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2万 字
「哦哦,真是出色的茶道啊!!」
「不胜惶恐,实属荣幸。」
对于自己奉上的茶水,对方毫不吝啬地给予赞赏,葵恭敬地回应。她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眼神却透露出无比冰冷、冷淡且无奈的色彩……
(真是无聊的场合。)
鬼月的上洛队抵达京城的隔天,葵便开始轮流接待这些贵公子……实质上的相亲……在这些场合中,葵始终以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的对话与求爱。
她并不认为那个男人会特地考虑自己的幸福与契合度来选择对象。这些场合显然是政治上的安排,甚至可能只是更肤浅的手段。
(你以为我会被这种程度的手段影响吗?)
如果是小时候也就罢了,那个当家应该很清楚,事到如今不可能让自己失势,被鬼月一族排挤。所以才采取这种迂回的手段,企图让自己嫁到某个家族,将自己逐出家门……真是显而易见的闹剧。
(真是失败呢。真正有希望的对象不在,剩下的候补都是二流三流……这种程度的手段,也无法强行执行吧?)
西土名门赤穗家与燕集院家,南土名门桐斩家,以及其他等等……原本预定在这次上洛时前往京城的家族中,有不少家族都因为各种原因而中断了行程。他们不得不中断。
与此同时,原本由这些家族准备的候补人选也……实际上,从当家给葵的京城日程表上就能明显看出,其中明显地缺少了某些部分。每天的茶会、园游会、歌会之间,都存在着奇妙的空白时间。葵立刻就看穿了其中的含义。而且,如果来的都是些低等家族,她也能以礼仪为由,只露一次面就断绝关系。
就算是当家,也不可能无视长老们,硬是选择一些无名小辈作为下任当家的夫婿。葵已经建立了足以做到这一点的派系和名声,而那个一直卧病在床的男人,在家中的权力也尚未完全恢复……一想到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却在咬牙切齿,葵甚至感到痛快。
「哎呀,您真是美丽……」
西土中坚退魔士家泷崎家本家继承人青年,对葵的想法一无所知,一个劲地称赞着葵。她的美貌,她的教养……她早已看透了一切。
「呵呵呵。请别这样。就算夸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哦?」
她用袖子遮住嘴,像小鸟一样笑着。笑着带过。然后在内心感到无语。
(无聊)
每个男人都像在模仿别人一样,说着同样的话。无聊,无趣,无聊。他们没有一个人拥有能打动自己的魅力。
恋爱是盲目的。确实也有已经迷恋上某个人的理由。但是,聪明的葵对自己进行了分析,至少在这次的案件中,她做出了正确的分析。她知道,内心至高无上的宝座上已经有别人了,这并不是她不为所动的理由。
他们终究没有在看自己。他们只看到自己的教养、力量、才能、官位、家世。没有一个人触及自己的内心。死板的定型文。没有真心的话语,只是在鬼月葵这个人的表面游走……啊啊。偶尔也会看胸部和屁股吗?不管怎么说,就只是这样而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在看什么?」
她用甜美的声音说着。停顿一下。看着青年的样子,露出灿烂的笑容继续说:
「……嗨,熊,好久不见?」
……总觉得它擅自给我分了级。别开玩笑了。
(果然只有他……)
「咿咿咿咿!!? 」
我向从鬼熊头上一直盯着我看的小狗问道。它的眼神茫然地望着我,接着突然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这是孙女带回来的。你就把它当成实验动物吧。」
「……请您放心。我不会因为退魔士的本领而感到困惑,也不会因为感情用事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同样身为领取退魔士俸禄之人,我对此事非常感兴趣。幸好我至今还没遇到那种场面,但如果是您的话,会如何判断呢?」
葵说服自己,小声地呢喃。她喝了一口茶,努力保持平静。自己要冷静、优雅,是恭顺地跟在丈夫身后三步的扶桑和风女性典范。所以,既然他说他选择了那个,自己就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
她像是心血来潮般,若无其事地低声问道。青年陷入沉思,视线在空中游移,观察着表情的细微变化。葵对他的思考过程了若指掌。
没错,葵与他之间有联系。在那段日子里,她与他之间培养出深厚的情感联系。信任、信赖。因此,葵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他没有明说的明确意志,并相信他有传达给她。而她也获准成为其中的一分子……光是这样,葵就幸福到死而无憾,为了他尽心尽力就是她活着的意义。
