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不準到處亂看啊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9608 字
作者:上一話的補充說明:
Q:這種騙局般的致鬱遊戲真的能賣得出去嗎?
A:也許是先通過爭議營銷,然後憑藉質量取勝。雖然一開始可能被狂批,但最終因爲遊戲本身頗有趣味而被接受。
……另外,說實話,如果內容極其色情,那麼就會被認爲是好作品,這是某位直言不諱的人士說的(直截了當)。
對於赤穂紫來而言,那位少女是他的理想和憧憬。
隨着代代的傳承,力量愈發濃縮,越發強大,這是退魔士一族的特性……更不用作爲退魔名門的赤穂家。然而,身爲家族的直系後代的赤穂紫,卻出乎意料地缺乏實力。
確實,比起普通人,她的力量堪稱強大。然而,與祖父母、父母及兄長們相比,她的靈力遠遠不及。她沒有劍術上的天賦,每一次訓練都遭到嚴厲批評。最終被說出口的那句話是:“終究是個無法投入實戰的不成熟者。”因此,儘管這年她已十三歲,卻連一次除妖的經歷都沒有,哪怕是一個小妖。
與她的父母、祖父母、兄弟們十多歲就曾斬殺過數個大妖相比,她的進度實在是太過落後了,甚至可以說是異常。若是一個毫無特殊能力的平民孩子,或許還能理解,但若是自出生便被賦予了龐大的靈力,學習了驅魔之術的名門退魔士的子女,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不應該。
更何況,對於一個連實戰經驗都沒有的人來說,竟然要繼承一族相傳的妖刀,而且還是其中最容易駕馭、最爲溫順的一把,這無疑會極大地刺激她的自卑感。
『嬌生慣養的本家千金』
『憑藉家世和人情才繼承了天下聞名的妖刀的無能之輩』
『從未斬過妖魔的赤穂一族之恥』
生於名門卻缺乏實力,被認爲是自古傳承的妖刀的最弱持有者,她難免會遭受那些夾雜着嫉妒與羨慕的陰暗詆譭。
『我已經能戰鬥了!!』
她曾多少次向家人如此請願?向嚴厲訓練自己的父親,或是始終保持溫和微笑、沉穩的祖父,再或是那些已在朝廷和地方履行退魔士職責、成就顯赫功績的兄長們,時而倔強,時而撒嬌,時而含淚懇求讓他們允許自己參與妖怪退治。如同衆人一般,自己也渴望戰鬥,與大家並肩作戰。
……然而,當聽到那悲痛的哭聲,所有人異口同聲地淡淡回應:“對你來說還太早。”與其說是讓自己去降妖除魔,不如說他們更希望自己像市井的普通姑娘或貴族大小姐那樣。儘管並未要求,卻接連不斷地被贈予衣物、飾品,甚至化妝品。這些大多並非自己所感興趣的,結果只能在房間的衣櫃裏積滿灰塵。
她覺得悽慘了,感到悲傷,變得焦躁不安了。爲何只有我不行?難道我真的那麼不可靠嗎……?
