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不吃你那一套

从时间上来说，已经过了下午……如果用不是这个世界或时代的说法来表示的话，就是八点半左右。

那是一片被白色浓雾覆盖的森林。在这片被浓雾笼罩的森林中，连眼前一寸距离的东西都看不清楚……。

（虽然是森林，却没有野兽和虫鸣。最重要的是这浓浓的妖气……真是中大奖了啊。1;

我，准确地说是由我带领的五名下人和一名退魔士组成的队伍，在充满危险氛围的森林中缓慢前进着0;顺带一提，下人是徒步，而退魔士骑马1;。

我们从鬼月家本家的宅邸出发，翻过五六座山，来到国境的山间。当然不是为了野餐，而是为了工作。最近，去森林打猎的猎人和樵夫接二连三地失踪，在当地成为话题，附近的村庄纷纷请求退魔士调查并消灭妖物。

先行的两名隐行众在送回一个式神后就再也没有发回任何情报了。这样的话，对方至少是『大妖』级别，虽然不想那么思考，但也不能排除是『凶妖』的可能性。因此作为主力的退魔士和作为支援兼诱饵的下人众的一个班这样的组合被送了进去。虽说是被送进来的……

「磁场果然混乱了吗?留下的记号呢……果然是这样”」

我先看了看手边的指南针，确认那个指针是否在旋转。接着我在雾中发现了前方道路上绑在树干上的布料。果然我们一直是在同一条路上乱转。

和怪物打交道时，自己的五感是不可信的。视觉、嗅觉、听觉、味觉、触觉……无论哪一项都必须全力集中，同时也必须警惕不知不觉中被欺骗的可能性。

所以要依靠工具之类的东西……就算这样，像现在指南针被打乱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应该说，这样还算是可以的了。这样看来，对方是凶妖的可能性很低。因为那些家伙说不定会篡改自己支配范围内的物理定律。有点概念系攻击什么的，该怎么对抗才好呢……

「……果然已经中了『妖』的陷阱了吗?」

我在检查之前留下的记号时，背后响起了可爱又彬彬有礼的声音。于是我隔着面具看向这个声音的主人。

眼前是个一脸不安、相当紧张的银发少女……她像退魔士一样，身穿便于行动0;也就是露出腋下1;的和服，手上拿着一把弓。顺便说一下，那张弓是用神木削成的，弦则是用龙须中的极品制成的。或许可以说是以为了方便活动作为借口，但是衣服虽朴素却很色情哦?能看到一点点侧乳哦。这对情操教育可不好啊……。

……骑着马跑来的是鬼月家分家的鬼月绫香。她在游戏开局时的年龄是十七岁，但现在只有十四岁，是个坚强、老实的少女。

绫香性格胆小又容易逞强，却有着与身份无关的温柔姐姐气质。实际上不仅是族人，就连家臣的孩子们也把她当作年长的姐姐来仰慕。在游戏中虽然比原作主人公年长一岁，看上去是个好脾气的姐姐角色，但实际上身体娇小又性格冒失，作为治愈系角色在粉丝中获得了不俗的人气。然后……她是游戏中臭名昭著的“腹腔炸弹”的牺牲者。（译者注：R-18G场景？）

唉，游戏剧情中妖们把绫香的同伴当作人质，使她无法抵抗之后轮奸了她。而且之后绫香还以挺着大肚子的状态再次登场，在主人公面前痛苦地抽泣着从，肚子里生出妖的孩子。制作组的性癖也太扭曲了吧?这到底对谁有好处啊？

而且，没救的是这是贬低主人公的阴谋的一环，因此偶然被当作牺牲品的白羽之矢这一幕后设定更显得可悲。由于太过可怜，在二次创作中有相当大的概率让最强系作家们折断旗帜。甚至在异种奸本子的业界，从后期开始就与大猩猩公主一起成为游戏相关异种奸本子里最常见的对象。

「伴部，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想些事情。」

我内心回想着她这个角色在游戏中0;各种意义上的1;的惨状时，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所以说我讨厌直觉灵敏的小鬼啊。

「嘁! !」

「我知道，那个不是用来侦察的式神」

「别小瞧我! !」

「啧，阵型瓦解了……！？」

就连「小妖」也很难用普通的武器一击必杀。因此，将灵力灌注到武器和身体中加以强化的手法是很常见的。顺便说一下，我不是向整把武器和整个身体，而是向武器的刀柄和刀刃，以及身体的关节和肌肉等必要部分瞬间注入灵力而爆发性地强化。这并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方法，而是原作主人公的想法。比起直接强化整体能节约灵力是其优点。