葵的眼睛看穿了一切。这个男人的思考是经过明确的计算的。他思考着自己的价值观,以及自己给人的印象,如何回答才能博得好感。而他给出的答案……果然很无聊。很无趣。是个庸俗之人。
『咕噜噜噜噜噜!』
终究只是想钓个金龟婿,充满算计的谄媚。
不合格。这家伙为了家族和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妻子。他应该会轻易地抛弃在森林中被盯上性命的小姑娘。从他对刚才的问答的反应来看,葵已经完全看穿了。他和至今为止回答过相同问题的人们没有任何区别。
为此,为了不错过他的一举一动,为了随时都能回应他的要求,葵「看着」他。共享视野。葵派出式神,让他在青年外出时偷偷跟在旁边。她与式神共享一半的视野。光是将他坚强的背影纳入视野,公主就感到无比幸福。她用两成的意识应付眼前青年的接待,其余全都投注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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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人,应该不会在这种场合下杀人。那么他的目的恐怕是……很好。既然如此,自己只要等待就好。相信丈夫并等待,是贤妻良母的职责。
「……这样啊。」
「真令人伤脑筋。带它回来的本人也没好好照顾它。老夫明明说过,养生物就要负责养到最后……」
「这是前几天在某处,与退魔士的心境有关的故事……那位退魔士在任务中与他家的朋友前往当地,但对方与事前说的完全不同,是自己应付不来的怪物。据说那个人慌张地躲了起来。」
「……难道是虾夷公主的案件?」
如果他内心的价值观还有点慈悲的话,或许还有救。如果他至少在回答时选择了感情的话,那还算好。然而,现实中他却在压倒性的盘算下,说出了冷酷的答案。从他的角度来看,他应该认为这是作为退魔士家的当主最合适的回答。他宣言自己不会做出愚蠢的选择,不会因为无聊的死亡而让家族衰败。
「那真是可靠呢。」
「神气?」
在咒林的那段日子里的他不一样。或许有人会说是因为状况不同,但那不是这种次元的问题。在那种紧迫的状况下,他确实触碰了自己的心,关心自己的心,守护自己的心,最重要的是他试图陪伴在自己身边。即使是在那种绝望的状况下,明明连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
「它看起来没被好好教养过呢。」
葵既不惊讶也不失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无论是发言还是思考,一切的一切。
鬼月葵长年为了自己的权力,为了他的立场,与各种各样的人交流,因此她确信只有他。不是别人,只有他。那天救了她的人只有他。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会在这里。
我看着坐在熊妖头上的小狗问道。它有着雪白,或者该说银色的毛皮,毛茸茸的,可爱到有点做作。不过,它身上散发的气息是……
「?您是指什么呢?」
(为此……)
「唉……」
「哎呀?」
飘浮感。仿佛抓住云朵般的感觉。触感、温度、声音,甚至连平衡感都变得暧昧,然后突然恢复。
没错,仿佛两人之间系着命运的红线……
想到与他之间的紧密联系,她便慵懒地发出无比妖艳的叹息。她妖艳地撩起耳边的头发。正面的青年看得入迷,但早已不在葵的关心范围内。
0;两边都不合格呢。1;
算了,先不管这个……
「……!? 」
「……假设,泷崎大人会怎么做呢?」
「……是啊。没错。这是妻子的义务呢。」
「不,你不是被养的那方吗?」
接着视野开阔时,我伫立在书店中。我环顾四周。书架、书架、书架……然后背后有巨大的妖气。
最后一次见面时,它好像还发射了火箭飞拳和屁眼喷射……我对此不以为意,呼唤站在背后的鬼熊。它的回答还是一样没有化为语言,但我隐约能明白它想说什么。明明是妖,却很像人类。
我正因那与笨蛋蜘蛛相同的感觉而皱起眉头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某处传来。我将视线转向周围,只见一名拄着拐杖、驼背且满脸皱纹的老人从书架一角现身。那是被通缉的逃犯,松重老翁……
「我不会突然轻率地行动,也不会大意,会先让饵去试探……」青年爽朗地如此回答。
「您是猫派的吗?那它平常是谁在照顾?」
公主一直点头称是,突然提出的问题让青年笑着歪头。
『咕噜噜噜噜!』
徒具形式的谈笑。葵面带微笑,感到厌烦,内心激动不已,然后拿起茶杯,正要喝一口……
葵像吟诗般地说道。那声音宛如天女般美妙,因此青年也入迷地听着这突如其来的话题。他陶醉地听着,然后露出奇妙的表情。
(和他真是天壤之别)
啪锵!!
