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鬼月胡蝶曾經談過一段身份懸殊的戀愛,是一段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戀愛。
而她現在也依然在戀愛。她愛着,愛到瘋狂。
她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還這麼丟人,自己早已不是純潔的少女,嫁給不愛的男人,身體被侵犯,生了四個孩子,現在只是個只有外表年輕的老太婆。她很清楚這些事,但即使清楚,也無法熄滅這愛的業火。正因爲過去被斬斷了愛,才更讓她如此。
這是命運。她只能認爲自己和他相遇是命運。這一定是上天的慈悲。那張讓她想起他的臉,那讓她想起他的個性,以及和他犯下同樣的過錯……鬼月的愚蠢犧牲,重現了胡蝶想遺忘的過去愚蠢行爲。
但是這孩子和他不同,活了下來,而自己和小時候不同,擁有力量,這孩子卻依然暴露在危險之中……即使如此,這孩子還是很堅強。
每當他克服困難,就會被女人勾引,但自己卻很羨慕他。因爲那是自己過去所期望的光景。而且,自己也認爲自己無法站在那個立場。至少,自己想幫助他獲得幸福。這樣應該就足夠了。
被囚禁在那個洞窟裏,即使不再是人,他還是救出了自己,自己也老不休地墜入了第二次的戀情。感覺就像那天的延續。當知道這個青年是那個人的後裔所生下的孩子時,這種感覺就變成了確信。這種偶然,不應該被當成偶然。
因此鬼月胡蝶成爲了女人。捨棄了母親,捨棄了祖母,甚至捨棄了御意見番的立場。那些東西不過是暫時的。最重要的是,她要優先於「女人」的身份。爲了愛慕心愛的人而愚蠢地瘋狂。爲了愛,爲了被愛,她可以捨棄並犧牲一切。要說例外的話,大概就是讓人聯想到被奪走的最初的孩子的公主吧?啊啊,好想三個人一起成爲家人……。
……她明白。她必須認清自己的身份。不是爲了社會上的立場,也不是因爲年紀,更不是因爲良知。只是,爲了他,她必須認清自己的身份。
誰會喜歡上一個中年老頭?家世?血統?那些東西孫女都有。財富?商家的千金能奉獻的更多。美?別開玩笑了。雄性喜歡年輕的雌性,而且會把她們都弄到手。爲了他,早就準備好了樂園。自己根本沒有出場的餘地。
……她明白。但是她無法違抗慾望。她想盡辦法,哪怕只是一滴,也想得到他的憐憫。或許是他聽說了黑蝶婦的負面傳聞,對他更加警惕,所以她必須展現出更真誠的誠意。爲了得到他的信賴和信用,胡蝶什麼都願意做。
她一開始難看地在兔博小姐的衣服上戴上項圈,把假陽具塞進屁股裏,向他下跪。那是她做好被拒絕的覺悟穿上的壽衣。獻給他的愛和覺悟,多達五十萬字。她能背誦出全部內容。而那本身就是誓約書,也是絕對遵守的誓約祝詞。
她發誓爲了他放棄權利。發誓將鬼月家的所有資產都由他繼承。包括自己在內。連同這根頭髮、這顆心、這副身軀,全部都是他的。
她發誓要斷絕關係。發誓要捨棄家族的緣分,對家族的感情,對鬼月的歸屬意識。如果他命令她殺掉自己的子孫,她也會照做。如果他命令她毀滅鬼月家,她也會全力執行。
她發誓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和財產的價值。所以她不會奢求成爲他的最愛。她願意成爲他發泄慾望的工具之一。她願意成爲他的墊腳石。她願意爲了他出賣自己。她願意承擔罪責,被斬首示衆。她願意像被用完就扔的玩具一樣被粗暴對待。即使和其他母狗一起被使用,不被承認,被墮胎,她也願意接受。她願意接受併發誓絕對忠誠。
……光是口頭承諾,他可能不會相信。即使有誓約,他可能也會感到不安。所以她要刻下。刻在自己身上。她可以將雄性變成雌性,將雌性變成雄性。將誓約刻在自己身上並不難。她將誓約刻在自己的肚子裏。她將五十萬字的誓約刻在自己的肚子裏。等同於詛咒的誓約變成了自己的根源。主從關係逆轉了。她不是發誓。她是爲了誓約而存在。
