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话

「喂喂，你们看那个女孩……」

「骗人，为什么那种人……居然敢露脸？」

「一脸若无其事，真是不知羞耻……」

坐在座位上的少女彻底无视周围奇异的视线，努力无视嘲讽的坏话。因为她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对于心如死灰的她来说，眼前进行的课程才是问题。

「啊——也就是说，构筑结界式需要的基点……」

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年迈博士结结巴巴地低语，她轻声叹息。她没有被周围的人发现，但明显感到厌烦。

「唉……真无聊。」

她撑着脸颊，小声低语。并非因为听不懂课程内容，而是相反，正因为听得懂才觉得无聊。

……阴阳寮附属机构阴阳修院是培养年轻阴阳师、退魔士的国立教育机构。

话虽如此，许多名门会亲自对一族施行家传仪式、隐匿技术，因此大多不会刻意让子弟就读阴阳修院。

说到底，修院本身就是为了填补在『人妖大乱』中绝后的退魔士家而拥立的家族，或是为了恢复存续但大幅弱化的旧家的素质，而进行最低限度的知识和技术指导的辅助制度。

也因为这个缘故，修院的学生大多都是新兴退魔士家或二流三流的家仆家的人。就算是名家的人，与其说是纯粹为了听课，不如说是为了形成人脉才是真正的目的。

因此课程内容的水平很低。再加上她聪明的才智，上课时间对她来说只是浪费时间，甚至是一种痛苦。即使作为特业生受到优待，这一点也不会改变……不仅如此，考虑到她家的立场，这甚至是一种枷锁。

「……！!? 」

感觉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头上。我瞥了一眼，发现榻榻米上滚落着一张被随意揉成一团的和纸。背后传来一阵轻声的嘲笑……

「……」

无聊的骚扰。无聊的骚扰。幼稚的行为……实际上，她确实是个孩子。

「隐行。式符化。反咒……去吧。」

我对着藏在袖子里的符低声说道。符纸从袖子里滑了出来，一边隐去身形一边向落在榻榻米上的纸屑飞去。符纸贴上去之后，纸屑便重组了自己的结构，化作一只皱巴巴的纸鼠。

『啾！』

她拼命阅读的书上记载着以实验为基础推测的灵草魔草及其他药效。那些大多是学院学生不可能学到的知识，其中甚至有被指定为禁术的项目。少女将视线从如此贵重的资料上移开，转向老师。然后回答：

同时她也感受到了无力感。没错，她并不是笨蛋。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这期间她没有机会向那个男人复仇。就算她再怎么愤怒，她也不会连这种事都看不清。正因如此，她才感受到了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老师！！」

「我听说今天是实验结果出炉的日子，身为老师的助手，我无论如何都想帮忙！！」

「那么费用……差不多这样吧？」

「……好了，今天又为什么这么有干劲呢？松重家的大小姐？」

「哈？」

————————————————————

「少骗人了。你的目的只是想早点知道实验结果吧？」

「嗯？嗯嗯嗯……！!? 是梦吗？」

「……！!? 」

「好的……真的非常感谢您。」

她知道以前造访这里时，眼前的老师进行的实验。也知道结果出炉的时期……她非常在意，昨天晚上几乎没睡，这是秘密。

从家族的立场和家计的状况来看……最重要的是扶桑国退魔士家系所背负的诸多法律限制，让她感到无聊。她对自己的时间与才能被白白浪费一事感到厌烦。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与远比自己优秀的老师相遇，不谙世事的少女几乎对他深信不疑。

「哎呀哎呀……真拿你没办法。」

她叹息，嘲讽，自虐，自嘲。这时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所处的立场。

「不是……是那家伙！他用式神！！」

「没关系。虽然说是诊疗，但小弟弟只是感冒而已，不需要什么了不起的药……更重要的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多让他喝水，饮食要以容易消化的食物为主。」

所以，她前往那个人的身边。

『医生』摸着婴儿的额头微笑，同时对母亲提出建议。抱着孩子的母亲惶恐地一再道谢。当母亲们离开店里，他叹了口气。

老博士宣告课程结束，并且提出下次上课前的作业。在出席的学生们与同学闲聊的时候，她只是平淡地离开教室。因为她没有需要向博士提出的问题，也对那些不如自己的学生没有丝毫兴趣。她没有与朋友在都城商店逛街的经验，也从未想过要尝试。

「是，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她一说完就冲向店里的书架，抽出一本书开始阅读。『老师』见状不禁苦笑，向那对母子道谢后继续说明处方。

看到老师用算盘打出的治疗费，应该是母亲的女性不禁惊讶。在都城内就算了，地方与外京有不少粗劣的医师，却会要求高额的费用。扶桑国经过考试认可的医师数量远远不及需求，大多数人民只能依靠民间疗法或可疑的无照医师。