「……那是什么?」
她用天女般的美貌露出空虚的微笑。这是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美貌的笑容。大多数男人光是这样就能被蒙骗过去。自己刚才提出的奇妙、无聊且突然的问题,转眼间就会被遗忘。看吧,他现在就像个笨蛋一样张着嘴。
突然自觉到地板的触感。全身猛然想起重量。我差点踉跄,努力不让自己跌倒。眼罩松开。久违的光线让我瞬间眯起眼睛。
『汪呼!!』
随后,式神的视野转暗。被破坏了。葵瞬间感到动摇,但刹那间感觉到的些微气息,让她知道下手的是谁,于是冷静下来。
而她也理解了其中的因果。那天和他一起经历那个地狱,让她觉得是天命。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前世、前前世,甚至是前前前世,都和他是夫妻。就算在畜生道,他们也一定是夫妻。葵对此深信不疑。
茶会的席位,在茶杯破碎的声音与青年被浓厚的灵气击中而昏厥的惨叫声中散会……
然后,他舍弃了其他的一切。即使舍弃,他还是选择了自己,所以……
「正是。」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更令人困扰的是那个场面。躲起来一看,朋友受了伤,随时都会被吃掉。那位退魔士似乎非常非常地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想起总是待在身旁的猫又,说出这句话后,因冲击的事实而受到冲击,不禁吐槽。我借由吐槽,证明自己没有被诱导思考或洗脑。
因为我明白老翁所说的无聊对话,是在测试我思考的柔软度。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至少你没有被命令陷害老夫等人,很好、很好。」
「您不仅遮住我的眼睛,还这么小心谨慎?」
「不谨慎的话,老夫现在早就被逮捕了。」
老翁的话让我差点认同。不过,既然如此,他潜伏在朝廷的势力范围内……是所谓的「灯台底下暗」吗?
「……话说回来,牡丹阁下呢?」
我问起不在场的人物。最后见到她时,事情似乎变得相当麻烦……她究竟是否平安无事?
「那家伙的话,你不必在意。她只是不在这里而已。不过,她还活着。」
「您这说法真吓人……」
他这说法反过来说就是「只是还活着」而已,我不禁皱起眉头。在这个世界,只是还活着这种说法可不是比喻或形容。甚至可以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活着……。
「放心吧。她四肢健全,五脏六腑也都在。」
「所以说您的说法!!」
您的说法太生动了,反而让我更不安了!!那除此之外的部位都没有了吗!!?
『咕噜噜噜噜!!』
「诶!? 您说没事?」
『咕!』
熊对着我的疑虑发出低吼,像是要让我安心。该说是它很随和呢,还是说距离很近呢……这家伙怎么这么自来熟?是因为那个吗?因为我越来越接近怪物,所以被它认定为同类了?
