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4萬 字
事情的開端發生在戌時五刻半左右。
「來了好多啊……」
我忍受着寒意,躲在樹蔭下等待,終於目擊了那羣傢伙。
森林中有個洞窟,彷彿隱藏在其中一般。雖然歷經長年歲月而劣化,但明顯是人工產物。從洞窟中泄漏出令人作嘔的濃厚妖氣。
察覺到氣息後不久,妖氣的源頭便現身了。那是一羣有着各種各樣的野獸造型,或者該說是複合型態的奇形怪物。它們是妖魔、魑魅魍魎、百鬼夜行。
(明明是野獸,卻不會發出叫聲或腳步聲嗎?真是訓練有素。)
我想起遊戲設定中的某段文字。空亡敗給扶桑國的原因之一,就是無法徹底控制部下。無論計劃得多麼縝密,無法實行就沒有意義。
即使是大妖怪,要管理這些憑本能與衝動而活的怪物們也極爲困難,有時甚至會導致局部性的敗北。而這個缺點在大亂的終局,扶桑國孤注一擲的總反擊時,造成了致命的失敗。
空亡在自己被封印之前就預料到大亂的敗北,將理由告訴了部分幹部。而殘黨救妖衆嚴守了這個遺言。前半段的棄子姑且不論,後半段的主力們連小嘍囉都訓練有素,受到嚴格管理。面對這羣如同軍隊般受到控制的怪物大軍,朝廷軍自不必說,就連退魔士及其麾下的隱行衆和下人衆,也因爲把它們當成平時對付的烏合之衆而大意,導致了出乎意料的犧牲。
「……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正好。趁這個機會,能多帶一個是一個。」
我笑了。反正我也沒有未來了,之後的事只能祈禱。那麼至少作爲冥土的禮物,我要儘可能削弱救妖衆的戰力。至少會比原作好一點吧。應該說,不好的話就麻煩了。
「嗯,就是這樣……那麼。」
確認妖羣開始通過那個地方後,我在眼前豎起手指,然後集中精神。爲了發動火遁的爆符,我注入靈力。
隨後,幾隻妖察覺到我發動了法術,開始向我衝來。我姑且隱藏了氣息,但看來救妖衆在前衛配置了探查能力高的斥候。它們立刻就找到了我藏身的地方,向我衝來。行動迅速得可怕,但都在我的預料之中。不好意思,你們來不及了。
「那麼,派對開始」
我詠唱了法術。下一秒,森林中接連響起爆炸聲,襲向了妖的隊伍。
我點燃了開戰的狼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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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嘿嘿,這還真是熱鬧啊」
在一名下人點燃戰火的同時,她也到達了那裏。半妖忍着全身的劇痛,爬上靠近宅邸的小山,看到眼前的景象後露出了苦笑。那是包含着自虐和自嘲的逞強笑容。
沒關係。這本來就是我介入最初事件時的裝備,我考慮過是否能用來埋伏妖豬的手下,將他們炸飛,是專門對付雜魚的陷阱。在作爲討伐隊的行李搬運時,我以猿次郎的名義借來用於實地測試。
深夜的鄉下,卻像都市一樣明亮。不光是篝火,村裏的居民幾乎都聚集在通往宅邸和神社的小山上,爲了給巫女帶路而舉着燈籠照亮腳下。光是油錢就相當可觀了。真是奢侈。
「嘿。」
「比預想的還要順利。這樣下去的話……!!」
我遵從指示,一邊扔出閃光彈一邊跳到樹上。然後,衝過我原本所在位置的鹿神大人四條腿都被幹淨利落地切斷,臉朝下摔在地上。跟在它身後的妖魔們也一樣。它們因爲閃光而看不見,身體和腿接連被切斷。這是用蜘蛛絲綁在樹幹上做成的鋼絲陷阱。
在逼近的妖魔面前爆炸。我敲響了鈴鐺。當然也準備了陷阱。突擊過來的十幾只妖魔正面喫下無數的釘子和鐵片,化爲肉醬。這與其說是地雷,不如說是葡萄彈。是範戴米爾嗎?
