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话● 立正!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1万 字
使节团出发了。代表是中纳言正三位的鸨柄增道,同行的公家众有三人,官吏等约十人。然后这些人的护卫、照顾人员等有武士两百人,退魔士二十四人,下人、隐行众等八十人,杂役、脚夫共三百余人被动员。
总数超过六百人的使节团,其人员几乎都不是朝廷直属人员,这是出于政治上的理由。或者说是面子问题,也考虑到了军事上的合理性。
从朝廷的角度来看,即使天狗能够进行有意义的对话,终究只是怪物,不可能是对等的存在。因此光是派遣中纳言作为使节就已经是特别的慈悲了,不可能连护卫等人员都由朝廷直接管理的要员来担任。
另一个理由是,由于朝廷以高压态度要求上洛,从四方土地有许多武家、退魔士家进入京城。为了警戒叛乱而派遣京城周边的军团,让许多公家贵族面有难色。因此也有让上洛的乡下人进一步受到使唤,向世间展示朝廷上下关系的用意。
最大的理由是作为战力的有用性。兵部省编成的军团,基本上是接受以对人、对军战斗为前提的训练。这次要前往的是怪物的巢穴,运用上明显不适合。
退魔士家自不用说,扶桑国的武家其源流是边境开拓之际,为了对付妖怪而重武装化的自卫农民。偏远地区的武士们至今仍代替不足的退魔士,以日常狩猎杀害妖怪为业,从这点来看,带他们同行的判断是正确的。
特别是这次动员的武士团,是以从南土诸藩抽出的人员编成。南土武士以特别粗暴勇猛而闻名。在西土等其他地区的武家变得软弱的现在,他们的确被大大期待为战力。
没错,作为战力……。
「这里就是北土名门鬼月借的房间吗?」
那是口音更加严重,故意用那种口音问的问题。听起来像是带着冷笑与嘲笑的语气。
扶桑国央土,暗摩山行道中的宿场町。使节团住宿的旅馆,鬼月家分配到的房间之一。来访的是身为局外人的三名武士……。
「侍、侍大人?请问有什么事……」
「正是。有什么事?」
我制止慌张地想要上前的孙六,站了起来。然后用比平时稍微傲慢的态度回答。鬼月家派遣的护卫的立场让我这么做。
……又或者,是察觉到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正准备拔刀。
「哼。听说鬼月家派了个家仆下人随使节团同行。莫非就是你?」
「……正是。是我」
恐怕他们从我的打扮就猜到了,但还是故意问了。还特意强调了「下人」这个词……不过,他们来这里的态度本来就不算友好。
说起来……。
「你们的同伴应该在外面吧?」
「关街的骚动……已经解决了。仅此而已。这是个无聊的话题,而且也有保密事项。请不要问」
被打的本人无法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态,哑口无言。我用充满轻蔑的眼神俯视他,立刻诅咒自己的轻率。
……对于被嘲笑的本人来说,这种事没有任何意义。
「对了,还没报上名号。我叫右近某。这次作为光荣的朝廷使节的护卫同行!我有事要问你!!」
「不,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明明享有荣誉,受到特别的厚待,却在应该拼命的时候不见踪影?街头巷尾流传的传闻果然是事实吗?」
也就是说,他把他们打晕了……啊,是真的。他们倒在院子里。应该没有骨折吧。不过,这……。
「……你知道这是无礼的内容吗?你打算与鬼月家为敌吗?」
「下人升格为家仆是几十年才有一次的荣誉。但是,前几天的骚动。在鬼月的女子们勤皇奉公的时候,却不见你的身影。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否定后,右近某笑得更厉害了。然后,他像唱歌一样高声说道。
右近瞥了一眼在借来的房间里待机的孙六和毬,然后他背后的两个人也笑了。然后我想起了昨天的麻烦,明白了。
「咚,咚……?」
「伴部大人……」
「唔,啊……?」
「被那种北土百姓的细胳膊摸了一下,就从腰上摔下来了!? 」
自称右近的男人所说的,应该是关于上洛团遭遇的妖怪袭击的事。
看来会引发无用的麻烦……我小声嘀咕,一脸苦涩。我摆好架势,预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急忙准备应对。
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真是麻烦的对手。