「好了好了,冷静点冷静点。要喝茶吗?」
「……不用了,就算我说不用,您也会让我喝吧?」
「……」
我朝着他指的方向全力冲刺。
「老夫还在阴阳寮任职的时候,曾经因为一点委托而前往过那里。当时老夫想剥了他们的皮……可惜没能如愿」
「也许只是翁盯上的天狗特别狡猾吧,这种想法会不会太乐观了?」
「但是,他们和其他怪物相比,袭击人类的案例比较少。要说的话,他们积极捕食的对象是低级神格和同为妖的生物……这是图书寮的藏书记载的,据说初期的朝廷和一部分的天狗党缔结了互不侵犯的约定,也有进行交易的例子。暗摩的天狗就是其中之一。」
「……厕所在哪?」
老人打从心底感到诧异地说道。然后,他又补充道:
「……里面放了什么?」
我一边吐槽一边喝下茶杯里的液体。味道很糟糕。又苦又酸又咸。我勉强喝完,让液体流进胃里。然后……
「也可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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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有些辩解地回答道。沉默片刻之后,他开始讲述自己的分析。
老翁抚摸着长长的白胡须,意有所指地说道。
「只是暂时的,对吧?」
「随便坐」
「水,要喝吗?」
反正他应该也有所耳闻,所以我直接说出了现在的状况。
……说到底,他们根本没有理由为我这个不知何时会变成炸弹的怪物解开项圈。
扶桑国的历代皇帝有明君,也有昏君、庸君、暴君。有武斗派,也有和平主义者,也有许多傀儡。在善恶美丑、来历各异的皇帝中,契狎帝是冷酷的武斗派。即位以来的六十年间,他让分散在南土、东土的众多未开化夷敌屈服,讨伐了许多妖,为扶桑国土地的扩大做出了贡献……的样子。他以皇子的死为由,派遣讨伐队前往暗摩的山天狗,然后撤退了。
「因为必须确认你肚子里有没有人藏在里面。这间书店与外界隔绝。至于周围聚集的式神……因为无法区别,所以一并扫荡了。不用担心这段对话会被听到,位置也不会被逆向探测。诱饵也撒好了。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做什么。」
得到老翁的许可,我坐在附近的椅子上,与老翁相对而坐。我调整呼吸,让身心平静下来,终于进入了正题。
老翁说道。其内容确实和我出生在这个世界后所知道的没有太大差别。
「没必要放什么吧。我们也不是很有钱」
「暗摩禁地成立的起源吗?」
「……嗯。你能理解自己的立场就好。啊,放心吧。我有好好考虑过你回去时的手段哦?」
老人用沙哑的声音发出虚假的笑声。我耸了耸肩,喝了一口茶杯里的水。然后,我重新进入正题。
「嗯。自那以后,那块土地基本上是不可侵犯的。尽管其他地方的天狗们在很久以前就被讨伐了。」
「暗摩山,天狗……我被指名为护卫的一员」
「一直被监视确实让人感觉不舒服……关于这件事,你没有打算帮忙吧?」
「嗯,嗯……哈」
「不用了……我可以坐下吗?」
……顺带一提,我下面的嘴巴吐出了东西。完全没有爽到。呕。
正因为如此,我留在这里的时间有限。如果我回去后体内有被装了什么,对老翁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对我来说也是生死攸关的问题。所有人一起被逮捕斩首……不,不只是松重的爷孙和我。不知道会牵连到多少人。
「无论是咒术陷阱还是物理陷阱,全都被他们给解除了。老夫和同伴们一起坚持了七天七夜,但还是没能抓住他们。最后在回去之前还被他们挑衅了。而且……呵呵呵,那些家伙,真是把老夫给愚弄了」
老人诡异地笑着。那笑容与其说是愤慨,不如说是怨恨。但是,那是因为……
「那是老夫年轻时候的事了」
「你在做什么?快点喝啊。时间有限哦?」
……天狗们在深山老林里形成具有社会性的集团。其造型是在背上长着翅膀,全身长着体毛的兽面,近似鸟面的怪物。会说话,使用独特的文字,会使用奇怪的法术,据说曾经欺骗人类进行恶劣的交易。
