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用“普通的方法”可不行啊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9677 字
「……因憶起有要事在身,恕我失禮,先行告退。」
這突如其來的宣告,猶如一陣驟風。
……若要爲之辯護,此舉絕非可受責難的無禮之舉。其言辭舉止極爲優雅,無可挑剔,完全遵循朝廷禮儀規範。若再加上那絕美容顏與服飾品味,堪稱完美無瑕。有些人可能會看得入迷,甚至忘記了呼吸。
然而,即便如此,那些參與宴席的客人們……特別是圍繞在她周圍的人們,他們對她的好奇、困惑與驚愕的目光匯聚過去,某種程度上是不可避免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儘管幾乎完全淪爲傀儡,但皇帝畢竟是皇帝,即便只是形式上,其權威也是不容忽視的。
而且,更不容忽視的是,此舉可能會觸怒實質上掌控朝廷的太政大臣等人。
園遊會名義上雖由皇帝下令舉辦,但從那幼童毫無興致的態度便可明顯看出,並非是他主動提議的。對舉辦者而言,這場本爲展示權勢而設的園遊會,若有一個小姑娘中途離席,恐怕不會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這可能會招致不必要的關注。而且從她到目前爲止的舉止、言談來看,這位顯然受過良好教育、理智的公主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因此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周圍的人啞然,也感到困惑。
確實,在這種情境下退席,無疑是不合邏輯且愚蠢的選擇。這無疑是個毫無益處的選擇……
「走了,跟上來把。」
「啊……是、是的!!」
儘管如此,鬼月葵依然從容不迫,理所當然般,彷彿沒有任何問題似的,向仍啞然失色的眼前貴公子投以一個微笑,隨後帶着身旁的半妖,毫不猶豫地起身離席。儘管內心動搖,但白依然順從地執行着主人的命令,葵與她一同,瀟灑地穿過人羣,準備離開豐樂院的廣廳……然而,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擋住了去路。
“您是退魔一族鬼月家的二公主,葵大人吧?請您回到座位上吧。”
“確實,我不清楚您有何理由,但宴席尚未結束,在主上尚未離席之際擅自離開,實在有失禮數。請您務必理解。”
兩名宮內省的官員出現在葵面前,如此懇求道。他們並非憤怒,而是帶着一種無奈的神情向葵提出請求。這份請求源於對規章制度的某種責任感,以及對這位從鄉下來到此地的無知少女所懷有的善意。
“我已經說過,這確實是失禮了,對吧?請你們快點讓一下吧。”
葵用和服袖子掩着嘴,微微一笑,下達了命令。她的舉止既恭敬又帶有對下屬的壓迫感,給人一種高傲的壓迫感,但並未觸怒官員。
上級對下級提出無理要求,或以傲慢態度相待,都是司空見慣之事。因此,官員們對年紀如自己女兒或孫女般的葵的態度並不感到惱火。然而,若因此就置之不理,也實非明智之舉。
「公主殿下,可是……」
面對仍不罷休的官員,葵雖在旁人難以察覺的細微處流露出一絲不耐,卻因偶然回想起透過式神瞥見不才表妹的窘態,而決意將此作爲藉口道出。
「……莫非,你還想讓我在陛下面前再失禮數不成?」
實際上,宇右衛門的話一針見血。葵剛剛用自己強化了靈力的指甲撕傷了自己的大腿內側,流血製造出月事之物的假象。
「那個……主人……」
“什麼?……難道!?”
