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2万 字
「伤者送到那边的帐篷!!」
「来不及逃的人呢!? 都救回来了吗!? 」
「可恶,后续的家伙把怪物们带回来了!!几个人跟我来!快点把它们驱除掉!? 」
「别放松对公达们的保护!? 就算死也要保护好!!」
在禁地「暗摩山」与人界的边界上,使节团及监视团的营地陷入一片喧嚣与混乱。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前往山中的一行人失去控制,如鸟兽散般逃了回来。而且使节团代表还遭到绑架,甚至受到妖魔群的袭击。
后续部队与留在营地的人负责回收撤退的使节团,保护逃离天狗魔掌的公达们,以及扫荡追击而来的各种妖魔。
「实质上的损失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场面很混乱呢。」
白若丸在营地各处布下简易的强化结界与式神后,俯瞰着喧嚣的场面喃喃自语。在狭窄的山路上遭遇袭击,加上代表遭到绑架,造成了混乱。不过就数量上来看,损害似乎并不严重。
根据报告,退魔士死亡一名,失踪两名,负伤五、六名。整体来看,牺牲者不超过三十名。而且大半都是没有战斗能力的男丁和杂役。不习惯战斗的他们最先乱了阵脚,落荒而逃,不出所料,他们因为脱离队伍而被吃掉了。脱离队伍的人会优先被盯上是常识。
不过,对白若丸来说,九成九的牺牲者都无所谓。问题是……他。
「白若丸大人,由一之姬大人指挥果然有困难。」
杂役班班长御影拨开人群前来报告。白若丸不惊讶,只是淡淡地点头。
与天狗交战的鬼月家派遣团代表现在不仅无法战斗,连代表的职责都无法履行。那应该是天狗使用的咒具,那条绳子会吸收所有触碰到的灵力,比例上变得愈强韧。
缠绕在鬼月雏全身,无止境膨胀的绳索已经变成粗绳,别说本人无法动弹,就连刀都无法切断。因为这个特性,她的异能,灵术,身体强化都被封印了。就算想解开绳子,但绳结太紧,光是碰到绳子就会让退魔士失去力气,完全束手无策。
最糟糕的是,鬼月雏在那种状态下从高处落下,身体承受了相当大的负担。骨头碎裂,内脏也受到重创,可以说是重伤。如果能发动异能,再生应该很容易……但现在的她连指示都做不到,只能像梦呓一样吐出诅咒。
「一之姬大人就让她继续躺在床上。绝对要保持安静,无视所有不合理的要求……只能等绳子吸收的灵力量达到自毁的程度了。」
白若丸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条咒绳是用相当优质的材料编织而成的,想要将其无力化需要相当大的功夫,而如今的使节团没有足够的人手,时间,材料。能做的只有让绳子继续吸收雏的灵力,直到其吸收灵力的能力达到饱和。然后在这期间避免雏因勉强自己而死……这是唯一的选项。
……白若丸已经从师父那里收到了这样的指示。
「我明白了」
关于这一点,师父已经下达了指示。待机,现在是忍耐的时候。虽然不满,但也没办法。对危害所爱之人的家伙的报复,现在必须忍耐。不分青红皂白地暴动,只是野兽而已。
……这个雌性如何?她有自我吗?不是代价,也不是等价交换。她是不是把接受、怜爱、奉献、失去、舍弃这些事情,当成理所当然?
「……?」
「兄长出去帮忙了。很遗憾,我不管做什么都只会碍手碍脚……什么都不做也静不下心,所以想分散注意力……如果让您感到不快,我向您道歉。我的行为确实有失体统。」
「外面都那样了,你还优雅地演奏……真是好命啊?」
「你说蛇……?」
「我确认过撤退的后续组……很遗憾,没有找到。应该认为他被俘虏,无法逃脱」
白若丸对毬似懂非懂的回答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帐篷。
0;太方便了。太方便的雌性。如果不是演技的话,那就更可怕了……1;
对。不可能肯定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清纯纯粹的雌性。这是显而易见的欺骗。如果承认了这样的雌性……那么肮脏的自己又是什么?