「……!? 」
「那邊也很熱鬧啊……那我也該走了吧?」
入鹿並非天生的半妖,而是通過蝦夷一族的詛咒和施術,被人爲地變成了半妖。他的手臂被切斷,然後被移植了妖魔的手臂。
『下人!有三隻中妖出來了!!』
「喂,再來!!」
『下人,差不多該撤退了。主力要來了。』
我什麼都看不見,也無法認知。但我的身體遵從牡丹的警告,條件反射地舉起備用的刀。我將刀身當作盾牌,準備承受敵人的攻擊。這是正確的選擇。
入鹿笑了。他咧嘴一笑,露出犬齒。
即使在保密來源的情況下,將精製方法告訴猿次郎讓他生產,結果也是一樣,但是破壞力遠勝於黑色火藥的它,對於身爲下人的我來說是寶貴的武器,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有效地使用它。結果就是類似闊刀地雷的東西。
刀突然被打碎,眼前出現一個嬌小的人影。聲音遲了一步傳來。劃破空氣的聲音。
「嘖!? 」
『下人!就是現在!跳到樹上!!』
最初的爆炸引爆了共計六個,在隊伍的左右爆炸。前衛的妖魔有近百隻受到傷害。半數死亡,半數負傷。沒關係。就算殺不死,只要讓他們動不了就行了。然後作戰進入第二階段。
剎那間,入鹿意識到無數的視線同時轉向了自己。大多數人都感到驚訝,或者說是動搖。前幾天被退魔士當作逃犯逮捕並帶走的半妖,叛徒突然出現在鄉里。而且還是以比以前更像怪物的姿態出現。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他們的眼中也充滿了不安和恐懼……
「……!?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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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來了……!? 1;
入鹿眯起眼睛,看到巫女在衆多女傭和衛士的保護下,優雅地走向神社。那副模樣就像一位公主,但想到她平時的言行,反而顯得有些滑稽。至少入鹿是這麼認爲的。在她身旁的是一位板着臉的女傭,明明是外人,卻能侍奉在巫女身邊,這證明了她在村裏的地位。
孤立的殘存小妖們逼近。我扔出閃光彈和臭彈,讓它們陷入混亂,然後用便宜的刀子砍倒它們。受傷的中妖被大樹壓住,卻還是探出頭掙扎。我朝它的嘴裏扔出短槍,了結了它。另外,兩邊的刀刃都塗了毒。
我接下來採取的行動在某種意義上也是條件反射。我將刀柄扔向對方的臉,同時跳離樹上。着地後,我舉起備用的短槍。到此爲止,我幾乎沒有思考。
「哈哈…………咕!? 嘰!!? …嘰!? 哈!!? 」
以前在下水道使用的類似炸藥的東西,但因爲是依樣畫葫蘆精製的硝化甘油,質量和數量都有問題,所以不能輕易使用。
聽到從遠處傳來的連續爆炸聲,入鹿轉過身去。看來那個男人已經開始行動了。他把視線轉回來,村民們似乎也注意到了爆炸聲,開始騷動起來。
也就是說,他作爲妖魔的那一面是異物。因此,它經常侵蝕,侵蝕,侵蝕他的身體。只要使用這種力量,侵蝕就會進一步加劇。如果暫時變成怪物,那就更不用說了。儘管如此,他還是別無選擇。
鹿神的劣化版在遭遇的同時被刀子刺中了臉,又因爲閃光和惡臭而憤怒發狂,朝我衝來。它明顯憤怒發狂,但臉上卻掛着噁心的燦爛笑容。雜魚們也從它身後追了上來。我拼命奔跑。我強化了腳力,以媲美運動員的全速疾馳。儘管如此,還是被追上了。
「響徹吧!!」
『!? 右邊!!舉起武器!!』
「好……!!」
……不過,我扔出的刀被輕易彈開了。襲擊者也和我一樣從樹上着地。
入鹿緊握着自己被縫上的異形手臂,按住它,憤憤地說道。他額頭上冒着汗,臉色蒼白,卻還在逞強。他全身的獸毛明顯增加了,手臂不受控制地抽動,尖銳的爪子蠢蠢欲動。那動作就像蜈蚣的腳一樣,令人毛骨悚然。
「你們這些人類,還真是悠哉啊!!纔剛發生那種事,你們也太沒有危機感了吧,喂!? 」
「呃,是鹿神啊!!」
終於掌握到前方情況的幾隻妖魔停下了腳步。但這也是陷阱。我引爆了隱藏的闊刃劍。成羣的異形被炸飛。
沉默,彷彿對心中隱約的情感產生反應,一陣劇痛襲向入鹿的單臂。他不由得蹲下,壓抑着這股激情。他像野獸一樣低吼,試圖平息衝動。
原版的闊刀地雷最大半徑是兩百米,有效半徑是五十米。七百多枚鐵彈會一口氣飛散,但我實在無法再現。鐵彈用鐵片,釘子和碎石代替。然後在上面塗滿了毒。我多次爆破試作品,用實際抓到的幼妖和小妖作爲靶子來確認效果。殺傷可能半徑最多是原版的三分之一。
出現的大妖造型讓我有種既視感,我不禁吐槽。我一邊吐槽一邊扔出變鈍的刀子,拔出備用的武器。然後直接扔出閃光彈和臭彈,全速後退。當然也沒忘了搖鈴。
「巫女大人……是她啊。哈,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適合她」
0;人生,又粗又短嗎?算了,後悔也沒用。1;
我不是軍事迷。但是前世玩FPS的時候知道,之後,出於興趣調查了其他裝備的大致原理。
入鹿開始了他賭上一切,一生一世的表演………。
入鹿咆哮着。爲了將因遠處爆炸聲而動搖的村民們的注意力轉向自己,他發出了咆哮。那是響徹整個村莊的狼嚎。
我並沒有完全理解它的結構。但是這裏重要的是想法。在最大限度地有效利用珍貴的硝化甘油的基礎上,比起單純的爆炸,利用爆炸氣浪的散彈更有效率。