因此,在幼帝與大臣們列席的園遊會上,若有人流血,定會被立即要求退場,這無疑是常識。毫無疑問,然而……宇右衛門雖外表醜陋,卻並非那種會被葵的這番話輕易迷惑的無能之輩。
「派去跟蹤的手下有消息傳來嗎?」
「那麼,叔父大人,請允許我先行告退。」
葵覺得與叔父的對話已無繼續的價值。因此,她單方面結束了交談,再次邁步走向走廊。身後緊跟着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狐狸。白則不時偷瞄着主人……
「真是的,讓人頭疼呢?」
在宮中的廊道里,葵正欲從大殿後方離去,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全身肥肉顫動的聲響,鬼月宇右衛門喘着粗氣,緊追不捨,聲音中帶着怒意質問。那尖銳的語調讓一旁的白狐少女不禁一顫,顯露出畏懼之色。葵瞥了一眼那侍女,隨後轉向叔父,開口問道。
「……抱歉,請問您是鬼月一族的宇右衛門大人嗎?」
………暫且不論,宇右衛門並不認爲,也不願認爲葵是個愚蠢到無法考慮場合狀況的人。因此,他向侄女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聯絡?我已命令他們定期彙報。留在宅邸的人若發現可疑之處,理應前來通報……」
「葵!那究竟是怎麼回事!!?你那樣做……是想讓老身蒙羞嗎!」
那冰冷徹骨的話語,讓前來報告的官員不禁發出悲鳴,跌倒在地。旁邊的半狐少女也冒着冷汗,屏住呼吸。
“……哎呀,叔父大人。”
「哼,你以爲用這種荒謬之言就能騙得了我嗎!……並非那種血液,對吧?」
「……爲何要離開此地?莫非你又要任性妄爲,惹出麻煩?」
她深知,眼前這位叔父絕非無的放矢、毫無價值,更不是那種憑一時衝動就盲目追逐的愚蠢之人。因此,葵向他詢問道。
這時,一名朝廷官員匆匆趕來,他困惑的神情讓宇右衛門不禁歪頭詢問。
「這又沒什麼好笑的,不是嗎?宮廷禮儀中明確規定,月事來時臨時可以退席,不是嗎?」
最爲直接感受到那股殺氣的宇右衛門,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僅此便能解決,證明了他即便不濟也是一流退魔士的實力。宇右衛門顫抖着嘴脣,試圖開口說話。
“嗯,確實如此……怎麼了?”
「你,究竟………」
悠然自得地,葵輕聲說道。當然,在宴會進行中率先離席於皇帝面前是不合禮數的,但凡事皆有例外。諸如舊疾復發或家中有病危之人等情況下,經過行禮後離席是被允許的。
「可以嗎,叔父您這樣離席?」
「哎呀呀,被識破了呢,真遺憾。……那麼?叔父大人有何貴幹?總不會是讓我們就此打道回去吧?」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官員一時摸不着頭腦,顯得有些困惑。這時,葵微微一笑,輕輕提起她那華麗的唐衣長袴。官員們不僅對她的舉動感到意外,更感到震驚的是袴後那幾處醒目的紅色斑點,它們如同垂落的痕跡般浸染其上。那些斑點似乎是剛染上的,其背後所隱含的意義,令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藉口去洗手間了!倒是你!那究竟是怎麼回事!!?竟敢在貴人云集的場合做出那種事……!」
至於所謂的女性月事……尤其是退魔士的女性,其離席更是被賦予了雙重意義,甚至可以說,她們是會被“強制”要求離席的。
宇右衛門低聲發問,說到後半屏息凝神。靈力的波動緩緩湧動……雖然平靜,卻強大到足以讓近在咫尺的白不禁發出一聲微弱的驚呼。當然,當事人侄女對此卻毫不在意。
「難道在這種狀態下還指望我留下來嗎?不能吧?對吧?」
「再失禮數?此話怎講……」
葵熟記宮廷禮儀的規定,毫無羞愧之色地對同樣精通這些規定的官員們如此宣告……
宇右衛門帶着警覺,如此向葵指出。無論是在鬼月家時,還是上洛之後,這位侄女總是任性而爲,插手各種事務。其中一半結果確實爲鬼月家帶來了利益,但與此同時,麻煩事也接踵而至,不勝枚舉。
最近的一個案例便是地下水道事件及其相關的目擊者移交問題。儘管在法律上並無不妥,但若違背朝廷的意願,更何況對方不過是能輕易替換的小人物……不,從結果來看,對橘家以日息千兩貸出,也並非毫無利益可言……不過,也並非必須找到完全符合條件的人選。即便多少有些不合適,至少宇右衛門認爲,用替代品說服對方也是可能的。