这个女人简直就像个空容器。是个空虚的人偶。是自尊心很薄弱吗?无论何时都贬低自己并承认这种态度……她那虚无缥缈的一举一动,似乎能温柔地接受男人的征服欲,支配欲,庇护欲,以及所有肮脏的愿望。对男人谄媚乞求原谅的无力雌性举止……对现在的白若丸来说,这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会在这个帐篷里张开结界。不要随便出去。就算外面有人叫你!!」
「好,好的……!? 」
白若丸粗暴地抓住毬的头发。毬惊讶地尖叫。白若丸默默地盯着她。充满困惑和混乱的雌性表情。不知道她是否理解了自己被恶意对待的态度。用看不见的眼睛仰视着这边……啊啊,真可恨。
关于鬼月家派遣团的失踪者,关于白若丸的心上人,他含糊地问道……。
「是!」
无论男女老少,人都是人。无法逃离肉身的束缚。无论是怎样的圣人,都无法完全无欲无求。就连白若丸所想的他也是如此。白若丸知道,他注视自己的时候,眼神深处所蕴含的情念。
「!!? 这个气息是!!」
白若丸在内心恶狠狠地骂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个女人的声音,话语,举止,态度,动作,表情,这一切都会迷惑男人,让女人不快。正因为这个稚儿知道男人和女人双方的欲望和丑陋,所以才能更加真实地理解这一点。理解了。
无法逃离欲望本身。重要的是态度。他和那些平庸的凡夫俗子不同。他理解欲望,但依然想要保持正直。然后正直地对待自己,拯救了自己。被欲望所摆布的前稚儿知道,这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虽然在本篇游戏剧本中没有丝毫登场,但在之后的小说版,外传,设定集等作品中,都暗示了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这个怪物。记载了它在扶桑国建国前后到初期的因缘。不过,它也被同时视为过去的存在。
0;是嫉妒吗?就算是这样……!!1;
因此,虽然眼前这个少女对自己有恩,但厌恶感却从内心深处涌出……。
「……辛苦了。总之继续警备营地。」
如果她是鬼月的人,或者橘家的千金,白若丸对她的感情也会改变吧。她们和自己居住的世界不同。身份不同。和只有献身价值的自己不同。所以能坦率地承认自己不如她们。能划清界限。
……看来,它现在还没有成为过去的存在。
踏入帐篷的同时,琴音便震动着鼓膜,白若丸语带讽刺地问道。在帐篷一角弹着琴的少女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她那双无法映出光芒的浑浊却又清廉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原童仆。
这是警告。因为恳求对方邀请自己,或者被带到外面是恶妖常用的手段。对于盲目行走困难的这个女孩,什么都不做,不让她做任何事,才是保护自己的最佳选择。
闯入者的气息平息了即将失控的感情。帐篷外迟来的叫喊声响起。「天狗来了!」
不久之后,她对作为「使者」出现的天狗的宣言感到十分不悦……。
0;随便找个妖魔群扔进去吧!!1;
(大哥……是啊。在这里吵闹也没用吧?)
我不由得喃喃自语。眼前的雌性似乎不太理解,歪着头。就连这个动作也是扰乱男人内心的无垢的魔性。白若丸看到这个动作,就想打她的脸。
和自己一样被玷污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就比这家伙更上位。更漂亮。更有意义。哥哥一定也会……!!
