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3万 字
玉藻姬。佐伯邦,佐伯白犬族族长之女。她虽是朝臣虾夷首长的公主,但其身份却在双重意义上与头衔截然不同。
虽说白犬族原本是虾夷,但其从属扶桑国朝廷已有近千年之久。其习俗随着世代更迭,逐渐受到宗主的文化影响而扶桑化,尤其在上流阶层更为显著。
事实上,佐伯邦邦都以及邦厅完全模仿了央土的都城,其房屋样式乃至内部装潢都呈现扶桑风格。玉藻姬的服装、日常用品以及所受的教育亦然。虽然细节中隐约可见过去的虾夷习俗与设计,但仅此而已。若只看外表举止,与公家贵族之女并无区别。
另一方面,她确实也是虾夷的公主。扶桑国的公主们鲜少涉足山野。不,她们甚至很少离开宅邸,用自己的双脚外出。她们厌恶衣物和鞋子被泥土草叶弄脏,看到虫子就尖叫,闻到野兽的气味就皱眉,躲在帘幕后方单手拿着扇子,这就是典型的扶桑国优美公主的举止。
玉藻姬不同。她毫不犹豫地脱下难以行动的单衣。她喜爱野花,触碰虫子时毫无抗拒,张开与公主身份不相称的大嘴歌唱时,野兽与鸟儿会凑到她身旁,毫无戒心地进入梦乡。瓜坊的小熊会用小脚靠近她向她撒娇,母兽对此毫不在意。小猴会像对待朋友一样把水果递给她,野鸟会配合她一起歌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是返祖现象。追溯朝廷的记录,白犬族族长的血统原本是巫女的家系。安抚供奉的白犬兽神的镇神巫女……恐怕是拥有微弱灵力,将灵力特化为特定能力的异能家系。
随着世代更迭,逐渐……或者说是故意稀释的力量,在她身上似乎被继承得格外浓厚。
对于白犬族族长……佐伯邦守一族来说,这绝非恩惠,而是等同于诅咒的忌讳。因为这股理应在遥远的古代风化的人外之力,虽然说是残渣,却在她身上显现了。
一旦事情败露,朝廷的达官贵人会如何看待……虽说源流是虾夷,但对几乎已经扶桑化的邦守一族来说,这可能会对今后与中央的联姻造成障碍。必须秘密地、稳妥地,但又确实地隐瞒此事。
公主本人没有被处理掉,可以说是温情吧。取而代之的是在她眼前执行了壮烈的警告。
在森林里唱歌的公主身边,来了口风很紧的虾夷士兵。公主歪着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个温室里的花朵。
……下一瞬间,仰慕公主的野兽们接二连三地被砍倒。飞溅的血沫让少女战栗不已。士兵们郑重地『保护』了公主,从此她再也不敢踏入山野。
这样就好。那微弱的异能,顶多只能和野兽们嬉戏。只要她躲在御帘内、宅邸内,只要她作为文明中的公主生活,她的特异性几乎不可能暴露。
身为族长兼邦守的父亲,这是为了族人和部族的保身,但确实也是对女儿的善意。不过,能不能坦率地接受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这给她带来了相当大的冲击。她也认为自己被否定了。原本如太阳般天真烂漫的少女在那件事之后变得内向而怯弱,变成了一个总是观察周围情况的阴郁公主。她甚至对亲人也戴上了虚假的面具,最多只有照顾她的年轻家臣能看到她的真实面貌。她就像一朵枯萎的花。讽刺的是,从扶桑国的审美观来看,这样反而更有魅力。
相遇是突然的。在宅邸的广阔庭院里散步……在散步途中,公主从草丛中发现了那只虚弱地倒下的幼兽,一眼就明白它不是普通的野兽。同时,她也因为理解了它将面临的命运而脸色苍白。因为这样的存在不能留在宅邸里,不能留在这个国家里。
她不由自主地把它藏了起来,当她偷偷把它藏在自己房间里时,已经无法回头了。虽然被照顾她的家臣发现了,但家臣出于忠诚而闭口不言,还和她一起为幼兽想名字,公主对此深表感谢。
要是被家人,被其他家臣发现的话,自己受到的责备还算轻的,这个幼小的生命就肯定没有未来了。她阅读了照顾她的家臣在书库深处找到的满是灰尘的古文书,明白了同胞们肯定不会让这个幼崽活下去。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虽然她对此抱有疑问,但无从得知答案。这只小狗不可能会说人话,就算会说,幼小的孩子也不太可能有条有理地说明。
问题不在这里。
总有一天必须分别。必须让它逃回野外。尽管如此,把自己当作母亲般仰慕的纯真无垢的野兽太惹人怜爱,拼命摇着尾巴央求玩耍的样子太可爱……就算想着要放手,也无法付诸行动。
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动的触感,当她理解那是什么,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该怎么办?环拼命思考如何打破僵局,但时间不会等人。眼前的野兽咆哮,她将视线转向野兽,野兽同时跳了起来。
「唔!? 可、可恶啊啊啊啊!!!? 」
「什么!!? 」
紫色的怒吼声响起,同时巨大的刀刃之蛇开始肆虐。妖刀来回翻滚,保护着环她们和虾夷的公主,击退周围的袭击者。它用巨大的身躯,或是散落的建材将凶手们打飞。环看向紫,发现她正愤恨地瞪着宫鹰的术师。但她只是保持警惕,并没有出手。
虽然对父亲的喜悦感到罪恶感,但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机会了。这也是为了家族,为了同胞。对于尽忠的家臣来说,如果一起前往京城,肯定能开拓出更显达的道路。只是途中稍微溜出来一下而已。
