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话(修正)●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9万 字
「开什么玩笑!!」
男人,隐行众头领鬼月宇右卫门怒吼着,将手中的茶器捏碎。
虽不是举世闻名的名品,但那舶来品的名器也足以卖到让一户百姓人家几个月不愁吃穿。如此高级的茶器随着凄惨的声音散落在榻榻米上,里面的茶水也一样。滚烫的茶水与茶器的碎片也绝对不可能让他毫发无伤……但对这个怒不可遏的壮汉来说,那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真是……真是开什么玩笑!!我到现在都还无法接受!!」
「没错。」
「哎呀,您说得对。」
近乎怒吼的声音在室内回响。正因为室内贴有隔音结界与式解结界,他才能如此口无遮拦。要是担心被窃听,他就无法如此堂堂正正地放话了。宇右卫门周围的客人们也因为房间的安全得到保证,而同意他的说法。
「为什么那个下人会在上洛的人员名单里?难道是打算介绍给其他家吗?『这位是本家的家仆』?开什么玩笑!!想丢人现眼吗!!更何况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在京城人面最广的我!连旅费都计算好的我!!? 」
这番对话究竟重复了多少次?宇右卫门的怒骂与赞同派系的人们的对话,随着聚会的开始而开始。宇右卫门的愤怒已经近乎发狂,但理由本身绝非不当,也并非迁怒。甚至可以说是正当的。
鬼月家为了守护京城而进行的上洛行。包含末端在内,总人数超过百人的大团体……几个月前公布的同行者名单,等同于践踏了宇右卫门至今为止的一切。
「就是说啊。没想到每年都会参加的宇右卫门大人,这次竟然……」
「大家都很惊讶呢。不,应该说是哑口无言吧……」
像这样赞同宇右卫门的,是被邀请参加这次茶会的鬼月一族,或是侍奉鬼月家的家仆、富农、交情深厚的富商之类的人。
他们都是支持鬼月雏成为下一任当家,不,是支持鬼月雏的宇右卫门的人……
鬼月家的姐妹都备受期待,各自的支持者们不可能团结一致。雏派中以宇右卫门为首的一派虽然单纯战斗力不强,但在资金和世俗人脉方面远远凌驾于葵派和其他弱小派系。对于血统较差的雏来说,他们的存在是强大的后盾。
「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当家究竟在想什么?」
「他睡了那么久,该不会是痴呆了吧?」
「不可能。从至今的策略来看,当家的智谋与过去相比毫不逊色。」
茶会的出席者们纷纷以开玩笑的口吻推测选择上洛组的当家——鬼月幽牲的意图,但谜团却越来越深。
当家在沉睡前策划让雏成为当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且是不择手段……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对雏派的宇右卫门做出这种事?
妻子小鼓姬无法理解丈夫的滑稽表演,不由得颤抖着肩膀,害怕地道歉。宇右卫门对此的回应十分冷淡。不过,他的语气并没有那么生气。实际上,困惑的比例要高得多……但小鼓姬无从得知。宇右卫门也认为这样就好。在某种意义上,气氛险恶,被讨厌反而更好。
「……哼。你是为了问这种事才来的吗?嗯?」
面对冷笑喝着糖茶的丈夫,妻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发出了近乎尖叫的否定。对小鼓来说,只有这一点是她不想被误解的。她从来没有疏远过丈夫,更没有希望他死去。
「哼。与其动不动就道歉,还不如闭上嘴。真麻烦。」
品尝了第二杯茶,又讨论了一会儿后,随着闭会的宣告,会议解散了。宇右卫门礼貌地将礼物交给参加者们,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后,独自留在了茶室里。
「实际上肃清不是发生过不止一次吗?比如那个羽山鬼月家……不仅如此,据说他还打算直接对二公主下手……」
宇右卫门甩开自己脑中浮现的想法,向妻子问道。他之所以会用这种带刺的语气,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我口渴了。差不多是时候了。我来招待你们喝我珍藏的茶吧。」
「兄长……当家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这种程度的事还在预料范围内。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能完全消除出席者们的不安。
宇右卫门回答,以消除出席者们的担忧。他将刚才的愤怒随着深深的叹息一起吐出,冷静下来后宣布:
在短暂的尴尬沉默之后,宇右卫门先开口了。他双手抱胸,指出妻子的错误,小鼓姬低着头,点头回应。宇右卫门认为,她之所以摆出这种态度,是因为不想再看到自己的脸。之所以没有注意到她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她的眼泪,是因为她的声音努力地保持着平静。
「哈。你是来确认我能不能早点死掉吗?真是辛苦你了」
「……作为妻子,刚才的动摇是不及格的。你得好好努力。」
「……呼——别担心。不可能发生那种事。不,我不会让他那么做。」
自己的继室正在窥视自己。
「老爷,不是这样的……!!您误会了!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想过那种事……!!」
突然,一个银铃般稚嫩的声音响起。宇右卫门不悦地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公主正跪在微微拉开的纸门缝隙间,窥视着自己。
「我不去。你也知道我因为前几天的事而怒火中烧吧!」
他独自一人,默默地喝着砂糖茶……。
小鼓姬慌忙地掩饰道。虽然丈夫看不见,但她已经慌忙地将手中的蹴鞠藏在了和服的袖子里。她斥责着自己悠闲的想法。她对自己感到羞愧。丈夫的立场并不轻松,他没有闲工夫和自己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噫!? 」
「诶?不,不是的!!? 」
「大家都离开了吗……?」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可是那种事……」
「难道当家要将我们排除在外?」
……因为一旦情况紧急,还可以离婚让她逃离这个家。
「应该是大陆的名茶。您是怎么得到的?」
……不过,对宇右卫门来说,这尖锐的声音反而起了反效果。
「怎么可能。那才真的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荒唐事。」
宇右卫门冷笑了一声。虽然用尽各种手段展示利益防止了背叛,但宇右卫门还是意识到自己没有人气。毕竟只是金钱上的关系……算了,这样也好。这样更容易划分清楚,更容易接受。
宇右卫门命令式神清理自己茶具的残骸并包扎手臂,为了改变现场的气氛而如此提议。式神为众人端上热茶,他自己也接了过来。这是八代铭茶之一,「龙湖玉林」。
「不,不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只是来看看您……」
臆测引发臆测,不安和未知与恐惧联系在一起。酝酿出来的恐惧逐渐支配现场的气氛,他们将视线转向自己的代表——身材魁梧的宇右卫门。
「你不用掩饰了。就算你把我当成钱包,我也无所谓。毕竟这本来就是以借钱为前提的婚姻。我很容易就能想象到主人的心情。」
至少,作为妻子不想再让丈夫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小鼓一心想着要装作平静。
「非,非常抱歉……!!」