最後,她將這一切都記錄了下來。她將轉錄的記憶刻在了書上。她將這些書給了他,以及他的孫女和商人家的千金。如果背叛,這些比恥辱更悽慘的狀況就會公諸於世。一旦公諸於世,就會身敗名裂。如果被關進牢房還算幸運,肯定會被迫服毒自盡。這是家族的恥辱。
生殺予奪,現在、過去、未來,名譽、榮耀、敬畏、財富、家世,累積至今的一切,擁有的全部,她真的將這一切都獻給了他。她只是爲了得到他的信任而獻上這些。如果這樣就能得到在他身邊侍奉的權利,那就太好了。
沉默令人恐懼,她甚至想立刻自刎,但她還是懷着必死的決心繼續等待。等待,等待,等待得心急如焚。她祈求他踩着自己的頭,答應自己的請求……
當被他抱起,輕柔地擁入懷中,耳邊的低語讓我接受他的心意時,我早已洪水氾濫。就這樣撒嬌纏綿,扮演着愛撒嬌的孩子。像幼兒一樣撒嬌,之後像夫妻一樣手牽着手,說着情話,之後反而像嬰兒一樣被哄着。最後彼此都變成了野獸,甚至比野獸更下流。那是侍奉。他對我進行的侍奉。填補了我內心的空洞。直到滿足爲止,不斷填補、填滿、注入。將一切塗抹殆盡。怒吼着要我只看着他。
「……?啊啊。是御意見番大人吧?大概。哈哈,您看起來……氣色不錯」
「……!? 兄,長!!? 誒,這,是……!」
「別說傻話了!!你打算殺了他嗎!!? 」
「……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胡蝶像是在懇求一般,嘟囔着,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困惑的聲音傳入耳中。這是理所當然的。
(多麼可悲啊!!)
就這樣,我成爲了他祕密的婢女。表裏兩面的四十八招,一個晚上就體驗過了。即使不是人的模樣,肌膚也重疊在一起,被泡在汁液裏。早上爲了清洗身體,像公主一樣被抱到浴室。彼此就這樣維持着原本的模樣,被強壯的手臂抱着,懷着謝意,用這副身體代替糠袋,像浴女一樣爲他清潔。一起泡在熱水裏嬉戲,被他抱着,依偎在他身邊,讓他撫摸我的頭,吸吮我的乳汁。
「那傢伙是假貨吧!!? 」
本應如此……。
「啊……」
「……哈哈,有必要說得這麼拼命嗎?」
「師父!!? 」
「!!? 」
「……!!」
「喂喂喂……開玩笑的吧?」
「呼、呼……別輕舉妄動。你要是敢做出可疑的舉動,我就咬斷你的脖子!!明白了嗎!!? 」
與和他分別時的最後背影重疊……。
「這……看來是有點難辦啊?」
黑蝶婦對差點深信不疑的自己感到氣憤,咬牙切齒。對方究竟是如何準備出如此相似的冒牌貨?究竟是誰爲了何種目的而準備的?心愛之人什麼都沒有說明。被他帶出來執行任務時,這樣也無所謂。她認爲只要照他說的去做就好,盲目地服從他就好。明明這樣就好的……
「我叫你別這樣!!!? 」
背靠樹幹坐在地上的他抬起頭,看穿了穿着賦予了認知阻礙效果的外套的鬼月胡蝶。
胡蝶沒有責備,而是用同情的視線看着他。她非常理解弟子的心情。因爲這是意料之外的。只是被說了一句話就明白了。本以爲是假貨。但是,這個。這個……爲什麼能認爲這是假貨?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會認爲是假貨?
他微微回頭,留下這句話。這是明知自己前方有什麼絕望在等待的人才會說的話。沒錯,這是面對不講理的死亡,卻對本應是其中一部分的人抱有罪惡感的謝罪之言……。
「因爲你們好像沒有殺我的覺悟……?式神使現身,就代表沒有幹勁吧?」
「逃走……?爲什麼要逃……?」
聽到他用聲音呼喚,胡蝶因恐懼而顫抖,發出怒吼。她用言語壓迫、污言穢語地咒罵,背後展開不祥的簡易式野獸,以殺氣進行威脅。她有預感,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自己無法再撐下去了。再繼續下去、再繼續下去……!!