他早已習慣了不講理和不合理。後悔只會讓人不甘心,生氣。死後別人怎麼想,光想也沒意義,最重要的是……如果是爲了朋友,入鹿可以接受。
我敲響的鈴鐺是吸引妖魔的低級咒具。我盛大地敲響經常用於佯攻的鈴鐺,受到控制的妖魔們也興奮地被吸引過來。
「!? 」
「來吧,你們這些傢伙……!!」
在砍倒第十隻小妖,刀子也報廢的時候,牡丹下達了命令。洞窟入口被炸飛了。大樹被炸得粉碎,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鹿型大妖。它有着前衛藝術般的不祥鹿角和人臉的異形鹿。在它身後,各種各樣的妖魔接二連三地出現。
「哈哈,真是的。你可真有精神啊。喂?我可是累得要死……!!」
蜂鳥的聯絡從耳邊傳來。我一念咒,再次爆炸。這次是黑色火藥。爆炸的是大樹的樹幹。是洞窟入口旁邊的樹。我事先在樹幹上切出縫隙,塞入炸彈。兩棵大樹的樹幹折斷,倒了下來。裝模作樣地出現的中妖們被集體質量攻擊壓扁了。堵住洞窟入口也是目的之一。雖然只能爭取時間。
爆炸的闊刀地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被活用於原本的用途。
最後,他看着啞口無言,或者說是驚愕地仰望着自己的朋友們。他微微一笑,然後深吸一口氣,用彷彿能傳到遠方的聲音喊道:
入鹿背對着月亮,像個與人類爲敵的妖魔一樣,惡狠狠地責備、嘲笑村民。他放聲大笑。
狼少年,不,狼少女。不對,是因爲說真話也沒人相信嗎?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相反的嗎?這種無關緊要的疑問閃過腦海,但他立刻停止了無用的思考,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目的上。然後,他開始了。
在黑夜中,我拜見了襲擊者的尊容。對方的身高和小孩子差不多。一頭茶發,穿着隨處可見的麻布童裝,長相中性。
然而,對方的頭頂長着像鼬鼠一樣的獸耳,還長着尾巴,最重要的是,對方的手上長着銀色的刀刃。從手指根部伸出鐮刀般的刀刃,雙手共計八把。對方嘴角露出笑容,看向我。
……石榴般充滿毒性的紅色目光瞪着我。
0;那個樣子和特徵,是鐮鼬嗎?真要說的話,我更想叫它貂熊或北美野狼!? ……不對,那姑且也算是鼬科動物吧?1;
我爲了分散對方的殺氣,思考着這種無聊的事情。剎那間,一陣強風伴隨着身旁的樹木被砍斷。樹木被一刀兩斷,樹幹被切斷的巨樹豪邁地倒下。
「哎呀,沒打中?是某種咒具的效果嗎?」
「真的假的!? 」
我看到纏在手腕上的念珠被切斷,散落在地面上。這是橘家女兒給我的護身符咒具,僅僅擋下一次攻擊就變得無法使用了。
「那,再來一發!」
「……!!」
妖物如此叫囂,再次揮動手臂。我幾乎在同一時間跳到上空,接着放出式神。兩隻烏鴉模樣的簡易式神向前突擊。
「哦,要躲嗎!? 不過這種小把戲……!? 」
突擊的式神立刻被砍斷,同時發出光芒。我事先賦予了閃光彈的功能,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
「耍這種小聰明!!」
強烈的光線暫時剝奪了鐮鼬的視覺,但它胡亂揮舞着雙臂。風擊撕裂了周圍的一切,將其撕成碎片,然後吹散。但我並不在那裏,不可能在那裏。
(怎麼可能和兇妖正面交戰……!!)
我用勾玉隱形後,躲在陰影處窺視兇妖。鐮鼬胡亂攻擊了幾下後,似乎終於習慣了光線,開始環顧四周。
「逃走了,不對,是躲起來了?真傷腦筋,我不太擅長找人呢。」
「惡臭和血腥味讓我鼻子也不管用了。」鐮鼬事不關己地抱怨。從剛纔開始,臭球的惡臭、大劍的火藥味,以及妖怪們的血肉,讓周圍的氣味變得非常糟糕。我縮回脖子,深呼吸休息一下。
「就算是獸妖,在這種情況下也無法分辨人類的氣味。」
隨着鐮鼬的話音落下,包圍網又縮小了一圈。妖物們全都嘴角流着口水,小聲地低吼着。
鼬靈巧地以我的膝蓋爲踏板直接跳躍。它靈活地伸展雙腿,像體操選手一樣在空中旋轉,同時與我拉開距離。它的動作與其說是鼬,更像豹。如果參加奧運,應該能拿到體操金牌吧。
彷彿在呼應這句充滿殺氣的話一般,妖物們的包圍網又縮小了一步。但它們還沒有襲擊過來……看來是被統率,不對,是被調教了。
妖怪逼迫我給出答覆。他的語氣輕佻,但這是明確的要求,也是命令。妖怪很清楚,我手頭的武器已經所剩無幾了。我的主要武器是廉價的長槍,但已經無法使用,所以我剛纔扔掉了它,拔出了短刀。
「……!!? 」
「把這傢伙的四肢啃食殆盡。」
「交易?」
怪物盯着我,彷彿看穿了一切般觀察着我,滔滔不絕地說道。他用手背抵着下巴,微微歪着頭喋喋不休。由於衣服的尺寸不合,他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被袖子遮住了。
「我博學多識吧?」
鐮鼬像小孩子一樣擺弄着雙手,一邊晃來晃去一邊問道。我沒有回答。沒有回答的餘力。短時間的激烈運動讓我氣喘吁吁。光是調整呼吸就已經竭盡全力了。鐮鼬毫不在意我的沉默,繼續說道。
「!? 」
「你這麼想嗎?」
從重新開通的地下道陸續入場的怪物們一齊瞪着我。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瞪着我。我之所以會聽眼前的怪物長篇大論,其實也沒什麼,單純只是因爲逃不掉而已。不知不覺間,我的退路已經被堵住了。