恐惧夺走了公主返回的选项。然后,察觉到她逃跑的同胞们派出了追兵。在达成目的之前,她不能被抓住。
最后的事实让环不禁感到惊讶。而像是要掩盖这份冲击一般,术师回头时的吆喝声与轰鸣声接连响起。
考虑到她们刚才还是互相残杀的关系,环无法轻易相信她。宫鹰忍鴦,环无法判断她的立场。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而且……。
「擅自跑出来还说这种话……!!? 」
玉藻公主的制止也毫无意义,如同刀刃般锐利的犬牙,如同被吸进去一般逼近了退魔士的柔嫩肌肤……。
「切!!? 」
不知从何时开始,它那优美的银色毛皮上出现了斑点,身体像腐烂一样逐渐蔓延湿疹?用药也完全没有效果。考虑到它的出身,普通的药应该没用吧?它痛苦地倒下,用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样子让人心如刀割。她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随后,一直藏在怀里的朋友,朝着眼前的退魔士扑了过去,露出了獠牙。
所以她逃跑了。逃跑。不断逃跑……就这样,故事与某个女佣的邂逅联系在一起,命运交错,编织出新的篇章。
0;这个状况……确实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但真的可以信任她吗?1;
「狼……不对,是狗!!? 」
没错,只是被都市的繁华冲昏了头脑的小姑娘稍微恶作剧一下而已……实际上,她原本打算把像朋友一样对待的幼兽送回故乡后就立刻回去。打算履行自己的义务。
『咕噜噜!!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除了她以外。
「……!?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
「……!!」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到足以将人撕碎的狼犬。从玉藻公主的怀里跳出来时,它的体型大得令人难以置信,但它毕竟是超乎人理的存在,总有办法做到的吧。问题不在这里。
「看不出来吗?我钻过来了。啊,果然破了。这件衣服可不便宜啊」
「哎呀,嘿咻」
手法简单明了。她的装束比看上去要厚实得多,身体也比想象中要纤细。妖刀虽然束缚住了她,但并没有贴得很紧。只要做好衣服被撕裂的觉悟,对自己的柔软度有自信,确实不是不可能逃脱。
「好啦好啦,蛇小姐,快点把那些家伙收拾掉吧?」
简直就像被狐狸或狸猫迷惑了一样,不管过了多久,她都无法离开城镇。困惑、焦躁,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带它回去了。下次想逃出去的话,监视也会变得更加严格吧。不仅如此,还可能在检查时被发现朋友的存在。那样的话……!!
环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她哑口无言。听到她不成声的疑问,宫鹰的术师转了转身体,向她展示自己的手法。
「咦……!? 」
环对背后同样陷入混乱的友人喊道。事态急转直下,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她看向紫,紫也还没能理解状况。她的妖刀正用于捕捉宫鹰的术师,不可能像刚才袭击环时那样行动。赤穗的少女不知该如何应对,视线不断游移,犹豫不决。虾夷的公主则因为巨犬挡在中间,无法上前帮助。
既然铃音在场,她就不能闪避,于是她立刻摆出防御姿势。然后……巨犬直接穿过环的身旁,扑向她背后的虾夷士兵。
而且,威胁不只眼前的怪物……
以绝望和惊愕的形式迎来了急转直下的发展……
「紫……」
「怎、怎么回事!!? 铃音,别过来……!!? 」
面对这突然发生的事态,环目瞪口呆。她无法理解为何巨犬会突然放弃攻击自己,这让她更加混乱。怒吼,悲鸣,噪音,尖叫声此起彼伏。虾夷人围住巨犬,巨犬则用它的巨大身躯,用它的利牙,用它的利爪在包围圈内肆意破坏。环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不只是她,所有人都一样。
「公主大人!!? 」
『咕噜噜噜……!!? 』
照顾它的家臣说,也许是土地不好。也许是因为远离了自己扎根的灵脉,身体才会受到侵蚀。但就算如此,又该怎么做才好?以自己的立场,不可能去到那么遥远的地方。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衰弱至死吗……。
眼前传来一阵疯狂的野兽低吼声,温热的吐息扑面而来,令环心生恐惧。虽然害怕……但她不能被吓倒。
「呀!? 」
就在喉咙被咬碎的前一刻。尽管思考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她的行动却准确得堪称天才。她几乎是反射性地拔出胁差,刺向了逼近的獠牙。犬齿咬住了刀刃,唾液四溅。巨犬的重量从正面撞来,少女退魔士被撞得仰面倒在地上。
看来在紫的心中,宫鹰忍鴦已经被暂时从敌人中排除了。难道在环没注意到的时候,她们进行了什么交涉吗?