「去哪裏……哈啊、哈啊,當然是逃走了啊?」
「爲……什麼………?」
弟子粗暴地反對她的行爲。這是有道理的。但是胡蝶不能退縮。對她來說,自己的行爲也是有道理的。
「啊……」
「!!? 居然,騙我……!!」
面對他訴說着什麼的眼神,胡蝶繼續大聲斥責。說是斥責,聽起來更像是懇求。與他一模一樣的存在的眼神刺痛了胡蝶的心。讓她覺得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
明明同樣穿着外套,聲音和臉都看不清楚,他卻立刻就看穿了弟子的身份。大概是沒想到會被看穿吧,弟子的動搖比師父還要嚴重。驚愕,然後是膽怯。困惑。混亂。然後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已經支離破碎到連藉口都算不上了……。
「不行!!? 不可以走!!? 」
式神如同融化般變回了符咒,飄落在他的腳邊。他緩緩站起身,鮮血如噴泉般湧出。落在地上的符咒瞬間被染成鮮紅色……
「閉嘴!我第一個就先割斷你的喉嚨……!!」
「師父!!? 」
他依然不聽勸告地凝視着自己,胡蝶再也無法忍受,強行讓他別過臉。侍奉在旁的簡易式之一,山犬撲了過去,咬住眼睛主人的喉嚨。山犬硬是把他的頭往上抬,銳利的牙齒抵住喉結。只要一聲令下,式神就會立刻咬破冒牌貨的喉嚨。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別用那種諂媚的眼神迷惑我!!別這樣……!!」
「你這麼拼命地求我,不就等於是在說你不想殺我嗎?太明顯了……」
「師父?你在說什麼啊!!? 」
「…………」
即使頭腦明白,眼前的光景還是讓胡蝶的心動搖不已。啊啊,至少希望心愛的他現在立刻斷言,眼前的存在終究只是模仿出來的贗品。希望他打自己的臉頰、拉自己的頭髮、斥責自己並命令自己。只要他這麼做,只要他這麼做……!!
「……」
他露出苦笑。虛幻的苦笑。自嘲的苦笑……。
「怎麼可能!?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所以像這樣,被追趕、被逼到絕境的男人,看起來真爽……
當然,這幅光景也給孫女看,記錄在書上。爲了他自身的安全,只有他的臉和聲音沒有記錄,但自己沒有經過任何修正。自己的一切都在他和跟隨他的母狗們掌中。這是多麼甜美的事實啊?
大概是注意到了胡蝶的動搖,一旁的弟子,也就是前稚兒用責備的語氣叫了他一聲。御意見番回過神來,想要用他的斥責來振作精神。但是,然而……。
「雖然用『我』賺取的好感度當擋箭牌很卑鄙,但不好意思,我就是這種人……呼。你們就當我是冒牌貨,恨我吧。」
「你……」
「!!? 等、等一下!你要去哪裏……!!? 」
胡蝶的警告已經近乎懇求。被她這麼一吼,他處於喉嚨被咬住的狀態聳肩苦笑。他真的明白自己的處境嗎?胡蝶甚至感到煩躁。
「不行,不行。你不能帶着這種傷走……得治療纔行。沒事的,這點傷,交給我就能治好……」
他用折斷的槍尖刺向咬住自己喉嚨的式神。式神的身體猛地一顫,但因爲是簡易式神,所以沒有反射性地撕裂他的喉嚨。而胡蝶也沒有下達命令……
沒錯。自己獻出了全部。自己斷絕了退路。自己做好了覺悟。無論多麼骯髒的工作都會做。無論多麼可怕的任務都會做。無論多麼踐踏良知的行爲,無論多麼將尊嚴沉入溝渠的行爲,只要是爲了他,只要是他命令的,自己就會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欣然接受,舔着他的腳底表示謝意。對於他使喚自己,利用自己,獻上最大限度的感謝之意。反正自己已經老了。人生只有一次,想隨心所欲地使用剩下的壽命。不想後悔。自己沒有後悔。
這是明顯的背叛行爲……。
這種東西,簡直就像……等等。等等。等一下!別開玩笑了!!