我对天狗的了解并不多。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为基准,但至少在原作『暗夜之萤』及其衍生作品中,天狗这个存在并没有成为故事的焦点。
「顺带一提,效果会随着冷却而增加。」
「那边。」
官方确定的只有天狗的祖先曾帮助过初代皇帝,之后不久就被扶桑国残忍地驱逐出境,天狗这个种族在妖中也是特别聪明狡猾的存在,本篇终盘根据路线的不同,会以传闻的形式提到天狗们在救妖众这边攻击扶桑国,他们的羽毛制成的毛织物很珍贵……仅此而已。在本篇和外传中,天狗们都没有直接出现,能称得上名字的也只有一只。
所以,这在某种意义上是理所当然的义务……
「老夫调查过他们施术的残渣,那和一般的妖术不一样」
「哦?先说这个吗?我还以为你想说想脱离现在的监视体制呢?」
「真是棘手……」
老翁递出不知放了什么的茶杯。但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倒不如说,你明明没有事后的处理方案,为什么还要和我接触?」
「……然后呢?」
我胃里的东西被掏空了,老翁递给我一杯茶。我姑且警戒着第二击,但老翁的话让我接受了,我喝了一口茶,顺便漱了漱口。
「天狗吗?关于那些家伙,老朽也不太清楚。知道的内容和官方书籍上写的一样哦?」
「然而,这是第十二代契狎帝时代的事。据说在那位皇帝的时代,朝廷和天狗们的交流大多都断绝了。」
虽然鬼月家的当家复活后加强了对我的监视,但反过来说也就只是这样而已。只是程度的问题。从我与老翁相遇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被监视着,而且处于只要逃跑就会被咒杀的立场。就算监视稍微变严了,松重也没有道理回应我的求助。
「还要再来一杯吗?」
「关于那座山里的天狗们,你知道些什么吗?」
老翁点头回应我的确认。就算是前阴阳寮的次席也有极限。他原本就不擅长打斗。如果刀狂不顾一切地行动,他也无能为力。
「阴阳寮的次席吗?」
「你是鬼吗!!? 」
「是。」
在原作中,天狗也几乎没有被描写过,所以很难制定对策……真是麻烦透顶。这要我怎么办啊?
「任务的内容姑且不是扫荡,而是交涉……」
「和妖交涉,真是愚蠢至极。如果是狡猾的妖,那就更甚了。你说是吧?」
『咕噜噜噜?』
老人向一旁的鬼熊问道。熊歪着头,似乎不明白老人的意图。也就是说,你这个被驯服的熊,就是个笨蛋。
「……作为在现场与他们对峙过的人,你有什么建议吗?」
「不要被迷惑了。他们很狡猾,总是伺机玩弄我们。要仔细看清他们的目的。」
「这……这建议很抽象呢?」
如果提醒就能避免,那就不必这么辛苦了。虽然说要仔细看清他们的目的,但不知道对方的价值观和认知,又怎么能正确推测呢……
「你是在挖苦老夫吗?」
「不、不是的……」
面对老人锐利的视线,我只能游移视线来蒙混过去。在寻求帮助的时候,损害对方的印象可不是明智之举。
「……啊,怎么样?这次可以支援吗?」
「老夫会避免直接接触,但还是有办法的。老夫会从远处观察。交给我吧……你们已经决定好信号之类的了吧?」
「是的……请给我纸和笔。」
慢吞吞地走到我身旁的熊用它那巨大的手递出我要求的纸笔。我用难以言喻的表情接过,接过之后,用浸过墨水的笔在纸上书写。写完后……将干掉的纸递给正面的人物。
「嗯嗯……这样啊。好,就照这个准备吧。」
「麻烦您了。」
老人一边读着接过的纸上的文字,一边点头。
「不不不,这种程度的要求,跟你立下的功绩相比,只是微不足道的请求。那么……时间差不多了吧?」
「真是漂亮的点茶……」
「这样啊……那么,老夫也该行动了。」
少女的声音响起,老人将视线转向她,回答道:
大脚堵住了蛇的去路。抬头一看,眼前是巨大的身躯与野兽的目光。蛇在转身之前就被打烂了脑袋,熊爪牢牢地抓住了它挣扎的身体。
我伫立在杂乱的新街区街道上。抬头看天,太阳微微西斜。困惑地看向周围。路上依旧有无数的人们熙熙攘攘地来来往往。我追溯记忆。吃完团子后,我正在商店里挑东挑西地物色商品。
为了填饱空空如也的肚子,我吃起了团子。视线笔直地盯着前方,我迈开步伐。