对。简直就像不是人类的某种东西在装作人类一样……。
御影肯定地点了点头,晋升为派遣团临时代表的少年向目击了现场全过程的下人班长问道。
「哼!!」
利他之心……不,不是这么可爱的东西。这家伙的举止不是人类应有的样子。简直就像什么都没有。没有执着。太过清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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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怎,怎么了!? 」
我再次喃喃自语。她困惑地呼唤我。白若丸无视了她。无视她,慢慢地逼近毬。
面对质问般的提问,毬诚惶诚恐地回答。她的举止又让白若丸感到烦躁。
「……是吗」
我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是在演戏。我想狠狠地欺负她,贬低她,羞辱她,玷污她。我想让她哭泣,让她叫喊,让她哭泣,让她啼哭,让她恳求。
御影在与部下们撤退之前确实看到了自己的上司被囚禁的样子。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手段应对。他们能做的只有将半死不活的雏运出来,同时让她的灵力被夺走,变得无力。而这对下人来说已经是足够了不起的工作了。
「别开玩笑了……」
0;为什么?为什么是这种态度?1;
「……真是悠哉啊。这种时候还演奏?」
「……不久前,我听说了。」
「嗯。哥哥……家仆下人失踪了,对吧?」
「你知道你大哥失踪了吗?」
最重要的是,做那种事只是浪费时间和体力。
「白若丸,大人……?」
他没有怒吼「无能」二字。原童仆在师父的教育下,将感情与理性分离。虽然愤怒,但说出口也无济于事,而且也等同于唾弃上天。被知道时,他所爱慕的人的反应也令人害怕。
「是白若丸大人吗……?」
「听声音就知道了吧?」
而这样连献身都不一定愿意的雌性,竟然被他如此珍视……。
毬看起来真的很痛苦,而且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过失。她那毫无掩饰,毫无矜持的样子实在是可悲,实在是愚蠢,实在是凄惨,而且最重要的是……。
说到「八岐大蛇」,它应该是日本神话中最受欢迎的怪物之一。简单来说,它就是被素戋呜尊灌醉后斩首的八头大蛇。还有,它的尾巴里会跑出一把剑。
然后终于到达那个帐篷。
「……失礼了。外面的声音我听不太清楚。」
目送班长离去,白若丸在喧嚣不止的人群中前进,前往那里。男人的汗臭味很重,擦肩而过时肩膀相碰,令人起鸡皮疙瘩,但他忍耐着。
爱着他的自己和师父也有同样的想法。有独占欲。有支配欲。肉欲满溢而出。但是不可能自私地行使这些欲望。因为爱,所以要约束、抑制这些自私的欲望,然后奉献一切。承认自私的自己,然后正因为如此,才要舍弃自己,奉献一切……引导他的欲望,借此证明深沉的爱。
「真想剥掉啊」
0;可恨……别谄媚我啊。又不是娼妇。1;
盲眼少女转过身来低头致歉,白若丸的表情因不快而扭曲。他看不顺眼。这个女人的一切都让他看不顺眼。
天狗口中说出的意外单词,让我皱起了眉头。
「在猴子的认知里,它已经被驱除了?不对,以你们的作风,应该不会让底层知道吧?……很遗憾,它还没完全死透,只死掉八分之七而已。」
「八分之七?」
「因为它是特级神格,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突然听到这件事,被卷入其中的事实让我哑口无言……天狗女看着我那张呆滞的脸,嘲讽地继续说明。
「那家伙的权能很麻烦吧?」
天狗开始说明『八岐大蛇』是怎样的神格。
初代的头颅本身就是生命的残机。就算被斩首,蛇也会复活。虽然每次复活都会失去八分之一的存在格式……但原本就是巨大的神格,就算只有八分之一,也不是寻常凶妖能比拟的。
更麻烦的是,失去的生命也是神格。虽然会死,但相对地会降下灾厄和神罚。
过去讨伐时,它曾化为毁灭一个国家的瘟疫,或是让大地沉没的洪水,成为恶梦操纵贵人成为战乱的火种,最后甚至从被砍下的头颅吐出的卵中诞生出鬼之大将,蹂躏扶桑之地。这就是死后仍会作祟。
最后是权能的副作用。舍弃灵魂的一部分来复活,似乎连其存在方式都会变质。每次复活属性都会变化,弱点也会改变。上次有效的战法下次不一定有效……甚至可能变成致命的陷阱。