「……!!? 」
胡蝶甩開弟子的制止,衝了出去。她從背後抱住心愛之人。他因衝擊而蹲在地上呻吟,胡蝶用手按住他的側腹……。
他的臉色很糟糕。蒼白,消瘦。想必也十分疲憊。但更嚴重的是他失血過多。他按住的側腹透過衣服能看到紅色的痕跡在擴散,地面已經形成了一片血泊。他的嘴角微微顫抖。無法掩飾的痛苦讓他表情扭曲,額頭浮現出豆大的汗珠。輕快的語氣並沒有起到虛張聲勢的作用。
啊啊,但正因爲你是這樣的人,纔會聽從我的請求,纔會陪我一起胡來……不對。不對!不對……!!
「那邊的是……你,是白若丸嗎?哈,這樣啊。『我』幹得不錯啊。那個亡靈……不是在胡說八道啊」
「師父……!」
沒錯,你總是這樣。揹負着與自己不相稱的東西,受着傷痛苦掙扎。要是你能再軟弱一點,再膽小一點,我看着你的時候也不用這麼心痛了。
她腦中閃過幼時的記憶。與那個人分別的記憶。他以妹妹爲誘餌,拖着傷勢去找追蹤者的身影。然後她想到現在。兩相對比。這是何等殘酷的戲劇。自己是反派。和那個女人一樣,是把心愛之人逼入絕境的反派角色……。
「……這算不上威脅哦」
所以這次他爲了監視、包圍和驅離人羣而依靠自己,帶自己來,自己非常高興,非常高興,而對方的存在讓自己非常憎恨,非常憎恨,因爲對方侮辱他,讓自己想親手製裁對方,他勞心勞力的行爲,加上可恨的妹妹,讓自己非常生氣。
兩人像情侶吵架一樣,氣勢洶洶地互相叫罵。被氣勢壓倒的原童子看向被抱住的男人。他看着那個只有外表相似的男人,直視他疲憊不堪的眼神……。
「唔……!!? 」
否定的話語卡在喉嚨裏。明明不是本人,卻不敢拒絕和否定。內心在訴說着,這就是本人。怎麼可能。不可能有這種事……!!
「那……!? 你是說那邊纔是假貨嗎!? 」
「怎麼可能!!」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邊都是本人嗎!!? 莫名其妙!!? 是分身還是什麼嗎!? 就算是這樣……!!? 」
真的搞不懂。不只是白若丸,胡蝶也搞不懂。理性與感情都亂成一團。
「能不能別吵了……?傷勢會加重的」
「……!!」
「……!? 」
聽到他奄奄一息的勸告,師徒倆都嚇得渾身發抖。爭吵的聲音戛然而止,兩人沉默地看着他,非常非常擔心地看着他。
「……用式神把他運走吧。帶他去安全的地方」
「啊,嗚,啊……」
聽到師父緊張萬分的命令,白若丸已經不再大聲嚷嚷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動搖得不知所措,但還是按照師父的吩咐去幫忙。
……任由感情驅使的她,做出了女人的卑劣行爲。
「你們這些笨蛋……在幹什麼啊。你們是站在誰那邊的,嘎,嘎,咕哦!!? 」
看到兩人做出愚蠢的行爲,被創造的男人傻眼地抱怨起來,但他沒能繼續說下去。他突然痛苦地掙扎起來,開始劇烈地痛苦。
「親愛的……!? 」
「呼,咕,讓開!!? 」
「胡蝶」發出慘叫,想要爲他治療,但他甩開了她的手。他推開她,站起身想要衝出去。然而他剛要邁步就踉蹌了一下,立刻跪倒在地。他的側腹已經破開,露出紅黑色的內臟。口中也吐出鮮血。在這種狀態下,他還是揮舞着手,不讓「胡蝶」她們靠近。
他倒在地上,四肢着地,逼近師徒二人。流着血淚,流着口水,身體顫抖着,宛如嬰兒一般拼命爬行。他的表情像是想要侵犯,喫掉,殺死我們,但看起來也像是在求助。
「不行……不行啊……我做不到。因爲,不是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夏天穿得少,睡相又差,經常把衣服都踢開,早上女傭來叫醒的時候,被子都亂七八糟,流着口水,肚子露在外面睡覺,這種事也不少見。因爲這樣身體受涼,每年都會得一次夏季感冒。
事態讓胡蝶啞口無言,任由他那鐵鏽味的嘔吐物滴落,胡蝶認出了他背後的人影,遲了一步才憤怒,然後害怕。
「這、這是妖化!!? 可是,爲什麼會這樣……!!? 」
胡蝶宛如母親般低語。這是對他的背叛。雖然是背叛,但也是爲了他。胡蝶無法對眼前的他見死不救。
因爲,他就是他。是那天在洞窟裏,即使身體被燒焦也要救出自己的他。是壓抑着激情,想要保護自己的他。女人的直覺強烈地如此訴說着,胡蝶對此深信不疑。那麼,爲什麼還要拋棄他呢?不管他下一秒要對自己做什麼,爲什麼還要拒絕呢?所以……。