「哦!? 你,你是怎么……!!? 」
将胁差对准正面的环感到困惑、惊愕与焦躁。这是当然的,因为原本以为是同伴的虾夷士兵们,竟然开始将手中的刀枪指向自己。他们对环的呼喊毫无反应,不仅如此,他们有形的敌意甚至指向了隔着巨犬的公主……!!
『吼哦哦哦哦哦哦!!!!』
它身上缠绕着微弱的神气,以及足以掩盖神气的浓厚妖气。其风貌与巨犬如出一辙,原本令人联想到白雪的鲜艳兽毛,如今却有一半腐烂脱落。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愕不已。铃音想要冲过去,却被环瞬间制止了。她一边被压在巨犬身上,一边用兽牙和胁差互相抗衡,同时大声喊道。
「可、可恶……!!? 」
「银花?不、不行!!? 」
违和感突然袭来。被救出的虾夷公主正想道谢,但接着从口中说出的是困惑的低语。
随后,一道身影飞舞而起。那身装束让人联想到天女的羽衣,但实际上只是破破烂烂的布条,结果就是这人几乎半裸,但或许是因为没有受伤,她对此毫不在意,抱着虾夷的公主来到了环的身旁。
环发出近乎嘶吼的呐喊,挥舞胁差,连同咬住刀刃的猛犬一起挥舞。她纤细的手臂能够推开野兽的獠牙,绝非是火灾现场的蛮力所致,而是灵力强化了她的臂力。如果她真的想砍断野兽的下颚,也并非不可能。
宫鹰的嫌疑人手掌被刀刺穿,鲜血不断滴落,她降落在了环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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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公、公主殿下……!? 这到底是!? 」
白与黑,宛如墨汁滴落在和纸上……不,是更加不祥的污秽。它被玷污了。野兽的眼睛瞪大到眼球几乎要掉出来,口水不断滴落,简直就像得了狂犬病一样。它朝着这边不断低吼威吓,非比寻常。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请忍耐……至少『现在』可以把她当成同伴」
『咕噢噢噢噢噢噢!!!!』
时机恰到好处。在环的手臂发力前一秒,巨犬松开了咬住胁差的獠牙,在刀刃挥舞的前一刻向后跳跃。胁差的刀尖划破空气的声音空虚地回荡在房间内。巨犬立刻跳起来重整姿势,袭击者目击到了它的真面目。
所以某种意义上,这可以说是命运。朝廷的高官提出这个建议,父亲非常高兴。对于比起同胞的百姓,意识上更接近中央贵族的守邦来说,这个提议是莫大的荣誉。问题是谁去……原本血统相符的候补人选就不多,她主动志愿。虽然动机不纯又无礼,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环还没开口,紫就先一步断言道。她身上散发着怒气,一脸不悦地断言道。
从全身衣服的裂缝中,可以看到她白瓷般的肌肤,瘦弱的四肢,以及虽然不明显但确实隆起的胸部……
「哎?隆起……?」
「铃音,别离开我……!!」
「别东张西望。你看,后面有新的敌人来了哦?」
「……!? 」
环接住突然飞来的染血的刀,条件反射地向背后挥刀。金属碰撞声响起。两名挥刀的虾夷人被勉强挡下。尽管挡下了,环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动摇。
「……!?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
「这种事,不是明摆着吗?」
环对袭击者的暴行发出怒吼,回答她的是宫鹰的术师。与此同时,与环刀剑相接的虾夷人被突然伸出的树枝贯穿。飞溅的血浆,痉挛的肉体,被吸出的体液……环回头一看,出现在那里的是从手掌伸出树枝的宫鹰忍鴦……不,正确来说应该是长出来的吧?
