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話● 總不會像某假面一樣,不管重複幾次都會死吧?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多田羅山的舊藥師寺家宅邸,能夠遠眺扶桑的都城。荒廢的廢墟,如今被橘商會長的獨生女買下,改建增建爲絢爛的大豪宅,流言蜚語在世間廣爲流傳。
據說那裏是商會爲了酒池肉林的接待而建的背德之館。不,是商會會長的女兒爲了與買來的女孩們嬉戲而建的不德之廓。不不不,據說她還帶着陰間茶屋的少年與歌舞伎座的麗人,日夜沉溺於淫亂的嬉戲。在貧民的喘息中,她揮霍大筆金錢,讓美男侍奉左右,一邊笑着觀賞稚兒與遊女野獸般的交合,一邊享用南蠻酒……。
一連串買賣的鉅額金額,對橘商會這幾年來突飛猛進的嫉妒,其獨生女的美貌與才幹,令貴公子們爲之傾倒的逸聞,偶爾會做出不知該說是瀟灑還是奇特的嬉戲行爲,這些就是流言蜚語流傳的原因吧。一無所知的民衆半是好玩地妄想高嶺之花的放蕩,知道她的人對低俗的話題感到掃興。然後……極少數的內行人都在嘲笑傳聞的渺小。
那座宅邸……不是那種程度的可愛玩意。
「唉……」
在市井傳聞中被歌頌的那座可疑豪宅『桃源館』大門前,她——殼繼稻葉,極少數的少女之一,發出感嘆的嘆息。是對什麼?是對眼前的光景。
她認爲這是相當出色的隱行。山間宅邸中靈氣的異樣流動,儀式的存在完全被隱藏起來。除非是身爲專家的退魔士站在門前,持續自覺地觀察,否則實在無法看穿內部產生的異變。光是這樣就是值得驚歎的奇蹟。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那個被隱藏的儀式,應該是禁術吧。而且是兩種,不對……應該說是混合。
「將兩種被指定爲禁術的儀式合成……真不敢相信。真的是即興?」
命運操作的術式從其特性來看,也能用來顛覆體制。因此特別被指定爲禁術,一般也被焚書的也不少。現在在宅邸中活性化的儀式也是那兩種。是將它們融合後,結成一個儀式的產物。實質上或許可以說是新的術式。
可怕的是想出這個術式的鬼月公主。鬼才這個世間評價都還太保守了。不知何時帶着白丁意氣風發地出現。儀式時的口吻,那不可能是事前仔細研究過的。是昨天今天才想到的東西,轉眼間就完成並實行了。在那個過程中,作爲材料被隨意破壞的車,是稀有的養殖物『迷之家』嗎?若是一般退魔士家,那可是能稱爲傳家寶的東西,她卻若無其事地用完就丟,其膽量令人愕然,也讓人明白度量和財富的差距。
最重要的是,經過如此亂來的過程發動的術式,沒有出現任何差錯或失控,完美地持續運作,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怪物……」
那個桃色公主真的擁有壓倒性的存在感,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打從心底發抖。要不是有在旁邊待命,負責指導維持管理交接的式遣少年家僕,我大概已經昏倒或失禁了吧。我甚至因爲害怕而忍不住抓住她的手。那是一隻白皙柔軟的手。一想起來,我就不禁露出微笑。她回以微笑,雖然感覺有點生硬,但還是讓我陶醉其中。
……咳咳。話題扯遠了。身爲退魔士的一員,我感到十分羞愧。隨時保持平靜冷靜,這是與超常的魑魅魍魎對峙的退魔士不可或缺的資質。我不能忘記這一點。
『喂喂,那邊的小猴子?能不能從倉庫裏拿新的酒瓶過來?快喝完了』
『順便也拿點下酒菜吧?我想想,甜的東西怎麼樣?』
「……」
沒錯,即使大門前的警衛室被怪物們佔據,被迫跑腿……不對,等一下。
「等等,爲什麼這裏會有這種東西?」
『嗯……這個,怎麼樣?』
『……希望你再拿出兩顆。反正你有三十二顆吧?』
『快~點~拿酒來~?』
『嗯?嗯嘎嘎!!? 』
『又要賭滿?你還真喜歡賭大呢。』