『這正是,即使做好了準備,死神還是會來的意思呢,◼️◼️?』
在他背後,『他』厭惡地自嘲着。
他無法繼續思考下去。他的眼球幾乎要掉出來,喉嚨深處發出非人的慘叫。他的身體已經有一半崩解,開始變質……
「……沒關係,沒關係。來吧……好嗎?」
「……」
『無法解脫的末路——♪♪』
就在胡蝶她們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們心愛的人,那個不像冒牌貨的冒牌貨,在她們眼前逐漸變貌。他半吊子地掙扎,半吊子地變貌。他的肌肉像鬼一樣隆起,衣服四處裂開。他的眼神在正常與瘋狂之間搖擺不定。他的身體旁邊異常肥大化,傾斜成畸形兒般的慘狀。混着血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是他。因爲他正在抵抗。看看他的眼睛。在理性與野生的夾縫中徘徊。他正在拼命抑制自己襲擊我們。明明是想要收割自己的雌性,他卻抑制着慾望,忍耐着不出手。那不是尋常的自制心。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有個小而可靠的友人成爲貼身侍從之後,情況逐漸改善。話雖如此,還是有極限。一不小心就會像以前一樣睡反了。真是不像樣。不,如果只是不像樣倒還好,問題是會因此感冒,給大家添麻煩。對於不睡覺照顧自己的家人們,我感到很抱歉。
回想起來。覺醒。想起全身的肌肉痛,寒冷一下子喚起了意識。
「師父……!!」
「不用……客氣哦?來吧?不用害怕。沒事的。我會原諒你的一切……」
彷彿再現了那時的場景,他用長槍刺穿了『他』的身體……。
『你們的腦子就是這麼扭曲啊——』
心理的內心深處的寂寞讓她陷入了沉醉。與故鄉的家人分別,與朋友分離,失去了恩人,寂寞。寂寞……因此環尋求溫暖,尋求着什麼觸碰着溫暖,然後想要抱住……感覺到了違和感。
螢夜環感覺到了顫抖,感覺到了寒冷。
心愛之人正在拼命抑制自己。就像那時在洞窟裏一樣。
胡蝶戰戰兢兢地敞開胸懷,伸出手,想要迎接他。這幾乎是本能。她覺得接受痛苦的他,拯救他是自己的職責。
「來吧,沒關係的。不用客氣哦?好嗎?」
「啊,嗚……」
「……到底是誰更沒出息啊。你這個笨蛋。」
我想,這就是即使四季變遷,野獸也經常穿着毛皮的原因吧。夏天透氣,冬天溫暖。軟綿綿的,讓人想抱上去。她應該很會照顧人吧,定期會幫我修改衣服和被子。這就是我和狼友結爲友好的原因之一。
『啊","啊"啊"啊"…!"!"?』
白若丸察覺到這一點後,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甚至無法逃離現場。她無法拋下他逃跑,反而……
因爲食物中毒而被繩之以法,成爲有名無實的婢女的半狼女,提議了人類湯湯婆。恐怕是因爲性別相同,年齡也相近,所以才推銷自己。效果非常大。
聽到他諂媚的甜言蜜語,他那異常長的舌頭撫摸着胡蝶的臉頰,胡蝶微笑着。雖然害怕自己的行爲是對『他』的背叛,但身心都已經做好了接受眼前之人的準備。她蔑視自己的愚蠢,膚淺,淫蕩,但還是用僵硬的笑容迎接逼近的他……。
「咿……!!? 」
……他揮舞的手已經不再是人的形狀,他只能笑了。那是一隻鮮血淋漓,彷彿皮膚剝落的手。異常粗壯,手指很長,指甲扭曲。
「師,師父……該,怎麼辦……」
『無法割捨的末路——♪』
『好髒的煙火啊——』
『無法跨越肉慾的下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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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終於醒了嗎。不好啊,這麼遲鈍』
在泥濘中幫忙插秧,抓蟲子來戰鬥,玩水玩得渾身溼透,和村裏的臭小鬼朋友們一起被扔進溫泉裏的童年。即使作爲女性的身體成長了,本質也沒有改變。雖然不至於像沒有男女之別的幼兒時期那樣,但還是有很多難以說是高貴公主的行爲。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麼?對了。任。我是爲了什麼而來的?是誰的命令?