「那是……!!? 」
「这之后会很麻烦哦?种子都钻进去了,必须把扎根的树根全部拔出来才行。」
看到从环自己贯穿的手掌伤口长出的吸血植物,环察觉了原因,说不出话来。恐怕是因为环为了束缚术师,连同烟管一起贯穿了她的手。装在烟灰缸里的妖木种子钻进了伤口。吸了使役者的血后发芽,最后扎根并与手臂同化……光是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不,现在更重要的是……!!
「……!!住、住手!!做得太过火了!? 再吸血的话会死的!!」
环对忍鴦手臂的状态感到战栗,用颤抖的声音请求。
「我们是退魔士!!驱除妖怪是我们的职责!!我们既不是武士也不是士兵!!杀人不是我们的工作!!只是让对方无力化的话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
「杀人,是吗?」
忍鴦听到环拼命的恳求后微微回头,露出冷笑。嘲笑。然后,从伤口伸出的妖木藤蔓缠绕住虾夷的袭击者们,剥下了他们的面具。
「噫……!? 」
「这,这到底是……!? 」
不仅是环,铃音和玉藻的公主也感到战栗。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剥下面具后出现的是像蝙蝠一样变形的人脸。
「我还在想以只整好形状的妖怪来说,他们的动作也太灵活了……果然是妖化的一种吗!!」
紫继续用妖刀蹂躏周围的虾夷人,同时吐出这句话。妖化之术。以非人类的因子改变肉体的禁术。而且,这已经不是吸收一部分肉体的程度了。肉体的构成要素本身似乎被相当程度地改变了。
堕神,神格堕落为妖格的存在。可是,这是……
闪过她脑海的是过去对峙的地母神与山神,或是其末路的模样。
遗憾的是,这对蛇来说毫无意义。
巨犬一边低吼,一边瞪着环她们。它的全身上下都插着刀和枪。
巨犬的前爪立刻将蛇的头部撕裂。这一击确实不辱神犬之名。
问题是,它会一直用式符陪我们玩吗?
巨犬似乎意识到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它一个转身,与式符拉开了一瞬间的距离,然后立刻一口气冲向环她们。它张开下颚,伴随着特大的咆哮声发动了突击。
啪嗒一声,失去体液的两块肉块掉在地上。简直就像丢弃生垃圾一样。环对这过于残忍的行为,生理上充满了愤怒。
它虽然奋力撕碎了几张符咒,但那只是徒劳无功。它就像被蜜蜂玩弄的熊一样。虽然离致命伤还很远,但血确实正在流,肉也正在被削去。
「『冰牙龈虾白犬命』。」
仅凭这一声呼喊,蛇就心领神会,立刻堵住了狗的前进路线,撕裂了它的脸。
0;不行!必须,必须说点什么……!!1;
「你,你这家伙……!? 」
「好可怕好可怕……」
面对紫的道谢,白若丸以多说一句的回应来回答。紫皱起眉头,显得很愤慨,但她清了清喉咙,重新振作精神,看向正面。
闯入室内的妖化虾夷人有二十名。被紫的妖刀驱散的有六名。忍鴦解决的有两名。剩下的十二名尸体倒在巨兽脚下。它们被咬碎、咬死、踩扁……
环想要反驳,但是被囚禁的非人类发出怪物般的怪声后,她不由得沉默了。
「哎呀哎呀,能不能别用那么热情的眼神看着我?虽然你可能想说是我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但其实只要对付一柱神明就足够了,这已经算是相当『好』的状况了哦?」
「咦……?」
「刚才的神名我有印象。我记得那是很久以前被讨伐的妖神……」
「呀!? 」
「抱怨和解释,之后再听你说。但现在没有时间慢慢来。」
说到妖化的人类,环的朋友和恩人也是。应该反驳的。但是这个外表……不要以貌取人这种话只是漂亮话。外表像怪物到这种程度,更何况不是同伴。无论是辩护还是反驳,她都没有自信能说出口。
「别说了,环小姐。那个女人说的话确实没错。这个状况确实还算好。」
「强烈的妖气……混杂着微弱的神气呢。」
这句话成为了契机。巨犬立刻以飞快的速度扑了过去,但它的企图并没有得逞。因为无数的符咒从背后飞舞而来,向它发动了袭击。
「是啊。不过就算有空,负担还是太重了。」
「紫小姐!? 」
没有比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其存在本身就是亵渎。
忍鴦的说法让环非常愤怒。这种悲惨的状况,这种失去许多生命的状况,居然还算好?这未免太荒唐了吧!?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环沉默不语,但投向忍鴦的视线却充满了杀意。宫鷹的术师说的话是正确的,但同时也是最不想被这个术师说的话。追根究底,这个女人不也是这场骚动的元凶之一吗……!?
