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3萬 字
「我根本不想要生下你。」
這就是母親在臨終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居住於扶桑國支配圈外,坂東陸奧之地的化外之民——蝦夷並非團結一致。說到底,只是朝廷隨便把他們統稱爲蝦夷,實際上他們並沒有身爲同胞民族的意識。靈脈、利水、礦山、農地、糧食、奴婢……彼此爭奪這些資源的情況並不罕見。
酒樹黑狼一族是坂東蝦夷,也是敗給臣服朝廷並獲得軍事和鐵器援助的秋保碧鴨一族與佐伯白犬一族後流落到邊境,在深山裏建立隱居村落的蝦夷之一派。因此他們對進行東北征伐的扶桑國懷有強烈怨恨,多次介入朝廷的動亂,也曾協助當時的賊軍。
「事到如今何必再提。」
正如這句話所示,對於從山賊手中買來的扶桑人奴婢和部族男性之間生下的入鹿來說,母親在臨終前的這句話並不會讓他感到驚訝。因爲從母親在故鄉的待遇和對他的態度,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結果。真的是事到如今。
……不過,他並不是完全不感到受傷。
不管怎麼樣,入鹿雖然年紀不到十歲,卻已經看透了人生。再加上天生的倔強,她並沒有放棄。母親的怨恨在此時已經無關緊要,畢竟她不會化爲鬼魂作祟,入鹿也不會特別在意。
比起那種事情,她更重視現在和未來。入鹿完全沒有打算要和母親一樣接受悲慘、無力又屈辱的命運。話雖如此,身爲奴婢的小孩在這個狹小村落裏能選擇的道路並不多。
在歷經努力和迂迴曲折之後,她終於找到一條路,那就是成爲部族的間諜。由於人口稀少,加上間諜必須負責骯髒工作,因此任務的危險性很高,導致部族的間諜總是處於人手不足的狀態。
幸好她的老師龍飛是實戰經驗豐富的戰士,也具備見多識廣的寬廣視野。在部族衆中,他是比較不會受限於出身背景,願意培育弟子的人物。就算訓練嚴格到讓人吐血,入鹿也認爲自己至少沒有受到不當的對待。稱呼龍飛爲「阿叔」的人不只她一個。
……入鹿是在剛學會間諜技能之後,才成爲半妖化的施術對象。
在妖狼襲擊村子之前,村裏全體出動才終於將其討伐,其骨肉被解體後作爲貴重儀式和咒具的原料。問題在於妖狼的權能。
該稱之爲狼神而非犬神嗎。妖狼的怨念被討伐後,即便失去了肉體也沒有消失,給村子帶來了大大小小的災難。村子對此束手無策,但因爲村子將狼視作神聖之物,甚至將其名字冠在了自己一族的姓氏上,因此長老們對於單純將其祓除一事面露難色。最重要的是,這是大妖級別的詛咒。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想有效利用它。
「愚蠢。不值一提」
在入鹿被選中的時候,她的老師龍飛在衆議的場合上立刻如此斷言。妖化施術本身就很危險了,更何況是將狂暴的詛咒直接封印在弟子體內,這不就是人柱嗎……但長老們的決定不會被推翻。而入鹿也接受了。她沒有拒絕的權利,而且這也是個危險的機會。她也不想給有恩的老師添麻煩。
入鹿本人,甚至她的直屬上司龍飛都不知道,朝廷打算將她作爲對朝廷的祟神,將她利用殆盡。
無論如何,入鹿爲了保守與朝廷商人之間的祕密貿易,被送到了京城。但在這第一次任務中,她就從朝廷和一族中逃亡了。
諷刺的是,她使用那股力量的機會因此變少,結果也延長了她自身的毀滅時刻……但常世依舊艱辛。人無論到哪裏都是人,和野獸不同,人無法獨自生存。
逃亡中,她雖然在各個村莊偷盜,但沒有殺人。這並非出於善意,只是因爲殺人太顯眼了。但或許她本能地察覺到,這會讓自己體內的妖之詛咒和本能騷動起來。
從頭部到脖子,再到背部,一陣燒傷般的劇痛襲來。身體動彈不得。不僅如此,我那半人半妖的身軀正逐漸變回人類,變回脆弱而軟弱的人類身體。
她伸出手。眼前低頭看着自己的公主緊張地顫抖。看到她那樣子,入鹿苦笑,摸了摸朋友的臉頰。擦掉沾在她臉上的血。
「誒!? 」
『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我們只是把問題往後推延了而已。追兵很快就會追上來了哦?你這副身體逃得掉嗎?』
環說到這,卻不再繼續說下去。她似乎也陷入了混亂,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今晚發生了太多事,而且她完全不知道其中的理由和意義。