她现在才注意到周围的喧嚣，悲鸣，噪音，以及刺激鼻腔的潮湿臭味。还有周围昏暗的景象。

「真是的，别胡闹了。下次再吵闹的话，就要给予惩罚了哦？」

「啊？」

「哎呀，这样就好了吗？这么便宜……」

「你在做什么？」

「哈、哈、哈！！」

得到老师的许可，少女绽放笑容，踩着脚步声跑向房间深处。她就是如此兴奋。因为她就是如此尊敬自己的老师，能为他的研究尽一份力，她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牡丹抬起头环顾四周，随后她看到了全身缠着绷带的尸体。准确来说是木乃伊。木乃伊在昏暗狭窄的地下通道中一个接一个地疾驰而过。疾驰，然后突进。

他转过头来问道，视线前方是凝视着书本仔细阅读的少女。

自己正被抱着。被毛茸茸的毛皮抱着。这倒还好。这大概是祖父借给她的笨蛋熊吧。但是……它在跑？

不出所料，老博士打从心底感到麻烦似地斥责了吵闹的少年。之后，他顺带惩罚似地向她提出了课堂上的问题，但她却以堂堂正正的态度，像背诵诗歌般立即回答了出来。博士一边叹息一边称赞她，她也悠然地接受了称赞。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嗯？嗯嗯嗯？」

她带着激动的情绪与急促的呼吸，穿过大门来到外京。那里是聚集了贫民与外来劳工的杂居区，同时也是治安败坏的地区。她要找的人，正是位于后街一角的某间店的老板。

老师像个大人般对这样的自己露出伤脑筋的笑容，没有继续追究。然后他弹响手指。店门关上，纸门关上，药柜关上。他准备打烊。

她冲进店里大喊，正在接受治疗的亲子忍不住惊讶地睁大眼睛。穿着白色包衣的年轻医师看到她，不禁露出苦笑。

而那个钟声，也是痛苦时间的结束。

「是，老师！！」

纸鼠飞快地跑了起来。它发出啾啾的叫声，穿过桌子之间的缝隙，然后跳到桌子上，出现在那个把纸屑揉成一团扔掉的少年面前。

松重的少女意识急速清醒，首先回忆起刚才的梦境，然后苦不堪言。梦中的自己太过无知愚蠢。

就在课程即将进入下一个内容的时候，室内响起了钟声。那是向宫中以及整个都城传达时刻的钟声。报时是朝廷的义务，同时也是支配不只百姓，还有文武百官行动的国家权利。

……她并没有注意到，这种轻视他人的态度正是她被周围疏远的原因之一。不，就算注意到了，她或许也只会认为那不过是丑陋的嫉妒而已。

「式神？哪里有那种东西？」

老师——年轻医师敏锐地指出少女充满活力的回答中的谎言。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少女不禁苦笑。她苦笑之后，像个孩子般敷衍过去。

博士的话让少女暗自窃笑。她并不是会冲动行事的笨蛋。在使用法术时，她会进行伪装。如果仔细调查的话就另当别论，但乍看之下，她并没有留下任何使用法术的痕迹。而且她也看穿了满脑子只想着退休和薪水的博士们，不会去确认这种琐事的真伪。

不过她也没有直接回到宫中外围的临时住所。那个受到监视的家既无聊又拘束。

「真是，蠢死了……嗯？」

「好了，过来吧。记得准备笔和卷轴。既然要免费偷看别人的知识，至少要尽到助手的职责。」

所以松重牡丹没有发现，老师注视着自己的背影，眼神无比冰冷，充满恶意…………

这位年轻医师在外京是评价最好的医师之一。他的诊断确实准确，开的药也确实有效。要求的报酬低廉，态度充满教养，而且私下还贩卖廉价且确实有效的咒具。外京的许多居民都相信他原本是宫里的贵人。就像盛念上人的例子一样，德高望重的人物在宫中的政争中落败，只好黯然离开宫中，为百姓尽心尽力，这种事并不稀奇。

她靠着连大人都自叹不如的隐匿技术、幻术与催眠灵术，更重要的是靠着『老师』让给她的几样咒具，轻易瞒过了凡人卫士的耳目。

「那么，接下来是关于界结的特性赋予……哎呀，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

「你可真有精神……哎呀哎呀，钟声才刚响没多久吧？看来你跑得挺急的……啊，可以请你先在那边等一下吗？我还在开处方，你可以随便拿架上的书来看，好吗？」

面对目瞪口呆的少年，纸鼠迅速地采取了行动。它从嘴里吐出墨汁，泼在少年的脸上。在少年大叫引来周围视线之前，纸鼠就逃离了现场，从窗户逃到了外面。之后只要随便找个火堆或炉灶跳进去，就能轻易地销毁证据。