怪物亮出從手中長出的鐮刀,立刻回答道。他帶着天真無邪到令人憎惡的笑容,如此說道。原來如此。
不知何時,我被魑魅魍魎們團團包圍了。被包圍了。
「……牡丹閣下,請躲在影子裏。」
隨着鼬滿臉笑容地宣佈,周圍的怪物們一齊爭先恐後地撲向我。我咬緊牙關,做好覺悟。然後……我嘴角上揚,確信計劃成功了。
「……真是了不起的研究發表會啊,我好感動。明明是妖物,腦袋倒是挺靈光的嘛?」
「嗯嗯嗯?真奇怪。明明有氣息和觸感,卻看不見身影?……你用了什麼咒具嗎?不過你應該知道,只僞裝視覺是騙不過我們的吧?現身如何?連臉都不露也太失禮了吧?」
聽到這句話,我睜大眼睛轉向旁邊。不知何時逼近的兇妖,一邊嘲笑一邊看着理應看不見的我。
「誘餌……從你的實力來看,這也不太對勁吧?能抵抗我的下人,只當成棄子的話太不划算了吧。如果要組織性地襲擊我們,你用來奇襲的小道具數量也太少了。堵住地下道也很不自然。在我們全部出來的時候一起引爆,然後掃蕩殘敵才比較妥當。你們應該不至於像以前那樣慢性地戰力不足吧?說起來,你肩膀上的是隸屬的詛咒吧?而且還在熱烈發動中……雖然多虧了那件外套才矇混過去就是了。」
「……那麼,怎麼樣?你的回答是?」
「啊啊。這交易並不壞。我只是希望你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不過,我也是挺爲難的。如果你不答應交易,我就不得不回應他們那羣暴躁的傢伙的要求了」
瞬間,土砂漩渦將周圍的怪物們一併吞噬。
「哎呀,危險?」
我好不容易成功阻止怪物的突刺,拼命展開反擊。我推着槍柄,直接從下方使出膝擊。
『你認真的嗎?』
兇妖驚愕,我則喜形於色。我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
「您可真清楚」
「嚯,原來在那裏嗎?話說回來,那件外套下的服裝……難道說,你是下人嗎?」
「下人獨斷專行,而且做了這麼多準備,還有掌握到我們的存在。真是令人感興趣啊。而且很奇怪。明明知道一個人做這種事,也只會是垂死掙扎…………要不要做個交易?」
「混賬!!」
蜂鳥隨着這句建議從我肩上離開。與此同時我停止了勾玉的效果。怪物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隨即又得意地笑了起來,開始不禮貌地觀察我。
我理解了一切,停頓了一下,然後帶着敬意和禮節,誠心誠意地回答了這個令人感激的提議。怪物用混濁的紅眼對我微笑,我也回以笑容。
「哎呀?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呢。我倒是覺得這交易並不壞啊?你也不願意被活生生地慢慢喫掉吧?我聽說你們之間也有能輕鬆死去的刑罰,是用溫柔的方式執行的」
接着,它將雙手的鐮刀對準我,八把刀刃一口氣朝我突刺過來。
在不好的意義上……溫柔是什麼意思?
「我會溫柔地把你絞殺,讓你感受不到疼痛」
「!? 」
「反正也不能一直躲下去。而且要是被無視就麻煩了。」
他逐一分析、解釋我的行動和模樣,找出問題點和疑問點。這並非妖物的智慧,雖然輕浮且多嘴。
「來了……!!」
沉默片刻後,我用低語般的聲音呼喚可靠的助手之名。蜂鳥彷彿回應般將視線轉向我,眼神明顯充滿疑惑。
「也就是說,你有必須進行這個計劃的理由。如果是組織性的作戰,根本沒必要進行這種戰鬥方式吧?哎,就是那個啦…………別太小看我們哦?」
在時間到來之前,我必須讓這些傢伙陪着我。要是他們丟下我徑直前往村子就麻煩了。尤其是眼前的兇妖。
「是啊……區區野獸,別給我嘰嘰喳喳的。你這是在褻瀆語言哦?」
這樣下去,我確實會被喫掉。全身的皮被剝掉,肌肉被撕碎,但不會造成致命傷,而是慢慢地被喫掉。光是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能讓我立刻死亡的報酬確實很有吸引力。所以,所以…………
「被你誇獎真讓人開心啊。猴子,你倒是挺會說大話的嘛。」
「哈哈哈……那麼,如果我答應了交易,我有什麼好處?」
我慌忙用短槍的槍柄擋住逼近的刀刃。鐮刀深深刺入槍柄,在我鼻尖前勉強停住。很遺憾,我的主要武器長槍在前幾天與野豬的戰鬥中已經陣亡,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反倒是便宜、用完即丟、以備用裝備爲前提的短槍能勉強擋住兇妖的攻擊,已經算是幸運了。
我像在反芻一樣,將妖物的話中單詞說出口。鐮鼬見我如此反應,嘴角微微上揚。那是會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快的笑容。
「哎呀,真是令人喫驚。我本來以爲自己完全發動了奇襲呢。難道說被看穿了嗎?不過真是奇怪,如果是前幾天離開的退魔士的手下,爲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裏?」
『……對方似乎會說話。請適當應付一下糊弄過去』
「……」
兇妖一如往常,與應該看不見的我四目相對,提出建議,不,是警告。或者說是威脅。話說剛纔的交鋒,它明明看不見卻能辦到嗎?只憑微弱的氣息就猜中我的位置?真受不了……那麼,該怎麼辦呢?