……而稻葉則是一臉有趣地看着她,然後用妖豔而粘膩的蛇聲問道。她同樣坐在警衛室裏,隔着散亂的桌子與黑狐相對。
『要吐的話別喝不就好了。』
『好髒。』
『呼……我想想。丁半上,滿貫,下次如何?』
「好!」
『啊~吐完舒服多了,擦完清爽多了,嗯~?』
『……照這樣看來,這次也只會繞回原點吧?距離一百次還差一點……已經沒有機會了。』
『嘿,意外地評價很高嘛?』
那是比四凶的時代更久遠的,幾乎被遺忘的傳承。僞神的誕生儀式。原來如此,買下藥師寺的廢棄房屋就是爲了這個嗎。在那裏舉行結合自己故地的儀式的混合神儀。包括桃色的公主在內,實際上是四重儀式。雖然應該慎重地考慮過相性,但仍然非同尋常。若無其事地踏入多個超常交錯混合的魔境,參戰……真有你的。作爲人類來說,真是可惜。
狐狸隱藏着侮蔑,殷勤地問道,蛇則是毫不掩飾地提議。鬼已經一無所有,剛纔還因爲沒有東西可以賭,所以把剃掉的下體毛髮交了出去。那是鬼的毛髮,部位特殊,確實有各種價值,但真希望他別在眼前剃。
他立刻回答,噗滋噗滋地拔出牙齒,追加兩顆牙齒,不是丟進錢箱而是丟進牙齒箱。老實說狐狸很傻眼,用扇子遮住嘴巴。
思考,靈光一閃,開口。手指伸進嘴裏,然後噗滋一聲。鬼拔出完整無缺,排列整齊的銳利臼齒,紅黑色的血液飛濺。牙齒在桌上彈跳,形成紅色斑點,提供純白的塊狀物。那是鬼的銳利『牙齒』。狐狸與蛇一同俯視。
『嗯……等一下哦……嗚呸!? 』
身份不明。但顯然是很不妙的怪物。至少是兇妖。毫無勝算。而且就算想通報,大概也會在實行前失敗,保證會變成肉片。說到底,橘家的大小姐和鬼月的公主都在眼前確認了,卻什麼也沒做。我一個人又能做什麼?
『……順便問一下,你接下來打算賭什麼?你已經身無分文了吧?』
『……所以,如何?』
0;爲什麼會有這種怪物……?1;
蛇下定決心,決定好賭注的內容。狐狸點頭,締結契約。然後兩柱一起看向那傢伙。
『喂喂,加油啊?』
『那麼,鬼神大人要賭什麼?還是說這次要作壁上觀?』
蛇的腦海中閃過可愛的魔女的身影。不祥的南蠻巫女的景象……某種意義上來說,令人懷念。
『接下來請用指甲。這牙齒沾到酒味,受不了。』
『好哦~♪』
『那還用說嗎?』
總之,面對壓力變強的命令,殼繼家的女兒拼命地執行。
三隻怪物每次都會預測宅邸內舉行的儀式結果。以剛纔黑狐的例子來說,『丁・殘半上・滿了・下次』……代表奇數人,半數以上存活,賭局持續到滿月的最後一天,儀式重新開始。
『那個角如何?左右兩邊可以賭兩次吧?』
『鬼,下次要賭的話就準備指甲吧』
狐狸的預測很穩妥,蛇嘆了口氣,沒有說出願望,而是將細長的舌頭伸進瓶中,貪婪地舔着酒。看來她也不相信這個蛇神的殘渣和碎片會就此結束。
聽到兩尊神的警告,鬼開始剝起自己的指甲。看到這幅光景,蛇和狐狸都對鬼的態度感到詫異,面面相覷。真虧他能一直被背叛期待到這種地步,還打算繼續玩下去。鬼應該會發飆,把桌子掀翻,暴跳如雷地衝進宅邸纔對。
吐了又吐,吐到拋下美貌,連痰都吐掉,吐出酒臭味的嗝,蒼鬼這才終於恢復常態。他把酒瓶夾在自己豐滿的雙峯之間,上下搖晃着玩。從嘴角滴落的唾液混着嘔吐物,掉在雙峯之間,形成猥褻的光景。蛇見狀聳了聳肩,狐狸則是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
『唔……總之先看看情況吧?如果還不行,就下次再賭吧?』
『不,我覺得這個方向不錯。那個小孩也有可取之處』
這也難怪。至今爲止的賭局全都沒中,從自己的錢到咒具、和服、內衣,全都散盡,名副其實的一貧如洗。輸到一無所有,悽慘到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失去。這就是現在的赤發碧眼童子。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到底有什麼好怕的?