众人只用了不到两秒就对我的命令做出了反应。下一个瞬间，我们以鬼月绫香为中心展开阵型，警戒着四周。

「但是不能大意。因为雾大，视野很差，很难察觉到它们接近我们。特别是绫香大人的主要战斗方式是远距离作战，那么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绫香大人，敌人的数量出乎意料地多，我认为应该暂时退避一下。」

还是先布阵为好。再走下去也只是浪费体力。布置好能休息和恢复体力的阵型，在结界守护的基础上用式神警戒周围，这也是惯例了。

这次编成的小组中战斗能力仅次于我的平群已经不见踪影。

「诶? !刚才的声音是……！？」

『哎呀，为难吗?没办法啊，死在这里可就麻烦了。我来帮你调整一下难度吧。』

伴随着充满愤怒的声音，我们的护卫对象，这次退治行动的主力几乎反射性地拉起了弓。从很近的距离且因为愤怒注入了超出必要限度的灵力的一击字面意义上地击飞了大熊身体的左半部分。

先是突然失去了战斗技能出色的下人，在这里又减少了一个人，还有绫香强力的一击又消耗了相当多的灵力。而且弓箭在近距离战斗中是相当不利的装备。

「啊，那个，那个式神涂的血太多了……」

“嗯，是啊……”

说到这里，她似乎终于明白了我的意图，举起手中的弓箭，拉起弓弦。

是的，如果只是「小妖」这种级别的话。

那个猪怪恐怕是一个「中妖」级别的怪物。周围的狗妖和虫妖等「小妖」聚集在它的尸体上。然后……被降下的雨点般细小密集的光矢击碎。

幸亏雾变淡了。如果雾像之前那么浓，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我用枪柄挡住那獠牙的一击。这家伙离「中妖」只有一步之遥了。它就那样封住我的武器，试图用体重压扁我。呜……! !

「绫香大人，接着是正面，来了三只猴妖……! !」

我一边注意前方，一边因引导式神而在面具下流汗。该死的，在有多个式神且多个视野的状况下，还要引导式神需要集中力啊……。如果用前世的事来比喻的话，就像同时玩多款FPS游戏一样?

少女察觉到我又看向她了，摆出歪着头的姿势。嗯，挺可爱的。

像什么东西咔嚓碎掉的声音让我们回过头去。名为丙的下人是那怪诞声音的源头。

「？」

不，更准确地说是找到了妖的位置。下一个瞬间，和一个式神共有的视野一片漆黑。上钩了……! !

一时得意忘形而失败是绫香的坏习惯。她乐观到乐天派那种程度、表里如一的性格在某种意义上或许是一种魅力，但至少在从事退魔士这一行的过程中是不能疏忽大意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算是游戏故事初期的女主角，连地雷flag都没有。但残酷的是，完全没有让她成为女主角的路线。再进一步说，实际上因为她仰慕做着隐行众工作的青梅竹马，所以想要她和主人公达成情侣关系只会让人失望。

「危险! !」

我默默地指出妖的方向。几乎同时，一道神圣的闪光向那个方向射去。注入了灵力的箭头划破迷雾，穿透了那个对浸透我的血的式神产生反应并将其踩碎的野猪怪物的头，粉碎了它的头盖骨。怪物的头骨和脑浆像石榴一样蹦开，散落在四周。

我一边进言，一边从怀里取出两根苦无掷了出去。苦无击中了趁着浓雾向我扑来的老鼠怪物头部，击碎了它的头盖骨。这些都是杂菌的携带者，一旦被咬或被抓，伤口就会化脓，之后就麻烦了。

刹那间，耳边响起了似低语、似享受、却又粘糊糊的声音。我以前就听到过这个声音。

「……恐怕是吧。不过情况也没那么悲观。聪明的『妖』应该更狡猾才对。看起来对方的头脑没有那么灵活，或者是其能活用能力的范围相当小吧。」

我咂了咂嘴。这恐怕是由妖气构成的扰乱方向感的雾……只要有这个，无论怎么逃……! !