「真过分。所以呢?要我讨伐那条半死不活的蛇?太突然了吧?」
这话题来得真突然。难道说,就是为了这个才制造出现在的状况?为了和扶桑国作对?我还没搞懂。
「为什么要插手这么麻烦的神格?想要尸体吗?还是想像蛇酒一样,造出大蛇神酒?」
我自暴自弃地说道,突然想起辉夜姬对那些胡来的求婚者们提出的要求。虽然那只是单纯的麦高芬,但这边的却是真实存在的,反而更麻烦。
「哦,你这想法不错嘛?等事情结束之后试试看吧?不过……我们也不是出于兴趣或疯狂才想做这种事。我说过了吧?这原本是你们的案件。」
「我们的?」
「对,你们的。」
天狗的赤坊长开始讲述,为何会提出这种要求的来龙去脉。
死七次,复活七次,但命数只剩一次的蛇,开始威胁天狗的村落。从地底爬出,吞噬上百名天狗,虽然从外面无法得知,但如今暗摩的禁地似乎有一半已经脱离天狗们的掌控。蛇很狡猾,现在正率领禁地的妖魔鬼怪,储备力量……但毫无疑问,它正计划复仇。
我带着讽刺和挖苦提出要求。
至少对天狗们来说,袭击村落是顺水推舟。而如今已经没有用处,所以要将蛇……
我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愉快,也不想去理解。比起问这种事,我还有更优先要问的事情,那就是……
「口头约定不可信,给我术式的契约。在场所有人一起。」
「谁会相信妖怪的鬼话啊。」
回答我的不是红坊长,而是其他天狗。从他出席会议这点来看,他应该也是干部级的人物。
神明会诅咒杀死自己的人。如果不采取对策,无论以何种形式,都无法逃离。
『……!!』
「……」
「你这副鬼样子还敢说这种鬼话。」
「……唉。」
「你真过分,贬低女人长相的家伙会被诅咒哦。」
我抚摸着沾满鲜血的短刀,提出要求。至少需要鬼月夫人塞给我的咒刀。没有那把姑且能用来杀死神格,延缓诅咒的刀,老实说我会很困扰。这是完成杀手工作的最低限度要求。
「你这诅咒的祭品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如果我失败了,人质会怎么样?」
『连五脏六腑都保证完好如初如何?』
被他当面这么说,我无言以对。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堂堂正正地承认。不过,这些家伙……观察力相当不错。
我半开玩笑地回应赤坊长的话。顺带一提,据说天狗的羽毛很柔软,而且具有力量。用羽毛编织而成的羽衣作为咒具也有效果,同时作为高级的装饰品和服装也具有价值,作为礼物也备受珍视……这是中纳言大人告诉我的。
「所以才有人质啊?」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说到底,你那皮囊下的东西,能称得上是『人』吗?」
「你这么有干劲,我很高兴……不枉我看好你。对吧?」
「你这鸟头……!」
「是你们试出来的结果吗?」
『别得意忘形了,猴子……!!』
「我们有神器,那东西有效。虽然连同持有者一起被吃了。」
我看着唯一一个抬起头来,露出真面目的红坊长。陷害我的女天狗只是愉快地歪着嘴角。
我毫不客气的发言让天狗们陷入沉默。他们低头不语,或是移开视线,互相观察彼此的反应。那态度简直就像人类一样。
0;……不,这家伙不一样。1;
「总之,只靠我们解决不了。虽然不是没有方法……但你们来了。而且还有能杀死粪蛇的绝佳条件……你懂吧?」
『哼,真像是猴子会有的卑鄙想法。放心吧,只要你努力,我们就会放了他们。』
无处可逃,无路可退,没有选择。眼前只有一条铺得平整,充满恶意的路。
天狗一副打从心底感到困扰的样子说道。不过,我也察觉到他话中的意思。就算没有推波助澜,他们肯定也没有努力阻止。
这家伙真有脸说这种话。还是说,她有脸喙?
「放心吧,我们会亲切细心地支援你。成功的话,还可以给你奖励哦?」
「这个嘛,能不能做到就看你的表现了。你就期待着吧。」
「我可是要赌上性命,至少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地战斗。你们也不想让问题半途而废,拖延下去增加被吃掉的同伴吧?对付臭蛇的炮灰,一发就足够了。」
没错,他们懂得察言观色,顾及面子,观察周围,避免自己显得格格不入,这是大人的处世之道,或者说是凡夫俗子的举止……是因为他们多多少少有些智慧吗?