『你感到失望了嗎?』
她很悽慘,很痛苦,很辛苦。無家可歸,無依無靠,也沒有安息之地,但她不想死。她討厭這種無聊的結局。她不想可憐自己,那樣只會讓自己顯得更悲慘。
「對、對了!呃……伴部先生,是嗎?」
我想起了那個傳說,回顧至今爲止的不可解現象,終於理解了。這是我的責任,我解釋錯了。
「咦?啊,好的……!!」
0;哎,之後的事情也讓人嚇了一跳就是了。1;
更準確地說,在狂風呼嘯而過的瞬間,我的脖子就被什麼抓住了,整個人飛到了空中。我一瞬間看到了環啞然地抬頭看向我的樣子。然後,我伴隨着衝擊力被摔到了地面上。
「那個,非常感謝你。呃……只是……」
「……這身高貴的裝束,弄髒了呢。這要重新訂做……嗎?」
果不其然,她喫壞了肚子,在小屋裏不斷呻吟。能夠遮風擋雨,也沒有妖怪來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她肯定已經死了。
「就是這樣。從之前開始就一直有奇怪的聲音,所以有人說會不會是幽靈。」
「啊啊,不好意思。請稍等一下。我現在就回收這傢伙,之後再向你說明。」
鼬鼠怪物的嘴角勾勒出新月的形狀,它殘忍地,殘暴地宣告。
是那隻鼬鼠。雙手和尾巴都變成了鐮刀,臉上掛着輕浮笑容的孩子。披着孩童外皮的怪物……剛纔應該被黑暗帷幕吞噬消化的那傢伙,現在就站在那裏。它身上沒有一絲破綻,毫髮無傷。簡直就像雙胞胎一樣,穿着打扮一模一樣……!?
環聽從我的話,慌忙向坐在腳邊的那隻臭屁白蜘蛛跪下,然後理所當然地低下頭,跪在地上感謝它帶來的奇蹟。如果要簡單描述臭蜘蛛的反應,大概就是0;´▽`;1;吧?……不對,你爲什麼在用顏文字?爲什麼我能理解?難道這就是你的權能?
「好了,那些可怕的人好像已經逼近了……還是趕緊收拾掉吧?」
……還有,接下來我和入鹿將面臨的命運。
聽到入鹿斷斷續續的玩笑話,眼前的少女只是安心地哭笑。
然後她注意到她那身純白的高貴裝束上滲着紅色斑點,入鹿想起了所有的事。
「嗚……咕……?」
入鹿持續呻吟了整整兩天,在朦朧的意識中聽到了那個聲音。
0;!!? 啊,原來如此。雖然原作裏沒有出現,但這傢伙是這麼解釋的啊……!!1;
0;總算治好了嗎……?1;
0;哎,真是狼狽不堪啊………1;
退魔結界,以靈脈溢出的靈力構築而成的結界,對於現在毫無防備的入鹿來說,要毫髮無傷地穿過結界是很困難的……但爲了生存,她別無選擇。她知道半妖不會死,所以強行闖入了結界。雖然全身像被熱水澆到一樣疼痛,但總算擺脫了妖怪的追擊。
當我看到兇手的身影時,我驚愕了。爲什麼,是你……!!?
她被強大的妖怪追趕。她一次又一次地逃跑,但對方似乎嗅覺靈敏,一直緊追不捨。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了那個。
停在肩上的蜂鳥淡淡地陳述事實。我只能沉重地沉默以對。
「啊?怎麼了?你爲什麼在哭……血?」
牡丹在一旁指出問題所在。我沉默以對,實際上就是肯定了她的說法。很遺憾,妖化本身似乎並沒有被根治。這樣不行。就算我被授予了這次的奇蹟,也無法變回人類……雖然我想要相信,只要繼續實驗就未必不可能。
入鹿事到如今才爲這毫無緊張感的邂逅苦笑。同時,她也對毫不猶豫地幫助倒在地上渾身是傷的外來半妖的少女的毫無防備感到傻眼。這原本應該是要立刻叫武裝的男人們過來的案件纔對………。
她迷茫,迷茫,迷茫。在樹蔭下躲避豪雨,穿着破爛的衣服忍受寒冷。鞋子在途中磨破,赤腳行走。晚上爲了警戒野獸和妖怪睡在樹上,但連睡都睡不好。在途中的村莊裏,一旦被發現是半妖,拿着鋤頭的農民就會成羣結隊地襲擊過來。她抱着食物拼命逃跑。看到在街道上巡邏的官兵,就躲在草叢裏滿身泥濘地等待他們離開。
我一邊呻吟,一邊勉強轉動脖子,尋找將我傷到瀕死的兇手。
她闖入小屋,發現裏面沒有人而鬆了口氣。因爲如果有人在,現在的自己可能會被反殺。她探索小屋,發現了乾貨和乾飯。雖然顏色和氣味有點奇怪,但已經無所謂了。她毫不在意地一口氣喫光。
……這本來是值得高興的事,但現在卻是最糟糕的時機。
她發現了一間小屋。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就算裏面有人也無所謂。