宇右卫门装模作样地拿起茶杯,然后喝了一口茶……皱起了眉头。
妻子拼命地想要否定丈夫的话,但她的声音太过激动,反而让宇右卫门感到不快。他用尖锐的声音盖过小鼓姬的声音,让胆小的妻子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用害怕的眼神看着宇右卫门。
「嗯。诚实是好事。……对了。这次上洛我不能同行,但你不用担心。我准备了采购人员。只要写信过去,他们就会买回来的」
「……是。非常抱歉。」
「你能不能安静点,吵死了!!」
「哦……这是八代铭茶吗?」
这并非虚张声势,而是事实。他原本就统率着隐行众。他构筑的人脉和暗藏的秘传情报足以调动鬼月家内的其他派系和其他家族。即使当家背叛了他,即使他被肃清,他也拥有足以卷土重来的实力。最重要的是,宇右卫门平时就一直在暗示周围的人这件事,因此抑制了周围的人轻举妄动。他一直牵制着那些试图排除自己的叛逆者。
「……他们说要去送行。是去探探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万一吗?真是狡猾。」
他嘟囔着,用勺子往旁边的茶壶里加了好几勺砂糖。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加的次数比平时要多……。
商人们通过茶的香气和色泽猜到了茶叶的种类。剩下的出席者们得知后,先前的不安也烟消云散,眼神都变了。具体来说,他们的眼中都出现了大把的金钱。宇右卫门的党羽们都很精明,对金钱很敏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宇右卫门在这里使用了珍藏的茶叶是个英明的决定。只要能看见利益,他们就不会抛弃宇右卫门,也不会自行解散。
「老爷呢……?」
一名出席者低声说出这个疑问,客人们之间的气氛顿时冻结。肃清,不,怎么可能。可是……
……在宇右卫门看来,她是在害怕自己丑陋的样子。
「那么,会议到此结束。」
「我知道分家的事。光是这样就让人觉得他毫不留情……难道他打算直接对二公主下手?」
宇右卫门粗暴地将茶杯摔在榻榻米上,回答了幼妻的问题。小鼓姬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
……虽然有一半是真心话。
「呵呵呵。这是从某个门路得到的。不过,这件事下次有机会再……」
然而,他那充满魄力的言行举止其实只是在做做样子。作为派系的领袖,宇右卫门必须坚持自己对当家的上洛人员名单感到不满的立场,即使会因此背负被肃清的危险。因此他对妻子的怒吼并非发自真心。不仅如此,刚才在室内发泄的怒火也有一半是演技。
「咿……!!? 」
「……甜味不够啊。」
宇右卫门说的是土特产的事。
自从小鼓姬嫁过来,宇右卫门过去两次上洛,两次都买回了大量家具,化妆品,以及其他装饰品。虽然作为商人,也有单纯送礼给附近工作伙伴的意味,但最大的理由不是这个。
宇右卫门知道自己不是美男子,为了安慰过去被家人卖掉的年幼妻子,曾经邀请她去购物。在那里,他不经意地买给少女的装饰品,让少女天真无邪地高兴起来……!!
自那以后,每当宇右卫门有事外出,他都会买回大量土特产送给妻子,这已经成了他的日常习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安慰少女的伤心,该怎么做才能取悦少女。因此,他选择了这样的解决方法。
……不过,无论买回多么珍贵的名品,无论花费多少钱财买回的物品,这位年幼的妻子都没有像第一次购物时那样高兴。
「我,我明白了……」
「……很好。茶会让我累了。退下吧,让我休息。」
「是。非常抱歉……老爷」
小鼓恭敬地回应了宇右卫门的话。她行了一礼后退下。宇右卫门应该无法想象,小鼓在关上纸门返回走廊后,会无声地哭泣到双眼红肿吧。尽管如此,他还是察觉到妻子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那又怎么样……」
他知道这是错误的爱的方式。但是……宇右卫门从未想象过眼前的妻子会对他付出爱情,而且他一想到已故的前妻,就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接受她的爱。
所以,这样一定就好。此方粗鲁地对待她。对方也只要看着自己的钱财,随她喜欢就好。他对那位年幼的妻子没有更多的期望。作为前妻的继任者,他被介绍了许多以钱财为目的的后妻。只要能成为对那些执拗要求的借口就足够了。
如果可以的话,只要不明显,就算有情夫也没关系。反正年龄和容貌都不相称。
「哈哈哈。如果能说得更清楚一点,就更容易办了。」
半空虚的空笑。苦笑、冷笑、嘲笑……考虑到后妻的性格,这终究是不可能的。那个女孩无论过多久都无法割舍吧。虽然不是看人的眼光,但身为策划许多阴谋的人,他能分辨人的表里。那个女孩的里太少了。尽管如此,她似乎也不是能明确地在表层主张的人。
「真是令人困扰……难办得不得了。」
如果是她……如果是以前的妻子,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无论好坏,她都是个会直言不讳的人。当时她总是说些连客套话都没有的直球发言,让人相当困扰,但现在却非常怀念。
一想到如今这个谎言与真实混杂的家族的阴谋的黑暗,她就宛如太阳般闪耀……。
「……想些无意义的事了」
无论多么怀念,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更何况一想到被自己当作盾牌利用的女孩,这种想法也太失礼了……。
「那是事故造成的。她确实受到了虐待,但并不是鬼子。」
「哎呀,真过分。您觉得我这么不认真吗?」
「哦哦,这不是下人众助职大人吗?」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敬爱的主人鬼月思水,以及几名鬼月一族的人……鬼月矢岛和鬼月烟明。他们是鬼月分家的当家,也就是所谓的御意见番、年长组、家老。
「您说得对。所以我才说您没必要鞭策自己这把老骨头来京都。还是说,您其实是想来看看您的孙女呢?」
「诶,啊,是……?」
「是,是……!!」
「呃……思水大人?」
她几乎是用喊的直接上诉,同时踏进了办公室。与此同时,几个人的视线让她有些动摇,让她说不出话来。
「……差不多到出发的时间了。静,不好意思,你能先过去吗?我们打算再聊一会儿再过去。虽然不打算迟到,但还是拜托你转告一声。」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没错,就像她一样……。
烟明院的称赞,以及师父的肯定,让静刚才的愤怒和困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变得温顺起来,恭敬地向烟明院道谢。对她来说,被师父夸奖是无可替代的福音。
女人明显地愤怒发狂。那让人联想到气质和贞淑的美貌如般若般扭曲,发出淑女不该有的声音在渡廊上猛冲。她一边咒骂一边猛冲。擦肩而过的女佣和杂役们,甚至鬼月一族的人们都不由得害怕起来。
冷静而透彻地俯瞰思考,宇右卫门即使不愿意也会立刻明白自己的立场还算好的,真是可悲。那个狡猾的下人的悲惨状况就更不用说了。
宇右卫门一派的不满和抱怨还算是绅士的。那不过是内部的发泄。在其他派系的人中,甚至有人无法忍受愤怒而爆发了。
那个女孩在眼前凝视着自己的父亲腐烂崩解熔化的样子,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少对烟明院来说是这样。
「怎么可能。她是我重要的部下,我不会轻率地对她使用瞳术。」
更准确地说,他们虽然在鬼月一族中拥有相应的权力,但一直保持中立,可以说是墙头草,顺风而倒的风向鸡。在现任家主倒下之前,他们属于消极的雏派。之后他们既不属于雏派也不属于葵派,只是默默地经营领地,履行退魔的职责。这两个家的家主,尤其是垣田鬼月家的家主,长年都待在自己的领地里,为什么……?