「你睡糊涂了吗!? 」
回过神来,我已经出手了。
右近某的话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皱起了眉头。南土的武士嘲笑般地歪起嘴角。
「哈哈哈哈!是吗是吗!那我就告诉你吧!!据说你有三条腿,侍奉二公主的时候作为御伽众,让公主沉溺于你的腿中!每晚每夜,淫声歌唱……哦!? 」
文化习俗常识的差异,即使事先准备也无法完全避免。上洛的南土武士经常引起纠纷,以前上洛时也在都内传出了不好的传闻。赤穗家的幺女说,赤穗家原本是武家,所以经常被派去仲裁纠纷。武士道的错误,丢脸的野兽,不理解武士道的家伙……这是她骂人的说法。
明显不友好,而且拿着武器的武士大声说话。毬和孙六会害怕和警惕也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毬,她连对方的样子都看不清。为了让她安心,我安抚了她们,然后为了保护她们而上前。
我给出了一个安全的回答。然后警告他赶紧回去。
笑声交杂的呼唤被一声尖叫盖过。同僚和我都吓了一跳,随后他便敞开身上的装束,怒气冲冲地露出腹部。喂,等等。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这个发展……。
我将少许灵力注入掌中,冲击他的下巴,使他的头盖骨震动,平衡感错乱,瞬间陷入昏迷。
「呵呵呵……」
「……不知道」
「南土武士不学无术,不懂礼节,还请见谅……不过,这也是你们的责任吧?这样子是要如何守护使节?」
武士们听到我的话后失笑,微微摇头,然后否定。
「你们的来访还真是粗暴啊」
「传闻……?」
「没事的。在后面等着」
「听说上洛团的代表鬼月一族,在这个案件中大显身手!真是北土朝臣的骄傲!……但是,也有令人惊讶的事!」
「请务必告诉我,你在关街的英勇事迹……在借来的房间里,做杂务侍从,一直待机也很无聊吧?」
「我轻轻摸了摸他们的下巴,他们就昏倒了!天下闻名的鬼月家士兵真是不像话。常在战场的气魄不够!!这样是无法完成守护的职责的!」
「……搞砸了」
他用夸张的音量大声宣言。或者,他是在向周围的人宣告。我往纸门的另一边看去,似乎有几个人听到他的叫声,聚集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右近先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武士的指责,简直就像在弹劾胆小鬼一样。
「……你想说什么?」
「这不过是传闻,别生气……不过我听说的内容相当有趣。你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另一方面,右近某的两名同僚困惑地注视着一屁股坐倒在地的右近某,但看到他那副模样,不由得满面喜色地笑了起来。与其说是嘲笑,不如说是看到滑稽场面的笑。
是气候、环境还是风气?南土的武士虽然勇猛勇敢,但被都城的人视为短视短虑的狂暴野兽,也就是乡巴佬。庶民们经常用畏惧和轻蔑的眼神看着他们。相反地,优雅的西土和品行端正的北土武家则因其风范而受到欢迎……。
「我太丢脸了!!活不下去了!!」
「就像刚才说的,下人被任命为家仆是荣誉。听说鬼月的公主们对你的英勇大加赞赏」
右近某的话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这话题太低俗了。我背后的孙六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用危险的眼神看向右近某。
微弱的干涩声音响起。是我让它响起的。我用身体强化和隐行,自然地逼近到右近某的眼前,抚摸了他的下巴。抚摸着,殴打着。
「右近先生?」
0;说起来……上次上洛的时候也发生过纠纷啊1;
「喂喂,右近先生!振作点!」
咚,南土武士一屁股坐倒在地。
「老爷……」
「……喂,你疯了吗,右近先生?」
他们故意指责我作为使节团住宿房间的守卫的失态。
「前几天,我听说了那件事!在北土关街,众多退魔士聚集的地方发生的骚动!」
「不,等等,住手」
「没什么。就是无聊的传闻,说你这个被当成荣誉家仆的下人……实际上是以身体取悦了公主」
他高声地叫喊着,然后蔑视地瞪着我。
由于我有非常强烈的既视感,所以先将右近某拔出的胁差踢飞。好险,千钧一发。
……不,话说别在别人房间里切腹好吗?要死吗?要丢魂吗?这是继去年之后的第二次梗吗?