在這樣的她眼前出現的,正是她。
在那場聚集了衆多親友的慶賀會上,一眼望去,赤穂紫首先被那少女的氛圍所吸引。
那是位美麗、妖豔的少女。她的舉止宛如成年人般沉穩,雙眸中流露着彷彿能洞察一切的深邃,帶着些許高傲的微笑……讓人難以相信她只比自己年長一歲。
『………你在那裏做什麼呢?』
這是怎麼回事?剛纔發生了什麼?那個人,我的表姐究竟做了什麼?他們如此貼近,手撫臉頰,發出那樣的聲響,究竟在做些什麼……!對於一個純真無邪、稚嫩未脫,且完全浸染於這個世界常識的少女而言,那番景象實在是過於刺激了。
那聲音響起的同時,欺凌紫的少年們被一股力量齊齊吹飛。紫與少年們都面露驚愕,轉向聲音的來源。
在激烈的情感與衝動驅使下,少女旋即打開另一瓶藥的瓶蓋,再次毫不猶豫地將臉貼近那醜陋的肉塊,進行口對口傳藥。比先前花費了更長時間,伴隨着數次誘人的水聲,少女扭動着身體。隨後,當她再次鬆開嘴時,從背影都能看出她劇烈地搖動着肩膀,急促地呼吸着。無疑,她非常興奮。這固然有缺氧的因素,但顯然並非唯一的原因。
「……你不應該來這裏。」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成了一個錯誤。當時,她無意間目睹了那一幕:那位桃色頭髮、手腕受傷纏着繃帶、幽靈般的身影,正悄悄潛入宅邸邊緣的一個房間。
不知過去了多少秒,或許是幾十秒,少女的嘴角扯出一條銀絲,終於分開了。她面頰泛紅,帶着執念與情愫的低語喃喃……而這一切尚未結束。
「真是吵鬧呢。請安靜些吧。……哎呀哎呀。你們,真是做了些沒出息的事情啊。」
後來,得知那個人是父親妹妹的女兒,即自己的表姐,名叫鬼月葵。聽說她的才華出衆,力量非凡,起初心中不禁湧起了嫉妒之情。自己總是被挑刺,而祖父、父親、兄長們卻都讚譽她的才華,這自然會讓一個小女孩生氣。多少次因爲那個女人而怒火中燒!每當家人誇獎她時,自己都在房間裏憤怒至極,跺腳泄憤。
『啊……!!?』
或許,她並非爲了援助紫,只是單純地厭煩了那些弱者的喧囂,感到不快罷了。不,至少對葵來說,對紫的事情並沒有太大興趣吧,甚至可能連紫是誰都不曾注意到。然而……即便如此,赤穗紫確實在那刻對鬼月葵產生了“憧憬”。
那近乎詛咒的瘋狂聲音,紫已無暇傾聽。當第三次濃烈的親吻開始時,她終於無法忍受,躲到了拉門的陰影之中。羞恥、震驚與恐懼交織,使她的臉頰、耳朵乃至整個身體都染上了緋紅,呼吸急促,渾身顫抖。
在某種意義上,或許是赤穂家代代相傳的特質,赤穂家的人大多不善言辭。如同祖父母、父母及兄長們無法將深沉的愛意簡明易懂地傳遞給紫一樣,紫也完美地繼承了這一特點。因此,她的努力常常顯得空洞無力。
鬼月葵此前因年齡所限,最多隻與幾隻中妖怪交手過,如今卻要面對正式的妖怪進行戰鬥,踏入那些怪物的老巢……當紫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時,她和赤穂家的人一樣,並未感到擔憂。
『哈姆……嗯……嗯嗯……哈啊……哈啊……沒錯,我怎麼可能允許……能保護我的……能注視我的只有你,可他卻……卻……!!”
全身纏滿滲血繃帶的人形物……紫意識到那在粗糙墊子上痛苦呻吟的竟是一個人類,花費了她幾秒鐘的時間。緊接着湧上心頭的,是恐懼。在這個退魔師的宅邸裏得到救治的瀕臨死亡的人類,若非例外,基本上都是與妖魔戰鬥中所受的重傷。那景象既可怖又駭人……對於年幼的少女而言,對那破敗不堪的存在產生這種想法,實在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目睹這一幕的瞬間,紫先是懷疑自己的眼睛,隨後又懷疑起表姐的神智。對赤穗紫來說,這景象太過震撼,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無論是從她所知的常識層面,還是從一個對戀愛懵懵懂懂、尚顯稚嫩的少女角度來看。是的,那位服用藥物的桃色頭髮少女,如同騎乘在瀕死的肉塊之上,將身體緊貼過去,她那白皙的手輕觸着血跡斑斑的臉頰,臉龐緩緩靠近……就在目睹那行爲的瞬間,紫震驚至極,雙眼圓睜,面頰染紅,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呆若木雞。