葵的話語讓宇右衛門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然而,他很快意識到她所指之事,正欲輕鬆回應,卻……
「稍不留神,蒼蠅們就立刻纏上來。」
聽到這話,宇右衛門瞪大了眼睛,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回應道。宇右衛門凝視着侄女的方向。
「葵,你………」
病原菌和病毒等雖尚未爲這個世界所知,但通過經驗法則,人們已知曉他人的血液、屍體以及不潔環境等是疾病之源。因此,朝廷顯貴視其爲污穢之物,避之唯恐不及,深惡痛絕。更何況,妖物這一存在,偏愛吞噬靈力者的血肉,至於月事之血,更是堪稱妖物趨之若鶩之物(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將其視爲陷阱加以利用)。
“有位自稱是您部下的人送來了傳令,似乎是緊急要事……”
「叔父大人,請放心。這次的事,我會特別處理好的。不,我更正一下……如果有人插手,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侍女的怯生生呼喚被完全無視,葵開口說道,嘴角上揚,露出殘忍、傲慢、狂妄、冷酷的笑容。
不,沒關係的,這種程度無可厚非。我可不會因此嫉妒,反而覺得只有這樣纔有意義……”
說着像是辯解的話,葵用扇子遮住了嘴角,不,是遮掩表情。沒錯,只有這樣纔有意義。那些雜魚雌性,充其量不過是二流貨色,但看到她們拼命向自己心愛的他獻媚,確實令人愉悅。而獨佔這樣的他,相伴終生,引來周圍人的羨慕與嫉妒,正是滿足葵自尊心的絕佳場景。那是事實。
……然而,這又是另一回事了。即便理解,也會感到焦躁和憤怒。而葵本質上是個充滿激情的人。
因此,無論她如何試圖用扇子遮掩表情,或是掩飾靈力的狂暴,那份冷峻之下,如熔岩般沸騰的激情終究無法完全隱藏。
「……本以爲在都城內是安全的。說起來,你總是捲入麻煩事呢,對吧?」
「啊……嗚………」
白試圖以閒聊的口吻搭話,但狐耳少女因恐懼而發不出聲。儘管那份敵意與惡意並非針對自己。
「呵呵,算了,這也是我的無禮之處,沒辦法呢。上次的事,可真是給他添了不少麻煩。贖罪倒談不上,但責任總得承擔吧。所以……”
葵冷笑着,目光落在那個稚嫩且笨拙的女僕身上,語氣冰冷而無情,殘酷且淡漠地宣告:
“……看來這次,那些垃圾們是沒法饒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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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溺水一般。
「嘎啊……咳咳……!」
突然被冰冷又漆黑的黑暗吞沒……我在什麼都看不到的黑暗世界裏溺水,痛苦掙扎。無法呼吸,什麼都抓不到。嗆到了,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咳咳……!?咳咳咳……!?」
仔細想想,拼命掙扎的行爲本身只是在浪費氧氣,根本毫無意義……然而事出突然,再加上肚子被揍了一拳而噎到,會陷入恐慌狀態也是事實。
「嘖!總算找到了,混賬!」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十秒,還是幾分鐘。在漆黑的世界裏,突然有人從背後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拖了出來。
我從痛苦中解放出來,只是一瞬間之後的事。下一秒,我模糊的視野立刻感受到光芒。我閉上眼睛,猛地呼吸了好幾次,咳個不停……突然間,腹部受到猛烈的一擊,我從背後倒下。
「嘎哈!?咳咳……嗚呃……咳咳!!?」
(……是這傢伙嗎?)
「……哼,倒是藏了不少東西嘛。連監視的式神都準備得如此周全,在這都城之內,也算是相當周密的防範了。」
「呃……!?”
他鄭重其事地舉起手,攔下了那個名叫入鹿、受了傷的青年,並向我宣告。這傢伙就是領頭人嗎?