小屋的門扉嘎吱作響地緩緩打開。入鹿以爲自己要完蛋了。雖然遺憾,但也沒辦法。她希望至少死得輕鬆一點,但不知道能不能如願………。
「咦咦咦!? 人!? 爲什麼!? 話說這是………食物中毒!? 」
正當我獨自思考時,突然有人向我搭話。我轉頭一看,只見主角讓入鹿躺在樹蔭下,朝我走來。她客氣地看着我,低下頭說:
「啊……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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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纔要調查嗎?這種事情交給手下去做不就好了?不是公主殿下親自出馬的案件吧?」
那個闖入者撿起掉在腳邊的殘渣,發出驚愕的聲音………。
真是傷腦筋。沒想到她會覺醒異能,而且還是那片黑暗帷幕……在原作中,她也是在最惡劣的環境下才覺醒的,沒想到會在這種場面覺醒……
「……我明白你的心情。請先向那隻蜘蛛道謝吧。」
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麼穩妥地說明呢……我一邊思考着,一邊從背後伸手去抓在環面前一直襬着架子的白蜘蛛。
「你……還好嗎……?」
想到這裏,入鹿才注意到自己正在回憶這件事,感到驚訝。身體莫名沉重,有種難以言喻的倦怠感。入鹿茫然地移動視線,發現了那個。那個低頭看着自己,依偎着自己的少女。那個有着泛藍黑髮,身穿神聖巫女裝束的主人。恩人。朋友……然後她發現,她正在哭泣。
我瞥了一眼躺在樹幹上的入鹿。手臂上的獸臂、狼耳和狼尾都沒有變化。但是身體上的獸毛消失了,骨骼也恢復成人類的形狀。最重要的是……沒有看到類似詛咒的反應。它真的只淨化了詛咒嗎?
0;呃,我爲什麼會想起這種事……?1;
沒錯,我想要趕緊抓住它,把它關進蟲籠裏……但下一秒,我被一陣狂風吹飛了。
那傢伙喋喋不休地發表長篇大論。
「啊!? 」
「那個……」
我斜眼觀察眼前那兩人依偎着彼此,散發出某種百合百合氣息的互動後,當場坐下。我忽略全身的劇痛,陷入沉思。
入鹿以遍體鱗傷的悽慘模樣在結界內流浪。全身疼痛,空腹和寒冷讓她到達極限。感覺隨時都會死掉。
0;雖然一直往後推延……但這是個問題。視妥協點而定,我可能會立刻墮入黑暗。雪音和她的家人能否成功輔導主角……1;
「哎呀哎呀哎呀,好過分的反應啊?簡直像是看到幽靈一樣。難得的感動重逢,你這樣會讓我很受傷哦?……不過,正確來說,重逢這個說法並不恰當呢。」
0;先不說這個……1;
是女人的聲音。她在和某人說話。聲音逐漸逼近。但是,入鹿已經沒有逃跑或抵抗的力氣了。精神姑且不論,肉體已經到達極限。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什麼都做不了……
體力已經消耗殆盡了。要逃走幾乎是不可能的。入鹿恐怕也一樣。我們會被一起抓起來斬首示衆……不,我的話可能會被做成標本。不管怎樣,都不會是愉快的未來。
沒有把來歷不明的半妖交給朝廷,甚至還讓她住下來,真是個毫無防備的鄉下。雖然入鹿的立場姑且算是奴婢,但和故鄉的奴婢不同,只是形式上的而已。她過得輕鬆愉快,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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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鐮鼬』,又名『野鐮』,『鐮風』或『飯綱』,是司掌風的妖獸。
根據地區不同,傳說也有所不同,但大多數情況下,這種怪異是以四肢爲鐮刀的鼬鼠形象爲人所知,而且有一個著名的傳說。據說它們會以三隻親子或兄弟爲一組,第一隻讓人類摔倒,第二隻撕裂其身體,第三隻則在傷口上塗藥。
三身一體的鼬鼠妖怪……但是,在這個世界,這個傳說並不意味着單純存在着三隻鐮鼬。
鐮鼬『鼬枷』擁有的最高權能是分身。三隻兇妖擁有同樣的容貌,同樣的人格,同樣的妖力,甚至共享記憶。這纔是這個妖怪在這個世界的傳說的真相。
當然,強大的權能也伴隨着相應的限制。事實上,鼬枷在兇妖中原本的實力相當靠後,僅僅比最高位的大妖要強一些。而且它也不能無限制地製造分身。