「……看来答案出来了呢?」
「看来它并没有完全被消灭呢。不仅如此,它还狡猾地试图拉拢过去的巫女的血脉……真是好大的胆子呢。」
紫收回在周围肆虐的妖刀,将刀尖对准巨犬的正面,咂了咂嘴。
白若丸一边说着,一边从天花板上的洞跳了下来。他用封符抓住了在屋顶上袭击他的六名虾夷人,以及被紫驱散的六名虾夷人,总共十二名,然后终于加入战局。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
「好?开什么玩笑……!!? 」
「唔……!? 」
「哎呀?有异议的话我洗耳恭听?只是,考虑到公主殿下和你的女仆的安全,把事情确实解决是最好的,不是吗?」
『嘎呜!!嘎嗯!!? 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那是它的名字。正确来说,它已经换代,而且即将堕落……俗话说名如其人,『银花』还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呢,公主?」
为什么这么说?赤穗的少女瞪了下意识想追问的环,制止了她。
忍鴦俯视着瘫坐在脚边的玉藻公主,如此问道。公主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邪犬则像是对此产生反应般吠叫。环等战斗人员连忙站到正面,铃音则让玉藻公主退到后方避难。
「!? 住,住手……!!? 」
忍鴦把说不出反驳而沉默当作回答,眯起眼睛冷笑。然后无视静止的命令,给予最后一击。在额头上刺入蠢动的树枝。非人类的前虾夷人的身体痉挛。理解到吸血木在吸取什么后,环感到恶心。
「再怎么堕落,终究还是神格。区区妖化兵根本不是对手。」
「结束得意外地快呢。虽然最好能就这样同归于尽……但要是奢求太多,就显得太贪心了。」
「那种事……!!」
忍鴦瞥了一眼环的身后,然后把抱着的虾夷公主扔在地上,坏心眼地问道。
确实,现在没有时间一直争吵下去。那个声音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那头野兽。
「似乎是吸收体液从内侧改变的。内脏的构成和数量大概也不同吧……喂,你觉得用人类的标准对待这种东西正确吗?」
「削首!!」
忍鴦所施展的法术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符咒被硬化咒强化,变得如同利刃一般锋利,从四面八方袭向白犬……不,应该说是黑犬了。它那早已不是灰色的堕神被符咒玩弄于股掌之间,符咒钻进它坚硬的毛皮缝隙和伤口,撕裂它的血肉。
『咕噜噜噜!!? 咕噜噜,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辛苦你抓住嫌犯了。要一边抓人一边对付那个,对我来说太困难了。」
『!!!!』
『咕哦哦!!? 』
失去头部的刀蛇立刻用尾巴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从它身旁穿过的巨犬身体。它朝着巨犬的侧腹横扫,将巨犬打进了墙壁里。神犬吐血了。
「银花!? 」
「看吧,鬼先生们追上来了哦?」
玉藻前公主看着眼前的惨状发出悲鸣,宫鹰女则在她身旁嘲讽道。刚才撒出的式符再次逼近从墙壁里爬出来的巨犬,从正面如浊流般涌来。
神犬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鲜血四溅。环和铃音看着这幅虐杀的景象,不禁皱起眉头。虾夷公主更是脸色苍白。
剩下的人都没有一丝同情,也没有丝毫大意。
「赤穗家的千金?」
「我知道!!」
紫立刻不快地回应了宫鹰女术士的呼唤。几乎同时,咆哮声轰鸣。释放出的冷气冷却了房间,将极近距离内袭来的无数式符全部冻结粉碎。听从紫命令的无头刀蛇插了进来。冻结的躯体随后被冲击力道击碎。
全身被削去,满身是血的犬只逼近。
「休想得逞!!」
紫用备用的刀挡住了挥来的爪子。第二击也一样。第三击让刀扭曲了。这把刀应该也是名刀才对。
「!!? 」
「紫小姐……!!」
紫不禁感到惊愕,而阻止了巨犬朝她头部挥下的殴打的是,从侧面反射性刺出的环的突刺。刀深深地刺入了巨犬的手臂。虽然不是故意瞄准的,但那是被式符削去兽毛,露出惨不忍睹的裂伤的部位。
『咕哦哦哦哦哦!!? 』
巨犬因剧痛而发出惨叫。这时环的体重压了上去,神犬失去了平衡。手臂的一击以挥空告终。神犬倒在地上。
「『绑起来』。」
「而且,佐伯一族的公主身边竟然潜伏着如此肮脏的虫子,真是令人吃惊啊。要是传到宫中的贵人耳中,不知会怎么样呢……」
「您说的没错。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请看,它那狰狞的低吼。现在它也想袭击公主。它的脑袋已经和妖物一样,不再是您记忆中的小狗了」
「不是!!!那种事!!!那种……可怕的事……!!? 」
玉藻公主的个性,就连潜入房间的小虫子都会让她害怕地躲到自己背后。而它,竟然会做出那种事……!!