於是,我的隨身物品就像鴨子被拔光羽毛子一樣被奪走了。
(……問題是,他們未必會因此就放過我)
「呼……呼……嗚呃!!??嘎!!?」
對他的提問,回應卻是暴力。一個二十多歲的被我斬傷手臂的年輕男子,揮起拳頭狠狠地打在我的臉上。隨着一聲令人不快的“咚”響,疼痛在臉頰上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一股無力感、虛脫感和徒勞感如潮水般湧來……我這才明白,粗繩不單純用於身體束縛,還帶着阻斷靈力流動、將其封印的加持。細緻入微的護符更是層層疊加其上。
“……意識該恢復了吧,鬼月的手下?”
與此同時,臉頰上蔓延的劇痛,以及嘴角流淌的血液觸感,讓我意識到自己被擊中了。口腔內似乎被劃破了。
在搖晃的視野中,我聽到這樣的聲音……然而,缺氧的大腦只能斷斷續續地理解這些話代表什麼意思。而且,不會等我狀況恢復。
「喂,入鹿,住手。是我的部下失禮了,請原諒。不過,這都是因爲你做了無謂的抵抗。乖乖聽話不就好了……」
“這樣一來,追蹤就變得不可能了。那麼,接下來就進行大家期待已久的物品檢查吧,如何?”
在書店裏,我追着那個金髮的小姑娘,親眼目睹她被拐走了。突然間,書架中彷彿從水中浮現一般伸出了一隻手,將她束縛住。我立刻想要救她,但背後同樣伸出了手,堵住了我的嘴………。
我在這朦朧的意識中冷笑着。各懷鬼胎吧,雖然之前在妖母事件中已經見識過,但再次目睹,還是令人作嘔。
「別東張西望,神威。……搜查那傢伙的外套和袖子內側,他很可能藏有暗器。……附身的式神處理掉了嗎?」
(暴徒……之類的……不是吧……?)
(對了……沒錯……我確實是在……在保護那個小鬼……!!)
在各處藏匿的短刀、苦無、毒針、投石器、御守等共計十一件……在剝去衣物的同時,這些物品也被奪走,我被迫赤裸着上半身站立,下一瞬間又被粗暴地按在一張簡陋的椅子上,隨即手腳被粗糙的繩索胡亂捆綁。
「當然,雖然相當精緻且龐大……但本質不過是紙,全都像那樣解決了。」
突然間,我感覺到身體被壓住,應該是有人用膝蓋壓在我的肺部上方。我被壓得喘不過氣,痛苦地掙扎。
正想着這些,那羣男人中的一位打了個響指。同時,青白色的火焰燃起,式神的殘骸化作灰燼。那似乎不僅僅是普通的火焰,恐怕是以式神(準確地說是其殘骸)爲媒介,兼作切斷聯繫,以避免被追蹤到所在之處。
「痛死了,你這垃圾!!嘖,喂,有沒有什麼可以止血的東西?」
「喂,入鹿,是這把嗎?砍傷你的手的那把短刀……嘿,真是把好刀啊?」
嘲笑般的笑聲迴盪在空氣中。我僅存的理智讓我朝那邊望去,只見幾具被撕裂得支離破碎的式神,像痙攣般抽搐着倒在地上。這些式神體型較大,顯然更注重戰鬥而非監視或潛行,它們微微顫抖後瞥了我一眼,隨即功能停止,癱軟在地,徹底崩潰。
有什麼好笑的?我早有預料,卻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跡象。連我自己都覺得這事兒挺蠢的。或許有一部分原因是爲了純粹的護衛任務而緊跟不捨……不過,他們一舉消滅了那些跟蹤的式神,倒也不是沒有讓人心情舒暢的地方。
「別因爲這點小傷就瞎吼鬼叫。比起這個,趁現在回收這傢伙身上的武器。」
發生什麼事了?現在是什麼狀況?我完全搞不清楚,缺氧的大腦也沒有餘力思考。只能因爲腹部的劇痛而呻吟,像被衝上岸的魚一樣,胸口上下起伏,持續進行攝取氧氣的作業,我只能做到這些。
「那我來吧?我來搜,你幫我壓住這傢伙。」
“你,你們……是……?”