它最多隻能同時存在三隻,而且如果輕易地失去分身,它也無法當場生產新的個體。當然,如果存在的個體同時被殲滅,那就完了。只要條件合適,高階的退魔士想要擊敗它並不難。
因此,鼬枷不會讓分身聚在一起。總是隻有一隻站在最前線,另一隻則潛伏起來,準備在人類擊敗它並放鬆警惕時從背後襲擊。而最後一隻……
「今天真是我的倒黴日啊。雖然我死過很多次,但被炭火烤過之後又被融化,這還是第一次啊?」
鐮鼬一邊慢慢靠近受傷的下人,一邊說着。它故意用挖苦的語氣,不厭其煩地嘲諷着。
「……!!」
「哎呀,真危險」
蹲在地上的下人投擲了短刀,但被它輕鬆地躲開了。負傷的,而且逐漸失去妖力的下人的偷襲要是有效的話,退魔士就不需要存在了。怪物就這樣輕快地跳着靠近了下人……不過,雖然說是一跳,但其實有二十步左右的距離。
「呀……!? 」
剎那間,下人的雙肩被剜開,出現了刺傷。血沫飛濺,雙臂無法動彈。恐怕是骨頭碎了。趴在地上的下人看到了,從鼬的雙臂長出的鐮刀,其尖端沾着溼漉漉的血。
「就算皮變回了猴子,裏面還是怪物啊。我本來打算把你的雙手都砍下來……的!!」
「咿……!!? 」
即使在無能爲力的狀況下,下人還是試圖站起來抵抗,卻被鐮鼬踢飛了。他隨着一聲巨響,背部撞上了被環的『黑』腐蝕殆盡的倒木。骨頭折斷的討厭聲音響起。
「哈,咕……!? 畜,畜生……!? 」
瀕死的下人,在模糊的視野中看到了逼近自己的怪物。因爲影子的關係,臉被塗黑了看不清楚。只能窺見閃閃發光的石榴色眼眸。
所以,她要演戲。即使知道這是在遵從可恨妹妹的劇本。幸運的是,這對她也有好處。
鼬憑藉其敏銳的野性感覺注意到了那個。一股氣息正在急速逼近。那不是從剛纔開始就朝這邊趕來的退魔士們。而是遠比他們危險的存在……!!
「現在立刻把那傢伙交出來!!那傢伙不僅企圖逃亡,還傷害了我的手下,甚至幫助通緝犯逃亡!? 啊!對了……!!」
「從背後偷襲,真是過分呢?」
「是的。我命令他,如果有棘手的妖怪進來,就通知我……我承認,我命令他不要急着搶奪別人的功勞。」
……而其中一名加害者正好趕到現場。
隨後,從天而降的一道閃光將周圍的一切都吞沒在了爆炸的火焰中。
「……您來得真晚呢,舅舅。很遺憾,一切都結束了。」
輕輕一拉,錫杖就從環的手中被奪走,然後直接朝着環的肩膀砸了下去。環發出慘叫,被擊飛了出去。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蜷縮着身子,按着手臂呻吟着。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就算現在逃走,一族也會派出追兵,而且他身上的詛咒和惡意也不會消失。
在那裏的兇妖瞬間被粉碎,化爲肉片。它被粉碎,被燒焦。即使她微調了軌跡和速度,衝擊波仍然響徹山中,樹木被吹飛,地面被挖出一個大洞。粉塵四散,灼熱的火焰舔舐着周圍。
在朦朧的意識中,下人注意到了這件事。如果打算殺掉的話,應該會先砍掉腦袋或者瞄準心臟。雖然有可能是打算把他做成肉醬,但至少可以肯定它現在沒有打算立刻殺掉他。
看到這一幕,雛的內心湧起一股激情。憤怒的矛頭指向他以外的世間萬物。對他造成傷害,容許這一切發生的事物,對雛來說都是憎恨的對象。熊熊燃燒的惡意與敵意,深不見底的憎恨。
「再見了。有緣再會吧,臭猴子」
「……?」
「嘖……唔!? 」
在視野的邊緣看到人影,下人還沒來得及說完制止的話,她就大叫了起來。從背後拼命地向兇妖疾馳的人影……是環。她手裏拿着錫杖。偶然看到被喫掉的家僕掉落的咒具,環撿起來後揮舞着向鼬枷砸去……然後,被擋住了。
然後宇右衛門狠狠地瞪着雛抱着的下人,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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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右衛門一瞬間被雛的氣勢壓倒,啞口無言,但回過神來後,他立刻滔滔不絕地追問。面對他的追問,雛的視線依舊冰冷。她佇立在業火之中,無比冷酷、冷淡且無動於衷。