「哎呀哎呀。你真的成长为了一位优秀的淑女。你的英勇事迹我也有所耳闻哦?思水先生也很自豪吧?」
「矢、矢岛大人和烟明院大人……突然打扰了……!!」
静离开后不久,刚才的温暖气氛不知所踪。面对烟明院那冰冷的语气,思水用一如既往的态度回答。他始终诚实地回应。
「这次真是遗憾……噫!? 」
「哼」
她的动摇也包含了与主人同在的那些人的面子。衣笠鬼月家和垣田鬼月家。这两个分家从未成为思水的后盾。
「那家伙能顺利吗?」
「真是无谓的事啊。那么……」
「烟明院大人对孙女非常溺爱,甚至到了判若两人的地步,这可是出了名的。」
女孩瞥了一眼被瞪得腿软的地主商人,哼了一声,迅速穿过他们之间。她内心轻蔑着这些无法战斗的守财奴。
这样一来就无法反抗了。不能辜负期待。静压抑着内心的想法,恭敬地行了一礼。她深深地低下头,离开座位,回应主君的期待。她只能这么想……。
「真是笑不出来啊」
正当静感到困惑的时候,垣田鬼月家的家主向她搭话了。鬼月烟明。烟明院。她是前前任鬼月家家主的表妹的女儿,也就是现任家主的表妹。这位妙龄的分家女主人穿着尼姑服……静个人对她几乎没有印象,所以她的发言完全出乎了静的意料。
本来她打算趁雏派的隐行众头领和其他部分不满分子缺席的时候,向主君提议让她缺席。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让那些人倒戈,重建拥立主君的派系,以填补长久以来的弱化空洞。但是,在这种气氛下说这种话……。
烟明院一说她放心了,矢岛和主君就开玩笑地把话题扯到她身上。现场的和乐气氛让静无法把话题拉回来。她只能无所适从地四处张望。
宇右卫门想到同为家族成员的青年,重要的侄子,不禁叹了口气。想到他的辛苦,特别是想到让他心力交瘁的原因,那个血气方刚的忠臣……。
「……哎呀哎呀。变化真大。思水先生,你该不会用了瞳术吧?」
静无法否定思水的话。她本来就不可能与对自己有大恩的主君意见对立,而且思水不是用职务名称,而是用名字称呼自己,这让她失去了最后的反抗欲望。被亲密地称呼的那个名字甚至让静感动了。
「呵呵呵。而且你还是个坦率的女孩呢。我放心了。听说这次上洛的随行人员比往年多。我本来还担心本家的防备,所以才来……既然有静小姐这样的高手留守,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对吧,衣笠家主大人?」
「……我的态度有那么明显吗?」
「是指弑亲的事吗?」
「烦死了!让开!!」
宫水一族是擅长利用水遁的探知咒术的家族。其纤细的术式多次从卑鄙的奇袭和偷袭中拯救了鬼月一族的人。
鬼月家的家仆退魔士家宫水家。宫水静是其第三代当主的女儿。「毒手腐触的静」,或者「弑亲的宫水女」……。
其中也有无谋地为了认识对方而搭话的人,他们无一例外地被锐利的目光吓得闭嘴。应该说,他们主要是宇右卫门一派的人。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啊。你是宫水家的女儿吧?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很小,我一时没想起来」
「确实,她在愤怒之后觉醒的力量是追求杀伤力的产物,这确实很不幸。当时的情况相当混乱。」
重复了两三次这样的行为后,她终于到达了那里。鬼月家的广大宅邸的一角。管理下人众的办公室。
对话的主导权被夺走了。
宇右卫门挥去杂念,抱起胳膊。认真地思考着事态。脑海中浮现的是自己周围的状况。复杂奇怪的家族派系状况。
「……是的。她很好地履行了退魔的职责」
「思水大人!!静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人事安排……」
还有一个人……。
幼年时期的宫水静虽然有灵力,但仅此而已。她几乎无法使用继承自宫水血统的探知探查探索的术式。对于这个过于粗枝大叶的术者,斥责自不必说,甚至还有耳光,后来更是发展成更甚于此的「管教」……。
对她来说,师父——思水的存在,就是构成现在的自己的全部。
「助职大人,众头现在……」
「感,感谢您的夸奖……!!」
「部下吗?我听说你提出要收留她的时候,可是相当惊讶的哦?」
下人众助职宫水静把守在入口的警备下人推开。她的脑袋已经快要沸腾了。这是当然的。这叫人怎么能不生气……!!