警衛室裏已經完全不是警衛室該有的樣子了。桌上擺滿了下酒菜,酒杯,骰子,花牌,圍棋,棋子,雙陸棋……以及模仿這些物品的咒具。地上則是堆積如山的酒瓶與剩飯。同樣還有各種各樣的咒具,小物件,服裝。酒精的味道濃烈到讓不勝酒力的人聞了就會暈倒。可以說是髒亂不堪。而與她同席的蛇與狐,其美貌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接着三尊神一同俯視紙面,注視雙六紙,鑑賞仿造雙六紙,對應即興儀式製作的即興咒具。將棋棋子在紙上自行移動,文字浮現又消失,接着又浮現。文字忙碌地切換,塗鴉般的圖畫也愉快地四處移動。
鬼所賭的滿,一如字面所示,代表一切圓滿結束,全員生存,達成滿月最後的收尾,然後……儀式結束。從第一次開始就一直賭這個條件,纔會落得現在的下場。
『下酒菜也快點哦?』
『確實,那個退魔士的孩子害怕鬼月的公主,但對我們來說,反而是那邊更令人驚歎……又進行了相當古老的儀式』
這是對這次輪迴的預測。是至今爲止已經持續了八十次以上的輪迴預測的最新版本。
0;白若丸大人……請救救我……!!1;
『好。』
即便如此,儀式會如此糾纏不清也非比尋常。在『真刻』的滿月臨近的現在,時間逐漸上升,羽化也近在眼前,但還不知道是否就是這次……蛇撫摸着自己的臉頰,陷入沉思。她要仔細觀察情況。
鬼環視着吳越同舟的賭友,發出嘲笑。然後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滿足。
『要做到這種地步嗎?真是瘋狂。』
『嘿嘿嘿嘿,怎麼了?你們怎麼露出這種喫驚的表情?』
狐狸如此提議,視線前方是藍色的鬼。一升瓶,不,兩升……不對,是三升瓶。以殺鬼聞名的特別制扶桑酒的大瓶子裏,被一柱喝乾的紅臉鬼終於從鼾聲中醒來。順帶一提,他全裸。
弱小退魔士的女兒,只能在心中含淚呼喚意中人的名字,悲嘆自己的命運……。
『哼哼哼哼……那麼,接下來要賭什麼呢?你呢?』
『那個小孩的嘴皮子功夫也挺不錯的,要是能讓他在真神登場後立刻被迷得神魂顛倒,然後讓事情就此結束,那我會很高興的……』
在這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像是魔窟一樣的空間裏,狐狸將鹽撒在肉乾上,配着酒一起享用,然後舔了舔塗着口紅的嘴脣,開口說道。
『無殘滿貫。結束……雖然想這麼說』
『咦……』
『重複了這麼多次,當然會知道吧?凡夫俗子不可能持續到這個地步。你那邊呢?』
鬼的『牙齒』……鬼種全身上下都是有價值的素材。那麼被拔出來的新鮮『牙齒』也足以作爲賭注。
殺鬼的稱呼並非浪得虛名。利用靈水,半咒具化的酒,即使是鬼種,攝取過量也會產生排斥反應,連蒼鬼喝了兩三瓶特大瓶的酒也會變成這樣。童子豪邁地發出擬聲,吐出瀑布般的嘔吐物,蛇與狐狸皺起眉頭,捂住鼻子。
果然,他對自己最瞭解的事物感到滿足。
『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了哦?不過,你們就看到最後吧……本大爺的眼光是不會出錯的。』
惡鬼將幾枚像硬幣一樣剝下的指甲彈出去,無畏地注視着他們,展現出自己的魅力……
『別看我,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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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夢,惡夢還在繼續。到底循環了多少次?這是沒有盡頭,沒有極限的無間地獄。
切開肚子,撕裂喉嚨,斬斷脖子,投擲身體。然後一切又回到原點,從頭再來。永遠地犯錯,永遠地爲時已晚,堆起犧牲的山,不斷堆起大家的屍骸之山。
然而,我不能逃避,不能放棄,不能妥協,不能選擇輕鬆的路。我不可能被原諒。