雖說是在安全無虞的都城之中……但即便是鬼月家,也不至於心大到讓身爲護衛的我赤手空拳去保護對象身邊。因此,我懷中藏有由「大猩猩大人」親手打造的短刀,鬼月家或我個人也在衣物中暗藏了各種暗器和武器……然而,這些裝備還未派上用場,便被逐一搜出奪走了。所謂驅魔的護符和御守之類,亦是如此。
在混亂的意識中,我勉強整理着思緒。
「除了被問到的事,你這連人都算不上的渣滓,別多嘴!!」
並非每次都必須巧遇原作遊戲中的角色。因此,對方若是陌生人,也並無任何可笑之處。雖說如此,現在的語氣是……
「咔……!?」
(哼……分不清這些是誰的……居然被這麼多式神跟蹤。雖然早就猜到……但這也太讓人無語了。)
在陷入牆壁的瞬間,我回想起猩猩大人的短刀,雖不深卻從背後劃傷了那隻手。視線模糊中,我捕捉到一個手臂上纏着止血布的人影,十有八九就是他。
聽到這話,我的雙眼朦朧地轉動,焦點尚未清晰。站在那裏的是一個從正面俯視我的人影。他穿着樸素色調的外套,從聲音的質地判斷,似乎是中年人,大約四十歲左右。語氣顯得頗爲沉重。
(原作角色……纔不是呢)
「……啊,忘了說明我的立場嗎?我是彈正臺所屬的彈正官吏,名叫龍飛。」
那個詞……理解其含義的瞬間,我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那麼,關於前幾日在下水道發生的那件事,能詳細告訴我嗎?」
自稱龍飛的男人,用冰冷、審視般的目光,冷酷至極地盯着我,如此說道。彈正臺……作爲專有名詞的語源,源自日本律令制時代設立的一個政府機構。該機構旨在負責政府內部的調查與監督,但由於公家及其他省廳的反對,其權限實際上受到限制。加之檢非違使的設立,使得彈正臺在早期便淪爲名譽職位。
當然,那是正史中的彈正臺。顯然,在這個世界裏,朝廷從設立到如今的歷史完全是另一回事,儘管固有名詞相同,但其地位和權限也截然不同。
扶桑國的司法組織大致可分爲刑部省、檢非違使廳和彈正臺三部分,它們並存共立。
刑部省負責朝廷直轄領地的法律制定、審查、執行,以及對民衆的審判和刑罰。可以將其視爲現實中兼具司法部、法院和監獄功能的機構。
刑部省除了獄卒外,幾乎不持有武力。實際上負責罪犯搜捕和拘押的是檢非違使廳,可以將其理解爲朝廷直轄領地的警察組織。彈正臺雖然在人員數量上不及上述兩個組織,但在某種意義上卻是最令人畏懼的機構。
彈正臺負責對朝廷內省廳及公家、大名家、退魔士各族,以及部分豪商、豪族及其相關人員進行監察、監督和調查。由於其涉及對象廣泛,且多與政治案件相關,這個機構在必要時往往毫不猶豫地採取殘酷的“審訊”手段。
不,準確來說,扶桑國的身份制度森嚴,對權力者直接用實力進行“質詢”確實令人忌憚。因此,實際上,他們的鋒芒更多地指向那些相關人員——即所謂的部下或家臣。在原作遊戲中,根據不同路線,女主或主角可能會遭遇此類傷害,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會導致壞結局……這些都是遊戲及其官方設定集中的設定。
於是……此刻,那所謂的「審問」正施加於我身上。
「呃……!?」
「哦,叫得挺帶勁的嘛,不錯!!」
伴隨着這聲音,被稱爲入鹿的青年露出虐笑,將捆綁我身體的繩索進一步收緊。這並非帶有抑制靈力的加護、專門束縛手腳的特殊繩索,而是普通的繩子。這種束縛方式堪稱字面意義上的“拷問繩”。粗糙的繩面深深嵌入皮肉,刮削肌膚,壓迫感阻滯血液循環,甚至連肺部也受到擠壓。
此外,在原作遊戲中,完成特定事件後,玩家將遭遇男色肥胖拷問官,從全裸龜甲縛開始,經歷三角木馬的折磨,最終被藥物浸透,墮落爲雌性,並被賣入遊郭,淪爲男妓。這一系列場景通過豐富的靜態畫面,以極其詳盡且毫不留情的方式描繪,構成了一個令人深感創傷的壞結局路線……
「啊咕咕嘎!!?呼咕!?呃……咕…………」