『騙……騙人的吧……那、那難道是……可、可是確實……!?』
同時,自己一直在掩飾內心深處對她的憧憬。意識到這份憧憬的那一天,至今仍記憶猶新。
那從容不迫、超然脫俗的表姐,滿是高傲的身影,紫至今仍然記憶猶新。少年們的咒罵聲中,她優雅地回應,言辭優雅而尖銳,將爭吵推向更高潮。面對少年們憤怒的猛攻,她視若無睹,戲弄、折磨他們,最終將他們打得滿身泥濘,驅趕離開。看着他們淚流滿面、四散奔逃,她掩嘴嘲諷,那殘酷的笑容如同初綻的桃花,真是高傲、嗜虐的模樣……
她拼命研究興趣愛好,努力學習,試圖通過主動拋出話題來拉近與堂姐的關係……然而,紫的這些努力幾乎完全以失敗告終。紫的方法並不高明,而對於無論做什麼都笨手笨腳、半途而廢的表妹,葵在她身上也感受不到所謂的“特殊性”。
於是,她目睹了房間內那個存在的真面目。
「啊,啊……」
『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沒錯,我不會原諒……絕對不會原諒。這個家,那個男人,那個女人,所有的一切……除了你之外,拋棄我的所有一切……!』
然而,對於始終無法完全放棄的紫來說,讓她她萌發出嫉妒之心的,便是那起事件。
強大、美麗、有教養,簡直是才貌雙全……她擁有自己所不具備的一切,而且同樣是妙齡少女,再加上這一事件……自那以後,赤穗紫便對鬼月葵着迷,幼小的心靈也拼命努力想要獲得她的關注,這並不奇怪。
即使是孩子們,他們也察覺到自己因力量薄弱而被周圍輕視的跡象。原本能稱之爲朋友的人就不多……某天,他被幾個年齡相仿的別家男孩圍住,遭受嘲笑和惡語相向。
刺鼻的氣味過於強烈,混合着鮮血、膿液與腐肉的惡臭。意識混沌中,疼痛讓那人發出無法言喻的悲鳴。其如同蠕動的蛆蟲般偶爾抽搐的身軀,對少女來說,印象太過深刻。是的,即便那些傷痕是與怪物戰鬥時留下的,那副模樣也實在令人作嘔至極。房間裏瀰漫着死亡的氣息,昭示着此人命不久矣。不,或許故意不設看護者,將他遺棄在這無人問津的偏僻之地,正是爲了讓他走向死亡……?
在這個安靜得過分的空間裏,那句冰冷的話語異常清晰地迴盪着。隨後,裹着繃帶的少女從袖口掏出了一個藥瓶。紫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作爲退魔家族的末席,她能察覺到那絕非普通的藥物。下一刻,那少女一口飲盡,接着……
紫屏息靜立,不知桃色頭髮的少女是否察覺到了她的存在,少女徑直坐了下來。少女一言不發,靠近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人形臉龐。她盯着那張臉有一會了吧……?從紫的視角,無法窺見表姐的表情。
最終,她哽咽着反駁,卻激怒了那些男生,他們齊聲嘲笑、貶低她。她試圖要動手打過去,卻被推倒在地。雙手撐着地面,因自己的無力感和被推倒的疼痛而內心崩潰,最終蹲在地上泣不成聲。身爲退魔名門之後,卻顯露出如此不堪的模樣。
確實,這是首次正式的大規模妖怪掃蕩行動,但如果瞭解鬼月次女的實力,便無需過於擔憂。雖說之前爲了安全起見都有所剋制,但那個總是顯得百無聊賴的粉色頭髮少女,無法想象她會輸給芸芸妖怪,而這確實也是事實。……正因如此,當聽說她險象環生地逃過一劫的部分經過,以及得知其中設下的陷阱時,赤穂家族一片譁然,紫的臉色也頓時失了血色。
『呀……!?』
起初,紫因他們的粗暴態度而進行反駁,但漸漸地,她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畢竟那番話句句屬實,而且他們每個人都確實戰勝了食人妖魔,不管那個妖怪多麼弱小。相比之下,紫並非靈力強大,身材也不高大,更關鍵的是,她還是個女孩子。