「我来帮你介错!!」
「不,我还没打开啊!? 」
我将还没切腹就打算介错的另一个人的刀也踢飞了。别弄脏别人房间啊。要砍头吗?这果然是落玉吗?
「我来帮你介错!!」
「你没看到刚才的吗!? 」
由于另一个人也打算介错,我同样将他的刀踢飞。总共三把刀锵啷一声滚落在地。不是重蹈覆辙,而是三蹈覆辙。
「「「……」」」
三个人都空手了。他们沉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向我。
「「「不用说了!」」」
「话题走向!? 」
三人同时拔出备用短刀袭来,我吐槽了他们的话,同时应付他们。我用手刀压制了他们因兴奋而破绽百出的大幅度动作。我回避、扫腿、踢飞他们,用刀背让他们昏倒。
刚才的喧闹仿佛是假的一样,寂静降临……。
「那、那个……大哥?」
「伴部大人?」
我低头看着昏倒的三名武士,听到背后传来战战兢兢的呼唤,我回过头去。兄妹俩露出难以言喻的困惑表情……嗯,就是那个。这种时候应该要遵守约定吧?
「南土的狂犬们。你们就是所谓的禽兽。」
我半认真地说出这句台词……。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您到底在想什么?是可怜我家吗?还要我们更加丢脸吗……?」
「不,所以说,从刚才开始就有一股血腥味吧?」
「……恭敬不如从命。我接受您的提议」
……若无其事地制造争执的契机,视而不见,让对方畏缩,制造弱点,安抚,卖人情。
雏严厉地追问道。虽然毫不留情,但这是必要的处置。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在我的呼唤下,雏终于开口了。她用平淡而冷淡的语气,首先以合理的理由否定了赎罪的自裁。然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是吗是吗。那么,一直怀抱着隔阂也不是办法。……机会难得,为了两家的友好,我来泡杯茶吧。哈哈哈,最近我得到了不错的名品!!」
「嗯。鬼月家的长女殿下的提议非常正当……从完全履行敕命这一点来说,拒绝这个提议是不合道理的吧?」
守护任务之一是护卫使节团,根据需要,使节团也期待她能作为使节团的剑。
然后话题转到坐在上座的老人身上。他穿着高级的服装,看起来开朗,或者说是悠哉的老人。中纳言鸨柄增道。使节团的代表……他听到保武的问题,连连点头,回答道:
在被任命为守护队的退魔士家中,家格最高的可以说是鬼月家,在武家中则是猪卫家。酒宴上谁的代表坐在使节的旁边……在酒宴前才第一次成为议题,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发展成脱离本人控制的争执。
「……嗯。那么,这次的事件就到此为止,可以吗?」
亥角藩家老,使节团守护・猪卫保武。这位年过中年,各方面都很浓烈的老武士,一直以沉痛的表情为部下的无礼道歉。甚至到了如果我要求他切腹,他可能真的会当场切腹的程度。
「在紧急情况下,我可以击败敌人。但是……虽然很丢脸,但我无法保证余波的安全。我这个不成熟的人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异能,如果在贵人身边战斗的话,可能会波及到他们。」
「不,关于这点没有关系……鬼月家将飨宴的上座让给猪卫家吧。」
说到底,这次骚动的开端就是使节团守护的序列。
这次的骚动就是余波。猪卫家的家臣们被周围各种各样的气氛所影响,轻举妄动……结果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糟糕的。
鬼月雏拥有的『灭却』是概念的烧毁。其强大之处在于与通常的火遁系不同,可以将攻击对象细分为概念级进行选择。
然后是拥有八百年历史的北土名门退魔士家的直系。但是母亲是贫穷百姓的女儿。相比之下,南土屈指可数的大名家,其一族所属的家老。其中还牵扯到官位和年龄的复杂关系……在前几天的宿场町举行的酒宴上,谁坐在上座,这就是争执的焦点。不是本人,而是周围的人在争执。
我回答家老的谢罪。然后将视线转向旁边。瞥了一眼在旁边挺直腰杆正坐的凛然少女。
「明确的席次,序列就先搁置吧。取而代之的是,在这个任务期间,也就是在返回京城之前,猪卫家就坐在我旁边吧?鬼月的公主则相反,坐在最下座。当然,理由我会让众人皆知……这样如何?」