「……!? 但是,可是……!!? 」
玉藻前的眼角浮现泪珠,发出呜咽声。忍鴫以温柔的语气对玉藻前轻声说道。她注意到紫正以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开玩笑地说道:
「玉藻公主殿下,您做好觉悟了吧?」
「太天真了!!」
神并非绝对且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即便它们是上位存在,但也不过如此而已。将它们拉下神坛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说到底,扶桑国就是用这种方法,将那些不允许世代更替,堕落成下等存在的神格给处理掉的。
趴在地上的神犬抬起头,做出最后的抵抗。它释放出的冷气比刚才更加猛烈,转眼间就让房间冻结成如同寒冬雪山一般。
「……是的。它是一只小小的,可爱的小狗,白色的毛像棉花一样,很亲近人……」
「不,银花!? 银花……!!? 呀!!? 」
「……在那之前,您先看看它的样子。」
忍鴫妥协了,紫轻轻点头,然后开始说明。她向玉藻前说明眼前怪物的状况,以及对它的处置。
时间就是金钱。你打算在这里把事情搞复杂吗?允许你来这里的人有这么大的权限吗?紫用视线表达着疑问。
「我会保护它的。我们走吧。看到最后也不会觉得舒服……可以拜托你吗?」
紫尽可能以平静的语气,说出冷酷的话语。
看到朋友变成如此……如此悲惨的状态,玉藻前忍不住想要冲过去。宫鹰女术士抓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同情……」
玉藻公主反复回味着紫的话,但还是无法接受。紫咬着牙,只差一步了。
可惜的是,这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无数式符墙壁给挡了下来。
「公主记忆中的那只野兽,是会做出那种事的存在吗?」
「……我有些多嘴了。请原谅」
紫冷酷地指摘道。玉藻公主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肯定了。
「我本来就是为此而来的?就交给我吧?」
「……就交给你说明吧?」
少女般的声音如歌一般响起,随后犬的身体被绳子绑了起来。
「……之后必须向玉藻前询问详细情况。考虑到她的立场,我认为最好不要让她太难过。还是说,你认为这样没有问题?」
「因为那孩子……是不顺从的存在吗……!? 」
「你问我为什么?不懂自己斤两的野兽,当然只有这种下场……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赤穗的大小姐?」
「无礼之徒……!!」
半威胁的话语让玉藻公主的表情更加悲惨。对一个刚满十岁的深闺少女来说,这句话太过残酷了。
「根据我们专家的检查,那是一种诅咒。应该是妖化诅咒的一种。」
紫温柔但又催促般地确认道。玉藻公主的回答是经过一番挣扎后挤出的嘶哑声音。紫点点头,陪伴着玉藻公主。
忍鴦屈服于紫无言的质问,为自己的无礼道歉。这是一场装模作样的殷勤道歉。紫对她的态度更加不快……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一直说下去了。
听到紫的指摘,忍鴫耸了耸肩。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苦笑,但其中也带着一丝困惑。
「……!? 」
「喂,别去危险的地方。你可是要嫁出去的贵体啊」
神犬的自由完全被剥夺了。
玉藻公主想反驳,却找不到答案。虽然感情上无法接受,但理性上却肯定了紫的话。小孩子幼稚的任性根本无济于事。而且玉藻公主也无能为力。
「公主殿下,您似乎对它特别疼爱,但很遗憾,我们只能处理掉它。」
「退魔士的工作是消灭妖物。对那头野兽来说,以那种悲惨的样子苟且偷生,也只会是耻辱。对无法得救的人施以同情,也是一种慈悲」
「忍鴦小姐,你说话注意点。你对公主的礼仪是不是有些欠缺?」
紫所使役的妖刀让身体再生,同时用尾巴殴打神犬的下颚。神犬发出如同哭喊般的惨叫,但立刻被蜘蛛丝绳子像蛇一样缠绕住,强行让它闭嘴。
「被侵蚀到那种程度,已经没有恢复的手段了……如果我的预想正确,公主第一次遇到它的时候,它还是一只幼犬吧?」
紫指着被束缚的神犬,指着它那被黑色侵蚀的体毛,指摘道。
『咕哦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公主哭倒在地,用颤抖的声音质问。虽然语气恭敬,但其中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责难。