「啊……混? !」

……或者说，她的那个幼驯染也会因为剧情需要而遭遇悲惨的事情。更别说在特典和衍生小说中追加酸甜的支线故事，削减粉丝SAN值的行径了……果然这个游戏的制作组性格都烂透了啊。

0;有了！！1;

在叫喊声传来的同时，鼬和猴子怪物的头部裂开了。这是绫香从距离较远的地方射出的一箭。但是……。

一瞬间，我用惯用手把眼前怪物的眼珠打烂了。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保留了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我将灵力注入指甲前端提高硬度并击碎猫妖的眼球，猫妖发出一声惨叫后就逃走了。

「那么……」

『咕嗷嗷…嗷嗷嗷！！！』

如果想让对方迷惑，没必要让指南针转个不停。只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慢慢移动指针就可以了。另外，还应该处理掉树干上的标记。即使不这样，就算不制造雾之类的东西，只要使用幻术让人看到虚假的景象就行了。那我们就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虚幻了。既然妖不这么做，或者是做不到，我至少知道目前并不是最坏的情况。

「丙和柏木，把帐篷搭起来。朝雾就待在绫香大人身边。平群，你和我一起在周围……」

脸都消失了一半的大熊就那样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内脏从消失了一半的身体的剖面上滴落，大量的鲜血污染了地面。

「全员注意，在绫香大人周围警戒……! !」

但是，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步坏棋。数量就是数量。因为在这个时候，即使射出含有超出必要限度的灵力的一击也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说，反而会导致退魔士的后续战斗能力下降，这更使事态急剧恶化。

趁着我一瞬间安心的机会绕到我背后的，是敏捷的鼬、猴子和青蛙样子的「小妖」。这一群怪物几乎同时向我扑来……。

就在我报告的同时，雾中隐约出现了三个影子。从另一个角度看，那似乎是人类的身影。如果没有事先得到情报，也许就会在不经意间接近而成为牺牲者。不过，现实中的结果是三支箭射中猴妖腹部的同时，其被坚硬毛皮、皮下脂肪以及妖力保护着的身体被撕裂成上下两半。

我瞥了一眼身后射出带有猛烈冲击和轰鸣声的箭矢的少女，然后平静地对同事们发布命令。很快就有三个人用机械般的语气回答了。同时从雾中零星出现了一些小体型的妖……于是他们用各自的武器将这些「小妖」砍倒。

绫香面对我的指责露出了惶恐的表情。真是的，明明是我的地位比你低，你却采取这种态度。垂头丧气的，真是可爱。当然，身为下人，我绝不会把这说出口。

三米高的「中妖」级别的大体型熊妖正抓着他的头。更准确地说，是抓住捏碎后举起来了。大熊摇晃着下人的身体，红色的血、肉片和碎骨从它紧握的拳头间落下来。一群可怕的怪物红着眼睛瞪着我们发出低吼声，吓得退魔士骑着的马发出惊恐的叫声。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似从腹腔传来的轰鸣声，浓雾顿时消散了。

「嘁……！！」

「……」

……不过，能当退魔士的人别说五感了，就连第六感都像怪物一样。

历史上有各种各样的区分方法，至少在设定上，原作开始阶段最流行的「妖」的「格」的区分方法一般是用五个等级来表示，即「幼妖」、「小妖」、「中妖」、「大妖」和「凶妖」这五个级别。（译者注：最高等的「凶妖」个体之间的实力差距很大）

「这是……雾变淡了! !保护好绫香大人的同时从这里撤退……! !」

栗鼠……更准确地说，是用符咒遮住头部的栗鼠形状的式神，通过我叠加在符咒上的千里眼术式共享视野。

「 绫香大人，恕我冒昧，请您做好准备。」

下一个瞬间，我用注入灵力而强化了锋利程度的长矛击倒了扑过来的野狗大小的蜂妖，接着用灵力强化腿脚把从影子里出现的蝙蝠怪物踩下去，弄碎了它的脖子。

突然的轰鸣声让退魔士不知所措，我命令同伴们去避难。当然担负殿后任务的是幸存的下人中战斗力最强的我。

「可是，在这雾中……！！」

接下来要说的是，绫香刚才叫了我的名字，这在退魔士中是相当少见的。或者说鬼月家几乎所有族人都不会记得各个下人的长相和名字吧。不过，我们平时基本都是遮住脸的……在这方面也表现出她很善良，因为她对本来是消耗品的下人都能平等对待。不难想象，游戏开局时被选中和主人公一起行动也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吧。

我们各自拔出武器，撒上盐，张开简易的结界。特别是上次被大猩猩公主强行教会了做简单式神的方法的我，从怀里取出剪成动物的形状的纸片，把自己的血液撒在几张刻着咒文的纸上。之后式神吐出白烟，仿佛有血有肉的实体般开始行动起来。