更大的问题是,鬼月家突然失去了一个熟练的退魔士,而且还是在探查领域上不逊于鬼月家的专家。这导致了相当大的混乱。宫水家明显地衰败了。情况十分危急。
「收拾起来很辛苦啊。」
矢岛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叹了口气。当时正值骚动频发的时期,大家都很紧张。
「因为罪状和危险性,族人对她相当冷淡……然后思水先生就收留了她吧?」
「难得的异能,让它腐烂就太可惜了。」
在众多异能中,『腐触』在杀死对手的意义上拥有杰出的特征。只要触碰就能发动,而且正确来说,是在触碰时将缠绕在对手身上的灵气作用于对象的构成因子,使其自发性地腐败。理论上对所有存在都有效,甚至对神格也有效。放着不管对鬼月家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水遁和土遁的混合能力。虽然确实很强大,但本人无法控制的话……实际上,她是不是在修行中受伤了?」
「只是擦伤而已。而且她的努力也换来了现在的功绩。您应该能接受这个说法吧?」
思水说得没错。宫水静自从将她的异能运用自如以来,立下的功绩已经足以弥补杀害父亲的罪行。现在没有人会责备她的过失。
「但是,你可别勉强自己插手政治哦?」
「……」
然而,面对尼姑立刻指出的问题,思水没有反驳。只有这一点是正确的,无法拥护。
「我明白你的心情很激动。但就算这样,把事情闹大也不好。」
矢岛虽然同情静策划的行动,但还是予以否定。这次上洛的人别表,确实让每个派系都留下了不满。他明白静愤怒发狂的理由。但是……他不想看到御家陷入泥沼般的权力斗争。
「因为之前的骚动,分家的御家已经被毁了。当家在好不容易恢复安宁的时候醒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就算这样,如果被煽动而火上加油,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不认为隐行众头领会煽动她……」
思水对矢岛的担忧提出意见。看穿不肖弟子的企图很容易,聚集在这里的稳健派和暗中联系的雏派大干部不可能没注意到,更不可能无法控制自己派系的人……。
「隐行众头领一派就算了,一公主的跟班可不止这些人。倒不如说,鲁莽的野心家也很多。应该有人会利用他们的企图吧。」
尼姑的指摘很严厉。认为没有人会狡猾地操纵本质直率的静的行动,这种想法太乐观了。
「更不用说,支持二公主的有力人士都留在了这里。多亏如此,宅邸内的势力很不平衡……真是个添麻烦的当家。」
背后传来甜美的声音。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艳丽的紫蓝色长发。鬼月堇,鬼月当家夫人就站在我的背后。
「你还是个下人的时候暂且不论,现在你已经是被当成家仆的贴身侍从了。请不要做出和以前那些无名小卒一样的行为举止。这样会让周围的人为你担心的哦?也会有损提拔你的那个人的评价……明白吗?」
我在内心咒骂着。提拔?把人塞进名誉职位,剥夺了人的手脚和发言权,居然还敢说这种话……!!
『听说叹气会让幸福溜走哦?』
(我本来也应该混在其中的吧。)
鬼月家御意见番鬼月胡蝶,她为了鬼月家的安定而长期合作,但最近却出现了明显的分歧。尤其是她过于接近葵派,宣称自己是中立的。不仅如此,尽管他们要求她留下来,她却还是作为上洛的随行人员……虽然可信度不明,但据说这并非当家的独断,而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是。非常抱歉。」
「嗯?……啊,确实如此。」
「真是的……思水先生知道吗?」
思水苦笑着委婉地转移话题,然后看了看太阳的高度,提出了建议。
比御意见番更年长的尼姑殷勤地说道,矢岛只能用干笑来掩饰。即使不是直接针对自己,但女性的话题中是禁止提到年龄的。
我和夫人之间短暂的沉默过后,堇一边盯着车窗一边这么说道。她没有丝毫的歉意,仿佛事不关己一般。蜘蛛的下一句话?我可不知道。
面对堇的斥责,我深深地低头谢罪。以笨蛋蜘蛛来说,这玩笑话倒是微妙地有点道理。不过,比起悲伤,我心中更多的是愤怒。
『0; ・`ω・´1;我,我妹妹们可没有这么叛逆哦!!』
「咦?啊……哈哈哈,怎么会呢……」
现在我的家人也在插秧吗……?
『0;0;0;0;;゜Д゜1;1;1;你,你在说什么啊!? 』
在被卖到鬼月家之前,每年这个时期我都会拼命地插秧,泥水都浸到膝盖。我还记得小时候的我因此腰痛。一想到种好的几百株稻苗会被地方官拿走大半,说实话我就会感到厌烦。回家后我会让弟弟妹妹们踩我的腰。虽然很像大叔,但幼小的他们和她们的重量刚刚好。
『家人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外面♪到外面去♪』
『权力骚扰』
听到她没有把我的亲生家人算进家仆里,我松了口气,再次想起故乡的家。没有机械化的农业是重体力劳动,需要人手。以前听雪音说过,农活主要是由母亲和二哥负责。父亲做些家庭副业和一部分家务,三哥则是在郡司家工作。因为是自己的土地,所以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被征收重税……但考虑到可耕种土地的面积,雪音她们的收入应该是不可或缺的。
(真是的,居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
我从牛车的窗户向外看,鬼月谷的山道上,斜坡上广阔的梯田里,稀稀落落的农民们中断了农活,低头目送着队伍。我注视着这绵延不断的景象,心中想着这些事。
矢岛用手托着下巴思考,突然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他猜测御意见番最近的行动,可能有什么目的。不过,烟明院却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我也和几个人接触过……葵大人的重臣们都很焦躁。」
「夫人,这是……」
他们前往为鬼月幽牲率领的上洛团送行……。
「……哎呀,你看起来意外地有精神呢?那就好。」
「御意见番大人如果留下来的话……话虽如此,最近他太接近葵大人了,也缺乏活力。」
『0;*´・ω・1;我所不知道的家族……』
「唉……算了,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0;´・ω・`1;中坚管理阶层的爱……』
「……你这是在挖苦我吗?」
「……!!哈哈。」
(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叹得那么累?」
在前导的宣告下,聚集在鬼月家宅邸门前的人和车在送行中开始列队前进。
「……」
『很好笑哦?』
『我一次都没有和她们坐过同一辆车』
『你在说什么呢?』
矢岛和烟明院也跟着看向天空,一边是理解了,另一边则是不情愿地点头。
「很遗憾……那么,我们之后再继续聊吧。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吧?」
0;就算父亲不行……不过,那不是借来的土地,所以母亲和上面的弟弟应该也能种吧。1;
皋月这个时节,正如其名所示,是田园开始种植水稻的时期。春天,冻结的雪融化了,田园的土壤也变得柔软。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0;不知道也好。话说回来,虽然我经常觉得你很可疑,但你连人心都能读吗?1;
矢岛接在烟明院的抱怨之后说道。上洛队的同行者中,雏派的有力人士加入,而葵派的则都是些低等人物。反过来说,这也会破坏留在宅邸里的势力平衡。对于葵派的有力人士来说,就像把抬轿的神轿放在敌阵一样,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因为焦躁而做出什么。
「……话说回来,女儿们也真是无情。难得有这个机会,一起坐车不就好了。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期吗?」
扶桑国各地的农民们,从平时颐指气使无数仆人的地主和富农,到自以为是一国一城之主的中农,乃至贫穷的小农雇用的雇农,所有人都以真挚的态度将稻苗插进田里。为了养活自己,也为了缴纳税金。这就是他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日常。
「虽然只是猜测……会不会是痴呆了?毕竟她年纪也不小了。」
「唉,想这些也没用……」
就算想回去帮忙,但既然自己被卖掉让家仆脱离了困境,那也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知道原作,就算被当成家仆,我也不可能回老家种田。
「那么,出发!!」
『除了我以外的事,全都是这样哦?』
不知道是看穿了我的内心,还是从我脸上窥探到的视线中读取到了什么,堇的指摘让我内心动摇,但我还是只能这么回答。这下子,我们彼此都在互相试探了……!!