因爲這是由我開始的故事,是我把她們拖下水的苦行。所以只能不斷重複,但事態沒有好轉,反而持續惡化,有時她們之間還會發生爭執、衝突,甚至是慘劇。
沒錯,只能用慘劇來形容。大家圍毆一個人,女兒把母親當成祭品,母親把女兒當成祭品,把視爲姐姐的人亂刀刺死,把偷跑的妹妹吊死。互相拉扯頭髮,互相謾罵,互相憎恨,互相依賴,最後互相解體,拖出臟器,最後調理成供品。
然後無計可施,只能一起被壓倒,被羞辱,被哭着求愛,被逃避。混雜到分不清誰是誰,結束一切。忘記一切,進入下一輪,被大家監禁,輪流騎在身上,褻瀆的儀式失敗,進入下一輪。
改過自新,互相溝通,互相道歉,大家同心協力,拼命支持,努力忍耐,結果自己受不了而失敗的下一輪,又被大家騎在身上安慰,安慰,自暴自棄地進入下一輪。
我安撫着半狂亂的大家,讓她們冷靜下來後嘗試自殺,被她們懇求着反省後又嘗試自殺。拒絕了她們哭着提出的建議,失敗後開始下一輪,又犯了錯。安慰着病了的人,又嘗試自殺。
嘗試。嘗試。嘗試。犯錯。犯錯。犯錯。被喫。被喫。被喫。冒險。冒險。冒險。被冒險。被冒險。被冒險。殺人。殺人。殺人。被殺。被殺。被殺。自殺。自殺。自殺。
重複。重複。重複。失敗失敗失敗失敗…………不知何時,除了我以外的大家開始團結一致,不再向我說明,而是試圖引導我走向唯一明確且明言的答案。爲了唯一一個人,其餘的全部都成了墊腳石。爲了信仰,祭品們一同獻上。
抵抗。抵抗。抵抗。下一輪。下一輪。下一輪。每次都被制定對策,一個月的行動和逃脫的線索都被一一堵住。什麼都不教。讓說多餘話的人閉嘴。建立上下關係。侍奉是理所當然的,踐踏是理所當然的常識,不需要道謝。不需要同情。因爲小小的錯誤而被踢是義務。
比絕對君主制還要絕對的君主,男尊女卑還算是可愛的。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真白的頭腦裏寫滿了偏見,儀式終於……失敗了。
滴滴答答……之後又失敗了多少次?有時是因爲某人的背叛,有時是靠自己的力量,即使儀式已經完全被鋪裝,但還是不斷失敗。不斷持續的悲劇,喜劇,慘劇的螺旋……但真正的意義上並不是無限。
不可能有無限。有開始的東西就有結束。問題是,被命運決定的終結並不是自己所期望的,她們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從一開始就不需要這種無盡的痛苦,這樣就等於白費力氣了……。
啊啊,拜託了。誰來告訴我,從這個結構中逃脫的方法。我到底該怎麼做……。
原本環在我脖子上的纖細手臂,這次則是撫摸着我的下腹部。她像是在報復我玩弄她的頭髮一樣,玩弄着我的那裏。我不由得挺起腰,微微顫抖着看着她。她露出惡作劇般的表情,只有嘴角上揚,露出魅惑的笑容。真是個壞女孩。
然後我和女僕長一起透過紙門的縫隙看過去。有慌張的氣息。雖然只是竊竊私語,但聲音已經夠大了。最重要的是,他們無法完全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玖貳回目
「藥師說,是因爲頭部血管擴張……藥在這裏。這樣應該會好一些」
「不可以搶走別人的工作哦?不然大家都會流落街頭的。並不是什麼事都該自己做!」
「你不是說我很可愛嗎?那就寵我一下吧?」
「嗯」
我咕嘟咕嘟地喝下水,儲存起來。然後我伸出手,故意歪着頭。淡紅色的嘴脣靠近……。
我知道她雖然裝出有些生氣的樣子,但很快就會心情大好。她用手環住我的脖子,像是不讓我逃走一樣緊緊抱住我,我則回應她似地蹭了蹭她。她癢得扭動身子,發出笑聲,輕聲說着「乖哦乖哦」……她無比溫暖,無比溫柔,像泥濘一樣可愛的柔軟讓我心神盪漾。
「嗯啊……?」
口對口喂水和往常一樣。我接住她那纖細的身體,然後她又抱住我的頭,把嘴裏的水灌進我嘴裏。她把舌頭伸進來,像是要把藥丸塞進來一樣,我則淡然地接受。咕嘟,高粘度的水通過喉嚨深處。即使水已經喝完了,我們的嘴脣還是重疊在一起……。