這應該是屬於土遁的簡易式。原理本身很單純,以符咒爲核心,將周圍的岩石,泥土,碎石,甚至樹木都捲入其中,凝縮成形。
如此誕生的式神乍一看像是醜陋的蛇,也像是毛毛蟲。其名取自召喚時的破壞力和外觀,名爲「崩山濁龍」,在小說版和漫畫版中,鬼月胡蝶曾使用過這個「能與本道式匹敵的簡易式」。
「真是不得已啊。沒想到會把從御意見番大人那裏借來的式神用在這種事情上」
我看着一邊抱怨一邊從空中降落的人影。烏帽子,錫杖,典型的陰陽裝束。這是專精詛咒的退魔士的打扮。
「家僕大人……」
「別隨便和我說話,下人。要不是宇右衛門大人下令,我早就讓你被喫掉了」
聽到我的呼喚,鬼月家家僕吉備萩影不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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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萩影來說,這完全是不得已而爲之。
簡易式「崩山濁龍」是根據術士的器量而變化的,使用起來很方便的式神。御意見番作爲開發者和老師,可以召喚出一町長的大龍,而下人只要想做的話,也能召喚出一尺長的龍。
大多數本道式簡易式在使用和驅動時需要最低限度的靈力,而「崩山濁龍」在這一點上,對術士來說確實是個容易使用的式神。
同時,由於是簡易式,濁龍的智力並不高。再加上其攻擊手段是使用身體的質量攻擊,或者吞入後用內部的岩石和砂土碾碎,這種性質的攻擊很容易波及到同伴。事實上,萩影在事後報告中得知,老師在與土蜘蛛的眷屬戰鬥時之所以沒有使用這個式神,是因爲當時處於混戰狀態。
對於像御意見番那樣不擅長操作式神的萩影來說,要只吞入下人而不波及周圍的怪物,需要相當的集中力。更何況還是爲了幫助逃亡者……。
0;對老師真是過意不去啊1;
或許是土蜘蛛那件事讓他的心情發生了變化,家僕們也注意到他對待御意見番一族、弟子和部下的態度變得柔和了。在這次的討伐中,他也把自己的式神借給前往四方的各隊,關心着他們的安全。
萩影在接下濁龍時也深深地表示了謝意,發誓要保護隱行衆頭領的安全。一想到這件事,他就不願意把接下的式神用在這種事情上。
話雖如此,任務就是任務。不能輕視。
「你給我留在那裏。別逃哦?要是粗暴地抓住你,你可就保不住四肢了……那麼」
萩影警告着受傷的下人。粗暴地抓住他可能會導致他死亡,也有可能被還沒收拾掉的妖物喫掉。如果不讓他待在視線範圍內,那就麻煩了。所以纔要警告他。對此,下人低頭表示肯定。
(哼,態度很殷勤嘛。真是厚顏無恥。)
「啊!? 」
確認詛咒沒有發動後,萩影哼了一聲,露出苦澀的表情。雖然態度恭敬,但計劃性很強。真是個狡猾的傢伙。包括拉攏二公主的事情在內,不能掉以輕心。
吉備萩影這個退魔士絕對不弱。當然,他和家僕以及鬼月家血統的退魔士的實力有差距。話雖如此,他和下人之類的相比還是天差地別。事實上,他成功地拖住了兇妖直到後續人員到達,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東西毫無預兆,直到出現之前都沒有任何氣息,彷彿一開始就站在那裏一樣。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家僕背後。
妖怪咧嘴一笑,彷彿要讓周圍都聽到一樣,輕聲念出了那個名字。
「哼,怎麼可能有術師敢靠近妖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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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隻式神扭動着身體從鐮鼬背後逼近。如此勉強的軌道,只有本質爲無機物的式神才能做到。
「別得意忘形了,猴子」
鼬大喫一驚。萩影從大樹的陰影中現身。他從一開始就用替身隱藏了自己,錫杖也是僞裝。讓式神拿着真正的咒具來欺騙妖怪。在卑鄙程度上,退魔士也不輸給妖怪。