家老带着苦涩的表情,额头冒着汗,如此提议。他明言使节团原本就是把鬼月家的雏放在最旁边,追认了这件事。这意味着鬼月家的全面胜利。
雏坦率地谈论自己的实力。
雏的意外提议让猪卫保武睁大眼睛,露出惊愕的表情。然后他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是。我会好好地向大家传达的」
让三名武士昏倒之后,我们在使节团住宿的旅馆房间内交谈。在我面前,以没有口音的严肃口吻谢罪并低头的人,是三名南土武士的上司。
「这……!!? 」
「我再重申一遍,引起骚动的武士们请不要自裁,不要处决。保护使节的人减少是最严重的问题。您能理解吗?」
「公主大人」
「还有。关于席次,我想再次确认一下。可以吗?」
「非常抱歉。一切都是我的无德所致。我应该负起监督责任,在此切腹谢罪……」
这就是她让出上座的理由。在宴会,或者会谈,或者其他集会中遇到袭击时怎么办?能及时做出最好的选择吗?能准确地使用难以控制的异能吗?自己的火焰会不会波及到同伴和应该保护的人?
「……我的名誉不是问题。比起这个,鬼月家的名誉才是问题。」
闹别扭,引起骚动,甚至提出谢罪的书状,却还是被让出上座……这已经不是耻辱,而是超越耻辱的耻辱了。保武的表情僵硬,那是愤怒和羞耻所造成的。
中纳言看准时机,用悠闲的语气确认。鬼月和猪卫家的人,包括我在内都点头表示肯定。
「如您所知,我的异能虽然强大,但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中纳言大人,或者在其他守护的身边发动时,我无法保证安全。」
「……但是。鬼月一门的名誉,如果被嘲笑的话,我真的很不愉快,希望之后能从相关人士那里得到谢罪书。为了防止再次发生,希望也能得到血印」
「……中纳言大人觉得这样可以吗?」
参加使节团的守护的武家退魔士家。他们和她们在行军中的位置,或者在夜晚的宴会上的席次……在身份制度严格的扶桑国,这是极为敏感的话题。
不过,这样就解决……并没有。
中纳言爽朗地,真的很爽朗地宣布。他把骚动当成别人的事一样说着,打心底愉快地准备开茶会。在场出席的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那是当然。难得在荣誉的职务中发生如此可耻的事态,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雏严肃而郑重地宣言。家老听到这句话,先是歪着头,然后理解后露出失望的表情。
而鬼月雏作为退魔士的本领,包括她的异能在内,在使节团的守护中也是首屈一指,同时作为纯粹的护卫来说,她既合适,又不合适。
中纳言的提案。正如他所说,他只是搁置了事态,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是,如果继续单方面让猪卫家,让武家蒙羞,可能会发展成伤害事件,甚至是流血事件。这是朝廷最忌讳的。所以,这是妥协点……。
「……没办法。上座就让给你吧。」
虽然我内心很担心他能不能好好地控制住那些失控的家伙……但我没有从旁插嘴。在这个场合,我的地位最低,鬼月的代表是雏。我不能反对她所说的话。
可以单纯地烧死对手,即使无法完全杀死,也可以给予难以治愈和再生的损伤。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只烧尽对手的「一部分」。相反地,甚至可以『灭却』自己的伤口和死亡的命运。万能且应用广泛的异能,但对持有者来说还是难以驾驭。
公家暂且不论,退魔士家和武家之间的序列很模糊。是故意模糊的。之所以不明确地制定上下关系的指标,是考虑到双方的面子,同时也有分裂的目的。通过分裂来阻止团结。
家老深深地,真的深深地低下了头。雏俯视着他,冷淡地补充道。
虽然他切腹了我也会很困扰就是了。
鬼月家当家直系第一公主,使节团守护・鬼月雏闭着眼睛一直保持沉默……。
真的是,很像公家的讨厌行为……。
「……是我没说清楚。正确来说,是鬼月家在这次的守护任务期间,将上座让给猪卫家。」
「……这是大事前的小事。既然有守护之任,就不该因为这种骚动而失去宝贵的士兵。切腹什么的,不需要」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终于结束了」
「……是的」