聽到女僕長的話,剩下的偷窺者們似乎也放棄了。首先出現的是一個和詩很像,但表情更加活潑的女孩。她和詩一樣穿着南蠻睡衣。
「那也不錯。我會一直陪着您,直到您滿意爲止」
「……頭疼」
「怎麼會!要是討厭的話,我怎麼會主動去碰老爺的那裏呢?」
「……詩嗎?」
「有女僕會玩弄老爺嗎?」
「咕嘟,咕嘟……」
「……你明明可以叫醒我。都粘答答的了。」
「呵呵。好癢哦……你喜歡玩頭髮嗎?」
我們一直吻到快要缺氧,然後在嘴裏來回舔舐,最後才分開,留下幾根銀色的絲線。她得意地說着,喘着粗氣,臉紅通通的。
我將口水粘在薄而透明的精緻絲綢上,毫不留情地弄髒了南蠻睡衣,糟蹋了一切。口水特有的噁心氣味……我對自己所作所爲感到厭惡,皺起眉頭。當我抬起視線時,一隻手掌放在我的頭上。我沿着纖細的手臂看去,視線終於落在她身上。
「啊,是嗎」
「嘿嘿……」
再次醒來時,時間已經過了中午,接近傍晚。睡眠過量會帶來痛苦。我的頭疼得要命。原因很明顯是睡眠過量,但頭疼讓我難以起牀。我躺在被窩裏,枕着她的大腿,垂着頭。這證明了無論什麼事,如果選擇輕鬆的道路,就會得到報應。
我任由她那像糖果一樣甜美的聲音擺佈。她溫柔的暴力,彷彿在說「再睡一覺就能忘記剛纔的噩夢了」。我的意志逐漸消融。
我一猜中名字,她平時缺乏抑揚頓挫的表情,立刻轉變爲不知爲何開心的滿面笑容。她露出笑容,然後又畏畏縮縮地瞥了女僕長一眼。女僕長意味深長地微笑,向她招手。詩放心地探出身子。
她和女僕長一樣穿着南蠻睡衣。但款式不同。用帶有藍色的布料縫製而成的睡衣,隨着光澤的搖曳,散發出鮮豔的光芒。特別是胸口處似乎還編入了銀絲,因爲平緩的丘線而反射着光線,更加引人注目。她注意到我的視線,愉快地對我露出笑容。
「我自己也能喝啊?」
我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模糊的視野和模糊的思考。甜美的香氣刺激着鼻孔,我終於理解到,我的臉正埋在隔着薄布的柔軟物體中。
「工作啊……」
「我覺得摸起來很舒服。你不喜歡嗎?」
夕、珊、奏、雫、娃,帶着稚氣的臉龐一個接一個地出現。每個人都穿着不同顏色的布料,改變縫製方式,改變款式,繫上帶子,加上刺繡,甚至還有爲了應對夏天的悶熱而露出肚臍的款式,各自穿着適合自己的南蠻睡衣。
我享受着睏意,把她當成抱枕,把她拉進悶熱的被窩裏,然後把一切都交給她。就像往常一樣,就像她教我的一樣,我逃向了輕鬆的道路。因爲這是「老爺」的職責。
「快看快看,老爺——」
「嗯啾,唔……嗯……噗哇。呵呵。你把藥喝下去了呢。真了不起♪」
「因爲您太可愛了」
「嗯,哈啊……來吧,請盡情地撒嬌吧。請讓我來照顧您……」
我含住她給我的藥丸。我想要水瓶,她便拿起水瓶,然後……把瓶口含住。
我故意把臉埋在沾滿口水的睡衣裏,盡情享受布料下的甜美柔軟觸感。
「來吧,其他女孩也請過來。你們來偷窺老爺,應該不是因爲穿着邋遢吧?」
白皙的少女依然興奮不已,高高挺起原本就很高的鼻子,如此宣言。我回味着她的話,撫摸她的頭髮,然後隨意地玩弄起來。我用手指捲起她那帶卷的蜂蜜色頭髮。
「你到底要教我什麼?」
睡魔的暴虐,讓我忘卻一切……。
「嗯……哈啊……要不,再睡一覺吧?」
「因爲你睡得太可愛了。」
「來吧來吧,別躲了,快過來。這樣對老爺很失禮哦?」
「那你就告訴我啊?」
「輕飄飄——♪」
「……!是的!我是詩!!」
「怎麼樣?成熟嗎——?」
「嗯……」
我一臉不悅地抱怨,她則用小鳥鳴叫般的苦笑反駁。我感到不悅。我無法原諒她不知分寸、不顧立場的行爲。所以我想捉弄她。
「呀♪真是的……您真傷腦筋。」
「呵呵呵,沒辦法。畢竟您睡了那麼久」
「真是的……真拿您沒辦法。」
「……」
喀噠一聲,一個幼童戰戰兢兢地探出頭來。那張臉有點陰沉,但似曾相識。我記得,我記得……