随后鬼熊用锐利的爪子和拳头将它们粉碎。木乃伊们如同土墙一般化为粉尘，轻而易举地被击碎。但是它们没有停下。木乃伊们接二连三，毫不间断地蜂拥而至。

「呜哇啊啊啊！!? 熊先生！！快点！！快点前进！!? 后面也有木乃伊过来了！!? 」

「在说丧气话之前先给我迎击啊！!? 啊啊，这些家伙明明是杂鱼却烦死人了！!? 到底有多少啊！!? 」

式神背后传来接近悲鸣的叫喊声。其中一人已经快哭出来了。同样地，背后也响起了木乃伊的低吼声，以及它们被切碎或击碎的声音……看来事态并不乐观。

「唉……出来吧，瞬火。」

她立刻理解了危机的状况，从怀中抽出两张符咒。从其中一张符咒中召唤出来的式神是本道式，一只娇小的二叉猫。她召唤了猫又。

『呼咕!? 』

『啊啊啊啊！!? 』

同时，木乃伊群陷入了恐慌状态。毕竟猫在暗黑大陆是司掌神罚与守护的神格象征。就算不是这样，只要想到猫又的传说，这些濒死的尸体们会惊慌失措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牡丹很清楚这顶多只能争取时间。

所以，她选择这么做。

「……『断裁击荡』」

然后牡丹趁机用一张符咒咏唱了咒语。紧接着，她释放出高压的热水，将填满眼前通道的木乃伊们一并横扫，粉碎殆尽。

这招的原理并不复杂。只是将封印在符咒中的大量水附加火遁，然后一口气释放出形成并高压化的蒸汽压力而已。

从符咒中释放出的热水和水蒸气一击足以切断并粉碎岩石，但是一流的退魔士也能徒手或用武器重现这一招。只是因为这里是密闭空间才有效果，没有超出小把戏的范畴。而且这招也不是她的独创。据说在南蛮有类似的手法将魔王大卸八块，或是让绿小鬼的巢穴淹没……不过因为很快就被对手想出对策，所以只能用来对付第一次见到这招的对手。

「……」

「源武，抓住那个外人跑起来。趁后面那群家伙陷入混乱的时候一口气突破。」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呐——』

牡丹用冷淡的视线看着眼前因眼前光景而哑口无言的两人，然后对被她点名的本人……本妖用咆哮回应了她。紧接着，坐在牡丹肩上的猫又也叫了起来。

在寻找出口的过程中发现的这个具有意义的文字，让牡丹不由得喃喃自语。

牡丹瞥了一眼五颜六色的虫子象形文字，回想起书本上的知识。记得在暗黑大陆，虫子是复活和不死的象征，也有以此为媒介的诅咒。

然后熊轻轻抓起环她们，开始在前方没有障碍物的通道上飞奔起来……虽然只剩下手脚或变成肉酱的木乃伊还在地上蠕动，但巨兽毫不在意地踩碎了它们。真是无情。

在狭窄的通道中前进，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终于忍受不了沉默，环突然喃喃自语。说完后，她尴尬地低下头，窥视着前后同行者的反应。

想到这里，牡丹不高兴地摇了摇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那个下人的状态麻烦到令人无语，但也不至于需要在这里提出来吧……。

牡丹无视于她的反应，命令式前进。鬼熊开始缓缓地迈步。看到这一幕，最后面的狮子舞默默地推了推环的后背，催促她一起前进。环无可奈何，只好跟着一起走。一行人在沉重的气氛中沿着狭窄昏暗的通道前进……

「没那个必要。既然这家伙是这种态度，那我也会用相应的礼节来回应」

石造的通道看起来像是通往地下。通道的地板似乎描绘着平缓的斜坡。墙壁上从途中开始就刻着绘画和纹样。有猫和鳄鱼等动物的象形文字……其中甚至镶嵌着孔雀石和翠玉制成的文字。

（是黄金虫吗？）

「如果有时间的话，回收几本也未尝不可……？这是……门？」

幸运的是，眼前已经能看见建筑物了。一行人急忙冲进那座石造建筑里，那座建筑的外观会让知道的人联想到存在于暗黑大陆的四角锥王墓。建筑物内很凉爽。稍事休息之后，一行人决定先往王墓深处前进。老实过头的妖熊把主人抱在胸前，站在最前方，不断往深处探索，寻找『迷途之家』的出口。然后……他们中了陷阱，被一大群木乃伊袭击。

环为沮丧的鬼熊辩护，牡丹半是吐槽地喊道。式神比起自发性地为意识不明的使役者行动，更应该服从无关者的命令，这才是大问题。她把使役者当成什么了!?