不知不覺間,背後出現的人影讓紫身體一顫,轉過身來。站在那裏的,是自己心中憧憬的那個人。她用那雙渾濁無光的眼眸,毫無興趣地俯視着自己,似乎並未察覺到什麼價值。
『……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因爲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
『哈……哈……哈……呵呵,我不會允許的。你竟然把我丟下……這種事我絕不會允許。你絕不能違背約定……!』
紫慌忙央求父親帶她去探望,父親也滿足了這一願望。由於兩家關係錯綜複雜,父親和兄長們隨行,在大廳裏與對方大人應對之際,紫則悄悄地、滿懷憧憬地前往那位表姐所在之處。
面對着眼前這奄奄一息的人偶般的存在,紫本想呼喚援手,但很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爲她那第六感告訴她不可以這麼做。
「誒……?」
突然聽到這句話,紫一時不知所措。面前的表姐對紫的反應視若無睹,繼續說道。
『你並未踏入此室,亦未見任何事物……明白了嗎?』
『呃……那個……』
『明白了嗎?』
面對這不容置疑的語氣,紫只能無奈回答“是”。隨後,帶着困惑與恐懼,以及由剛纔那一幕在內心深處激起的嫉妒情緒,紫將視線轉向房間深處,那裏仍有人形在痛苦呻吟……。
『別自作主張,懂嗎?』
一瞬之後,紫才意識到那些彷彿洞悉一切、冷冰冰的毫無溫度的言語,正是來自她的表姐。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眼前竟是她心中仰慕之人的微笑。
……那笑容,冰冷徹骨。
『啊………』
突然,意識迅速消散……紫在意識陷入黑暗之際,察覺到那是什麼。是言靈術。設下的時機恐怕是剛纔………。
『睡吧。忘記吧。遺忘吧。……現在的我心情不錯,就姑且原諒你吧』
說完這話,她移開視線,轉向血肉模糊的肉塊。她溫柔地撫摸着那張臉頰,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慈愛,那雙熱情而迷離的眼眸,注視着嚮往的人………。
………儘管年幼,紫在那瞬間意識到了,這個人不會對自己有什麼愛意了。她徹底明白了。這個人的愛,連最後一片碎片也只會奉獻給唯一的那個人。而那個人,無疑不是自己。而那時她所懷抱的巨大絕望,在下次醒來時,連同那記憶的碎片一起,都已消逝無蹤。非要形容的話,剩下的只有內心深處難以言表的騷動。時間就這樣流逝………。
少女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騷動,揮舞着刀刃。
“哈啊啊!!”
她雖未盡全力,但蘊含殺意的一擊,又一次被眼前的人影以毫釐之差化解。這一事實更加刺痛了她的自尊。
爲什麼………!?
赤穗紫面對眼前的這番景象,雖表面強裝鎮定,內心卻波瀾起伏,絕望、憤怒至極。
(區區下人竟能如此……!!?不可能……!!)
「……!!?」
然而,她的斬擊竟然被擋下了?如果只是一兩次,或許還能歸咎於偶然,輕易地拋諸腦後。但當次數增加到三次、四次,那便是必然的結果了。而這也意味着,她的招式已經被對方看破。
「哎……」
突然間,她感到頭部一陣刺痛,心如刀絞。同時湧上心頭的是煩躁、嫉妒和羨慕……紫自己也沒想到,第一次見到那個男人竟會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情感。
『沒關係。確實,對於一個下人來說,給予的關照已經過分了,這點我還是有自覺的。嘛,無論你怎麼想,周圍人怎麼看,那些都無所謂……』
「別……開玩笑了!!」
(即便如此,對付這傢伙已經綽綽有餘了……!)