时间是清丽帝十四年皋月一日的清晨。北土的天空晴空万里。
这次鬼月的上洛队,包括最底层的工人在内,总数超过一百人,是个大家庭。因此准备的马车和牛车也有十几辆。其中六辆已经变成了『迷之家』,这已经占了鬼月家所有『迷之家』的一半。
当家夫妇和姐妹们分别乘坐,御意见番和白若丸、环等人共乘一辆,紫一行人也有一辆。然后其他族人和家仆们也有一辆……当初也有姐妹和当家夫妇共乘的意见……但因为姐妹双方的反对,这个方案被无情地废弃了。
从葵的角度来看,这就像在自己的死刑执行书上盖章一样,我能理解她为何会抗拒。雏那边就完全不知道理由了。或许她真的是处于青春期……我的脑海里不禁闪过这种无聊的想法。
「……差不多到汇合地点了」
『0;´・ω・`1;?什么?』
『装模作样的女人?』
我一边注视着鬼月谷的风景,一边简短地传达了事实。就在那之后,我们穿过山谷,看到了许多车辆和人影。
在那中心,一辆刻着橘家家纹的大型牛车在护卫的保护下坐镇在那里……
『车上满是护身符的咒语呢。』
『被阻挡的诅咒也很多。因为钱的事被怨恨了呢。』
『要是被穿过结界的诅咒引发事故就好了。』
——————————————
扶桑国朝廷要求上洛,以及随之而来的朝廷守护任务延长和人员增加。朝廷的态度让原本负担就重的上洛任务的费用更加沉重,对此感到不满的退魔士家族应该不在少数,但同时,由于朝廷拥有的力量和近年来频发的异常事态,公然反抗朝廷也是不可能的。
话虽如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很多退魔士家族为了筹钱而四处奔走,听说其中也有家族陷入向恶质高利贷借钱的窘境。即便不是如此,也得依靠门路从各种各样的人那里筹集资金。
不过,也有人说钱断缘……似乎也有家族因为金钱纠纷而闹得不可开交。
在这之中,鬼月家作为北土名门三家之一,从直辖领地和庄园获得的收入庞大,而且在宇右卫门的经营下,又赚取了更多的财富。因此,他们能够回应国家突然提出的要求……但也因此,被逼到走投无路、充满悲壮感的家族很多,但即便是鬼月家,也不可能为所有家族提供全部的费用。
『迷之家』讨伐获得的奖赏只是附带的。上洛所需的大半费用由鬼月家支付。而这些现金是由橘商会提供的。橘商会北土分店。橘佳世的印章盖在了无息二十年分期付款的合同上。
宇右卫门和大猩猩大人从中斡旋,同时对橘商会来说也是投资。与以鬼月为首的各家见面,建立关系。这是个附带合同,需要的物品大部分都可以优先从商会获得,配合上洛,还让大规模运输队同行前往京都的仓库。最近妖怪和盗贼的被害情况很多,这样可以节省护卫费。
就这样,以鬼月谷外的街道为集合地点,上洛组的退魔士家合计十二家,车辆合计超过七十辆,人员也达到七百人。商会的车辆一百多辆,批发商和护卫三百多人,这些车辆排成长蛇阵,长度超过一里。
真是个大家庭。盗贼们不敢靠近,妖怪们在无数退魔士面前还没袭击就被歼灭了。实际上,有几次试图袭击的妖怪群立刻就被消灭了。真是安全安心的旅行。
「不,不是那边哦?」
面对佳世的质问和她的『行动』,我沉默了。然后在脑内考察其中的含义,导出了答案。啊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我事先说过了,这里没有足够容纳所有人的房间!!没抽到签的人就去阁楼和走廊睡。我可不接受抱怨哦!? 」
我从牛车下来,喧嚣声便接连不断地传入我的耳中。『0; ^Д^1;┻━┻好像马尔蒂祭一样呢!!』喂,别说得这么轻松啊。
『0;*´∀`1;ノ我可没听说有巴尔蒙克费萨里昂啊!!』
鬼月家贵人说着,把手上拿着的外套展示给我看。那是我也很熟悉的认知阻碍用外套。恐怕她直到刚才都还穿着吧。这么说来,护卫指的是避役,也就是澄影吗……巴尔蒙克费萨里昂?那只笨蛋蜘蛛,又改了钉的名字吗?