回过神来,书架的阴影处传来激烈的水声。只有鞭子般的尾巴从那里探出来,上下甩动着划破空气。尾巴像娇喘的少女一样萎缩,站起来发出呻吟,伤到书架,打穿地板,撞到书本就会将其撕裂,简直就是凶器。猫又在一旁喵喵叫。
她无视狗与猫的争吵,娇喘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从阴影处现身。
「那不是鬼月亲手做的,是夫人做的。大概是把蛋混在端出来的茶里吧。哎,就是恶作剧一类的。」
老人从各个角度观察着以前从经手这类有问题咒具的同业者手中买来的玩具榔头。另一只手握着积木。是记忆中的积木。
『咕噜噜?』
是缠绕着瘴气的咒水蛇。吐出来时没有自觉,是因为它收缩了。它寄生在胃袋里,记录宿主的五感。
带着小小恶意的低语。我看向手边,不知何时手上拿着三色团子。但是顺序和惯例不同。从上面开始是白色、绿色、樱花色……这是事先预定好的,恐怕是写在纸上的,对问题的答复。暗号……
总之,我对着这比外观看起来还要痛上许多的冲击,带着怨恨地吐槽。然后。然后。然后…………
……牡丹要是听到这句话,恐怕会用强化灵力的拳头揍向祖父的脸。
「准备的道具也很妥当。老夫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没必要来征求老夫的建议吧?」
「饯别礼?是什么?」
世界天旋地转地暗了下来。想吐。记忆混乱。在视野深处,老人远去的手上拿着的是……像电玩中出现的榔头?
些许的不协调感来自味觉。残留在舌头上的苦味。以及空空如也的肚子。头部感觉到的钝痛……啊啊。原来如此。这是……
不,后者有点困难,而且需要时间……
我真的这么想。经验者的意见很重要。在这个世界,以无知和谬误为基础行动,只会招致悲惨的结果。
「因为只要知道原理,就能采取对策。」
『梦落锤』,这个与达摩落有关的咒具,以前是在扶桑国用来拷问的物品。把人当作达摩,把积木当作记忆,随着殴打,记忆会物质化并结晶化,然后分离。
「哦哦。只有敲打的瞬间会变硬吗。虽然我是第一次使用……但制作者还真是相当别扭啊。」
老翁抬起沉重的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厕所。打开门后,新鲜的酸臭味扩散开来。老人皱起眉头,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用拐杖开始摸索洞穴深处。接着,那个东西飞了出来。
「什么嘛,真无聊。」
我盯着前方,一边确认着藏在怀里的触感,一边在街道上前进……。
「……啊?」
「呜、呜呜、哈啊、哈啊……呼。没问题了,已经没有问题了……」
「哦哦,他走了哦?你那边怎么样?已经没问题了吗?」
『咕噜噜——♪』
老人露出狡猾的表情,抚摸着胡须,如此说道。
「没什么,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再见。」
这是纯洁处女萝莉少女派与不懂隐性色狼平胸淫魔优点的小鬼派之间的无仁义之战。这是毫无意义的争执。要打就自己去打,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嗯,吃掉吧。」
妖熊生吃咒水蛇。牡丹无趣地瞥了它一眼,开口说道:
「……不是吧,搞什么鬼啊。」
咒骂声与娇喘声交织。
「……对了。顺便给你一个饯别礼吧?」
「真是扫兴。鬼月这样的名门,肚子里的诅咒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结晶化后的记忆无法直接看到内容,使用时会留下不协调感,但这是故意为之。连续分离记忆会带来精神不安定的副作用。恐怕只有在使用时才会硬化的性质也有折磨对方的用意。在精神即将崩溃时归还记忆,以此诱导对方自白……由于不人道,当时的左大臣下令停止使用并废弃,但有一部分流入黑市,至今仍在交易。
「呜、哦……!!? 」
老人再次读了纸上的文字,然后折起来收进怀里。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自然地从我身旁走过。
「……那个男人走了吗?」