半吊子的狂化。半吊子的妖化。想到其理由,就更加容易了。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雖說是公主,但終究是在鄉下的農村。雖說是豐饒的土地,但寬鬆的統治拉近了統治者和被統治者之間的距離。因此,京都的公家公主們和環雖然同爲公主,但卻是完全不同的。
胡蝶知道他的妖化,也知道其條件。除非他本人想要,或是處於極度瀕死狀態,否則應該不會顯現出來。照理說,應該是這樣。可是,爲什麼會……!?
『咚啪——♪』
面對白若丸求助般的提問,胡蝶無法回答。要殺掉他很容易,也能把他的四肢砍下來。半吊子的狂化和妖化,因此無法發揮他血液的真正力量。但是……。
他的眼睛射穿了胡蝶和白若丸。僅僅如此,兩人就癱坐在了地上。經歷過修羅場的兩人僅僅被瞪了一眼就嚇得腿軟,是因爲看到了心愛之人悲慘的光景,還是因爲某種權能呢?不管怎樣,映照出兩人的瞳孔中,食慾,色慾和暴欲的色彩逐漸浮現。
然後,他吐出的鮮紅血液濺到了胡蝶的臉上。
『啊啊,「啊、啊」……!!? 』
「啊……」
接着流入腦中的記憶與情感,是激烈而動盪的負面情緒。憤怒與恐懼,食慾與物慾,色慾,以及暴性的衝動。煩惱。臨死前的……絕望。感覺就像是將這些情緒打碎成汁,直接從頭蓋骨上的洞注入腦中。就像是被迫揹負某人原本應該揹負的苦惱……?
眼前破顏的鬼的面容鋪展開來,環不由得發出小聲的悲鳴。身體顫抖着蜷縮起來。這裏不是故鄉的家。是深山裏的,無人的木工小屋。夏天的溫熱夜風也還是冷的。
「什,什麼……!!? 咕!? 」
混亂着,想要動……動不了?
『哈哈哈哈,不管過多久都不起來啊。我已經準備好了!』
「你在說什麼……!? 不,不要!!? 」
不明白鬼的嘲笑的意思,看着自己的身體,這次發出了接近尖叫的悲鳴。這是理所當然的。
衣服被爪子玩弄着撕裂了無數次,幾乎已經全部撕碎,露出了白皙的肌膚。然後全身被龜甲縛綁着。那是擾亂氣的流動的咒具的粗繩。恰到好處的緊緻肌肉被繩子勒緊,浮現出肉丘。這是作爲女人的恥辱
「別看!別看啊!!」
『哈哈哈哈。別那麼吵。事到如今還說這個?你的身體,我已經在你睡着的時候全部鑑賞過了!』
「……!!」
即使混雜着嗚咽,拼命地怒吼和譴責,也被更大的咆哮和嘲笑所掩蓋。同時,話語的意思讓她的臉染上了紅色。屈辱和恥辱,以及恐懼。在自己睡着的時候被做了什麼……想象着現在的身體狀況,她害怕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可愛啊!!就算逞強裝成退魔兵,終究還是個女孩子啊!!哦哦,對了!!我嚇了一跳,你還是處女啊!!』
鬼爆笑出聲,彷彿在場迴響一般。然後鬼像是開玩笑,像是胡鬧,像是嘲弄一般繼續說道。
『放心吧。我不會在你睡着的時候做那種不解風情的事。那樣就不好玩了!!』
「咕!!? 」
環的羣青色短髮被抓住了。她幾乎是被連頭一起拽起來,強行拉直了身體。碎裂的衣服被扯得更碎,或是布料滑落,環的身體暴露了出來。她的手被綁在背後,無法遮擋身體的前面。她努力地併攏疼痛的雙腿,試圖遮擋下半身。她因恥辱而扭曲了表情,疼痛也讓她的眼眶溼潤。
她試圖用眼神表示自己不會屈服,但那個東西突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塊特大號的肉塊。
「嗚……!!? 」
『哈哈哈哈!你還是第一次看到吧!!!!』
腹部感受到壓力。特大的壓迫。空氣被從肺部擠出。由於在被綁架前也被做過同樣的事,腹部變得比原本更加敏感。而且這次不是手指。比手指硬得多。讓人聯想到鐵的重量,以及讓人聯想到烙鐵的熱氣……!!?