茶会持续了将近一刻钟。从头到尾都是负责接待的人在炫耀茶叶和名品,说实话,对于参加者来说,这是一场相当耗费体力的活动。实际上,我当然不用说,连雏的声音都听得出疲劳。对于不感兴趣的人来说,茶和茶具都分不出有什么区别。
「非常抱歉,让公主殿下亲自跑一趟……」
「别在意,你没有过失吧?」
作为守护的代表,她作为同行的退魔士家中地位最高的人,比起纯粹的护卫,她应该更加劳心费神,而我却给她带来了更多的问题。我打心底对自己感到羞愧。虽然雏自己苦笑着原谅了我,但我的心中却留下了疙瘩。
「干脆真的切腹算了?听说南土武士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切腹。」
「那也太夸张了……比传闻中还要夸张。」
我造访萤夜乡时曾听说过这件事。据说他们并没有像世间一般流传的那样,动不动就切腹。不,就算不考虑这点,那也太夸张了……遇到中妖就以同归于尽为目标一刀两断,这想法也太疯狂了吧?
「你劝他饶命的理由是这个吗?」
「……是的。因为我们的关系给您添麻烦了。」
这次骚动的起因是亥角藩猪卫家臣从的武士……真是奇缘。对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但那个在萤夜乡当保镖的放荡武士大人正是亥角藩的直系。我没有对他采取过度严厉的态度,原因之一就在这里。
谣言不知道会在哪里以什么样的形式变质传播,也不知道会在哪里突然发生。为了防止环生阴霾,气氛变得尴尬,即使是微小的可能性也必须摘除。
而且……。
「而且,我不想看到公主殿下,雏强迫别人去死的样子……诅咒别人,自己也会遭报应。因果轮回。应该避免流血。」
不管事情的经过如何,只要与某人的死亡有关,只要不招来某人的怨恨,就不会有人害怕,这种想法也太乐观了。不管怎样,我都不想让雏背负这样的重担。
然后,她察觉到我的内心,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的,你总是担心别人。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吧?总是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后面,只顾着别人。就算脚下有洞,我也不管哦?」
雏耸了耸肩,有些调侃地说道。不过,对此我也有话要说。
……偏偏是麻烦的来访者们来的那天。毬会感到不安也是理所当然的。
「别这么说她……这次实在是……」
「……」
「是。明白了!」
御影本想继续抱怨,但还是忍住了。如果是以前,她应该会更固执地抱怨吧。遗憾的是,我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
「但是……不,我明白了」
突然被同为守护者的同伴打下巴,要她预料到这种事也太强人所难了。
「呼……那么,你们也差不多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打开拉门,御影正隐藏着气息在走廊上警戒着,听到我的声音后,她回应了我。
隐藏的决心,觉悟。甚至不惜将他人卷入其中。实际上,雏就是被卷入其中的。对于她来说,这简直是以恩报怨的畜生计划……这种内疚感扭曲了我的视野。我不知道。
「今天姑且让她休息了。多亏如此,我才能在这里看守。真是个粗心的家伙」
她恭敬地正座,双手贴在额头上目送我。
「……哎呀,你这话可真过分」
「……这样好吗?」
0;还是说,是我自己的看法改变了呢……1;
「家主……父亲大人应该会理解的。没什么,不用担心。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还是说,你需要我写个字据?」
「呵呵。我们都被自己的立场所累呢……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毫无顾忌地推心置腹,不再需要在意时间和地点」
「再加上接待也很麻烦。和住宿地的有权势者聊天也很麻烦……还有人不顾场合,用明显不礼貌的眼神看我。说实话,我相当厌烦」
「是」
「允職」
我安抚着不安地呼唤我的毬,让她放心。为了保护使节团,旅馆内外需要巡逻。同行的护卫会根据时间和日期轮流进行巡逻,今晚轮到我了。准确来说,我是其中一人。
「雏大人……」
「我知道你有话想说。但是什么都不要说……祸从口出,不是吗?」
雏有些闹别扭地撅起嘴。然后,她很快又露出笑容。