「但是……在那扇门之前，更不用说在那之前……没有安息，汝……汝被混沌所堵塞……末端……爬行的，泥？」

狮子舞明显地带着怀疑和警戒，向牡丹追问道。牡丹把视线从环身上转向了追问者。

「这种像图画一样乱七八糟的文字，亏你看得懂……」

事情的经过非常简单明了。

「……我们已经走了很深了呢。」

然后，牡丹把明明是妖怪却悠闲过头的熊放在一边，看向环她们。

从中间开始变得极为困难的文面，让牡丹的解读速度急剧下降。她更加集中精神试图解读刻在墙上的文字……但没能如愿。

「咦？这、这是……文字吗？还是地图!? 」

牡丹淡然的措辞让狮子舞有些退缩。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不高兴地咂了咂嘴。环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不知所措。

冷笑，自嘲，嘲笑。然后她打算继续寻找出口，但这次她真的困惑了。修饰着最重要一节的诗句让她歪了歪头。

环立刻试图调解，但两人各自用否定的话语回答了她。完全的拒绝。这股气氛让环的表情抽搐起来。

（反正只是虚有其表，不能期待……）

「……」

「呜哇！!? 」

「把时间花在这种闹剧上是浪费时间。我们赶紧走吧。时间是有限的，尤其是现在，时间比沙金还要珍贵。不能浪费」

然后，被熊扛在身上的松重孙女瞥了一眼在背后陷入恐慌状态并追上来的木乃伊大军，轻声叹了口气……

牡丹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向她们道谢，环有些意外地回应道。松重的孙女见状皱起了眉头。

牡丹对背后同行者说的话提出警告。然后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解读眼前的文字上。

一直盯着墙壁的牡丹突然注意到这件事。她急忙命令鬼熊靠近墙壁。她瞪着墙壁，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

没有人斥责或责骂她。后面的同行者耸了耸肩，表现出不介意的态度。走在前面的同行者则毫无感情地瞥了环一眼，仅此而已。牡丹的视线立刻回到前方，凝视着昏暗的深处。

这种地方的墙壁上总是会刻着过度修饰又复杂的文字，牡丹对此咂舌，只专心解读必要的文章。刻在墙上的文字中甚至有那种一旦念出来就会诅咒对方的机关，所以她慎重地斟酌内容。然后，她的视线移到其中一段文字，停了下来。

甩掉木乃伊大军后不久，听完事情经过的牡丹在熊妖怀里往它的肚子揍了一拳。很遗憾，牡丹的腕力太弱了，熊的毛皮和脂肪也太厚了。这一拳只打在弹性十足的肚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让她更生气了。

『沙啊啊啊啊啊！！』

「去吧，源武」

「……我说。虽然你自顾自地推进了话题，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好像认识那个老好人，但你对他又很冷淡。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份？」

「这是……通道，这里是现在的地点吗？啊，这一段不重要。只是普通的诗……大厅和……宝物库吗？兵营和……这是陷阱吧。那么出口是……」

「……我们是同行。除此之外我无可奉告。你既然干着这一行，应该明白就算刨根问底，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吧？」

牡丹本就没什么体力，她明白再追究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做出了决定。她不忘对误会了的熊追加处分内容，让它垂头丧气。

（王墓的书里记载了许多关于灵魂、神灵的内容……那个男人应该也很想依靠吧。）

「哎!? 」

虽然只有在书上看过，但暗黑大陆的四角锥王墓里的书库，似乎保管着记载古代……不，是神代、上古时代睿智的记录，和财宝放在一起。据说从前的西方帝国和现在的流亡帝国曾多次派遣大规模调查团（盗墓团），以不少牺牲为代价确保了那些记录。

「哈啊，哈啊，哈啊。算了。我也累了。这件事之后再处分……不是不追究，你给我记住了」

「别、别太欺负那孩子好吗？是、是我提议要来的……！！」

牡丹让熊把设下恶毒陷阱的人面狮子打死后，自己却因为中暑而倒下了。狮子舞向不知如何是好的环提议，总之先躲到日荫下。

「……？等等。这难道是……地图吗？」

「原来如此。嗯，总之我先问一句……为什么你擅自跟来了！!? 」

「这次就不说你们是怪人了。毕竟你们帮了我。我向你们道谢」

虽然对财宝不感兴趣，但牡丹对书籍非常感兴趣。她原本就有求知欲，而且为了寻求掌握自己生命的策略，她在那方面非常贪婪。更进一步来说……

「请安静。我也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不集中精神就无法解读。」

「书库……」

『咕噜噜……』

「不，不客气。我们才是……差点就被陷阱题骗到了。谢谢你们」

「所以我才在骂他啊！!? 」

「那，那个……你们俩好好相处……」

「看来事情变得相当麻烦了呢……等甩掉他们之后再听你们解释吧？」

「……!? 什么!? 」

坐在肩上的又猫发出威吓的声音，将牡丹的意识拉回现实。随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变，开始警戒周围。