『0; ・`ω・´1;就算野兽躲起来,闻味道就知道了!!』
(虽然我事先制作了某种程度的指南……)
就在那一刹那。南蛮女孩拉住我的手,顺势把身体拉近,脸一下子凑到我眼前。由于她的动作太过自然,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佳世的翡翠色眼瞳中映出我的脸……。
『0;*゚∀゚1;说呀!!告诉我!!』
「那真是遗憾。要是伴部先生能陪我,我就会不断开高价的酒瓶呢」
0;不是你啊?1;
『0;*>∇<1;ノパパトノリョコウ!』
『0;*´▽`*1;呀ーー大丈夫!!』
『0;*>ω<1;コラー!ミツハダメナノヨッ!!』
『0;*´ω`*1;爸爸好下流!!』
「那么,旅馆在那边吗……」
……鬼月葵使役的三只本道式之一,属于避役种族的妖,澄影在作品中也是名列前茅,擅长隐行的存在。而且和勾玉一样,被澄影触碰的存在,只要得到澄影的认可,也能得到其权能的恩惠。搞不好在来到这里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我姑且也拿到了这边的外套,而且还有护卫哦?」
城镇陷入混乱。在严重的交通堵塞中,不只是货车,鬼月家贵人乘坐的牛车也停在离原本目的地很远的道路上。我作为代理家主,有责任在喧嚣中向旅馆传达晚到的消息。如果料理的时机有误,会影响旅馆的声誉。不能让对方蒙羞,所以我拨开人群,前往城镇的旅馆……呃。
先不说蜘蛛,这混乱的风暴连我都快晕倒了。本来我作为下人众允職……头领和助职没有参加这次上洛……我应该要为平息这场混乱而行动。不过,我现在作为当家的随从,已经无法再做这些事了。只能让下人众自己想办法解决。
「也就是说,您要换主人吗?」
对于我这算不上回答的回答,商人眯起眼睛低声说道。她嘴角上扬,用妖艳的眼神注视着我。看穿我,观察我。
总之我先叫了她的名字。虽然她自身的美貌和妖艳的稚嫩让我的心脏狂跳也不奇怪……但多亏了笨蛋蜘蛛,我的头脑反而冷静下来了。
「自从被任命为侍从之后,您对葵小姐的态度似乎很冷淡呢?这究竟是出于何种理由呢?」
然后上洛队到达了第一天的住宿地。从北土的土都白奥通往京都的北陆大道,途中设立的浅衣镇。
『0;;^o^1;グフフフ,お嬢さんちょっとこっちにいらっしゃい!!』
「那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那是当然的。我可不是在开玩笑。伴部先生真是不行呢。这样可没办法顺利地诓骗女性哦?」
「……原来如此。我理解您已经确保了最低限度的安全。但危险的事还是危险。请回吧。需要我送您吗?」
「啊哈哈。被发现了吗?」
「我并没有诓骗女性的打算,所以无所谓」
「就算您这么说……!? 总之先来这边……」
……这本身并不是什么异常的事。在人口五千多的城镇里突然涌入一千多人,自然会引发混乱。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要说问题的话,就是这个大家庭导致上洛需要花费很多天,以及路上的旅店和城镇会很辛苦吧?不,对于预定住宿的旅馆来说,这可能是预料之外的大生意,说不定会很高兴呢……。
「……您真的这么想吗?」
「……」
「话说回来……您居然能来到这里?我不认为随从们会允许您这么做?」
「竟然让大商会的独生女当使者,公主大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呢」
「抱歉我有点粗鲁……弄疼您了吗?」
「……佳世小姐?」
佳世一边抚摸着被我抓住的手腕,一边调侃着回答我的问题,我不禁感到无语。商谈中口才至关重要,幽默是口才的重要因素……但遗憾的是我听不懂她的玩笑,更不想理解笨蛋蜘蛛的胡言乱语。
「……」
「啊……!? 」
虽然我不会告诉理解力低下的蜘蛛……鬼月家贵人是在某个阶段被外表相似的式神掉包了。哎呀,明明没办法长时间瞒混过去,而且这么做还有危险,真亏她能这么做。
我可没有在做那种让女性喝高价酒的特种行业。
「啊……!? 」
「你说那些工人和城里的警卫起了纠纷?别开玩笑了……他们是谁家雇的?快把雇主叫过来!!」
面对橘佳世的……不,鬼月葵的追问,我淡然地回答。无机质地,义务地,无感情地。虽然内心吐槽了。
……不对,什么被发现了吗?如果是某个世界级的杀手,现在早就死了哦?话说贵人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好吗?
「您在说什么呢……」
「……佳世大人。您一个人为什么来这里?还有,您为什么要从背后接近我?」
我随时都有可能被吃掉。我把允職传下来的交接用指南书,以及自己加笔修正的部分,抄写给几名年长组的人。虽然也大致说明了一下……但指南终究是指南,并不能网罗所有情况。之后只能期待他们的应变能力了。
「真是的,您真冷淡!难得我来了,再多陪我一会儿嘛!」
「这……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公主大人和当家大人。应该优先哪一方,不用说也知道。对吧?」
在货车和工人来来往往的街道上,一直让她站在路上也不好。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小巷。笨蛋蜘蛛能不能别再说些奇怪的话了?
「把货车全部都送到北边的留场!对,全部!!」
「现在的我是当家大人的直属家臣。并非葵大人的部下」
『0; ・`д・´1;啥!? 你这话什么意思!? 』
「喂,你说牛马吃的干草不够?说什么蠢话。我不是事先就下单了吗?因为妖怪的袭击导致延迟了?别开玩笑了!!我可是付了钱的!? 给我想办法解决!!」
『0;*>∇<1;ノ我呢!? 』
『0;*´ω`*1;爸爸快点,狂野速度!』
我回头询问,只见一名少女戴着缝有白色垂衣的市女笠,让人联想到之前在都游览时的事。从垂衣缝隙间窥见的美貌,像是要掩饰般露出稚气的笑容。那是十人中有九人会为之叹息的砂糖点心般甜美的笑容。
「不,没事……我不讨厌强硬的手段哦?」
「转移话题不会很失礼吗,伴部先生?」
「我刚才还在葵大人的车里。」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不知道是如何解释我的回答的,总之佳世像是自己理解了什么一样,脸离开了我。
「伴部先生的想法我大致明白了」
「大致吗……也有可能是误解了哦?」
「细节方面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并不能读心。不过我至少知道伴部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我也知道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0; -∀・1;ケドイチバンノリカイシャハワタシヨ!!』