被緊緊束縛的身體,在窒息前的瞬間發出如雞鳴般難堪的聲音,我垂下了頭。理所當然地,全身劇痛讓感覺變得異常,幾乎要失去理智。
(哈哈,哪怕是無聊的事也好,不思考點什麼的話,腦袋恐怕要發瘋了,這下可糟了………)
拷問,正是拷問。面對這場不知何時結束,甚至是否會有終結的煎熬,若不設法從疼痛中轉移思緒,恐怕就要失去理智了。
在茫然無知的狀態下,持續承受着拷問,究竟過去了多久?由於時間感已模糊不清,無法準確判斷。或許,時間並未流逝太多。問題在於………。
僅僅是誘拐的話,在都城成功潛入的兩人便已足夠……然而,正是那道命令,迫使我們不得不借助那些成功潛伏在彈正臺的同胞的力量。
正當我沉浸在這樣的思緒中時,一陣稚嫩的少女抽泣聲打斷了我的沉思。與此同時,我也回想起了一些事情。對了,我的工作應該是………。
「你不覺得這太過巧合了嗎?妖魔之母潛伏在下水道里?這豈不是荒謬至極?那樣的大人物爲何多年來一直安分地隱藏着?」
儘管自己心中明白,這番話並非真正追求真相,而是別有用心。然而,更讓我感到不適的是那措辭中透露出的微妙感覺,冷嘲熱諷的意味撲面而來。這讓我不禁回想起原作遊戲中的一個壞結局。真是可笑,確實,在那結局中……
當一大桶水擺在眼前時,我立刻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不由自主地因恐懼而發出驚叫。
我差點下意識地點頭,但在最後一刻理解了那句話的含義,阻止了自己。與此同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聲不屑的咂舌聲。隨後,我的臉被強行按進了水桶。
「只是準確提取記憶的話並不難……但要確保不損壞,這就有點棘手了。」
「哦?反應挺快嘛?嘛,剛纔你也經歷過類似的,這麼說來也是理所當然的。是吧?」
我點頭。我確實向猩猩報告了這一點,同樣潛入下水道的赤穂紫也目擊並報告了此事。至於如何判斷事情的真僞,全憑閣下裁決,但既然已經如此報告,在此否認並無意義。
龍飛在一旁與神威低聲耳語,商討着。原本計劃只是綁架一個小姑娘而已……但由於出現了更優先的任務,結果不得不捲入這麻煩事。
頭髮被猛地一拽,我被迫從水裏抬起臉。
「撒謊可不好。作爲良民,我希望你能說出真相。這可是道德的基本準則,不是嗎?」
「咿……!?」
“那份委託是橘商會的會長,橘景季發出的。沒有錯吧?”
「啊………啊?」
「…………?」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再次點頭確認。對了,那應該是橘景季向猩猩提議的。
男子,龍飛凝視着我,目光如炬,彷彿要洞穿我的面龐與雙眸。隨後,他眯起眼睛,語氣堅定地宣告:
眼前,一個半裸的男子被束縛着,持續承受着折磨,而男子……龍飛,卻以毫無波瀾的眼神注視着這一切。對他而言,這陰森的酷刑場景似乎絲毫無法觸動他的內心。
「那麼,繼續我們的審訊如何?一同揭露那罪惡滔天的橘商會的祕密,將正義昭示於光天化日之下。作爲扶桑國善良的國民,難道不應該嗎?」
審問的男子淡然地低語,既非嘲諷,也非輕蔑。
每次增加十秒的水刑,到了第六輪,即數到一百時,我被浸入桶中。一被拉上岸,便不停地咳嗽。我感到一陣眩暈,面前有人坐下並問道:
伴隨着虐待性的言語,無情的水刑開始了。被束縛的身體無力抵抗。
「……那是個謊言,實情是橘景季在地下水道祕密飼養的妖怪逃脫了,而你爲了處理這件事四處奔波,這就是前些日子的經過,對吧?」
自己疲憊不堪地低垂着頭,臉上寫滿了疲憊,但大腦卻在拼命地運轉。
最初的折磨持續了五十下。裝滿冷水的桶,從水面拽起我的頭髮,拖出水面,我僅被允許呼吸兩三次。緊接着,懲罰再次開始,這次是六十下,接着是七十下……
“那麼,提問。你確實參與了前些日子下水道除妖的委託,沒錯吧?”