本应共同保守的秘密。异能之力。不小心泄露的这个秘密,让被当作弃子的她命运失控,走向了修罗之路……。
御影回答后叹了口气。千鸟以前在萤夜乡的时候,就有被入鹿一拳打晕的前科。然后这次又来了。如果对手是妖怪,她已经死了两次。再加上为了弥补这个空缺,身为班长的自己不得不来负责看守。也难怪她会这么无奈。
「也就是说,您被巧妙地利用了吗?」
雏如此说道,把问题搁置了。某种意义上这是真理。同时,她那过于果断的措辞让我窥见了她小时候的性格。喜欢的东西总是第一个吃,学习的作业总是拖到最后一刻才做,明明喜欢熬夜却早上起不来。
「公主殿下调皮捣蛋,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所以没时间看脚下」
「这次轮到我了。巡逻结束后我马上就会睡的……没事,不用担心。问题已经解决了,他们不会来的」
与雏分别后,我吃完晚饭,洗完澡,处理完杂务,到了晚上。我叹了口气,命令孙六他们就寝。
冷笑,苦笑,虚无的眼神。她的举止,她的语调,她的眼神,都太过直率,让我陷入了自我厌恶。
在刚才的会谈前,我已经听她说明过一定程度的情况,也决定了妥协的目标。雏因为会谈中说明的理由,一直想从上座下来。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有理由,哪怕让出了上座,鬼月家或许也会因为面子问题而有所不满。我询问她是否要向家里报告。
「嗯……孙六,拜托你了」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雏笑着表示自己会承担一切责任。最后她又坏心眼地加了一句。
雏制止了我差点脱口而出的内心想法。她露出自虐的笑容。我明白其中的意思。因为她自己就因为这样而失败了。
「我们彼此都有立场」
「现在报告只会把事情搞复杂。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让他们事后承诺就行了」
「不能像以前那样……是吗?」
「伴部大人……」
我让孙六把毬抱到被窝里,目送他离开后,我走出房间。
「公主殿下,我……」
我沉默片刻后回答道。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的是前几天的记忆。躺在我的大腿上,俯视着我的那不祥的眼神。缠绕在她身上的不寻常的黑色气息……那只是我的错觉吗?
「不。我……祈祷您能平安归来」
「……不。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我相信公主殿下」
「是家仆……千鸟那家伙没事吧?」
「不过,怎么说呢。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正好。不管是坐在上座,还是从上座下来,都很麻烦。其实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北土名门出身,单身,而且貌美。有人用邪恶的目光看她,或者企图把她骗到手也不奇怪。她离开上座也有这样的理由。
「怎么会……能帮上公主殿下的忙是我的荣幸。您向家里报告了吗?」
在回到房间的路上,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下次开口时会说出什么……。
「你不满吗?我的贞操无所谓吗?」
下人众允職和家仆下人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有着绝对的身份壁垒。
即便这是当主的一句话就能取消的不稳定关系,但被当做家仆对待的意义还是很沉重。因此,和以前的同事之间的距离也……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相处了。这也是为了双方的立场。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因为这种行为而被诽谤。
「……是吗。立场吗」
我简短地回答。回想起和茶会回来的雏的对话。然后点头。理解。让自己理解。
如果能全部抛开的话,会很轻松吧……我舍弃了这种短视的逃避。接受。接受不讲理的现实。
现在,还……。
「嗯。是啊,是啊。我知道了……御影,我再次命令你死守岗位。完成你的职责」
「是」