又巨大又粗大又厚實。又漆黑又鮮紅又熾熱又兇惡。甚至還有股臭味。比稍早之前被殺死的猴子還要可怕。這是環第二次看到如此駭人的東西。對環來說,這是她至今爲止見過的第二好的逸品。她無視被抬起時頭皮被拉扯的疼痛,扭着頭避免碰到它。鼻孔裏傳來一股異臭。
『我的閃電會讓土地生出雷獸。那麼,如果用母的肚臍洞拔出我的憤怒,究竟會生出什麼呢?你不覺得試試看也挺有趣的嗎?』
下流至極的臺詞。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事實。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唯人無法戰勝的景象。黑曜石般的色彩甚至反射着微弱的光芒。整體上浮現出血管,甚至在搏動。剝落的形狀也深邃而不祥,讓人聯想到兇器。紅黑的色彩更加強調了這一點。胡桃般的皺紋浮現在特大號的囊袋上,垂掛下來。一眼就能看出裏面塞滿了東西。
『呵呵呵呵,算了!就讓我粗暴地,讓你舒服到全身酥軟吧!!』
沒錯。鬼是慾望的象徵。慾望的化身。想要侵犯女人有什麼好奇怪的?環的話說白了就是在爭取時間。鬼也明白。它之所以故意配合,是因爲嗜虐。
「咿,嘎……!? 哈,這,這個,觸感是?嗚!!!? 」
理解到頂在腹部上的東西,那股令人作嘔的污穢感讓環的表情扭曲。從剛纔開始就感覺到粘稠的汁液,碰到肌膚後起了雞皮疙瘩。她拼命地夾緊雙腿。展現出即使被拉開雙腿也不會分開的悲壯覺悟。但是,鬼用更強烈的嘲笑回答。
被奪走了。尊嚴,純潔,驕傲,第一次。只允許獻給重要之人的身體……被奪走了。『被奪走了』。
「咕"っ",咕",呀"……!"!!""?」
「那種事……我不要。」
『哈哈哈哈!!!!堅強,真是堅強!但是啊!很遺憾,沒有意義!!』
環拼命掙扎,搖晃着被龜甲縛綁住的身體,試圖不讓鬼瞄準肚臍。她那不算豐滿的胸部和臀部也隨之搖晃。那副可憐的模樣對鬼來說是最棒的下酒菜。光是這副醜態,就能配着酒喝上好幾杯。
那東西無情地逼近了。它已經近在眼前,瞄準了環。
「你,你,你有什麼目的,爲什麼要……!!? 」
就算是環,也立刻扭過頭去。如果她不這麼做,那東西就會直接擊中她的臉頰。這是隻有鬼和環的身高差才能做到的技巧。當雙方都站起來時,那東西正好出現在了環的眼前。鬼幾乎全裸,但和環不同,他的身上纏繞着從內側裂開的衣物殘骸。那東西彷彿是從他腰間殘存的衣物中突出來的。等等,這個衣物殘骸是……?
『很壯觀吧?這可是如虎添翼。和那些凡夫俗子的玩意兒完全不一樣。這是人類無法達到的,強者的證明。哈哈哈哈!!』
環幻視到了。它挖開自己的肚臍,蹂躪着自己的肉袋。自己懷上了怪物的孩子,被當成膨脹到畸形的肉袋飼養。非人的可怕生物溢出,乳房被啃食,同時懷上新的怪物。那是一幅過於異樣的鮮明想象……
一切都被奪走了……
環的叫喊已經沒有半點虛張聲勢,鬼嘲笑她。那是至今爲止最響亮的笑聲。它對環拼命抵抗的態度感到無比愉悅。
沒有時間考察疑問了。她的背被推到小屋的牆壁上。木板觸碰到肌膚。冰涼的觸感。是被頂在腹部上撞到的。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
『哈哈哈哈哈!!』
「住手!!不要!!不要!!住手,住手啊啊啊啊!!? 」
『……!!? 唔。嘖……難得沸騰的感情被削弱了,這是缺點啊!!』
環感覺那股猛烈的氣息在下一刻就煙消雲散了。不對,與其說是煙消雲散……更像是被擠出來?被沖走?