「在正式开始之前,你们会把武器还给我吧?我可不想就这样只拿着一把短刀战斗。」
「我们试过了,但有两个问题。其中一个如你所知,是作祟。」
「那成功了呢?我可不想因为知道太多而被灭口哦?」
「讨伐……如果可以的话,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四肢健全吗?」
恐怖怪物化身为俊男美女吃人,这是连无知的乡下百姓都知道的常见故事。更别说天狗的真面目是鸟脸,要是相信眼前这女人的外表,那可就蠢到极点了。
「奖励啊,会给我羽衣吗?」
「你不觉得我会拒绝吗?」
「袭击村落和袭击你们,都是它的余兴节目。我们很困扰哦?因为你们粗心大意,不断刺激那条粪蛇。我先声明,这可不是我们指使的。」
完全没错……要是有那么多就好了。
这些家伙想要『人』柱。
黑袈裟天狗语带嘲讽地回答我的问题,其中隐约可见明确的优越感。高傲且居高临下的语气。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语气也不是诚实性,而是确实性。因此……
「……我开始懂了。」
「请节哀顺变。替代品呢?」
「要是有那么多,就不用辛苦了。」
对于我毫不客气但谨慎的要求,对方的回答是充满轻蔑的痛骂。但我不能在这里退缩,我毫不畏惧地回嘴。
就算知道对方和妖狐是同类,我还是忍不住痛骂。那算什么啊?简直就像在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有责任一样……!!
「比起未来的奖励,我更想知道现在能得到的支援。而且要亲切仔细地告诉我哦?」
「那条粪蛇,竟然在最后的最后,具备了棘手的特性。如果没有神力,竟然连伤都伤不了它。」
「……随你怎么说。」
「……为什么是我?」
我把情报大致分享完后叹了口气,接着环视周遭。好几对眼睛正看着我,虽然因为面具、袈裟和外套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受到其中的危险情绪。唯有黑色的意志清晰地刺痛着我的肌肤。
『我们不会伤害他们,我保证。』
「真过分,以你们的审美观来看,我这张脸还算不错吧?」
「也是。」
赤坊长的坏心眼视线让我咬紧牙关。这个臭女天狗,竟然把我卷入麻烦事。
『……赤坊长,别擅自推进话题。』
打断我和女天狗对话的是一个戴着绿头巾的天狗。他抓住女天狗的肩膀,打断了对话。
「怎么了?你想加入吗?真是个怕寂寞的家伙。」
『别开玩笑了。你总是这么胡闹。』
然后他把女天狗拉到耳边,开始窃窃私语。
『还没……意见……对方……决定……独断专行……』
恐怕是用了术式防止窃听吧。我敏锐的听觉也听不清楚,头巾挡住了嘴,也无法读唇语。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
『……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
『赤坊长!』
「啊——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面对强烈的呼唤,女天狗以厌烦的态度回应。
「哈。什么手续啊形式啊……真是拐弯抹角。母亲大人只要出面说一句话,一切就解决了!」
女天狗发着牢骚,不耐烦地咂了咂嘴。然后她懒洋洋地俯视着我说道。
「所以谈话暂时中断。明天再讨论内容。然后,你……啊——对了。我给你准备个房间吧。」
(果然如此。)
女天狗装模作样的发言证明了我的猜测。恐怕是为了让天狗们统一意见而暂时中断讨论。我可以理解。明明是怪物,却不用互殴来解决,甚至可以说是文明的。但是,现在的问题不在那里。
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
虽然无法接受,但能够理解的判断让我勉强接受了。同时,我询问了另一个担忧,关于引发中纳言被绑架的失态的使节团的所在。
离开前,我回过头。正在和其他天狗干部交谈的赤坊长,一瞬间瞥了我一眼,然后微微一笑。
后半段是同伴在耳边低语的台词。因为当地人无法判断,所以似乎要请示上级。考虑到朝廷的行动迟缓……即使如此,也连十天的缓冲时间都没有吧。现场的失控也很可怕。
我本以为至少会口头提醒一下,结果却被冷淡地拒绝了。好好好,我会认清自己的立场的。
『饭、床铺……浴室也有热水。应该有足够打发无聊的东西了。』
『……?这样好吗?』
「不行。每次都要带你出来太麻烦了。而且也会引人注目。……反正明天早上开始就会很忙。你也不希望浪费时间吧?」
被束缚着的游览飞行,老实说很不愉快。特别是天狗村中带我走的天狗们的视线很过分。
我担心的是稻叶姬和中纳言的安全。他们两人在视线范围之外,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感到不安。我要求回到牢房。但是……。
不过,妖母的因子要是浮出表面,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原来如此,那我就能理解她为何是这种态度了……我已经无法抬头挺胸说自己是人类了。
尤其是有浴室这点让我很高兴。我往那边看去,发现宅邸一角有类似蒸气的东西冒出来。是用热石头把水烧开的吗?