「式神……!? 」
「!? 垂死掙扎嗎……!!」
注意力集中在前方鐮鼬身上的萩影反應慢了一拍。他轉過身來,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逼近的怪物的血盆大口,是他最後看到的景象。
兇妖胡亂地放出風刃,萩影用第二隻濁龍抵擋。但這也有限度。式神承受了近二十次斬擊,暫時無法行動。萩影在那之前跳了起來,然後放出了三張符咒。符咒燃燒起來,化爲燃燒的鳥形,一齊襲向妖魔。
「哎呀,好險!」
他沒有大意,也沒有驕傲。他應該也在警戒着周圍。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不可避免的命運。
「怎麼會……!? 」
「家僕大人!? 」
「就憑你!!」
「………!!」
不過,這種事也在預料之中。復活的濁龍趁機襲擊過來。兩隻式神纏繞在一起,把鼬包住,然後立刻爆炸了。粗暴的切割方式讓人聯想到惡名昭彰的南蠻鰻魚凍。
眼前的人影上半身被咬掉的瞬間,我發出瞭如此愚蠢的聲音。狼的下顎一抬,紅色的飛沫便飛濺出來,弄髒了我的臉頰。
「居然等我們這邊的話題結束,真是殷勤啊,怪物」
鐮鼬將逼近的數千張符咒一一斬斷,但數量實在太多了。從被撕裂的符咒間隙中,有兩倍數量的符咒鑽了進來,貼在了鐮鼬身上。是封符。萩影打算活捉兇妖。這不僅是因爲他無法憑自己的力量擊退,也是爲了審問。
退魔士被妖殺死的最大原因並非單純的實力差距。他們和她們喪命的最大原因,是相性與初見殺。
「不,這是當然的。你準備在我襲擊的瞬間用那個隱藏的式神反擊吧?我可沒無謀到會主動跳進明顯的陷阱裏」
錫杖朝着鼬枷的頭部揮去。這是萩影立即做出的反擊。錫杖也是相應的咒具,即使是兇妖,被擊中也不會毫髮無傷……前提是能擊中的話。
鐮鼬揮舞手臂,八隻手臂釋放出風擊。無形的刀刃能輕易切斷鐵板,但緊接着第二隻『崩山濁龍』從側面鑽入,成爲盾牌。構成其身體的岩石和砂土被豪爽地吹飛。但只要核心和靈力還在,式神就能無限再生。
萩影和妖怪都用平淡的語氣,但帶着明確的輕蔑和憎惡互相謾罵。然後……雙方同時行動。
萩影突然失去了平衡。面對意料之外的事態,他幾乎是反射性地看向腳下。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單腳被切斷了。
兇妖把腳當作彈簧,悠然地向後旋轉,躲開了濁龍的衝撞。同時,鐮鼬的刀刃刺入了式神,然後順着濁龍的動作將其身體切開,就像切開鰻魚一樣。濁龍倒在地上,當然,它馬上就開始再生了。雖然開始再生了……但並不是馬上就能完成的。
狼俯視着萩影。
是什麼時候被切斷的?爲什麼沒有痛覺?風擊應該都被躲開或者打掉了纔對。這些疑問閃過家僕的腦海,導致他判斷遲了一步。這在當前的狀況下是致命的失誤。
「哈?」
「別得意忘形了,怪物」
在式神中再放入式神的雙重結構。對於精通式神術的鬼月胡蝶的弟子萩影來說,這是簡單的把戲。黑子們揮刀砍來。鐮鼬躲過斬擊,用手臂上的鐮刀把他們的頭砍下來……但是黑子們沒有消失,繼續襲擊過來!
沒錯,本應如此。
「好了,該你出場了,狼夜」
「………」
眼前的男人被幾把刀刃刺穿,腹部被挖開。從家僕逼近到這個地步,僅僅只用了幾個瞬間。
「什麼!? 」
然後,家僕瞥了一眼眼前的怪物。
「別小看我,猴子!」
「可惡!!動作真快」
黑子本身看起來像一個式神,實際上是用多個簡易式組合而成的。探測用的頭部、戰鬥用的身體、移動用的腳部。雖然操作起來很麻煩,靈力消耗也會增加,但也有能出其不意的優點。不過,因爲終究是簡易式,所以一旦被看穿,就會被切成碎片。
「哈哈哈!!來啊來啊!!我也把你切成三片吧!!」
鼬枷歪着脖子躲過了萩影的錫杖。這時,槍尖從側面被投擲過來,被尾巴彈開。妖怪瞥了一眼攻擊的方向,看到了下人,冷笑了一聲。
妖魔的尾巴膨脹起來,瞬間變成了鋒利的刀刃。那形狀與其說是鐮刀,不如說是柴刀……然後它就這樣扭動身體,把化爲刀刃的尾巴連同臀部一起揮舞。比之前更強的暴風把式神全部切碎了。然後,從消失的火鳥中跳出來的是拿着刀和槍的黑子!!