黑暗中，传来某种东西蠢蠢欲动的声音。

「什、什么!? 有什么东西吗!? 」

「安静……不要吵闹」

牡丹斥责了动摇的环，然后竖起耳朵，探寻气息。随后她注意到了墙壁的异变。

「！!? 烧掉！！」

随后她沿着墙壁释放了火符，这是正确的选择。沿着墙壁逼近的拳头大小的黄金虫们接连被火焰包裹，发出悲鸣。

……她将食人肉的妖黄金虫烤了个全熟。

「怎么可能，居然这么近才……什么!? 」

牡丹惊愕地目击到了。镶嵌在墙壁上的文字，在黄金虫震动的同时，掉落在了地上。随后表面的宝石碎裂，出现了长着狂暴牙齿的妖虫。

『咕噜！！』

在它们注意到牡丹她们的存在，正要高兴地疾驰而来时，鬼熊在命令下达之前就做出了判断，用力踩碎了它们。即使是能轻易咬碎人肉的黄金虫，似乎也无法咬破大妖坚硬的皮肤。

「切……！！原来如此，通过休眠状态来掩盖妖气吗！『结』！！」

牡丹咂了咂舌，然后在通道的后方张开了一条线的结界。那是驱散邪气的无色透明的障壁。随后幼妖、黄金虫接连撞上结界，碎裂四散。但是……

「在狭窄的地方靠数量取胜是妖虫们的惯用伎俩……！！要跑了！！」

牡丹目击到黑暗的对面，黄金虫的大群如同蠢动的黑暗般逼近，她大喊道。她一边喊着，一边张开结界。脚步声在昏暗的通道中回响。

「源武，撑住！！」

『咕噜噜！！』

在熊突进的通道前方，镶嵌在墙壁上的黄金虫们也接连醒来。面对接连扑来的虫子，摆好架势的熊毫不犹豫地强行突破。它用巨大的脚踩碎了数只在地上爬的虫子，扑来的虫子也被它用坚硬的毛皮和厚厚的脂肪挡下。肌肉用力后膨胀的肌肉纤维将咬住的虫子立刻压碎。矮小的怪物们发出临死前的惨叫。

「哈啊……哈啊……得，得救了。谢谢你。」

过去以暗黑大陆和西方帝国为中心，干涉人界并持续引发混乱的古老神格，也是怪异。被称为『匍匐混沌』的它难以讨伐，但最终还是在西方帝国前期末被七罪魔女们和『贤者』在尽头之地将其永远封印。

「『打开』！！」

『咯咯咯……！！』

「和报告书上说的一样，是通往下一个房间的入口……」

「环，拿起武器！！……我有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盗墓了！!? 」

……据说在暗黑大陆，其分身之一曾作为邪恶的王君临天下。

「快点过来！！『火水爆』！！」

「顺利的话，应该再经过几个房间就能出去了……！!? 源武！！」

木乃伊在转身的同时挥出锐利的爪击。蕴含妖力的这一击，威力足以将大铠甲一击撕裂。但是……木乃伊接着举起手，展示五根手指上戴的无数金银宝石戒指。其中一枚戒指发出光芒，不可见的墙壁挡住了鬼熊的拳头。

狮子舞对动摇的环下达指示，然后举起薙刀向牡丹质问。松重的少女一脸意外地否认了。高贵之人的棺材里当然会有盗墓用的陷阱和诅咒。如果没调查过就毫无防备地玩弄棺材，那对退魔士来说就是侮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吗？而且这还很麻烦……明明不是那个下人」

「棺材里到底装了什么呢……然后，这就是门吗？」

枯竭的王之骸从棺材中站了起来。

「你把人当成什么了？我才不会做那么轻率的事」

「和我预想的一样，是妖魔书的巢穴呢……」

就像千匹狼的例子一样，高位神格和怪物们从灵魂总量或其异质的精神结构来看，对分身和交替的抵抗非常小。

木乃伊敲响毫无水汽的下颚发出嘲笑，举起手中的杖。接二连三放出的业炎火球将化为式的妖怪们一一烧死。

「……前面就是所谓的『王之间』吗？」

牡丹用平淡的语气回应了似乎想说些什么的环，然后命令熊式神抱着自己继续前进。她们穿过超过二十排的书架，终于到达了那个房间。旁边就是安置石棺的房间。

另一方面，为了逃离虫群而不断奔跑的环她们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两人背靠背瘫坐在地上。牡丹确认她们的样子之后，无言地回应了她们的话。

尽管如此，『匍匐混沌』的分身之所以麻烦至极，理由就在于其分身的多样性。在自己被封印之前，别说低等的邪神，妖兽、人、文字、咒文、道具……甚至从分身中诞生出更进一步的分身，其神格甚至超越了时间，将自己的灵魂一部分转移到过去和未来。这也是西方帝国中期以后各地开始实施『异端审问』的原因之一。

背后的结界被击碎，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声音逼近，牡丹立刻决定使用下一招符咒。然后，她朝背后释放出超高温的蒸汽。