『趁现在好好养精蓄锐吧……如果你知道自己是炮灰,那就趁后悔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好。』
那真的是个性格恶劣的笑容。
『赤坊组的工作以打斗为主,所以外缘的警备也是工作之一。』
『今晚就住在这里』
「不用你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0;……就是那里吗?1;
她指的是我在夜晚开路时发生的事。再怎么说也是大妖,而且不被临时配属的部下们看到自己的模样,还要在不被退魔士们察觉到异样气息的情况下收拾掉他们,这可是难如登天。拜此所赐,我差点就死了。
「把他带到北之馆。先让他在那里住下。」
怪物终究是怪物,就算交谈也无法互相理解。
「还真是无微不至啊。」
「我可不想尝试。」
「我还有人质在,不会逃的。再说,我怎么逃啊?」
「……不能想办法处理一下他们吗?我感觉全身都像被针扎一样,受不了啊」
「……房间的质量还不错。」
『闭上嘴乖乖被带走,别想些有的没的』
我忍受着视线,过了一会儿,那东西出现在了村子的北方。那是一棵特别粗壮的大树,上面嵌着一栋扶桑风格的树屋。那是我至今为止在村里见过的最大的一栋房子。
「……请尽快。」
天狗们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嘲弄我似地,一边大笑一边离开。我对他们的态度感到不快,但还是默默地往屋内走去。
『别想逃哦?周围有我们在巡逻,你随时都在被监视着』
天狗兵们把我带走了。我被带出像是会议室的房间,离开了树屋。
『脸皮真厚啊。这比在森林里跑要简单多了吧?』
想到中纳言恐怕还在监狱房间里,我决定不提自己现在的待遇。要是不小心老实说出来,等一切解决后可能会惹上麻烦。
「……使节团呢?」
我从起降场往下看,反驳道。至少从这里掉下去的话,下面的下人肯定会死的。风一吹,我的下腹部就凉飕飕的。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解决一切。
我绕了几间建筑物内的房间,说出自己的印象。内部装潢和外观一样是扶桑风格。硬要说的话,因为是树屋,基于空间上的理由,所以有很多楼梯,构造上有很多小房间。家具类似乎也是基于同样的前提而设计的。
「……」
「我不能回原来的牢房吗?」
「……去洗澡吧。」
「已经派出警告的使者了。也有监视。他们无法轻举妄动……啊——为了规避责任,他们好像确认了快马。」
「你看到了吗……」
姑且不论我的事,我希望相信没有人会因为中纳言的事而冲动行事。
不只是天狗兵,其他几只像是天狗干部的天狗也用诧异的眼神看向赤坊长。即便如此,女天狗还是淡淡地催促道。
「是贵宾用的吗……?」
『你不会因为一点小伤就死掉吧?从这里掉下去,就算脚断了,过一阵子也会再长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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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还是别说出来比较好。」
看起来像是硬把扶桑风格的样式套用在天狗的住宅上。不过整体质量感觉很高级。如果一开始被丢进去的树屋是监狱,那这里可以说是客人用的。虽然这只是我的感觉。
「那样比较容易监视……快点。」
像是在呼应赤坊长的回应,两只新武装的天狗进入房间,准备带我离开。我任由他们摆布。要是乱动结果摔死的话,那可就笑不出来了。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负责运送的天狗加速,一口气接近了建筑物。然后急速下降,紧急停止。
我被放在了像是天狗风格的露台一样的起降场,负责运送和监视的两只天狗向我投来了令人感激的话语。
虽然没有清楚地看到他们的样子,但树上的街道从四面八方的树荫、树屋的窗户或阴影处,都投来不礼貌的视线……包含好奇在内,毫不掩饰的无礼气息,让我感觉自己被当成珍禽异兽。实际上,我可能真的就是珍禽异兽。被当成珍兽对待。
『是!』
既然在树上,温泉不可能随时都有热水。不知道是用柴火、石头还是蒸气加热的,反正趁热水还没冷掉前赶快用吧。我靠着记忆,往应该有浴室的方向走去。
我弯过走廊,爬了两次楼梯,虽然有点迷路,但还是抵达了目的地。
「是这里吗?」
我找到一扇感觉有点热和湿度的拉门。一拉开门,温暖的空气便抚过我的脸。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房间。
室内有脱衣服用的篮子、架子、烛台和镜子。看来这里是脱衣间。往对面看去,还有一扇薄薄的拉门。我想浴室应该就在那扇门后面。
「好了,想太多也没用。快点进去洗一洗,出来之后再想……」
我脱下上衣,正要丢进篮子里时,终于注意到那个东西。竹篮里放着折好的衣服。那是一件尺寸偏小、方便活动,但确实是女性衣物。
是那名退魔士少女的和服。
「咦……?」
「啊!」
拉门被拉开,我转头一看,白烟迎面而来。接着热气急速冷却,逐渐消散,我与她面对面。清楚地面对面。
头发上还滴着水珠,肌肤裸露的壳继少女伫立在那里。她应该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吧,手上的毛巾还放在头发上。