「什么……竟，竟敢……! !」

「……各位注意，又有小杂鱼来了。保护好绫香大人。」

一只老虎从薄雾中扑了过来……不是的，那是一只巨大的猫妖，其体格几乎让人误以为是老虎。毕竟只有大陆有老虎，没办法。

0;……让她死去也太可怜了。1;。

当然，真正能成为「大妖」或「凶妖」的怪物只不过是所有妖中极稀少的一部分。退魔士们虽然因为常年拥有特权而腐败，但并不无能。他们知道自己是怪物们最喜好的食物。哪怕只是普通人被吃多了，为难的也只会是和世俗有着牢固利益关系的自己。他们只要有一点可能性就会去除妖。如果发现了怪物，他们一定会尽力在它们成长之前把它们赶尽杀绝。因此「妖」中九成是「幼妖」和「小妖」，而下人们在一对一的状况下也完全可以对抗这种级别的怪物。

当我回过头说「警戒」时，我立刻明白已经没有时间做那么悠闲的事了。

最下位的「幼妖」实际上连半个「妖」都算不上，指的是快要变成「妖」的半吊子的存在。然后是随着时间流逝逐步成长为「小妖」、「中妖」、「大妖」，在此期间肆意食用其他的「妖」或人……特别是灵力高或拥有「异能」人，这种更受欢迎……，或是在土地的灵脉中生存而进化。然后最终花费成百上千的时间和吞噬成千上万的人或同族的生命，从那里得到的力量凝聚浓缩成的存在就是被称为『有意志的灾害』的「凶妖」。

「是、是的……」

「啊……」

也许是因为紧张，第三发箭矢只从大型犬大小的青蛙旁边掠过。

『嘁! !』

我用长枪成功地使怪物用舌头高速打出的一击偏离了轨道，避免脑袋被其击碎。但是，我没能完全躲开，左肩被削去了。下人穿的黑衣是咒具士用注入灵力的线编织成的，上面附有简易的守护术式。但这终究是量产品，不过总比没有强。

「别在我眼前显摆那恶心的舌头……! !」

我转动长枪，切断了从上面伸出的舌头。青蛙怪物一边发出怪叫，一边从大嘴中吐出紫色的东西。光看颜色就知道那是个可怕的玩意。

「呜……!？」

我立刻脱下黑衣作为盾牌，保护自己不受那液体的伤害。不出所料，沾到紫色液体的黑衣转眼间就溶解了。

「再给我吐这种脏东西啊……! !」

我用枪刺破青蛙的嘴，终于杀死了青蛙怪物。背后又传来了声音。我转过身，把枪往旁边一挥。与此同时，螳螂怪物巨大的镰刀在我胸口划开一道很浅的伤口。相对应的是长枪的一闪，将螳螂的身体上下切开。

「哈，哈哈，唔……? !」

我看着同伴撤退的方向。虽然只有薄雾，但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也许找找脚印就知道了……但似乎没有时间仔细观察地面。

「只能独自逃跑了……! !」

一个下人怎么可能应付的了那些从后面冲过来的怪物呢?我从怀里取出装满火药的闪光弹，扔向冲来的怪物群。

随着极亮的闪光和巨大的爆炸声，我逃了出去。虽然那没有闪光玉的杀伤力，但是巨大的声音和亮光让怪物们一时陷入了混乱。话虽如此，但毕竟是小杂鱼这种程度的对手。如果是上位阵容的怪物的话，根本就无法阻挡……。

我一边捂着伤口，一边在雾中拼命奔跑。不妙啊。怪物们肯定会优先盯上散发着血腥味又孤身的我。所以，为了与其保持距离，我不得不跑起来。我往脚里和肺里灌注着灵力，没有发出脚步声，全速地奔跑着。

我拼命、拼命地跑出去。……陷入了这种状况，有雾视野不清也是原因之一。不，当时我还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最大的缘由应该是「那家伙」吧……。

「哈哈……呜噢? !」

下一个瞬间，被树根绊住脚的我，就这样滚到了在这个距离才发现的竖洞中……。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算厄运就好了？」

「……睡觉吧。」

那是一团黑雾。也许应该称之为瘴气。明显是不祥的妖气的洪流……它很容易地擦过由下人所张开的结界，腐蚀了避邪之盐使之无力化。

我清洗伤口，然后消毒，接下去涂上药，最后敷上布。这是目前能够进行的全部治疗。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怪物的跋扈，设定中该世界医疗技术出乎意料得发达，但如果身边没有可用的东西，那也毫无意义。不过，也不可能对作为一次性消耗品的下人投入那么多医疗资源。

而且，在了解这个世界的原作游戏的我看来，那种不信任感就更加强烈了。所以你为什么要接近和自己兴趣不同的我呢?想吃左手无名指就随你了，一辈子都不要再接近我了好吗?