這和投石機的原理相同。龍高速前進,然後緊急剎車和轉向,她利用反作用力和衝擊,隨後用靈力強化自己的下半身肌肉,以龍的巨軀爲立足點,從高空直射突貫。
「你、你這是什麼侮辱人的話!? 你是想說我們打不過的妖怪,你就能打倒嗎!? 別把人當笨蛋……!!」
不過,不管怎樣,他都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她強行解決了被「滅殺」粉碎的骨頭,撕裂的肌肉,破裂的眼球和鼓膜,折斷的脖子等問題,然後將自己當作炮彈。
雛努力保持冷靜,假裝冷靜,假裝平靜。她硬是將沸騰的慾望與感情,像滾燙的岩漿一樣蓋了起來。
「咿!? 」
然後它舉起鐮刀,打算在時間耗盡之前迅速完成工作……緊接着,鼬枷抬頭望向天空。
0;這傢伙,不打算殺我……嗎?1;
詛咒本身與他聯繫在一起,所以有危險。詛咒與他的境界線很模糊。用下人能理解的比喻來說,就像癌症的放射治療一樣。就算能殺死因子,也有可能傷到他的靈魂。而且靈魂是無法治癒的,考慮到雛的異能特性,更是如此。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些都無所謂。她的一切都是爲了懷中的人而存在的。
「請、請住手!不要對入鹿做這麼過分的事……!? 」
聽到背後傳來困惑與動搖的聲音,雛轉過頭去。站在那裏的是個肥胖的男人,隱行衆首領 鬼月宇右衛門……接到萩影的聯絡後急忙趕來,又因爲萩影的死而加快腳步,丟下部下們先行趕到,但雛只是用冰冷的視線看着這位舅舅。她對這個男人心中抱持的感情,只有將他逼到這種狀況的憎恨。
環想要幫助入鹿,但光是宇右衛門的眼神就讓她害怕得不敢動彈。宇右衛門釋放的靈力就是如此具有壓迫感。雛對眼前的光景沒有任何感慨,也沒有任何關心。她覺得無所謂,而且她已經大致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了。
她對着無比心愛的人輕聲細語,向他道歉。沒有回應,只傳來微弱的呻吟聲。青梅竹馬微微睜開眼睛,茫然地看着她,身體遍體鱗傷,滿身是血,令人痛心。可以清楚地看出他直到剛纔爲止,都活在多麼殘酷的環境中。
「……真麻煩。這下真的要耗盡時間了」
雖然神龍們很難持續保持音速,但它們可以在上空以超越馬的速度奔馳。不過,就算能持續保持音速,也得不到多少好處。因爲就算是退魔士,也很難在音速前進的龍背上保持平衡……除了她以外。
環淚眼汪汪地顫抖着,試圖把被鼬枷徒手抓住的錫杖拉回來,但錫杖一動不動。在鼬枷那纖細如孩童的手臂中蘊藏着驚人的臂力,完全被它抓住了。
鐮鼬瞥了一眼和下人一樣瀕死的入鹿,嘲笑他爬向環的身邊,然後俯視着下人。
他衝向手臂骨折而蹲在地上的環,抓住保護她不受雛的爆炸衝擊的入鹿的頭髮,粗暴地將他從鄉主的女兒身邊拖走。而他們兩人已經沒有抵抗的體力了。
「唔!? 果然是雛……嗎?但、但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然後宇右衛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一看到那個就大步走了過去。
龍的速度很快。雖然退魔士也能暫時性地將聲音拋在身後,但那並不是持續性的。然而龍不同。
雛的措辭讓宇右衛門氣得面紅耳赤,怒不可遏。
「螢夜公主,請您住手!我這次就放過您,但第二次可不會原諒您哦!!? 」
『宇右衛門,住手。這次的事情,對方並沒有錯哦?』
「我事前就下達了祕密的命令。這次是接到命令後纔來的。沒什麼好驚訝的。」
因爲那個老是動歪腦筋的妹妹不可能沒有任何對策。
「你說命令……?」
「!!?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 對了,那個下人!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傢伙!? 」
其軌跡宛如俯衝轟炸。她看着急速逼近的地面,看着逐漸清晰的景象,看着他清晰的身影,心中充滿了喜悅。她感到愉悅,感到沮喪,感到狂喜,感到憤怒。然後……爆炸了。
「!住手……」
「啊啊……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入、入鹿……!? 」