一瞬間的困惑,隨即動搖襲上了她的心頭。承受了斬擊的下人,卻並未因此停下,反而繼續猛衝過來。那個事實讓紫感到震驚。
“只是”鬼月葵以妖豔、蠱惑、煽情的姿態,在嘴邊豎起手指………。
……準確地說,他知道無法完全避開,因此只是儘量避開要害,結果剛纔那一擊使得左肩脫臼,側腹也輕微內出血,但此時紫並未察覺到這點。
少女架起刀,帶着敵意與憎恨呼喊。她對眼前男子的身影感到愈發焦躁。她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個男人。最初聽到的是風聲,那個只是湊人頭數的雜役,她尊敬的表姐竟然對他青睞有加……這讓紫心生嫉妒。那個善變又任性的表姐注意到的人……僅此一點就足以讓她嫉妒。再加上,表姐還隨意地賜予物品,併爲他解咒,這更是讓她難以理解。普通的退魔士不會對下人投以如此關注。
無論如何,她沒有時間一直思考下去。紫急忙準備應對近身戰。下一刻,當確認到下人投擲過來的物品時,紫幾乎條件反射般地將其劈碎。
「怎麼了!?不過是個下人,竟能特別得到我表姐的關注,難道你的力量就僅止於此嗎……!!?」
看到下人重新握緊那破爛的槍,赤穂家的姑娘彷彿自尊心受創,面色更加陰沉,憤然唾棄。是啊,都是因爲這個男人。一切都是因爲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的錯……紫咬牙切齒。
確實,爲了避免傷害對方,需要適度控制和及時收手,再考慮到男女之別、年齡差距、槍與刀的攻擊範圍不同……即便存在這些因素,眼下正在發生的事實,對紫來說,已經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圍。
眼前這名下人並無意與那刀刃的狂風正面交鋒。下一剎那,他似乎以靈力將腿部強化至極限,猛地踢起腳下的大量泥土和碎石,朝着少女席捲而去。土塊遮擋視線,碎石化作疾雨,向少女襲來。然而………
是的,即便與家族成員相比,這不過是兒戲,但對付眼前的男子已足夠。那調整過力道的斬擊所產生的衝擊波,其速度與軌跡根本無法躲避。因此………眼前的男子並未閃避。
這本應只是一場小小的娛樂。按理說,原本只需兩三回合,對方就會舉手投降,開口認輸。但是……!!
少女伴隨着激情呼喊,解放了更深一層的力量。斬擊在一秒內揮出了五次,她的步伐更是超越了音速。若是以十隻中妖爲對手,也不過十幾秒便能盡數殲滅,如此激烈的攻勢……!!
「就憑這點小伎倆………!!」
隨着父親一同上京的紫,得知數月後表姐也來到了都城,便多次提出會面的請求。按理說,親族之間的拜訪本不該被拒絕……然而,結果卻是接連數月遭到拒絕。不,準確地說,雖然得到了接待,但那只是形式上的,更重要的是,幾乎沒有機會與作爲目標的表姐見面。某日黃昏,她再次受到同樣的款待,卻未能見到心儀的對象,正準備怏怏而歸時,她無意中瞥見了那一幕。那人站在庭院前,說着什麼。
她所釋放的斬擊衝擊波共三發,幾乎無時間間隔,即便是五十步外身着鎧甲的對手,也難以全身而退。儘管在控制力道以免殺死對手,但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已是難以企及的技藝。當然,比起……不,是遠不及兄長們能將威力強上百倍的斬擊釋放到山嶺之外,或是父親那幾乎將劍技昇華至概念攻擊、連“時間”都能超越的境界,這不過是孩童的嬉戲罷了。
腦海中閃過這一幕,紫的反應遲了一拍。剎那間,她確認到逼近眼前的人影,再次被憎惡支配,揮刀斬去。
她一刀橫掃,僅憑風壓便將所有泥土和碎石盡數吹散。清晰開闊的視野中,一個戴着面具、身着作務衣的男子正利用瞬間的破綻拉開距離,肩頭起伏地喘息着。
「什……!?」
(不可能……不可能……不該有可能,本不該允許有這種情況發生,然而………!!)
那表情喜怒哀樂豐富多變,是她初次親眼所見。而那人身邊,正站着她苦苦尋覓的身影………。
她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但桃色頭髮的親戚卻像是要打斷她似的,低聲說道:
是煙霧彈?還是閃光彈,或是臭氣彈?劈碎後,紫心中揣測着那究竟是何物,警惕地戒備着。
無論存在多少其他不利因素,那都能解決所有問題。儘管在她的一族中,作爲末席的她確實處於弱勢,但她依然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存在,有着異於常人的力量。
儘管如此,原本各家之間相隔甚遠,少有交集,倒也能忍受。然而………。
那一針見血的話語讓她肩膀一顫,緊接着,“他”這個稱呼更是讓紫感到了衝擊。不是“那個人”而是“他”……?