健康、纤细、稚嫩的肢体暴露在外。
「……」
「……!? 失礼了。」
我们彼此都无法理解状况,哑口无言。我因为年纪大,所以先接受了状况,先发制人。也就是转身用力关上门。
0;可恶的天狗!!他们该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1;
我回顾天狗们至今的言行,事到如今才察觉到不对劲,不禁咋舌。
0;那些家伙,的确把我当成随从……!!1;
一想到天狗们是以什么为前提而说那些话,我就火大。
从那个身为赤坊长的女天狗的态度,以及迂回的举止来看,感觉还有其他内情。
门口被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微微打开。稻叶姬只探出头来看着我。她面无表情,脸颊微微泛红。一定是泡澡泡到头晕了吧。肯定没错。
在厨房发现了白米,所以打了个鸡蛋做成了晚饭的粥饭。把装着土锅的餐盘放在稻叶姬的房间前,作为给埋在西边床上的稻叶姬的慰问品,自己则在别的房间用餐。
然后稻叶姬从我身边走过。走过之后,停下脚步回头。
「不是父亲」
嘎啦嘎啦,拉门被拉开。洗完澡的稻叶姬把身子探出走廊。还带着水汽的头发轻轻摇晃。她用难以形容的眼神抬头看着我。
「是。」
「知道了。……有事的话我会去那边」
「……顺便问一下,中纳言大人呢?您也在这里吗?」
就算她一时冲动,也只会被天狗杀死。或者就算成功复仇,也会被朝廷视为危险分子而遭到处分。
对于我的询问,抬头看着我的稻叶姬淡淡地,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回答道。
但是,她对我的劝说做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我一瞬间沉默了。思考停止了。
「灯光很少……」
「不是父亲?」
「……」
「……是,啊」
对于我的问题,稻叶姬摇了摇头,简短地回答「只有我」。
因为粪蛇的袭击,有三位数的天狗被吃掉,这个说法的可信度提高了。
考虑到她的立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困惑地问道,稻叶姬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看来她是在我被带走之后不久才来的。她被带来这里时,浴池已经烧好热水,所以就泡了。
0;在原作中是怎么样的……?1;
「……稻叶姬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我知道您对父亲的仇人感到愤怒。但是……请您忍耐」
「我也要向您报告」
「西部屋的床」
然后我开始说明。此方的来龙去脉。天狗们的要求。对自己不利的要素则闭口不谈。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嗯」
结果,我并没有继续进入浴室……。
「…………是吗」
「……」
对于她的发言,对于其中的含义,我一时语塞。该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谨慎的发言会带来什么,我一边想着,一边在面具下张着嘴,但是却说不出任何话……。
「!!? 稻叶姬大人!? 」
「叔父。义父。不是父亲」
我在黑暗中看向天狗们树上聚落的方向。在黑暗的山林中,零星的灯光数量,明显比之前我确认过的树屋数量要少。
而且,我不认为那些天狗大人物们的态度全都是演技。他们确实有焦躁感,对我的存在也有些许期待。他们被逼入绝境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在那里睡着」
彼此之间只有最低限度的应答。然后这次稻叶姬真的离开了。在她那过于娇小的背影消失在纸门的另一侧之前,我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吃完饭的时候,天空已经暗了下来,一片寂静。我单手提着灯笼,从宅邸的外廊,沿着走廊,绕到了露台。
「……算了。」
「接下来,要进去吗?」
「公主大人……呃,那个,我先道歉。非常抱歉,我竟然没注意到。」
「进去吗?」
「哎……?」
0;是欺瞒工作吗,还是真的如他们所说被吃掉了……1;
我安慰般地说道,而她回以比刚才稍长的沉默,以及同样的回答。感觉她心不在焉。
「……我换好了。」
「这也是为了保证中纳言的安全。目前只能接受他们的要求。至少需要表现出接受的样子。请原谅」
「那个……您什么时候来的?」
「……是吗」
对于我的道歉,她平淡地回答。我没有勇气问她是什么意思。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话有多少是事实」
「……是吗」
「?」
我想起了筷子的事,背对着门口说服她。被杀父仇人利用,想必是奇耻大辱。但是轻率的行动真的会招致无法挽回的后果。即使知道这样很残忍,为了她自己,我必须让她忍耐。
0;就算是事实……他们也没有全部说出来吧。1;
我也简短地回应,然后沉默了一会儿……下定决心。
虽然主角周边的情况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我不认为这次的大局性事件会受到那么大的影响。可是……可恶,粪蛇和天狗在本篇中几乎都没有提到啊!?