我享受着舒適,想着睡回籠覺的誘惑,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女僕長搖晃着蜂蜜色的捲髮,微笑着撫摸着主人的頭。
「這裏就有個壞女人呢。要不要調教一下?……正好,還有其他偷窺的壞孩子在呢。」
「哈唔。嗯,嗯……♪」
她們像是要讓我比較一樣,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有人一臉開心,有人一臉高興,有人一臉悠哉,有人一臉自豪,有人一臉害羞,有人一臉期待,表情各種各樣。沒有例外,看不到負面的感情。和絢爛的服裝相輔相成,真的華美無比。正可謂是百花繚亂。
被端上來的山珍海味……。
「……」
「……老爺?」
「……」
「……真是的!老爺!」
我沉默不語,女僕長一邊搖晃我一邊斥責我。我回過神來。她繼續說道。
「請說說您的感想。難得大家爲您準備了這些」
「啊,啊啊……嗯」
我慢了一拍同意女僕長的話,再次看向陳列在眼前的大家。從右到左,從左到右,仔細地鑑賞。
「……不是很可愛嗎?很適合你們哦?」
「不覺得漂亮又成熟嗎?」
對於我說出的感想,詩尖銳地指出。她說得對。小孩子不喜歡被當成小孩子對待。
「是我失言了。我道歉。但是,這不是謊話哦?可愛,漂亮,成熟,這些都能共存」
聽了我的話,文還是不太服氣。她明顯地盯着女僕長。抱着我的蜂蜜色頭髮的她一副無奈的樣子離開了。我對離開的肌膚觸感感到依依不捨,對面的小身體像是要填滿這個空缺一樣抱了過來。她坐在我的膝蓋上抱住了我……是詩。
「啊——!啊——!啊——!!? ?搶走!狡猾!!搶走了!!!? 」
「老爺,要辯解的話請用行動來表示!」
「別無視我啊!!」
文大喊。詩無視文的要求。文對詩追加抱怨。詩甚至無視文,緊緊地貼着我。她穿着露出的薄睡衣緊緊地貼着我。我幾乎能透過幾乎沒有意義的布料感受到她的輪廓和觸感。是孩子特有的高體溫。
「我也要!我也要!!」
對於女僕長的提議,我只能保持沉默。雙胞胎從左右兩邊抬頭看着我,用臉頰磨蹭着我。她們臉頰泛紅,眼神溼潤,充滿愛意地用臉頰磨蹭着我,向我撒嬌。
文哭喪着臉推開詩,想要坐到我的膝蓋上。接着,夕和珊也纏了上來。我被她們從四面八方拉扯着。這就是真正的八面玲瓏……呃,嗚哦!!?
「呵呵呵呵」
「……這是工作。如果那樣就能讓大家開心,那也沒關係。」
面對小不點們的反應,女僕長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態度,擺出姐姐的架子繼續說道:
要是花太多時間,她們可能會吵起來。讓她們等太久也不好。應該快點解決掉。
過了一會兒,我從後腦勺抓住了她們的頭。用指甲抓她們是之前疼愛她們的時候她們拜託我的。滿足她們。滿足她們。滿足她們。還不夠。還不夠。還不夠。很遺憾,後面還有人在等着。不能太貪心。回應她們的請求就到此爲止。
「……」
「哪裏有那種人啊?你怎麼樣?」
「嗯,做吧」
「各位,喜歡老爺是好事,但可不能給老爺添麻煩哦?」
我身上刻着無數的傷痕。如果這些傷痕全都是應該忌諱的東西,那也太沒有救贖了。比起惡意造成的傷痕,這些傷痕更讓人憐愛。如果全是惡意造成的傷痕,每次看到傷痕都會讓人感到陰鬱。
明明是我不喜歡的獎勵,她們卻無比幸福。我並不是要否定女僕們的願望,但我還是無法理解。
「噗哇,啊……!? 」
我摸了摸她們的頭。詩像小鳥一樣輕啄,文則用乳牙輕輕咬住。四隻手,二十根手指纏繞在一起。她們的鼻尖不斷推擠着我,讓我感到一陣恍惚。我停了下來,她們焦急地等待着,就像被命令等待的小狗一樣。溼潤的眼眸讓我產生了施虐的慾望。
……自從她從失憶中醒來,我們第一次見面以來,我對她總是處於被動。簡直就像她看穿了我的一切。難道她能預知未來嗎?還是說,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親密?
