趕到了。
「你做得到嗎?天真如你?」
「可,惡……!!你真的,毫不留情!!」
……沒錯。如果在場的只有這四個人的話。
「和剛纔彈開的那把一樣……!!」
「咕"っ"っ""!!!? 」
……神威仰望着環,發出微弱的笑聲。那是嘲笑。環疑惑地皺起眉頭。不對勁。這傢伙有什麼企圖?不,就算有……
「從撕裂的時候開始,我就覺得影子的動作不對勁。你和影子同步了對吧?而且……還能潛入其他影子。所以被彈開後,你才能繞到死角。」
0;怎麼樣……!? 1;
「這是結合了從入鹿那裏聽來的話。當然,我也像這樣實際嘗試並確認過了」
神威的話讓環回想起記憶。山姥事件之後,她和入鹿以及他共享了情報。難以啓齒地講述着過去一部分的朋友,以及輔助他的黑衣人……
這是警告也是宣告。是具有實際意義的威脅。到目前爲止,唯人已經多次殺死了神威。雖然因爲神威的權能而無法實現,但只要能確定其原理,那就沒有意義了。環想起了幾個赤穗流的招式,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能有效應對。下一招,神威至少會失去一條四肢。這不是願望也不是預想,而是事實。
「你在笑什麼?」
環說完後,陰獄和陰獄互相使了個眼色,從背後逼近神威。特別是陰獄,他拿出了靈縛捕繩。只要用這個綁住,無論是靈氣還是妖氣都會被阻礙。這是捕捉非人類的必要裝備。
「長得這麼可愛卻這麼過分……咕!? 嗚!!? 」
……緊接着,環伴隨着不尋常的轟鳴聲被吹飛了。
「………"っ"っ"!"!"!"?"?"」
她沒能看到對方做了什麼。只是,與鬼月家當家夫人交手時所記住的感覺,讓環本能地選擇了最佳選項。即,舉刀接招。因爲赤穗流的柔之刀反受術,環才得以存活。
「什,什麼……!!? 」
混亂。混亂。環陷入了混亂的漩渦中。她無法理解事態。她所理解的是,自己現在正高高旋轉在空中,全身被風吹打着。她因麻痹的雙臂而皺起眉頭,對靈刀的搖晃感到驚訝,然後……她遠遠地盯着那個,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遙遠的彼方。寺院的山門一帶塵土飛揚。寺院的建材被炸得粉碎,連地面都被炸得飛散。然後,那個從寺院深處緩緩地浮現了輪廓。
那是如鋼鐵般染成深灰色的,肌肉發達的皮膚。巨木般的粗壯手臂一眼就能看出其剛力。那全身確實帶着蒸汽,彷彿要將人燙傷。那模樣幾乎可以說是裸體,最重要的是……那亂髮的頭上長着一根大角,牢牢地吸引着環的視線。
「鬼神……?」
那是灌頂的密法。促身促佛的祕術。通過榨取衆多信徒的生命和慾望而得以實現的,化外的奇蹟。
那是通過人工放棄人身,鬼化的禁術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