「这样啊」
「……」
「啊」
……明明自己也怀有复仇的野心,却还说这种自私的话。
对于我说的内容,她的回答非常简洁,而且也能够理解。站在同样的立场,我也不想说太多。
「要说至今为止派上用场的次数很少,那倒是没错……」
我叹息着抱怨道。前途多难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在与本篇无关的支线剧情中发生这样的骚动……老实说,太麻烦了,真让人头疼。好想逃啊。
「……」
我仰望天空,眯起眼睛。黑暗中隐约浮现出气息。正如警告所说,天狗们在监视着这栋房子的周围。
「……」
我向下看去。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异形们。因为是大树,所以无法攀登,但它们在黑暗中闪耀着光芒的眼睛明确地看向这边。那是看着猎物的眼神。
「不是看门狗啊。是野生的吗?」
或者是传闻中的蛇的仆从……不管怎么说,逃跑都不是好主意。而且这里在村子的外围,所以数量可能更多。
「……好冷啊。喝点白开水睡觉吧。」
我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虫笼,对着吹来的夜风喃喃自语。我回到宅邸,紧紧关上门,走到宅邸的最深处。
然后……在关上拉门的同时,她出现了。
「哇!? 」
「安静……在结界张开之前请不要发出声音。」
在回头之前,我听到了熟悉的冷淡警告声。某种细长的东西缠绕着全身,符纸从脸颊旁飘过。符纸贴在四个角落的柱子上,我感觉到某种东西包围了这一带。
……老实说,我知道她一直潜伏着。也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来接触我。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瞬间。
「唔,呜咕哦!!? 」
「安静……」
在结界张开完毕后,我正想叫她,这次却感觉到刺痛的悲鸣。位置在脖子。束缚着身体,像是铁丝又像是蛇的尾巴,就这样缠绕在脖子上固定住。
「哈唔……啾噜。啾噜……!!」
昏暗的室内,只有啜饮般的水声持续响起。不,实际上那就是啜饮的声音。让人不由得感到淫靡的吸血声……
「谁是你妹妹啊!!? 」
「唔,哒……!」
「……怎么了?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太失礼了哦?」
半淫魔的退魔少女注意到我的视线,像是打从心底感到不情愿似地瞪着我……。
黑暗中只有眼睛在发光。如同野兽般闪闪发光的一对妖光。隐约浮现的轮廓像是人,但又微妙地有些不对劲……她擦拭艳丽的嘴角,舔着指尖,吐出气息。将嘴里积存的某种东西吐到袋子里。
她散发出一种蛊惑男人,难以言喻的妖艳氛围……。
「唔哦!!? 」
「哈呼,唔……哈!!」
『0;。・`з・1;ノイモウトヨ!ゴハンノマエニハitaタタⓚ ̄_ ̄』
「啾噜。啾噜。滋滋……哈。请不要抱怨。我可是有在自重的。」
「就不能……再温柔一点吗?」
牙齿被粗暴地拔出。我被推倒在地板上。脸撞到地板,额头隔着面具撞到。不知何时束缚被解开了。我一边摸着头一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