鬼月的蛇之咒縛、可怕的地母神侵蝕、蜘蛛靈魂的寄生,全都是如此。雛的業火應該能將他身心兩方面所犯下的罪行全部燒燬,但那也伴隨着燒燬他自身的危險。
「冷靜點。不用那麼生氣,我也會把你和這個一起帶走的……不過,我會讓你稍微輕鬆一點哦?」
在破壞的痕跡中心,她以所謂的公主抱姿勢抱着他。將眼前心愛的人納入懷中,鬼月第一公主歪着嘴角,眼神昏暗而混濁。
然後它俯視着倒在地上的下人,說道。
雛的預想以鶴的造型簡易式現身。伴隨着氣質,聲音給人甜膩的印象……對於從天而降的那東西,對於那個式神背後的主人,宇右衛門感到驚愕。他似乎完全沒料到那個人會介入。
「這是,母親……御意見番大人?您爲何會在這裏……?」
『隱行衆頭,先放開你抓着頭髮的手。螢夜公主會疏遠你哦?』
「可是!這個蝦夷……!? 」
鶴制止宇右衛門的話,說道:
『關於這件事說來話長,而且還要向對方的家說明,詳情之後再說吧。不過,先放開他……啊,還有,鎮住那邊那個下人的詛咒。那個人沒有該受罰的罪狀哦?』
「唔唔,但是……」
『宇右衛門』
「我不能接受!御意見番大人,您到底在……!? 」
在宇右衛門把話說完之前,式神就飛到他身邊。然後鶴伸長脖子,把嘴湊到宇右衛門耳邊。
然後鶴張開嘴,輕聲細語。非常輕,非常輕的細語。
『這是我的好意哦?別那麼固執。……還是說你希望繼室小姑娘因爲你的失態而蒙羞?』
「唔!!? 」
那句話無比冷酷,無比冷淡,讓人難以相信是對自己人說的話。就是如此的無情。
宇右衛門知道,那是母親在權謀術數時的聲音。那是陷害他人時的聲調。他額頭冒汗,害怕,本能地恐懼。
……而且最重要的是,理解了那句話的他,腦海裏浮現出少女的身影,表情扭曲。他已沒有絲毫選擇的餘地。
「……」
宇右衛門一言不發地用單手做出掐脖子的動作,纏繞在雛懷中下人身上的蛇便如幻影般消失。接着他鬆開另一隻手抓着的頭髮,入鹿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環則跑向他。
然後,鶴走向兩人,優雅地低下頭。
『您是螢夜一族的環姬吧?我族之人對您無禮了。』
鼬枷開玩笑地安慰後輩,但說到一半就發現狼沒在聽自己說話,於是聳肩傻眼。他非常傻眼。不過,他也不是不能理解理由。
『詳情稍後再說,是橘商會的千金提出的。她說「仔細一看,犯人和她不一樣」。』
『……在祭典日百忙之中打擾您真是抱歉,可以讓我見見您的父親嗎?我也想向鄉里的領主說明,所以想請您引薦……雛。』
「……看來龍走了呢。」
鬼對鼬枷的敵意置若罔聞,如此問道。話雖如此,鬼的疑問本身是純粹的。特別是想到她眼前的風妖現在的模樣……。
『千匹狼』,過去在扶桑國被如此稱呼並受人畏懼的兇妖。傳說中他率領着千匹狼妖,但那不過是事實經過漫長時光而扭曲罷了。
「人生……不,妖生各有各的難處。你也一樣吧?怎麼樣?難得見面,這次要不要加入我們?我們可是非常歡迎你這樣的人才哦」
「真的假的,真不適合你啊。就沒有稍微像樣點的外表嗎?」
鶴用眼神制止了想要說些什麼的宇右衛門,再次低頭看向環,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鶴如此大言不慚地說完,接着向撥開草叢出現的鄉里居民們悠然地打招呼……
從樹木間現身的鬼用厚顏無恥的口吻回應道。她單手拿着葫蘆喝着酒,心情愉快地哼着歌。她的打扮有些髒,是前幾天在旅店街大鬧時沾上的。即便是這鬼,要手下留情不殺掉最後超過十人的退魔士並拖住他們,似乎也並非遊刃有餘。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哦?你那副模樣也變得相當矮小了啊?土蜘蛛那傢伙也是,這是最近的流行嗎?」
『………』
「……那麼,告辭了。」
「別那麼生氣嘛。作戰確實失敗了。不過姑且討伐了一個家僕吧?而且,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次遇到的傢伙們實在很有意思。只要向上報告就不會被追究失態了」
「……嗨,你回來啦,狼夜。哎呀,初次上陣就慘兮兮的呢。而且竟然還跟同胞同歸於盡,真是不走運。」
突然,鶴聽到了森林對面傳來好幾個人的叫聲。鶴環顧四周。她看到互相依偎的公主和半妖,以及壓抑着不滿露出老實表情的兒子,最後確認了隱身抓着肥胖蜘蛛,痛苦地拍動翅膀逃離現場的蜂鳥。