「據報告,潛伏在下水道中的,是那個臭名昭着的妖魔之母,這是真的嗎?」
遺憾的是,對方究竟想從我這裏套出什麼信息,目前仍是個謎。他們在提問之前,從一開始就施以酷刑。這意味着他們根本不相信我的言辭,而是打算在我因痛苦而精神崩潰時,趁機套出話來。
(……目的是什麼?)
「好嘞,接下來就是這傢伙了!!」
然而,我根本沒有餘力去在意這些。畢竟,地獄纔剛剛開始。伴隨着我被投擲的辱罵,不知第幾次的水刑開始了。我的疑慮與不適,在深入思考之前,便如同泡沫般,在缺氧的痛苦、繩索的劇痛以及恐懼面前,轉瞬即逝………。
「咕噗!!?嗚噗!?唔噗、噗噗………!!?」
“更何況,今年夏天商會的車隊似乎遭到了狐妖的襲擊,你不覺得這太過巧合了嗎?往來京城的商隊數不勝數,爲何偏偏選擇護衛衆多的橘商會下手?更巧的是,鬼月的人馬恰似事先知曉般前來救援,這一切,難道不像是從一開始就預謀好的襲擊嗎?”
「啊,自從我接手這類工作以來,遇到的情況都是那樣,這次倒是出乎意料,完全沒料到。」
「看來是成功說服了對方。果然年輕有爲,竟然能如此輕易地讓那精明的商人就範……官員這身份,真是令人畏懼啊。」
“……倒是意外地意志堅強。我聽說下人通常意志薄弱,看來並非如此。”
那話語異常順暢地滲入我的腦海。我輕輕地點了點頭,又點了幾次。
「嗚……嗚誒……嗚……」
「那,你喉嚨渴了吧?給我狠狠地喝……!!」
「……那麼,老爺子那邊情況如何?對於這次計劃變更有什麼看法?雖說那是那怪物的命令,但突然被橫插一腳、改變路線,他難道沒有怨言嗎?那個老頑固不是一直很在意麪子嗎?」
「哎呀呀……這莫非就是所謂的歲月積澱?那些機智過人的傢伙可真是麻煩。」
神威露出一絲近似冷笑的笑容。龍飛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了諷刺的意味。這位同胞,自從潛入扶桑國後,不知不覺間似乎受到了影響。
「那麼?那個小鬼怎麼處理?趕緊交給老爺子們嗎?」
神威瞥了一眼蜷縮在房間角落、手腳被縛的異國風少女,向他們的頭領詢問道。
「不,暫時留在我們手裏。手牌越多越好。她可以做人質,先吊着對方的胃口,這樣更容易看穿對方的底細。」
聽到龍飛的話,神威冷笑道:「你面不改色,說的話可倒是夠狠的。」他丟下一句“我出去看看”,便走出了房間。
“………”
龍飛瞥了一眼那位同胞離去的背影,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命令入鹿暫時停止拷問。這是爲了防止在視線離開的間隙,拷問愈發激烈而誤將人致死。接着,他對那因痛苦而咳嗽的青年,如同先前一樣,淡漠地重新開始了質問。
……一隻蜂鳥如貼在天花板上般停駐,靜靜觀察着房間的情景。
嘴中銜着與其體型極不相稱大小的念珠,蜂鳥以一種非生物般的無機質眼神,冷靜而淡漠地,持續無動於衷地觀看着眼前上演的慘烈拷問場面。
「……真是奇怪。」
式神,更確切地說,是通過其視野密切關注事態發展的退魔士少女,微微眯起雙眼,低聲自語。隨後,她便冷靜地繼續監視着那令人不忍直視的場景,彷彿要將一切細節都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