確實,原本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至少在紫看來是這樣。在他們之間,存在着明顯的實力差距,以及靈力上的差距。
她宣稱不在乎你們怎麼想……然後,表姐看着表妹,挑釁般地,卻又無比甜美地,緩緩靠近,這樣低語道:
『你是不是討厭他?』
『是啊。難得可愛的表妹有請求,也不是不能聽一聽哦?』
「可惡……!!」
今天,算是和表姐多年後的再次相見。那個一直在房間角落的男人,實在讓人心生不快。交談中,注意力總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直到他終於端起茶杯離開房間,那一刻的表姐對她說的話決定了所有。
「………哈?」
被劈開的袋子中散落出來的,竟然是金平糖。白色、紅色、黃色、綠色,五彩斑斕、鮮豔奪目的糖果,彷彿是孩子們會歡呼雀躍的甜蜜禮物……或許是因爲視力過於敏銳,紫清晰地認出了這些糖果。也因此,在這場不合時宜的遭遇中,她不由自主地愣住了。然後……在那瞬間的破綻中,一道影子猛地從地面衝來。不,準確地說,是有一個幾乎要陷入地面的身影,正試圖以低俯的身體逼近。
在眼前金平糖般的雨幕中分心的紫,在察覺到那氣息的半秒之前,便已揮刀斬下。她知道,若是先移動視線再揮刀,恐怕就來不及了。然而………。
「不對!?」
被一刀兩斷的紙人式神隨即從實體迴歸爲紙片。緊接着,身後的下人如影隨形般跳出,手持破爛的長槍刺來。
「切!這種程度……!!」
紫揮刀下劈,輕盈地反轉刀鋒,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弧線。此即俗稱的燕返。從下方發起的攻擊對人類而言難以察覺,且從情勢判斷乃爲最佳策略,而且對她來說,同樣自下而上的反擊或許還帶有一種回敬的意味。
然而,她離成功只差了一步。也就是說……。
「好痛……!?」
下一刻,破爛不堪的長槍尖端猛擊刀鍔,那股衝擊力沿着少女纖細的手指疾走,帶來劇烈的痛楚。儘管沒有出血或挫傷,但那股強烈的痛感讓紫不禁鬆開了手中的刀。長槍本就比刀更長,根據刺擊的方式,甚至能進一步拉長攻擊距離。在紫施展燕返之前,下人通過將雙手持槍改爲單手,成功延長了攻擊距離,從而出其不意地擊中了目標。隨後,長槍的鋒刃便徑直朝向上揮去,直指少女的頸部
「別小看我啊啊啊啊!!」
然而,紫在片刻之後便用腳將散落的刀高高踢起並重新握住,隨即揮刀向下劈去。目標直指對方頭部。這一擊充滿了明確的殺意,她已無暇顧及手下留情。
「糟糕……!?」
伴隨着低聲的呢喃,本應刺向少女的長槍被重新調整方向,下人勉強地擋下了那柄鐵器揮下的猛擊。……刀刃已深陷入鐵製槍柄的一半。
「呃……!?」
「哎呀,不再耍小聰明瞭嗎……!?」
面對苦苦支撐、竭力抵擋長刀攻勢的下人,紫不禁嘴角上揚。紫輕盈地用自己那不重的身體發力,而刀刃則宛如回應般,一邊發出類似悲鳴的金鐵切割聲,一邊深深切入槍柄。對於這一擊,下人並未採取任何應對措施,並非不願,而是不能。他深知,稍有分神,稍一鬆懈,下一瞬便可能身首異處。
簡而言之,此時此刻,眼前的下人已然陷入絕境。而紫,以及下人,都明白這一點。因此……
「投降……」
在槍柄被完全切斷之前的哀求聲,紫並未是忽視,也並非反應不過來。然而,此時赤穂紫卻故意無視了那個聲音………
葵不耐煩地丟下這句話,卻因下人出乎意料的提醒而瞬間停頓。隨後,她轉向下人,嘴角不自然地扭曲。
「雖說算是個有趣的把戲……可惜時間到了。」