就在妖怪察覺到的同時,家僕的人偶變成了無數的符咒,符咒一齊向兇妖襲去。
「什麼……!? 」
家僕發出慘叫,下人叫喊着。妖怪被這些聲音勾起了嘴角。但是……鼬的嘲笑在違和感面前立刻消失了。
像木乃伊一樣全身被符咒束縛的鐮鼬,最後釋放出風擊。萩影將落在地上的錫杖拉過來,從容地將其擊落。雖說是術士,但並不意味着不會武術。勝負已定。
鐮鼬那飄飄然的口吻讓萩影加強了警戒。腳下隆起,那個出現了。和之前用來對付周圍那些雜魚的式神一樣,用來吞噬它們的『崩山濁龍』……正如鐮鼬所說,那是用來反擊的,但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就沒必要再隱藏了。
「切!!耍小聰明!!」
濁龍爆炸,從爆炸的煙塵中出現的是一個刀刃的集合體。雙手和尾巴,以及從雙腳伸出的銀色鐮刀,共計十七把。鐮鼬像舞者一樣旋轉身體,將式神撕成碎片,然後帶着勝利的表情跳了起來。跳躍的速度快到把聲音都拋在了身後,一口氣逼近到萩影的眼前。
「什麼!? 」
「哦,真行啊!!是合式嗎!? 」
「天真!!」
我啞口無言,驚愕,愕然。但理性驅散了這些感情,認識到事態的同時,我擺好了架勢。然後我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0;怎麼可能,我竟然完全沒感覺到氣息!? 1;
直到眼前的狼出現並犯下兇行的瞬間,我都沒有注意到它的存在。這是我的疏忽,也是我的失態。但同時,我並沒有大意也是事實。不,不僅如此……。
0;連同歸於盡都做不到嗎!? 1;
我目擊到了那個瞬間。家僕在被咬死的前一刻揮舞了錫杖。作爲退魔士,這是理所當然的,在自己無法避免死亡的時候,以同歸於盡爲目標的攻擊。
但那並沒有成功。並不是萩影無能。錫杖確實朝着狼揮舞了。問題是,錫杖穿過了狼的身體……。
「附帶條件的權能?」
雖然我推理到了這一步,但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爲周圍的狀況已經急轉直下。
『嘰……嘰……嘰嘰嘰……』
「!? 嘛,也是啊……!」
在萩影失去靈力供給的瞬間,式神也失去了力量。復活的兩隻濁龍隨後身體開始顫抖,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開始崩塌。這給看到的人一種角砂糖溶解的印象。
這同時也意味着我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眼前有兩隻兇妖,除此之外還有幾隻被濁龍遺漏的雜魚,正一邊警戒着一邊慢慢靠近……不用說,狀況是最糟糕的。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
在我被焦躁和絕望驅使的時候,突然參戰的狼結束了進食。狼把臉塞進剩下的下半身的斷面,吸完血和內臟後,身體劇烈地顫抖,開始變質。身體縮小了。我見過這個動作和變化。
(變成人偶了……?)
身體縮小,全身的獸毛也逐漸縮小的樣子,和入鹿從狼變回人的時候非常相似。
……不過,和入鹿相比,眼前的兇妖更接近妖怪。現在的樣子最多也只能算是看到滿月的狼人。全身的毛髮還是那樣,頭部顯然也不是人類的骨骼。而且它正一臉爲難地趴在地上低吼。它一邊低吼,身體一邊還在顫抖。
「哎呀哎呀,你還是老樣子,變化得真差啊……抱歉,這孩子是新人,不擅長人妖之間的變化。而且剛剛纔飽餐一頓,似乎還很興奮呢」
鐮鼬把已經貼在自己身上,但已經沒有任何力量的式符一張張撕下來扔掉,彷彿對我的視線有所反應一樣,如此說道。他的語氣像是在安慰陷入苦戰的同胞,但又像是在嘲笑。他渾濁的紅色眼睛瞥了狼一眼,然後將冰冷的視線轉向我。
「畜生……」
「竟然往別人的腳上吐口水,真是沒禮貌。最近的下人連最基本的禮儀都不懂呢。哎呀,真擔心人財教育的水平啊。」
「咕……嗚咕……咕……!!」
鐮鼬如此問道,映在他眼中的,是全身纏繞着蒼藍色火焰,宛如怪物失敗作的我那醜陋的模樣……
「變成烤全屍吧,你這怪物。」
兇妖又扭了一下,我的手掌被剜掉了一塊。聽到我的慘叫,他露出恍惚的微笑,舔了舔嘴脣。
「不過我很寬容,不會因爲這種程度就生氣。畢竟誰都有失敗和犯錯的時候。無知導致的傲慢也是,對吧?」
我對他的殺氣咂了咂嘴,舉起短刀,暗器溜溜球也以極其自然的動作做好了投擲準備。
與輕浮的措辭相反,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殺氣。明顯加重的語氣,應該可以說是怒火中燒吧。他玩弄着不知何時拿到手的我的耳朵,俯視着我。
「!? 」
「啊……!? 」
刻在全身的傷口不深,但也不淺。鮮血豪爽地飛濺到周圍。