在被朝廷討伐之際,那妖將自身靈魂,自身力量,將其分割成千份逃去。夢想着總有一天能再次合爲一體復活……不過,那夢想至今仍未實現,不僅如此,分身大多都確信自己是本體,也有的被當成雜魚消滅,其中被其他妖喫掉的也不在少數。
『初次見面,我是鬼月一族的御意見番,鬼月胡蝶。這次我族誤認貴家的財寶並接收,我謹代表一族向您致歉。』
……雖然蜘蛛氣喘吁吁地飛着,還露出『0;ノ´Д`1;ノ等一下』的表情向宿主伸出手,但不能在意。
面對眼前說着人話的鶴,環啞口無言,總之先回答並道謝。實際上那只是簡易式,但鬼月的御意見番是式神術的專家,其造形極爲精密細緻,即使在眼前凝視也宛如真正的鶴。
看向藏在樹木對面的鬼。
鼬從樹枝上邊空中旋轉邊降落並如此說道。彷彿事不關己一般,如此說道。然後,鼬眯起眼睛看向那個方向。
鐮鼬想到在這次一連串的騷動中,鬼究竟有何企圖,又做了什麼,咂了咂舌諷刺道。鬼這種東西,性格真是惡劣。
「……那我們就在此告辭了。狼夜,走吧」
「咦……?啊,是的?」
「真過分啊?把我們的工作當成小菜嗎……喂,住手。你辦不到的」
「誤認?接收……這是怎麼回事?」
兇妖鐮鼬的最後分身大言不慚地說。
被扔下的人才更幸福吧?鬼把這句話嚥了下去。
「嘖……!」
「我們去鬼月谷。討伐隊的事我已經寫信交代好了,沒問題。」
「那真是遺憾」
龍隨着這句話飛了起來。它像魚又像蛇一樣扭動身體,一口氣飛向月夜的天空。轉眼間就消失了……
『好吧。畢竟也需要有人扮黑臉和做骯髒事呢……就是這樣,各位好啊。你們是螢夜家的人嗎?』
「………?」
雛毫不客氣地踩在金黃色的龍頭上,頭也不回地回答。雛在離開營地時,已經準備好信件,命令被拋下的那些人進行事後行動。
「哎呀?你沒聽說嗎?我這副模樣從大亂的時候開始就沒變過哦?」
衆多分身之一,寄宿着其因子的前半妖兇妖『送狼』狼夜,從他看來,被同樣起源的半妖,這雙重意義上的同胞妨礙了重要的初次上陣,這對他來說是不情願的。所以他低吼着。憤怒狂亂地持續低吼着。
聽了鼬枷的回答,鬼說出了發自內心的感想。鬼知道,這個兇妖原本的模樣,以及其性格究竟有多麼醜陋。這妝化得也太厚了。
總之,接下來是大人的工作了。胡蝶冷笑。這種工作不能交給兒子和孫女們。
「雛……你去哪裏了………!」
「……那麼,這次就到此爲止如何,碧鬼的皇女大人?」
於是,鼬轉身離去,狼也退後一步……剎那間,兩人的身影隨着一陣風消失不見了。
鼬枷制止了釋放殺氣想要上前的狼夜,然後觀察着鬼繼續說道。
一瞬間,『送行狼』對鼬枷的話咂了咂舌,但她明白現在的自己對眼前的鬼無能爲力,只好不情願地服從。
「難不成,你一直在觀察我們?不,考慮到你的性格……這還真是,變成鬼之後性格也變惡劣了啊。嗯?」
「不過,這代價十分值得哦?嘿嘿嘿,真是不錯的下酒菜啊?」
在鄉外,被綁起來的結界外,坐在大樹樹枝上的怪異仰望天空大言不慚地說。
鶴恭敬地低下頭。環看到這幅景象,張大了嘴,然後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問道:
「哈哈哈,頭蓋凹陷了呢。哎,別在意。如果是被那火焰燒到就算了,但只是被毆打吧?這點程度的傷勢只要喫飯睡覺就會恢復……你沒在聽嗎?這是……」
「別開玩笑了。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個好英雄,怎麼能把人家扔下呢,太可憐了吧?」
「是啊……以演出來說,把勝負留到下次也不錯吧?」
鶴提出請求後,轉向孫女的方向。鬼月的龍已經降落到地上,盤成一團迎接雛。
感受到氣息的鼬枷邊嘲諷邊俯視下方,只見那裏有個捂着半張臉,氣喘吁吁的人影。
「公主………」
「嘿嘿嘿。哎呀,這下子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而且英雄大人也正好出現了……真是痛快。我的時代終於要來了嗎?」
鬼像孩子一樣開心地笑着,又像妖怪一樣令人厭惡地嗤笑着。他自顧自地滿懷期待,因爲他感覺到自己苦苦等待了近千年的時刻終於要到來了。
不知何時,鬼的身影也像幻影一樣消失了。但那令人震顫的標誌性笑聲仍在黑夜的山中迴響。
咯咯咯,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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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還算不錯……但也不盡如人意」