下人班长淡淡地回应我的命令。我转身走向走廊。凝视着站在对面的矮个子巫女装束。女装少年看到我这边,确认到他严肃的表情缓和了。
少年在等我。让他等了。所以我小跑着过去。现在的我没有时间和一个下人一直站着说话。因为我是被当做家仆对待的下人。
因为立场,伴随着相应的责任……。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
在寒冷的深夜。被咒术结界封闭的旅馆房间。她在那里正座。在铺了好几层的白色布料上,严肃地坐着。
一丝不挂的纤细白皙身体,但确实描绘出曲线的轮廓,在黑暗中如幻想般浮现。
「唉……」
艳丽过头的艳丽叹息。睁开闭上的眼睛,深邃的深红光辉在黑暗中闪耀。铁的摩擦声静静地响起。
水声响起。流动。流动。流动。颤抖的呼吸。恍惚的叹息。仿佛在幽会中沉醉。
挖掘。挖掘。挖掘。拔出自己的心,献给他。那正是最高级的爱情表现……在没有一丝伤痕的美丽状态下,趁新鲜时包起来。
即使自己的身体变成空壳也毫不在意……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还不成熟。因为我,是个笨蛋……」
无法和他一起私奔,是因为自己的无力。因为自己的无知。束缚他的诅咒,侵蚀他的痛苦,现在的她都无法拯救。她的异能太过强大,但又太过纤细,以她现在的本领,无法只拯救他。连他都会被烧死。
头发被拉扯,脖子被勒紧,皮肤被咬紧。
「!!」
这是不可原谅的事。这是不可饶恕的事。这是对他的背信。罪该万死。明明是他的妻子,却如此狼狈,如此无能,不管被怎样对待都是理所当然。
为了锻炼,为了自罚,为了否定,为了快乐。她挣扎,痛苦,沉醉,认识爱,依靠记忆实践。恐怕一整晚……。
「……不够。不够……不够啊。」
感情的高涨让雏不禁愤怒发狂。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扭曲声,头盖骨咚地一声倒在地上,灼热的火焰舔舐着室内。
自动发动的再生。死亡的灭却。明明这种时候应该要通融一下才对。不如说,这太可恨了。
不管他如何渴求,如何疼爱,如何爱着自己,却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公主吐露内心,喃喃自语,呻吟,叹息。她扔掉短刀,沾满鲜血的纤细双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她用指甲抓着……发出可怕的声音,用力勒紧。
「再一次……下次一定!!」
痛苦。疼痛。难受。疼痛。疼痛。疼痛……开心。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他所为,胸口就更加灼热。眼睛因喜悦而湿润。鬼月雏这个女孩被幸福所包围。
不知何时,用笨拙的口吻和他许下的约定。日常。她所追求的,遥远日子里的理想……。
脸颊被殴打,腹部被踢,屁股被拍打。
生命被掌握,权利被剥夺,连内心的一片碎片都交出去。
『……』
只有为了守护而随侍在侧,缩起巨大身躯的龙目睹了她的模样。它蜷曲着身体,沉默地注视着她的疯狂。
啜泣。谢罪。感叹自己的无力。
它用无比怜悯的眼神看着主人。
毫发无伤,没有后遗症,以刚出生的姿态站了起来。她的表情十分痛苦。
如字面意思,将一切献给对方,为对方奉献,舍弃自己……这才是鸳鸯夫妻。互相扶持,两人三脚,白头偕老。这就是雏所知道的幸福家庭。在乡下的小房子里,幼年时光。美丽的回忆。纯粹,纯朴,单纯明快,小小的箱庭乐园。
她低下头,表情扭曲。果然还是无法控制。地板的布有些烧焦了。短刀也融化了。不是自己身体的问题。如果他在旁边的话,说不定会受到永远无法痊愈的烧伤。无法原谅。不可能。
在苍白的业火中,她再次诞生。
进食被限制,排泄也被禁止,一举一动都被限制。
「不行……」
「嘎!哈、啊、啊……啊哈啊!!」
沉醉。沉醉。四肢的触感逐渐消失。五感也逐渐消失。寒冷的颤抖,烧焦般的胸痛,渴求氧气的脑部发出悲鸣。思考变得混浊。在生死的夹缝间,跨越了半步。
思念着背负着一族罪业的少女……。
就算被抛弃,也是理所当然。
这撕裂的胸痛是为了他而存在的。想象掐住脖子的手臂是他的,就感到兴奋。雌性达到高潮。从自己的肚子里随着红色鲜血一起堕落。这就是爱。她知道这就是爱。对鬼月雏来说,这才是「和睦夫妻」应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