「……」
然後,怪物在我眼前露出了腳。他收回鐮刀,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踩在泥土上。泥土弄髒了腳。
「啊!? 」
「好了。礙事的傢伙也消失了,我再問你一次。你是怎麼察覺到我們的計劃的?爲什麼你要一個人做出這麼大的事?可以告訴我嗎?這樣的話……」
「咕……!? 嘎!!? 」
「啊……!? 」
「哎呀哎呀,真傷腦筋。手下們的人數減少了不少啊。這不在我的計算之內,這樣會被上司罵的……而且後面的猴子們應該也快到了,不趕緊結束的話就糟了。」
「哎呀,人類真是可怕啊。竟然能若無其事地對同族使用這麼殘忍的詛咒。」
剎那間,我釋放的業火很遺憾地沒能擊中鐮鼬。因爲蹲在背後的半人半獸在蒼白色火焰吞噬他之前抓住了同事的衣領。他抱着鐮鼬與我拉開距離。被黑色長髮遮住的眼睛瞪着我,發出野獸的低吼聲威嚇我。
就在我皺起眉頭的同時,正面迎面而來的旋風向我襲來。沒有預備動作。回過神來就已經中招了。回過神來,已經被切碎了。
在失去外套的阻礙效果的瞬間,纏繞在我肩上的詛咒之蛇就纏住了我。然後緊緊地勒住我的全身。
(這傢伙,之前都在玩嗎……!!? )
然後他用力扭轉手腕。刺入的銀色刀刃挖開我手掌上的傷口,我不禁發出慘叫。
不過,鐮鼬並沒有向他道謝。因爲另一個妖怪瞪大了眼睛,表情明顯地驚愕。
「給我舔。像狗一樣舔乾淨,誠心誠意地打掃乾淨。哭着道歉,把一切都吐出來,猴子……這是最後的警告了哦?」
「啊?」
0;這就是……!? 原來如此,確實很適合用來鎮壓叛亂啊,混賬!!1;
怪物溫柔地勸告我,威脅我。我眼中含淚,抬頭看着他。我卑微地笑着,諂媚地笑着。對此,鐮鼬也嗤笑起來。然後,我顫抖着開口……朝他的腳狠狠吐了口唾沫。
「呵呵呵呵,痛嗎?很痛吧?人類的身體很脆弱呢。」
鐮鼬環顧周圍,明顯地表現出失落的樣子。然後他抬起頭,充滿惡意和憎惡的眼神射穿了我。那股壓迫感讓我忍不住退後一步。
我用沒被刺穿的手捂住耳朵的斷面。鮮血不斷滴落。我發出呻吟,鐮鼬的腳踩在我的頭上。額頭撞在地上,被石頭劃破。可悲的是,他沒有把我的頭踩爆,而是手下留情了。
我緩緩地張開嘴。然後朝着眼前的赤腳伸出舌頭。怪物露出嘲諷的笑容。我無視他,把臉湊近赤腳,湊近……然後…………
我不知道突然出現的狼型兇妖是什麼東西。我只知道它恐怕就是街道上回收的脫落毛髮的主人,而且既然它還在爲變化而苦戰,那它應該不會立刻參戰。在完全失衡的戰局中,這是爲數不多的希望……雖然這希望實在太過渺茫。
「咕呼!!? 」
怪物咧嘴冷笑。他眯起混濁的紅玉色眼睛,俯視着我。那眼神就像小孩子看着被解剖的蟲子一樣冷酷。
「喂喂,這真是嚇了我一跳。這氣息,這模樣……開玩笑的吧?你真的是下人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甚至覺得你們很可憐。爲什麼你們擁有知性和理性,卻有着如此脆弱的肉體呢?所以纔會無謂地恐懼、痛苦、無謂地掙扎、無謂地抵抗,然後無力地死去。我真同情你們。如果你們能像在地上爬的蛞蝓一樣無知愚昧地活着,那該有多輕鬆啊。」
我當場倒下,喘着粗氣。全身上下都發出令人不快的嘎吱嘎吱聲。肌肉和骨頭都在發出悲鳴。肺部受到壓迫,無法呼吸。
妖怪把手放在胸前,誇張地說道。然後他微微一笑,瞥了我一眼。
最後的話音剛落,有什麼東西掠過我的臉頰。溫熱的鈍痛感在臉頰上蔓延。我與他四目相對。他對我露出無比殘忍的微笑…………看來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你看起來很痛苦,很難受吧?我也很難受啊。我的計劃被區區一個下人給破壞了。我痛苦得胸口都快裂開了。所以我們的關係算是扯平了。畢竟我可是博愛主義者呢」
緊接着,隨着一陣風切聲,我的一隻耳朵被切了下來。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解決作業纔行,對吧?」
「時間不多了。你能回答我嗎?在這個世界上,識時務者爲俊傑,選擇輕鬆的道路纔是明智之舉哦?」
在我投擲出藏在手中的溜溜球之前,手掌就被鐮刀貫穿了。鐮鼬的手背長着四把鐮刀,其中一把深深地刺入了我的手掌,直接刺穿到地面。明明全身都痛得要命,卻因爲手被刀刃刺穿,連在地上打滾都做不到。
我像毛毛蟲一樣在地上翻滾,諷刺地稱讚這個詛咒的開發者。這是一股絕妙的劇痛折磨,讓人覺得乾脆死了還比較輕鬆。
鐮鼬一步一步地逼近在地上痛苦掙扎的我。這下糟了……!!?
我因這個事實而崩潰,愕然不已。而更嚴重的問題是,我身上的外套被風擊瞬間切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