作者:
「後續處理交給我吧。伴部,你帶那隻狐狸回房間去。……紫,你今天就先回家吧。」
不容分說的語氣,讓紫不禁打了個寒顫。與此同時,她在這感覺中察覺到了一絲熟悉。彷彿,曾經有過類似的對話……。
「我說過我知道了,不是嗎?挑起事端的是我,善後工作也由我來負責。你不必多慮,知道嗎?」
「……不,若非公主您叫停,我早已敗下陣來。是紫大人勝了。」
下人握住了葵的手掌,用布料纏繞在那由刀造成的淺層傷口上止血。留下一句“稍後請再進行治療”,恭敬地鞠了一躬後,下人離開了現場。
“………對誰都這樣露出好臉色,不免讓人心生嫉妒呢。”凝視着掌中簡易的止血措施,葵低聲自語。她明白這番話源自內心深處翻湧的嫉妒,這讓她更加不悅。儘管意識到一切正如預料般發展,但心中仍不免惱火。
……那笑容空洞無物,純粹是社交場合的應酬罷了……。
A: 可能不知不覺中已被猩猩的言靈術催眠,思維被引導,順便還消除了一些糟糕的記憶。
「雖然遺憾,但勝負已分了。」
葵以銳利的目光,短暫地瞪了一眼自己的意中人。然而……她迅速展開手中的扇子,遮住嘴角。
「啊,表姐大人………」
“去吧。這是命令。”
「你那如陰溝老鼠般的頑強,我早已見識過。謙虛就免了吧。」
「啊……那個……」
「公主殿下,關於此次的事……」
按理說,他本不該對那個有一絲好感或顧慮,這一切本是她一手促成的……無奈,也只能接受。原本只打算讓那個成爲成長的養料,但計劃需要調整。不過………。
「不過,這畢竟是迷戀的軟肋,沒辦法的事。」
「回去吧。」
鬼月葵如此打斷僕從的話,目光掠過聞聲聚集的家僕、衛兵,以及最爲驚訝、匆匆趕來的逢見家當家。隨後,瞥了一眼在短暫而激烈的「戰鬥」之後滿目瘡痍的庭院,輕嘆了一口氣。
刀刃即將劈開下人的頭蓋骨之際,一隻白皙如白瓷的手及時制止了這一切。隨着銀鈴聲般清脆的聲音,紫驀地恢復了清醒。面對眼前的狀況,她瞪大了眼睛
「不,我倒是無所謂,但紫大人那邊恐怕會有不好的傳聞吧。還請您多加註意。」
“只是玩玩還行,要是陷得太深可不行哦?”
此外,主角本人雖然昏迷而沒有太多察覺,但當時在揹着葵下逃亡過程中的傷勢,除了未造成身體缺失外,其他都相當嚴重。而且,實際上鬼月爹爲了間接除掉接近大女兒的礙事僕人,曾下令讓其負傷後任其自生自滅。說實話,他當時沒死是因爲脾氣古怪的老太婆暗中操作,確保了最低限度的治療,及時避免了他的死亡,並巧妙地向猩猩透露了製作禁術級治療藥物的方法。此外,她不顧兒子們的反對,強行答應了赤穗家的探望請求,從而轉移了鬼月一家的注意力,趁機讓猩猩強行給他服用了治療藥物。
我雖寬宏大量,但並不是沒有底線……內心如此宣告的同時,鬼月葵對小心翼翼靠近的逢見家當主報以微笑。
「……在等什麼呢?快點動身吧」
「恕我直言,爲打發時間而對錶妹使用言靈術,似乎不太妥當。」
紫的臉色,因看到從緊握刀刃的手掌中滴滴答答落下的鮮血,而瞬間變得蒼白。表姐對此毫不在意,目光依舊盯着那名下人,緩緩開口道。
Q: 小紫,是不是有點太調皮了?
葵自知這話說得帶刺,卻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明白。但在那之前……”
然而,沒有時間深究這些。對敬愛的表姐的話,紫只能匆忙服從。帶着緊張的神情,紫離開了現場。葵瞥了一眼她的背影,緩緩地眯起了眼睛。
「不擔心自己,反倒擔心起別人來了?真是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