「咕!!? 」
隨後,世界被塗成一片漆黑。
0;和,在寺廟相遇時……一樣!!? 1;
綁架我暫且不論,爲此在那座廢棄寺廟引發騷動,爲此獻上那麼多活祭品,爲此放棄人性,爲此殺人,爲此犯下大罪……!?
「啊……咕!!? 」
鬼既蔑視又嘲諷又憤怒又狂暴。惡鬼的容貌。野獸的咆哮。不祥的妖氣從其身上如烈火般溢出。充滿瘋狂的目光,但是……
在廢棄寺廟的戰鬥中也有類似的感覺。說到底,從人類變成鬼的人很難留下能夠正常對話的理性。即使是達到明鏡止水境界的德僧也極爲困難。那個小人物般的落魄僧侶在變成鬼之後還能流暢地說話,實在很奇怪。有什麼機關嗎?
她的腦海中閃過家人的身影、故鄉人們的身影、朋友的身影、師父們的身影、師兄弟們的身影、同事的身影,以及……
『我是雷鬼。是變成天,統治一切的鬼……話說回來,你知道有傳說雷神會拔掉肚臍嗎?』
在被奪走之前,將一切奪走。
「你、你……難道是大臣宅邸裏的那個!!? 」
「……!!所以,你是爲了泄憤!? 就爲了這種蠢事……?! !? 」
『別那麼討厭嘛。說不定會意外上癮哦?別擔心,相信我的手段吧。我會用這個讓你盡情享受的。』
相反地,環陷入了絕望的深淵。她那副狼狽的模樣,連抵抗都做不到,覺悟也毫無意義。自己的純潔將被以不正常的方式奪走,同時被迫理解自己的無力。她會發狂也是無可奈何。
然後,被壓進環的腹部的那個東西被拔了出來。對準了環的肚臍。環發出至今爲止最大的叫聲。是尖叫。
然後,她用手指戳向環暴露在外的肚臍。用銳利的爪子搔弄肚臍。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劃出一道傷口,甚至能貫穿腹部。但是……鬼卻說出比環所害怕的事情更可怕的事。
「不要,不要!!?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誰來,誰來!!? 」
環無法理解地想對鬼的戲言吐口水,卻沉默了。她將鬼的話連結起來,理解了。理解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對了,他已經不會來救我了。那個恩人已經不在了。環陷入了無盡的絕望。她知道已經沒有人能救自己了。她理解自己即將看到地獄,想要拒絕現實。她哭得抽抽搭搭。或許有人會指責她沒有做好覺悟,但實際上在無法逃避的命運面前,要保持平靜是不可能的。
「那種事,那種事……」
『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覺得你是個沒喫過苦的少爺,果然沒錯。不對,是公主殿下吧?不管怎樣,禍從口出啊啊啊!!? 』
『你現在才發現嗎?你這丫頭只有外表好看,腦袋卻很遲鈍啊。所以纔會落得這種下場……!!』
「不要,不要……」
『這問題可真奇怪。鬼發泄慾望還需要理由嗎?』
『呵呵呵呵。現在就告訴你一件事吧。閃電也是豐收的使者。我的憤怒也是繁榮的證明。』
『蠢事?』
隨後,發出的聲音不是環的。
「那又……怎麼樣!? 」
『硬要說的話就是泄憤吧。百夜院的公主,她也是個處女。像她那樣一本正經的剛強女孩,一旦失去那張臉就會變得軟弱,一旦墮落就會無止境地墮落。我可是很期待她被我玩弄到哭着求饒的樣子。要不是被你們這些跟班攪局,我就能讓她體驗到涅槃,極樂淨土的快樂了……』
「所以……!!? 」
一旦注意到,那個散發出危險和可疑氛圍的前法師和眼前這個鬼的臉就重疊在了一起。但即便如此,現在的狀況也不會改變。面對步步逼近的鬼,環更加彎下腰試圖逃跑。脊椎的疼痛讓她痛苦不堪。她向後仰,只用眼睛看着鬼,害怕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