「補償?」
我向她們下達命令,她們回應了我。我把她們當成『大人』對待,她們也表現得像個『大人』。雙胞胎高興地回應着我,其他女孩和女僕長也用溫暖的眼神看着她們。這是每天都會重複的,對大家的『恩寵』,或者說是『獎勵』……也就是工資。
「所以你們纔要照顧我吧?放心吧,我明白的」
我被抱在懷裏,被抱在胸前,被吸水,被安撫。這是女僕長對老爺工作的慰勞。疼愛大家好幾輪,讓年長的女僕們打掃,把她們帶回去之後,才終於有了這段和樂的時光。
她遮住嘴,竊笑着。然後重新開始說道。
「話是這麼說……比起戰鬥的傷痕,這樣更讓人開心吧?」
「啊,不要……!」
我被大家擠倒時,女僕長的柔軟膝蓋枕像是在等待着我一樣。她輕笑着俯視我,我無言以對。
我停止吸水,開始說道。權利伴隨着義務。工作伴隨着報酬。那麼爲了大家,這都是小事一樁。我不討厭大家開心的表情。特別是這次的工作……比起留下咬痕,留下傷痕,使用繩子,蠟燭,針,還是這樣更好。因爲不用讓她們感到疼痛。
「是補償行爲吧?」
我用盡全力,從背後把她們拖走,讓她們退場,然後下一個兩人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她們四肢着地向我逼近。沒問題。我還有餘力。我會用同樣的步驟,機械性地,毫不吝惜地,不管多少次都會疼愛她們。
「這個嘛,怎麼樣呢?……如果單身讓您感到痛苦的話,請您務必等待。娶妻請在那之後。一切都等那之後再說。」
「嘿嘿嘿嘿,老爺……」
「老爺給予的一切都是我們的報酬。只要看到一個痕跡,就能想起和老爺的美妙時光……」
「儀式嗎……」
她們陶醉地蹭着我,吐出溫熱的氣息。背後坐着坐立不安地等待着的女孩子們,她們已經等不及了。
看着全身上下刻着的無數痕跡,我提出了疑問,但她明確地搖頭否定。
「呵呵呵呵,真拿你們沒辦法。」
「呵呵。那請老爺娶妻吧。可以一起留下痕跡,也可以被留下痕跡哦?」
「倒不如說,爲什麼你們會覺得那種事是獎勵?」
「來,再躺一次我的膝蓋吧♪」
「真拿你們沒辦法……」
「唔……」
「呼喵!」
「老爺的身體對儀式來說是不可或缺的。是爲了我們所期望的東西……」
「老爺」
因爲這纔是身爲『老爺』的我的職責……。
因爲是主從,所以僕從敬愛主人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主人愛着僕從,是違背道理的行爲,她如此說道。她苦口婆心地,不知第幾次地指摘我。
然後蜂蜜色的她愛憐地撫摸着吸水後重疊的齒痕。她彷彿將刻在身上的日常記憶化爲回憶,我看着她,思考着。
「好了,下一個。」
「嗚喵!」
雙胞胎的回應不知是回答還是呻吟。她們一起倒下,臉埋在我的下腹部,就這樣看着我。因爲剛纔在嬉鬧,她們呼吸急促,臉也紅了。
「……」
「詩小姐和文小姐已經先來了,其他女孩請排隊等候哦?老爺也是……把她們當成小孩子看待,就得負起責任。這就是老爺的度量哦?」
然後我想起來,心情變得沉重。她所說的那個,我已經聽過多少次了?那是我待在這座宅邸的意義。沒錯,是待在這裏的理由。是她們盡心盡力的原因。
「請不要開玩笑了。只有愛着您的人才有義務接受愛的痕跡,老爺?」
「老爺……請再把我當成大人疼愛……」
「……我的身體也是這樣嗎?」
「辛苦了,老爺♪」
我醒來時沒有任何記憶,她最先告訴我的就是這件事。
儀式,我是爲此而存在的,對她們來說,那是爲了救贖無論如何都必須進行的。那是指什麼,以怎樣的形式使用,她沒有告訴我,但是她們拼命的訴求,殷勤的照顧,沒有惡意,讓我被她們所吸引。甚至讓我覺得,爲了她們獻出生命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不對,等一下?