「你们很累了吧？可以先在那里休息一下。我不会丢下你们的，放心吧……走吧，源武。」

她将符咒投向眼前的石门，然后发出命令。沉重的石门像是得到意志般发出声响打开。鬼熊抱着牡丹冲进门内。

……不知何时，只模仿外表的简易式与之替换，隐身的鬼熊以超越声音的速度逼近木乃伊王的背后。

她面对挡在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门前的那东西，面对神出鬼没且无形的『匍匐混沌』的分身中的分身，摆出了战斗姿势……。

就在她们交谈的时候，房间的另一侧传来了干渴的呻吟声。然后瘴气弥漫，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人影出现了。

牡丹嘟囔着，然后对抱着自己的源武喊道。熊立刻做出反应，向后退去。下一秒，熊刚才站立的地板上刻下了锐利的伤痕。

「咦……!? 什，什么!? 」

牡丹在环等人通过后大喊，石门便嘎吱作响地关上。虫群已经不可能追上来了。牡丹背对关上的门，不屑地说道：

『咕噜噜噜噜噜噜！！！！』

牡丹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中央的石棺，然后看向石棺对面的门。那是一扇如字面所述，一片漆黑，看不见前方的门……

看到收纳在许多架子上的古老卷轴，或是沉重的金属制书柜，牡丹确信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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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书卷都是贵重品，但它们终究是邪恶的妖魔书，和记载着神话时代智慧的书籍不同。牡丹对此感到有些失望。

「…………」

从刻在墙壁地图上的文字和眼前木乃伊装饰的装饰品中，牡丹推测出其出身，一口气放出超过十张的符咒。从中跃出的都是本道式，中妖级的本道式。

「虽然不想浪费……『蒸烤地狱』！！」

水蒸气是气化的水，水这种物质能够分离抽出具有爆炸性的因子……氢。刚才的水蒸气含有大量的氢，再将作为火种的火符投入其中，就能一口气炸飞追赶的虫群。

「哈啊哈啊……好险啊。差点就要被吃掉了。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得谢谢你。」

『咕哦哦！哦哦哦！！！！』

牡丹对拉开距离追赶的环等人喊道。她释放出热水之刃，更加残酷地使用喷出水蒸气的符咒。符咒一边起火一边如箭矢般射出，从环等人的身旁穿过，然后冲进虫群……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

「『关上』！！没想到会用掉两张贵重的符咒……！！」

也就是无视。狮子舞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环则苦笑着安抚她。牡丹对此毫不关心，只是环视着她们到达的空间，然后立刻看穿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真是不走运啊……！！」

牡丹对自己的运气之差咂了咂嘴，挤出所剩无几的体力，摆出战斗姿势。

不过，那只是指本体。无限概念化的混沌恶神，其根源相同的许多终端和分身仍在各地肆虐。

『崩落山的迷途之家』，过去曾进行过几次内部调查的报告书……正确来说是牡丹以前读过的报告书的副本。记得生还者之一就是经过这个房间……

「书库……」

根据过去的调查记录，这座广大的迷宫里设置着各种各样的咒具，但其中良莠不齐……不，应该说绝大多数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废物。这些咒具未必适合现场，未必适合自己，而且就算是强力的咒具也有可能是陷阱。所以她并不想积极地去使用这些咒具，能够信任的只有自己准备的那些。特别是像牡丹这种术师型的退魔士，装备的损耗是关乎生死的问题，所以她会抱怨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

刚才用高压热水粉碎木乃伊群的符咒还有另一个机关。符咒内残留的热风被释放出来，滚烫的热浪将冲进狭窄通道的黄金虫们一并烤熟。那是蒸烤的虫子。它们终究只是数量众多的幼妖，接连发出惨叫后断气……暂时阻止了那股浊流。

大妖在刹那间挥出十击，但还是无法突破看不见的墙壁。

「退下！！」

木乃伊举起的戒指之一发出光芒。牡丹大喊的同时，熊也采取防御姿势跳了起来。闪光释放，用拳头挡住的熊的左手裂开了。

『咕哦哦哦哦哦哦！！!? 』

左手的伤口让熊发出惨叫，但它成功脱离到牡丹的身旁。被简易式的熊抱着的牡丹，看到自己的主力受伤，露出苦涩的表情。

「连碎片的碎片都有这种威力吗……！！不愧是源流是神话时代的怪物。」

无法感受到神气。虽说是凶妖，但也不过是『迷家』的眷属。恐怕是从被封印的本体分离出来的低级分身……的更小的碎片吧。或者说是更小的碎片的碎片。即便如此，对付起来还是相当棘手。