那是用之前在凋零的神蜘蛛巢穴回收的丝线编织而成的绳子,再将其作为简易式所制成的物品。绳子十分坚固,能轻易地陷进触碰者的肉里,难以逃脱。
「……请尽可能安乐地送它上路」
「确实如此。公主殿下藏匿了朝廷讨伐的怪物,我确实没有对您表示敬意」
紫和忍鴦你一言我一语。对方是侍奉天皇的人。而且这是佐伯白犬族为了朝廷而出兵的交换条件。事到如今不可能让这个交易一笔勾销。让虾夷让步的机会以后还有,现在需要的是士兵。
「您有看到它咬死虾夷的妖人吧?」
紫对这不正经的回答皱起眉头,哼了一声看向铃音。
「女佣,你暂时陪在玉藻公主殿下身边。你也有嫌疑。好好展现你的诚意吧」
紫的言语带刺,但这也是她对铃音的关心。紫也明白,上位者有时会为了大局而牺牲小我。把这份任务交给铃音,也是为了救她。
「白若丸先生……」
「我知道。之后就交给我吧……再过一会儿,师傅好像也会来」
前稚儿没有听完紫的话就点头了。几乎同时,耳边的简易式白鹤报平安,援军即将抵达,看来一切只是杞人忧天。
白若丸负责回收被捕的怪物们,并监视宫鹰的术师……虽然一个人负担有点重,但既然鬼月的御意见番正在赶来,对方应该不会做出傻事。
「环小姐,你也一样。你的首要目的已经达成了,快去陪在那个女佣身边如何?」
紫先让玉藻公主和铃音离开冻结的房间,然后对环说道。
「嗯、嗯……」
环虽然无法释怀,但还是听从紫的指示走向房门。
「那么,要同时砍头和心脏……办得到吗?」
「放心吧,多亏寄生在我手臂上的树苗……」
背后传来两名术师平淡的交谈声,宫鹰的女佣更是显得无比愉快,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弑神。
不过,这不能单纯地断言是恶趣味。刚才的寒气若是对上低等大妖,一击就能杀死对方。本来应该在对方显现更多权能之前,尽快将其杀死。
没错,这是正确的做法……但是。
「……」
「……环小姐?」
紫一脸讶异地呼唤停下脚步的环,环依然沉默……然后转身。
「?你回来做什么?」
脸部被压扁一半,腹部一角也凹陷下去的蝙蝠以难看的姿势被钉在地面上。我挥动『尾巴』,轻易地撕裂了它一边的翅膀。伪神因喷溅的血沫发出惨叫。那声音真是悦耳……不行不行。果然变成怪物后思考方式也会变得扭曲。要是那个笨蛋蜘蛛不在,我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
……不过,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叽叽叽叽叽!!!!? ?』』
大概是感觉到预感和恶寒了吧,蝙蝠以令人着迷的速度慌张地飞翔。同时,它们张大嘴巴,几乎要翻过脸来,再次释放无声的冲击波。不可视的弹幕一次又一次地胡乱发射,彻底的饱和攻击。
『坠落吧……!!』
我并没有继续陷进去,而是立刻顺着重力掉到了地上。在撞击的同时,又发出了令人不快的声音。我顺从涌上来的呕吐感,吐出了胃液和血。
我看见蝙蝠的屁股在远处。我往脚部施力,准备一口气冲过去。这是跳跃的预备动作。在我跳起来之前,左右的草丛里又出现了袭击者。是人偶,它们拿着刀袭击过来……!!
「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
『叽叽叽叽!!』
萤夜环表情僵硬,但还是带着坚定的决心向两人请求……
「还有追加的客人吗……!!」
「……!!? 」
『『叽叽叽!!嘻嘻!!』』
我确认身体的状态。内部破碎……感觉像是液化了。哇,这太惨了……手臂软趴趴的?不只是肉,连骨头都变成液体了?
我被撞飞到地上好几次,但立刻像猫一样调整姿势,试图追击,却无法如愿。因为禁术制造的怪物们从四面八方袭来,成群结队地逼近,打算围殴我。
『叽……!? 』
这和入鹿的咆哮不同。因为是超音波,所以无法用鼓膜感知。但音压却很浓密,而且比起身体表面,更对内部造成了损伤。感觉表皮下就像被搅拌过一样。
「!!!!? ?」
『『叽、叽叽……!!? 』』
『装饰品,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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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放潜藏在自己体内的冲动。然后……庞大的妖气和神气的奔流从全身溢出!!