南蛮女孩如此宣言道,脸上浮现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很遗憾,她对我的认识是过誉了。是高估了。是戴着有色眼镜了。
她所知道的我,至少不会计划杀人这种事吧……。
「啊,对了对了!!伴部先生。到达京城之后,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要不要来我的别墅呢?」
「嗯?什么?……别墅?」
『0; ^Д^1;バカンストナ?』
在我陷入阴郁情绪的时候,佳世突然提出了这个建议。我暂且放下蜘蛛的谜题,反刍着她的话。佳世微笑着开始说明。
「是的。虽然在京城的郊外……」
从京城也能看到的周边山峦上,散布着官军的城寨,寺庙,佛阁,退魔士家的宅邸等。当然,这些是为了守护京城和天皇,以及灵脉而存在的……。
「有一座很久以前没落的退魔士家的宅邸被弃置在那里。本来是有继承人的,但没有人愿意接手……」
『0;;^o^1;ホ�?』
维护管理宅邸也需要钱,而且虽然离京城很近,但毕竟是在山上。京城暴露在魑魅魍魉的威胁之下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近亲的退魔士家在名义上继承了宅邸,但之后就放任了数十年。朝廷也没有责怪他们。橘佳世看中了那里。
「虽然离京城很近,但能以相当便宜的价格买到。我修缮了房子,把它作为我个人的别墅……不过,也花了一点商会的钱就是了」
再怎么说也是退魔士家的宅邸。似乎还有几个防卫机构在运作,交通的不便性对佳世来说反而正好。毕竟她曾经被人类和妖怪联手夺走了两次性命。为了进行秘密的商谈和接待,她似乎还挪用了一部分商会的资金,对宅邸进行了改造。
「啊,那为什么要邀请我……?」
「……请稍等一下。您说多田罗山吗?」
「不不不,怎么会呢!」
「好的。我很期待。啊!对了对了。别墅的宅邸在多田罗山……其实改建的时候挖出了温泉!所以也准备了露天浴池!敬请期待!」
『0; ^ω^1;キレイナハ พฤษ┦!』
「失礼了……请让我确认一下。您买下的宅邸是哪家的?」
再三婉拒了送行,橘佳世乘着隐形式神,朝着二公主的车回去的路途上,回想着心爱之人的反应,歪着头。从对话的流向来看,恐怕是关于别墅的事……但怎么也判断不出来。
「不……没什么。嗯。我很期待去别墅拜访」
「……」
断绝的理由自不必说,正是初代阴阳寮头为首的救妖众所为,因此有许多药的制作方法失传了。以百年为单位的时间慢慢用商业手段施压,这手段也太卑鄙了吧?
虽然这绝不是可以经常使用的手段……。
佳世说出的家名让我不禁愕然。这意味着我迫切的垂死挣扎计划从一开始就受挫了。不对,笨蛋蜘蛛你为什么不明白?你平时到底有多不听人说话?
作为次要事件的药师寺家废宅邸清扫正如其名,同时也是驱除两百年来一直被放置的魔窟的作业。歼灭亡灵,代替看门狗的妖怪以及其他不明的存在和物体,然后得到贵重的秘药灵药作为奖励。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
我在脑中计算了一下,回答道。既然是佳世的请求,那个病娇狂热父亲应该也无法立刻拒绝吧。不如说,他反而会担心拒绝请求会损害自己的印象。考虑到雏成为继承人之后的情况,他应该不会想与橘商会为敌。这次应该能勉强得到许可吧。
二公主也有二公主自己的过去,想必经历过许多事。但即便如此,她对他的怀疑还是让佳世感到不快。自己可是流着泪把他的身边之座让给了她,真希望她能振作一点。佳世之所以会提出问题,就是为了拭去二公主的疑虑和恐惧。
「等等,伴部先生!? 请不要用那么真切的声音感叹啊!? 咦,你是在开玩笑吧?这段对话只是在开玩笑吧!? 」
「你这难道是在贬低我?」
「伴部先生!? 」
「……原来如此。那你的真心话呢?」
我直截了当地指出她的评价,南蛮少女的视线便游移起来,试图蒙混过关。不不不,你这是什么意思?
「非常抱歉……请原谅我。我会想办法得到您的许可的」
「我想在正式使用之前,先从伴部先生的角度确认一下各方面的情况」
「那个,伴部先生?您怎么了?」
『0;*´ω`*1;爸爸你这坏男人!』
「哦。那还真是……」
可爱到让我自然而然地笑出声来……。
佳世轻描淡写地抛出爆炸性发言,将我淡淡的期待如玻璃般粉碎。再加上笨蛋蜘蛛的发言,我轻易地在脑海中描绘出了当时的状况。稀有道具!贵重的双子分裂药!!
『0;^ω^1;ワンッ!』
『0;*゚∀゚1;浴池!』
佳世吐了吐舌头,坦白了自己不正经的企图。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以她的立场,应该能随便找到几个这方面的专家。
我明白佳世的别墅建设计划的来龙去脉了。问题是,为什么她要邀请我到那里去?
「……说到药师寺家,就是曾经的制药名门。宅邸内部应该还残留着各种东西吧?」
「拜访?」
「啊,是」
我回答着困惑的佳世,面具下的表情大概就是宇宙猫吧……。
……考虑到我自己的立场,主人公的TS设定,以及故事已经大幅偏离原作,我拼命思考如何打破现状。其中一个手段就是通过与剧本关系不大的次要事件来强化装备。
『0; ´;゚;∀;゚;1;啪啪!? 』
橘佳世特意趁这个机会和自己最爱的人接触,目的有三个。第一个不用说,就是二公主要求的提问。
「不过,我姑且还是有正当理由的哦?伴部先生的眼睛很敏锐,或者说很狡猾,很缠人不是吗?」
「?是的。多田罗山。」
「……他看起来很动摇,是怎么了呢?」
正如其名,药师寺家是源自药师一族的退魔士家系,在设定上虽然在直接战斗技能方面逊色于其他家系,但其编撰并传承了许多秘药灵药禁药的制作方法。作品中获得的部分道具就是来自这个家系……虽然在两百年前就断绝了。
「是的。雇来打扫的退魔士们似乎也想要报酬……但因为抱着天真的想法进去,结果陷入了意料之外的苦战,而且好像还互相争夺报酬,最后药库就爆炸了」
『0; ^ω^1;我也要一起哦!!』
「呵呵。果然不出所料」
那个总是谄媚的白狐小孩怎么样都好……但是,久违地见到的公主,看起来相当憔悴,消瘦。周围的人都认为是政争所致,但佳世立刻就明白了真正的原因。
然后佳世在动摇和担心的同时,对这位公主感到些许失望。
在佳世的声音几乎要变成惨叫的时候,我终于结束了表演。我从面具下发出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般的笑声,被捉弄的少女则气鼓鼓地鼓起脸颊。那闹别扭的表情真是可爱。
「没想到佳世小姐是这样看待我的……真是遗憾」
都的周边由于灵脉的力量,温泉水相当丰富,这本身并不稀奇,但要作为温泉进行整备的话就……嗯?