『咯咯咯！！』

木乃伊王看着焦躁的牡丹，发出嘲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咦!? 镜子……？」

拔刀赶到牡丹身边的环不禁喃喃自语。木乃伊从衣服里掏出的是一面生锈的镜子。镶嵌在铜边上的小手镜……

「不要大意！！那不可能是普通的镜子！!? 」

「请不要东张西望。要来了……！！」

狮子舞激励着困惑的环。牡丹提醒她要集中精神对付眼前的敌人。然后，那些东西从镜子深处探出身体。

「那、那是什么……！!? 」

从镜子深处被推出来的东西让环全身起鸡皮疙瘩，吓得发抖。

『贴……里！贴里！！』

『贴贴贴……！！』

那弹性十足的身体，让人一瞬间联想到蕨饼。问题是它的体色。那颜色就像淤积的水沟一样漆黑，而且全身上下都长着触手般的物体，还有许多球状的红光在各处闪烁，那应该是眼球吧？最恶心的是，它还发出模仿小鸟叫声的鸣叫。亵渎而丑恶的物体从镜中被召唤出来，总共五只。

「我记得书上记载过，不过这恐怕只是仿造品……」

木乃伊一指，不定形的粘体便一齐袭来，伸出触手突击。

『啊啊啊啊！！』

她慌忙取出符咒想要驱除剩下的怪物，但为时已晚。剩下的个体一齐动了起来。虽然破坏了一个脑核使其无力化，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无数的触手缠绕在她身上。

环目瞪口呆地看着狮子舞被抓住的景象，她挣扎得更厉害了，但毫无意义。粘性怪物们伸出触手玩弄着环的全身。人体神经密集的各个部位都毫无保留地承受着触手粗暴而细腻的刺激。

「火符，水符，金符……果然没什么效果吗」

「呀！!? 」

『呵呵呵呵！！』

那种触感让她想起了在自己体内蠕动的虫子，声音变得粗暴起来。但那却是错误的。虫子们对宿主的兴奋做出全身反应，让她感到剧烈的疼痛。她忍不住吐了出来，身体变得无力。触手缠绕住她的手脚，束缚住她，开始玩弄她纤细的身体。站在安全地带的王瞥了那副景象一眼，冷笑起来。

「唔、咕……不要……不要……别碰我……别碰我……」

花费漫长岁月制造出来的脑核被破坏，粘体妖怪名副其实地变成了普通的物体。虽然没有杀死它……但只要让它变成无法思考，只是存在于那里的东西就足够了。

另一方面，唯一没有被抓住的牡丹在熊妖们的保护下，对眼前的粘性妖怪使出了各种手段。火焰，浊流，甚至让简易的九十九神化的刀缠绕着灵气斩向它，但这些对怪物都没有什么效果。

鬼熊推开想要用全身覆盖牡丹的粘体，直接倒在地上和它扭打在一起。它一次又一次地殴打粘体，战斗不分上下。正因为不分上下，所以没有人保护她。

（肉体的耐性，适应性相当高呢。但是……）

（没有被吃掉。是命令使然吧。而且这是……在玩吗）

牡丹瞥了环她们一眼。看着她们一边发出娇喘一边挣扎的样子，牡丹眯起了眼睛。

召唤者木乃伊王嘲笑着牡丹的徒劳。牡丹对此并不感到不快，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对手的特征。

「……去吧」

「狮子舞小姐！!? 呜哇……呀啊……!? 」

『贴咧咧！！』

从砖瓦地板缝隙中伸出的触手一下子汇合起来，变成一条粗壮的藤蔓缠住了环的白皙的腿。那冰冷而粘稠的触感让她不由得发出娇喘。

「好。这样就只剩……！!? 」

「拔不出来……！!? 呜哇！!? 你们在摸哪里啊！!? 」

她想要发动符咒，但触手抢在她之前夺走了符咒。然后怪物爬上了她的全身。

木遁召唤的是经过品种改良的植物种子。妖化的种子吸收水分和妖气后成长，最后被设定为自毁……但遗憾的是，打进对方体内的种子在成长途中就腐烂了。看来这些怪物的体液是由不太好的水构成的。

可惜的是，符咒的数量远比触手少。

牡丹嘴角流着口水，拼命地维持住快要消失的意识，不断低语着。然而她内心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获救的希望了。所以……。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心感，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侵蚀着环的全身。刺激甚至阻碍了她正常的思考，她只能不顾一切地抵抗。当然，这毫无意义。这只是在浪费体力而已。狮子舞也和她一样，挣扎得比她更激烈，但面对着一刻一刻缠绕上来的无数触手，她的身体自由正逐渐被剥夺。

「不要，别过来！别碰我！！!? 」

「唔……别缠着我！！」

狮子舞慌忙地想要拔出薙刀，但触手们却从背后逼近了她。它们从脚，腋下，袖子下穿过，缠住了狮子舞。那毛骨悚然的触感让狮子舞挣扎了起来。但是……她却无法挣脱。

粘体在发出惨叫的同时身体有一半四散开来，它全身颤抖着，身体开始在原地崩塌。为了获得灵活的思考能力而在体内制造的脑核，是原本接近不死身的它们自己制造出来的弱点。

观察完粘性妖怪们的动作后，牡丹对简易九十九神的刀下达了命令。浮在空中的九十九神在牡丹的命令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然后……它冲进了粘体的腹部，在里面爆炸了。