「别挡路!!!!」
本来想用短刀和平了结一切……但看来只能打出约定俗成的王牌了。我深深吐了口气,做好觉悟。
『啊嘎……!!? 』
(不,这和往常有点不一样……)
「哎呀哎呀哎呀……」
「咕……呜……?」
我记得前世好像有利用超音波破坏癌细胞和结石的医疗行为。是利用超音波的指向性破坏分子构造本身……身体再生缓慢,也是因为DNA或基因被彻底破坏了吧。哎呀,没想到事到如今,居然会出现这种克星!
「咳、呼……!!? 」
「你这个怪物!!快点给我去死吧啊啊啊啊!!!!? ?」
『叽叽!!』
『叽叽叽叽叽!!』
我立刻理解了跳过来的存在是什么。我停下跳跃,挥舞爪子。
杂鱼没有用。我一边突进一边用爪子,牙齿,尾巴将它们撕成碎片。血肉接连飞舞在空中。中途我甚至懒得应付它们,直接冲了过去。我从头部冲进『鬼一口』的嘴里,粉碎它的头部后穿了过去。
我到底被吹飞到多远的地方了?看来我并没有飞到结界的边界。我的视野在摇晃,头痛得厉害。应该说全身都痛。这和往常一样。
「没办法了!!」
野兽的二重奏。怪物的脸同时转向我这边。飞鼠就像猫头鹰一样把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咧嘴一笑。我立刻摆出防御姿势。攻击来了。
『『嘎啊!!』』
『『叽……』』
「我穿着施加了咒术加持的高级外套,居然还变成这样……!!」
我扭头转身,赏了飞鼠神明一记回旋踢。它像颗快速球般垂直撞向地面。化为惯例的人偶怪物的我也跟着冲过去,对它的腹部补上一记飞踢。
『……!!? 』
我从喉咙深处发出近似咆哮的吼声,挥舞着黑色短刀。在森林中,树木和岩石被超音波攻击接连粉碎。我混在粉尘中绕到怪物背后,瞄准的是后脑勺,也就是脊髓附近。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气喘吁吁地勉强跪立起来。伪飞鼠神装模作样地在我眼前降落,嘴巴大大地扭曲……哈哈,居然在笑。喂,你的性格很差耶?
环对后者的这种态度感到烦躁,但还是相信沉睡在自己体内的力量,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被剧烈的震动给吹飞了出去。几秒后,我撞上了好几棵树,最后狠狠地撞在了岩壁上。我就像漫画一样陷了进去,全身都发出了令人不快的声音。
……不过被这种东西直接击中还能活着的我,或许也差不多就是了。
「白若丸」注意到环又折了回来,讶异地眯起眼睛。另一方……不知为何显得很愉快,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人类……!? 不对!!』
我甩了甩头,拼命地试图拉回思绪,『垢舐』却趁机从背后抱住了我。我立刻甩开它,飞鼠趁机将我撞飞。我被撞飞后,连飞都飞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一溜烟地逃走。
『站住,喂……!!!!? 』
在黑暗中,从远处传来各种各样逐渐拉近距离的叫声。我事前就听说了。『垢舐』、『水虎』和『鬼一口』……禁术的产物们。应该是为了这一连串的骚动而预备的队伍吧。看来是被派来补刀的。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不出所料,人偶影子像纸一样被撕裂,摔在地上。它们应该没有当场死亡,响彻四周的惨叫像是怪物,但又隐约带着人的影子……。
『……!!可恶!!』
我甩开留恋,继续追赶蝙蝠。『河童』和『垢舐』原本也是人。但前者的精神完全被抹去,变成了怪物,后者只不过是使用了人的骸骨。
但是,刚才的妖人……和我一样。外表姑且不论,内在是人,是人的思考。搞不好内在比我还要像人。这种情况下,究竟要从哪里开始才算杀人呢……?
『想这些没用的事……!!』
我甩开真的没有意义的迷惘,再次看向前方。赶快把目标收拾掉吧。我的身体撑不住了。一直维持这个样子很难维持理性……。
『新敌人……!!!!? 』
我转过身挥舞爪子。挥舞爪子,气势瞬间被削弱。察觉到新袭击者的真面目,杀意不禁变弱。手臂和刀刃互相碰撞。
『你、是……!!? 』
「真令人惊讶。变成那种怪物的样子,面对人类的刀刃却会迟疑……!」
那句骂声让我怪物般的表情扭曲。无比悲惨又丑恶地扭曲。我做好了觉悟。但是……看来时候终于到了。
「妨碍我们实现夙愿,就让你付出代价……!!」
唯人的男人对着从周围森林出现的虾夷们演讲般说道,再次朝我挥刀。我举起爪子挥舞手臂。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