“好了好了，肚子饿了吗?我只带了饭团哦。来一起吃吧。不是你们下人常吃的那种糙米和杂粮，而是真正的白米哦。”

「嗯，即便如此，我还是活到了今天。」

赤发碧童子……就是这个很久以前皇帝曾直接发出对其的讨伐敕命，在京城恶名昭著的「凶妖」，因其所作所为和残酷的恶行而让游戏粉丝爱恨交集的大鬼的名字。（译者注：要问为什么明明头发是蓝色却叫赤发碧童子？我个人观点是：首先，碧有蓝色的意思。此外,赤发的称谓可能是来自于其在京城杀戮时头发被鲜血染红了的状况。个人猜想，仅供参考。）

“好痛……可恶千万不要化脓啊?这个时代可没有青霉素。”（译者注：确实。现代很多人可能没有意识到抗生素的重要性。在发现抗生素之前，很多炎症都会危及人类的生命。）

到现在为止一直在旁装睡的我把枪刃伸到影子的脖子上问道。哼，根据你的性格，我就知道你会在我睡着后过来。

『………』

丑时三刻，怪物们一天中脾气最暴躁、最活跃的时候，就是现在。

“你说什么鬼话?你之前吃了那么多……”

散发着阴沉妖力的影子以男人特有的语气说道。虽然语气友好，但怪物的话本来就不可信。特别是这家伙，这个世界的人一旦知道他的身份，不仅不会听下去，而且不是逃跑就是去杀它吧。不过，如果不是有名的退魔士，恐怕会被反杀然后吃掉。

我在黑衣下面穿了一件白底的薄衣……虽说已经被染成了黑红色……用应急措施缝好后，就那样拿着长枪背靠岩石，在周围撒上盐，张开简易的结界，然后闭上了眼睛……。

影子盯着睡着的下人看了几秒，慢慢地走了过来。然后来到下人面前，影子就这样靠近下人的脸……。

「雾气变得很淡了呢……」

影子像凝缩一样聚集起来，明确地显现出人形，然后开始上色。

是个蓝色的美女。有着蓝色的长发，同样蓝色的眼睛，穿着让人联想到化缘和尚的僧侣服装。但衣服的颜色却是碧绿。头上戴着斗笠是为了掩饰她的身份。她有男人一般的身高，身材纤细，但胸部的曲线恰如其分。从游戏里的插画来看，大概是不巨不贫的美，我无法具体说明。最让人讨厌的是她背上的那巨大的锚……。

「你说得也太过分了吧?我的目的并不是吃掉你哦？我们应该更加友好地相处吧才对吧。」

『喂喂，这不是太过分了吗?难得我想让你喝一下我做的灵丹妙药。』

在昏暗的洞窟深处，我半裸着身子，一边为肩膀和胸口的伤口止血，一边发着牢骚。

「你看，好吃吧。有梅子、海带、鲣鱼的，都很好吃呢。别客气了，吃点吧。啊，还是说渴了吗?那水壶也准备好了哦。」

女人笑眯眯地，理所当然地我面前坐下，然后脱下了斗笠。……从她头上可以看到两只伤痕累累的粗大的弯曲的角。

黑色的瘴气一发现下人，就逐渐聚集在一起，形成类似人的轮廓的影子。

我举着枪，摆出不友好的态度。考虑到这家伙过去的所作所为，谁都会这么做吧。然而从她那古古灵精怪的性格来看，谁都会喜欢她。到目前为止，很多初次见到她的玩家都被这家伙的友好态度所吸引，将其作为女主角来对待，然后因为主人公死亡而游戏结束。

掉进洞窟的我就算摔死也不奇怪……幸运的是，洞穴下面有湖。我掉到那里，洗去了血汗味，就这样逃到了洞窟深处，在岩石间露宿。话虽如此，我却没有生火，唯一的光亮只有从洞顶看到的星光。

她脸上浮现出一副从容、善良的笑容，然而这家伙实际上是个卑劣、卑鄙、傲慢、自私的怪物。

雾散了，恐怕是那个怪物干的吧。此外，入夜了也算一个原因吧。但不只是这样。战斗中的那声巨响，耳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再加上原作知识……之后只要有冷静思考的时间和充裕的精神，就很容易得出答案。

「……你想干什么，怪物?」

我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喃喃说道。虽说只有前世半生不熟的知识，但有医疗知识和没有医疗知识是大不相同的。托有知识的福，我受了好几次差点死掉的伤却总是活了下来。当然，这依靠的不仅仅是医疗知识，还有对灵力和术式的理解，对怪物的能力和特性等的设定的了解，鬼月家的人际关系也是一样。下人由于信息控制严格，很难得到正确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