据说这是过去暗黑大陆女王用来召唤怪物并加以使役的镜子。如果被朝廷掌握，应该会被视为特级咒具，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既然只有五只，表示这镜子只能关住事先抓到的怪物。

『咕噢噢噢噢！！』

然而，环并没有注意到。粘体与藤蔓不同，它们的形状可以像液体一样自由变化。

「呜哇!? 咕！!? 」

「别靠近我，恶心死了！！」

再怎么说也不会命令它们去玩。也就是说，这是被召唤出来的怪物在指示的范围内对无力化这一命令的解释。那么，这就证明了它们拥有能够对命令进行灵活解释的智慧。既然如此……。

牡丹怒吼着抛出符咒。符咒一贴上逼近的触手，触手便全身痉挛倒下，仿佛遭受雷击。

「环！!? 可恶，这些家伙意外地硬啊……！!? 」

「……！!? 」

『忒咯里！!? 』

牡丹因终于得到的成果而歪了歪嘴角。这是她的疏忽。影子覆盖了她。从天花板上逼近的第六只粘体正要跳到她身上。事出突然，就连牡丹的反应也慢了一拍。

「这个怎么样？木符……切，腐烂了吗」

狮子舞挥舞薙刀，试图帮助被抓住的环。刀刃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砍进了触手，砍到了触手的一半。但也就仅此而已。触手喷出毒液，飞溅的体液反而重新结合，缠住了薙刀，不让它逃走。

环将朝自己袭来的粘体触手一一斩断。幸好它们的动作比『迷途之家』的藤蔓慢得多。

「不要……呼啊……嗯嗯!? 不，不行！！住手！!? 」

『贴咧！咧！』

「啊……呜啊……」

她用眼角余光看着仍在抵抗的式神熊。很遗憾，看它那个样子是没办法吃掉自己的尸骸了。既然如此……没办法了。只能实行次善之策了。

也就是说，将周围，将怪物们卷入其中的自爆战术。

「……！！」

某种意义上，这是退魔师自古以来的传统死法，但牡丹却停下了动作。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对于从很久以前就知道的最后决断，她犹豫了。

「死……！!? 」

大概是注意到她想做什么了吧。粘体们紧紧地缠住牡丹，同时更加缠绕住她的身体。甚至触手都快钻进嘴里了。牡丹绝望了。因为自己的一瞬间的犹豫，连最后的手段都快被阻止了。

（我……我……！!? ）

各种各样的感情和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年纪……？）

这是她陷入绝望和悲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啪！！

『凯特利!? 』

『凯特凯特！!? 』

然而，事情并没有发生。

「啊……？」

突然间，牡丹注意到无数触手的折磨停止了。然后她拼命地维持住即将消失的意识，确认了那个。

收纳在书库书架上的黄金书籍，发出足以照亮整个房间的光芒。

「发生了……？」

什么事？不仅是牡丹，房间的主人木乃伊王也明显地动摇了。看来对木乃伊来说，这也是第一次看到的景象。

同时撞向墙壁各处又弹开改变前进方向的半吊子乌贼在下一瞬间转向混沌的木乃伊。木乃伊慌忙想要逃跑但为时已晚。紧接着木乃伊和冲过来的乌贼一起撞向墙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开玩笑了你这外星人啊啊啊啊啊啊！！!? 」

确认了周围的状况后，牡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她面无表情地看向从粉尘中出现的人影，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那是牡丹非常熟悉的，那个总是带来麻烦的男人的声音。

『凯特！!? 』

『凯特利！!? 』

粘体们的反应更加显著，它们身上几个像是眼球的器官都在颤抖。它们似乎有什么预感，似乎对什么感到动摇。

轰鸣，震动，然后是爆炸声。粉尘在房间里飞舞。被操纵的剩余粘性妖怪们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叫声陷入混乱状态。

「……！!? 」

「很遗憾，我的特技并不是捡东西哦？」

全身破破烂烂的下人用只有他自己明白的理论回答了牡丹……。

「……你又捡了个麻烦的东西回来啊？这是你的兴趣吗？」

『凯特凯特凯特！!? 』

紧接着般若面紧抓着的怪物冲向抓住牡丹的粘性妖怪，将其撞飞。牡丹从触手的束缚中解放。她立刻放出式神破坏了抓住环她们的个体的脑核，使其无力化。

『呜哦哦哦哦哦哦！!? 』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对闯入者们哑口无言。特别是木乃伊王。而这个空白明显是过失。

『凯特利凯特利凯特利凯特利！！！!? ？』

然后，黄金书籍无视它们的反应，自己从书架上被抽出，解开书带摊开，随后从书中开始响起熟悉的叫声。

下一瞬间从书中飞出的是长着翅膀和花朵的木桶般的谜之怪物。而挂在它侧腹的则是黑衣般若面。

『凯特凯特凯特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