「等等等等等等。照你這麼說……我會在儀式中死去嗎?」
「呵呵呵呵呵……」
從她的發言中,我終於明白了儀式的詳細內容,她像是在說糟糕了似的吐着舌頭笑了。我鬆了一口氣。感覺被捉弄了。感覺很滑稽。對自己的愚蠢感到無語。讓我知道報告、聯絡、商量的重要性。
「請放心。老爺的性命不會受到威脅。請以輕鬆的心情挑戰儀式」
「但是你卻不告訴我詳細內容嗎?」
「因爲這關係到儀式的成功與否」
「是這樣嗎?」
「是的」
我有些無法接受,但她緊緊抱住我,笑得更開心了。那是天真無邪的純情開朗的笑容。任誰都會想跟她嬉鬧撒嬌……她明明比我纖細嬌小,卻有着極大的誘惑力。最重要的是,我感覺不到惡意。我不想強迫這樣的她。
「請原諒我。作爲補償,我會讓你盡情撒嬌,直到你沒有不滿爲止。」
她看起來真的很抱歉。然後她摸摸我的頭,讓我喝水,伸手撫摸我努力過的身體,溫柔地慰勞我。甜蜜地慰勞我。或許是因爲疼愛詩她們消耗了一些體力,我漸漸地昏昏欲睡。
「糟糕,下次醒來又會頭痛了……」
「那要不要喝提神飲料?順便喫點東西如何?你只補充水分,什麼都沒喫吧?」
「確實如此。」
她對我表示贊同,微笑點頭。
「現在是夏天,喝點甜的冰涼飲料也不錯。其實我昨天做了乳寒天,還加了桃子等水果,冰鎮後放着……要不要配咖啡一起喫?」
「好主意。」
我贊同這個充滿魅力的提議。她總是能提出好主意。
這是在互相挑釁嗎……?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有種中了陷阱的感覺。身爲老爺,一旦說出口的話就不能反悔。這也是她教我的事。
「老爺~?呵呵呵!」
「……」
「你給我記住哦?」
她發出調侃般的笑聲後離去。我有種輸了的感覺,真是屈辱。兩名女傭靠了過來,是沙羅和黑江。她們和她一樣,都是南蠻風格的女傭……
「這邊也請用。」
「老爺,請用。」
「那麼……沙羅小姐、黑江小姐,麻煩你們了。」
這是被攻擊、爲了逃離即將敗北的藉口。我轉移矛頭,趁隙將臉埋到下方,壓住她的頭讓她埋得更深,如她所願地喫掉另一方。我掬起滴落的汁液啜飲,視線往上交會,她露出期待的眼神。明明知道會變成怎樣,卻像等待點心的小孩。
「耍任性不是老爺的工作嗎?」
兩名女傭回應呼喚進入房間,她們代替女傭之首來照顧我。她離開的觸感讓我感到失落……
「呼、嗯……♪」
「……壞孩子。」
我將手繞到黑江的臀部,將她拉近,解開她綁起的黑髮。將牙齒埋進她的脖子,輕咬讓她扭動。我清楚知道她哪裏脆弱,哪裏會痛又會開心。嬌喘聲甚至傳到房間外。
我如她所願地張開嘴,咬住,欺負她、疼愛她。想象她帶着飯回來的模樣,爲了實現約定,我熱衷於粘着性的練習。我用無數的牙齒咬住,留下痕跡,品嚐那觸感、那氣味、那味道,然後……
……就沒有更有效果的藥了嗎,我的義妹們?
「呵呵呵。」
我將手繞到逼近身旁的沙羅的腰上,揉捏、榨取。緊繃的內部噴出,擴散出豐醇的香氣。啊啊,溢出來了。真可惜……
「呵呵呵,請稍等。如果覺得寂寞的話,這段時間就請她們兩人來安慰您吧。」
「……你真的給我記住哦?」
「給予懲罰也是老爺的工作哦?」
「……原來如此?這就是普魯斯特效應嗎?」
這確實很符合藥師的作風,我理解了。理解的同時,我心中也產生了一個深深的不滿。
「我會期待的。」
「嗯、哈啊。先、先對沙羅……」
優秀的女傭們察覺到我的氛圍,即使不說出口也會回應我的期望。她們脫下、敞開、鬆開衣服,帶着笑容將期待遞給我。這就是所謂的送上門的美食,我以老爺的身份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