和鬼月家的关系者对话,除了内心的纠葛之外,还可能暴露在危险之中,所以已经无法进行这样的对话了。正因为橘佳世是鬼月一族之外的有力人士,所以才能做到这种事。
「唔——伴部先生?」
听到熟悉的地名,我不由得收起刚才的笑容,问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似乎是想请拥有灵力的妖物驱除专家来调查一下宅邸的安保系统。
「算了,也罢。姑且算是达成了目的,就这样吧」
「唔唔唔——!!」
「难得的新居,我想在使用之前和伴部先生一起逛逛」
「哪家的宅邸?买下的是须屋卦家,但原本宅邸的所有者……我记得是药师寺家吧?里面好像住着各种麻烦的东西,他们似乎费了不少功夫」
『0;´・ω・`1;? 什么情况?』
「呵呵呵……抱歉,因为你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哎呀,这真是失礼了」
「……喂,真的假的」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我捂着有些疼痛的腹部,调整呼吸并道歉。脑内响起的幻听以蜘蛛来说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实际上,和她这种胡闹的对话对我来说是宝贵的活力源泉。
佳世用手掌抚摸着脸颊,因其中的触感而露出笑容,然后得意地说道。至少,他和二公主保持距离并不是因为疏远。光是知道这一点,就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了。
「比起这个……」
少女喃喃自语,眯起眼睛。然后在脑海中回想起另一个目的,也就是在质问他的瞬间,偷偷塞进他手中的信……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复。佳世无法负起这个责任。她已经充分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不过,浪费投资也很可惜。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的关系不要恶化……」
佳世喃喃自语,抚摸着脸颊的手掌轻轻滑到嘴边。她伸出红色的舌头舔了舔指尖。佳世的脸上浮现出严肃而冰冷的表情。
干脆转而投靠逐渐占据优势的大公主吧……虽然佳世也考虑过这个方案,但很快就放弃了。因为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能明白,那个没有脂肪的鱼干女根本没有分给别人的度量。
是因为母亲那边的卑贱血统太浓了吗?真是心胸狭窄。排他性强。要搞好关系恐怕很难。硬要说的话,如果一起被支配的话或许还能做到……?这几乎是赌博。明明没有把握,就不应该去尝试。背叛不是能轻易尝试的事情。
「独占欲太强的话就麻烦了。如果是我,为了得到一点好处,就算要舔鞋底也愿意」
佳世喃喃自语,深深地叹了口气。大公主顽固的心让她感到厌烦。
……算了。就算叹气,情况也不会改变。应该最大限度地利用现有的情况。实际上,从憔悴不堪的二公主那里得到了口头承诺,得到了许可,这才是自己冒着危险行动的最大理由,也是代价。
「呵呵呵呵呵……」
回想起第三个目的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佳世不由得笑了出来。老实说有点恶心。至少背负着她的式神是这么想的。当然,对佳世来说,式神怎么想根本无所谓。
0;好期待……啊啊,真的!!好期待啊!!1;
橘佳世知道自己是个失败者。她非常清楚自己是个绝对无法成为第一的悲惨存在,也无法扮演故事中公主的角色。她早已放弃那样的立场。然后,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得到喜悦、期待、兴奋。佳世已经学到了这一点。
「希望你能喜欢!」
佳世购买并改建的宅邸确实是用来接待客人的。不过,她实际上只打算招待一位客人。
这是用来作为工作,接待的借口,用来幽会,搞婚外情的宅邸。从建材到家具,餐具,全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无数的房间风格各种各样。从注重侘寂的简约房间到暴发户风格的低俗物品。扶桑风,大陆风,南蛮风的样式应有尽有。酒窖里的酒从高级品到便宜货,只要是那个人喜欢的就应有尽有。然后,在那里工作的家伙们也是……。
「如果要挑三拣四的话,确实要花很多钱呢」
从扶桑国内外,尽可能地用各种手段,尽可能地从各种身份,尽可能地收集各种各样的兴趣。如果是我先找到的话还好。如果已经交给中介人或批发商的话就麻烦了。不知道和游廓的老爷们和公家豪商们竞拍了多少次。虽然好不容易准备了包括稀有物品在内的数量,但超过了当初预定的预算。
「反正,无论如何都需要追加购买」
老实说,背上的式神觉得很恶心,希望她能立刻下来换掉湿透的内衣裤,但现实是无情的。
「啊哈哈。我真是没用。没有耐性。太不像样了。真的太不像样了。」
……算了,没办法。古人也说过,『进贡是从借钱开始』。如果要遵从这句话,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虽然金额大到让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但还不到借钱的程度。
突然,有人在擦肩而过时撞到了她的肩膀,对方急忙道歉。同时,他似乎真的很赶时间,只简单地道歉就匆匆离开了。
想到这里,佳世突然想起刚才和他之间的对话,开始幻想。脑中浮现新的妄想。
「……咦?」
「……啊,这种风格也不错呢。」
「呀!? 」
「哎呀,小姐,失礼了……我赶时间。」
在汹涌的人潮中,已经找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这个自然却又异常的事实让佳世不由得回头。她环顾四周,试图看清对方的身影。
为了让他能毫无顾虑地尽情使用,尽情享用。必须让他安心,让他知道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不能让他有所顾虑。否则准备宅邸就没有意义了。商馆也是如此,不动产这种东西,不只是建筑物本身,维护费用也不可小觑。
「唔,真是的,真伤脑筋。在这种喧嚣中,到处都是人潮……」
……不管怎么说,佳世都在最大限度地享受着这个状况。商人是很狡猾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适应并追求最大限度的利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可能比自己的竞争对手和合作伙伴更加坚强和厚脸皮。
……假装是接待员和客人,被花言巧语哄骗,往玻璃杯塔里倒南蛮发泡酒。被要求支付无法支付的金额,哭着哀求,然后被痛骂一顿,衣服和装饰品都被剥光。被戴上项圈,作为专属娼妓,被当成物品一样被尽情使用……危险危险。差点就因为太过兴奋而恍神了。
不过,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佳世忍不住拍了拍被对方撞到的肩膀袖子,抱怨着对方的无礼……突然,她停了下来。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佳世忍不住笑了出来。内衣裤的状态就像是沉入井底一样,名副其实的湿透了。之后得偷偷换掉才行。果然在口中感受着他并进行想象,身体的反应截然不同。身体真是诚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