松重的孙女,松重牡丹。她的服装有些凌乱,从缝隙间可以窥见黑亮的特制拘束具的绳子。她的脸颊泛红,呼吸紊乱到甚至能看见白烟。但也仅此而已。她完全、彻底地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肚子,饿了。」
……虽然无关紧要,但熊红着脸遮住脸,一副害羞的样子。压在她头上的神犬眯起眼睛轻声叫着,那是冷笑。猫又责备地回叫,狗也吠叫着回嘴。
真是高明的拟态。起初角、翅膀和尾巴都完全藏不住……如今不仔细观察的话,便无法识破幻术。老翁自赞,混入南蛮堕神类的因子是正确的。
长期使用的法术也有许多对抗方法。窥视记忆的咒术也一样。如果记忆会被窥视,只要事先封印或分离被窥视的记忆就行了。然后用虚假的记忆代替。再加上,以记忆会被读取为前提,埋入假情报,或是设置对精神发挥效果的陷阱,也有这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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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还需要一点时间。再等一下。可恶,真可恨……!!」
「不,我不知道这样是否正确。如果能获得及格的评价,那就太好了。」
「如果是老夫,就会让宿主吸收自己的因子,再延迟自爆……嗯,源武。」
「源……此……搬运……团子…顺………」
从背后传来坏心眼的低语。随后,头部传来剧烈的冲击。
老翁用拐杖搅动洞穴,期待着第二支箭,同时说道。很遗憾,看来无法期待更多机关了。
「赤穗吗?那个家族在这方面还是老样子,很随便呢。」
他们老老实实地遵守朝廷指定的禁术,连获得认可的术式都主动封印起来。虽然在刀术和身体强化的技巧方面是扶桑数一数二的,但除此之外一窍不通。
……令人笑不出来的是,那个家族光靠这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您怎么看?」
牡丹切换思考,向祖父询问他的见解。
「什么怎么看?」
「别装傻了如何?……那个眼神。虽然装得很平静,但您应该明白吧?」
正因为自己也一样,牡丹才确信这一点。那个眼神。为了达成目的,甚至不惜舍弃自己性命的疯狂。
复仇者,某种意义上做好觉悟的眼神……。
「鬼月幽牲,鬼月堇。都是在退魔世界里有地位的人物。您不警告一下吗?」
这是对在洞穴里不断搅动的祖父提出的问题。不,是质问。
北土三家之一的鬼月家家主。以及初代退魔七士直系系谱的鬼月家家主夫人。两者在退魔士的世界里都是地位崇高的人物。至少,比起半是怪物的下人要重要得多。
考虑到祖父的立场,应该在发生什么之前亲手杀死那个下人。或者洗脑……虽然害怕鬼会有什么反应,但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祖父是必要时连家人和自己都能舍弃的人。
「那汝又如何?」
「如何,是指?」
「对现在被那个下人用缘束缚的汝来说,老夫杀了他会怎么样?」
「……和那个蠢蜘蛛不一样,我应该没有被他托生吧?」
牡丹打从心底不愉快地回答祖父。翁「啊——」地低吟一声,换了个问法。
「你的命确实没有被那家伙寄生。但是,腑是被优化过的吧?」
这个孙女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会走上怎样的道路,翁并不关心。说到底,翁既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和权利强迫这个孙女……。
只有这件事,身为少女的她绝对无法容忍。
「你的话,应该比我更方便行动吧?我会帮你做好各种准备……啊,这个也给你。别留下痕迹哦?」
现在的牡丹的身体大部分都变成了妖。这是为了逃离死亡的穷途末路之策。以包含所有怪物性质的妖母之血为媒介,用恶魔的因子固定了变质的方向性。
就在两人之间弥漫着「问答到此为止」的气氛时,翁突然抛出了一个破坏气氛的轻松话题。牡丹尖锐地反问道。这个老人到底想说什么?