在宅邸的房間裏,爲了之後的分析,將記憶轉錄到紙上的桃色公主喃喃自語。
真是的,他總是讓人頭疼,總是讓人慌張。竟然解放了罪人,解放了自己的仇敵,奔赴死地……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行爲和往常一樣,但旁觀者卻擔心得不得了。最後也是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才移開身體,否則脖子就危險了。
幸運的是,總算有辦法收拾一切了……。
「代價可不小呢」
二公主嘆氣道。雖說只是暫時,但將他交給那個女人,不僅違背了葵的意願,而且太過危險。
那個瘋女人的腦袋裏裝着什麼,連想象都很困難。要是她一時衝動做出對他不利的事就麻煩了。就算沒有,這次他也太亂來了……。
「話說回來,真是奇怪。明明不是去迎接他,卻不僅派了式神,自己也親自前往」
葵透過鏡子看着式神的視野,式神正看着穿過宅邸大門的牛車,她歪着頭。那個老不死的說要親自去螢夜鄉的時候,她還以爲她老糊塗了。
「大概是爲了從那裏的人手中收集棋子吧?真是膚淺」
爲了保護他的立場,劇本已經準備好了。她本以爲鄉里的蝦夷會爲了封口而被帶走……難道說連那個鄉主的小姑娘也打算拉攏嗎?
(雖然確實有奇妙的力量……但又不是無敵的)
葵用張開的扇子遮住嘴,陷入沉思。但還是想不通。
別說無敵了,那個小姑娘明顯毫無防備。精神上也不成熟。那種程度,只要在那個黑色的東西到達之前扔石頭就好了。葵有自信,就算對方在地平線的另一端,她也能在最初的一擊就粉碎對方的頭部。如果鍛鍊一下的話,應該能派上用場,但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
「還是說……不會吧」
話雖如此,雜役們不可能不知道這種程度的事。葵自認寬容,所以姑且透過式神詢問。如果內容無聊,就折斷他的手臂作爲懲罰,但這種程度的慈悲還是有的。
他之後因爲腰痛而無法工作好幾天,但對方對此事毫無興趣。
葵託着腮,一臉麻煩地說道。雖然想把那個老太婆的影響力和智慧拉攏到自己這邊,但一想到她的過去,就無法完全信任她。真是麻煩。如果他能早點站在自己這邊的話,就不用做這種事,也不用警戒同伴了,真是輕鬆……。
「在我的地盤上吵什麼啊。」
雖然他自己因爲那個女中平安無事而感到安心,但葵對他的行爲實在無法產生共鳴。
葵對『親人』這種存在完全無法信任。對她來說,親人從來沒有站在她這邊過。對她來說唯一能夠信任的存在,只有在那絕望之中依然站在她這邊的那個人……。
對葵來說,他的家人只不過是拋棄了他的存在。只不過是犧牲他來保全自己的俗物們。他自己或許還有留戀……但即便如此,葵也不認爲爲了他而把他們帶來是正確的。
葵這麼想着,一臉無趣地詢問。然而……
「什麼事?簡潔明瞭地回答我。」
雜役對鬼月家的內情一無所知,只是單純地傳達這個好消息,隨後抓住自己的式神們鬆手,讓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連採取護身姿勢的餘裕都沒有,腰部因此疼痛。
「……啊?」
聽到這個消息,鬼月葵一時之間茫然若失,心不在焉…………
現在唯一的一個可能性,葵想起了住在那個鄉里的他的親人,但葵卻嘲笑起來。那才真是滑稽。
「公主!葵公主……!? 」
「當、當家大人!當家大人剛纔覺醒了……!!哇啊!? 」
她立刻派出簡易式們,抓住慌忙踏入自己領地的雜役。就算是在庭院裏,有人擅自踏入自己的領地和財產,對葵來說只會感到不愉快。她只允許這世上唯一一個人做出這種暴行。
好不容易切斷了惡緣。不應該再聯繫起來。他應該已經充分報答了父母的養育之恩。應該讓他自由。他很溫柔,所以纔不應該在他身邊。在他獻上一切的時候可能會成爲障礙。據說成功的話親戚就會增加。
正當葵思考着這些事時,遠處傳來呼喚自己的吵鬧聲。那是侍奉宅邸的雜役之一的聲音。葵連接了在宅邸工作的式神們的視野,立刻皺起眉頭。
「……之後得好好審問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