牡丹身子一颤,反应了过来。她回想起先前的对话,猜到了翁的意图。
「……算了。就随你便吧」
「我可没说要采集那种汁液哦!!? 」
确认孙女理解之后,翁咧嘴一笑,把手中的纸锤塞给她。
「……对了对了,采集时用这个吧。这是橡皮制品,用完之后绑起来,搬运起来也很方便哦?」
「……任务?」
「……哦哦。对了对了。最近我抽取出的技术也熟练起来了」
「……事到如今还说明这个啊。」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体液库存差不多快见底了吧?就算再怎么高效节约,有限的东西还是有限的」
「……真不像你的作风」
翁冷笑一声,然后回到最初的问题,回答道。
「他还有利用价值。关于处分,我觉得可以先考虑一下哦?」
牡丹充满讽刺地说道。她一边说,一边接过了纸锤。虽然很不甘心,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关于那个下人,目前就先放着不管吧。说到底,鬼月的夫妻俩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把戏就栽跟头呢?」
就算真的栽跟头了,他们也会立刻做出应对吧。即便如此,如果他们不顾后果地让自己的因子失控暴走的话,或许……但是,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面对这尖锐的指摘,牡丹无言以对。她只是用锐利的眼神瞪着祖父。
她至今为止是如何撑过来的,又是如何弄到手的,这些翁都知道。所以对他来说,现在再怎么挣扎也没有多大差别。至少对翁来说是这样。
「唔,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没办法了……那么,对了,这是个好机会。你能接个任务吗?」
松重半妖打从心底不情愿地回答,但内心深处的深处的某处,却也带着些许的兴奋与期待。
「光靠少女心可解决不了问题哦?你有替代方案吗?」
对于说明,牡丹不屑地说道。这种事不关己的再次确认让牡丹感到厌恶。这种说明,她已经理解得非常透彻了。所以那又怎样?
「请住手。绝对不要这么做!!」
「没什么。胃液也是体液的一种吧?我觉得这个浓度的话,应该能顺利地结晶成药丸……」
「对我来说差别可大了!!请考虑一下少女心!!」
「……」
「……我明白了。那我就去吧。」
「那些人需要大量的量才能满足。退魔士的话应该足够,但立场上接触和偷取都很困难。相反的,那家伙是你的因子的源流,所以相性很好。实际上,少量也能保存很久吧?」
「……我的身体确实有一半是妖。但是,我自认为内心还是退魔士」
「……怎么了,突然说这个」
面对祖父塞给自己的大量小袋子,孙女全力吐槽祖父的发想……
「……」
「……所以呢?」
「总之这个选项绝对不行!!」
要杀的话,就得等到相应的时机。既然没有第二次机会,就不能现在立刻行动。
「不,可是……实际上,你的库存真的快见底了吧。而且至今为止的量也差不多了吧?」
并不是只要合理就什么都行。感情很重要。人心很重要。如果他能闭嘴不说,那自己就不会知道了……不对,自己喝下去之后要是知道来源,多半会昏倒吧。不管怎么说都是地狱。
所以她刚才才会在隐蔽处露出那副丑态。
牡丹简短地吐出这句话,然后就不再说话了。沉重的沉默流淌在两人之间。牡丹只是用充满不满的态度,吞下了复杂的情感。翁也没有对这样的孙女再多说什么。
理解了老人愉快地搅拌着厕所壶里堆积如山的呕吐物的言外之意,牡丹用尽全力和全身心拒绝了这个提议。
在南蛮被称为淫魔,梦魔,吸精鬼……虽然不是完全一样的东西,但化为接近那种形态的妖的她得以延续生命。代价是激烈的本能,冲动。
「……你只是不想自己去现场冒险吧。」
「你这个任由感情驱使,自暴自弃地想要复仇的人,是这么说的吗?」
「正因为如此。那家伙死了你就会饿吧?尽管如此,你提出解决他的提案有什么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