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末

「……這是什麼？」

踏進房間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亡靈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麼幻術。

「什麼……是大臣大人啊？」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亡靈忍不住吐槽帶路的假巫女。他當然知道。他很清楚。畢竟他就是爲此而來的。

「不是那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

「這個……不，別玩文字遊戲了。你願意說明嗎？」

他本來想繼續吐槽宮鷹的女兒，但立刻理解到這是被這個女孩的愚蠢話術所陷害，於是回到正題。

「說明啊。該從哪裏開始說明呢……」

看到亡靈不配合的態度，假巫女聳了聳肩，但看到房間深處的存在，她收起平時的妖豔舉止，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不知所措。實際上，要說明眼前的人物爲何會變成眼前的狀態，是非常困難的。

「不，你不說明的話，我會很困擾的……你看那個。膝蓋變成三個了。」

而且上下還顛倒，沉入榻榻米的臉部流着淚水和口水，地板上形成水窪。如佛陀般翻白眼的物體……雖然覺得說明不足，但實際上也只能這樣形容。就連鵺也沒有詞彙能正確說明眼前的前衛藝術。

「一見到客人就陷入沉默，之後立刻說身體不適離開。茶會冷場，立刻解散。回到車裏時已經變成這樣了。」

如果要補充的話，她是爲了掩飾這個異常事態，才特地陪他來到這裏。想到在車裏確實有必要和這個一起，也難怪她會擺出厭煩的態度。

「真是災難呢。不過，茶會啊……」

「巫女大人也在。」

鵺摸着下巴，老人像是要蓋過她的訝異發言般，從喉嚨深處編織出話語。亡靈和假巫女一同將視線轉向房間深處的肉塊。

「啊、啊、啊、啊、啊！！！！」

曾經是老紳士的男人張大嘴巴，像吠叫又像咆哮般尖叫，歡喜地揮舞。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那個，那個正是……那位大人的！正是、正是、正是！！命運啊啊啊啊啊！！」

「話說宮鷹的姬閣下，你聽說了多少？」

「黑鍋？」

這個故事還有後續。那是初代陰陽寮頭與皇后勾結，策劃了扶桑最初的權力鬥爭，是陰謀。因此被放逐到那座山的天狗對朝廷恨之入骨……不過，如果是古老家族的正統，這點事還是知道的。事到如今也不覺得他會說這種事。

巫女姬在內心唾棄道，你有什麼臉說自豪啊，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問道。考慮到朝廷和天狗的因緣，實在不覺得他們的行爲會是預料之中的事。尤其是作爲元兇的這個男人說出來的話……。

宮鷹的僞巫女姬突然想到似的問道。左大臣回到宅邸後就一直關在自己的房間裏，區區一個祐筆卻主動去接觸他，不會太引人注目嗎？

必須先發制人。鵺手中的情報是新鮮的速報。京城的人幾乎沒人知道同樣的情報。正因如此，才希望大臣能趁現在行動……。

沒有反抗，沒有向上心的半吊子怪物不可能在權力鬥爭中勝出，這種人一旦從舞臺上下來，命就不長了。考慮到她的出身，擁護她，保護她的人應該不多。

「在那姑娘能接受的底線。如果放着不管，她毫無疑問會被做成烤雞。或者在那之前他就會行動？那可就糟透了。對我來說，好不容易做好的作品就白費了」

天狗與扶桑的成立有關，這件事不能公開。而背後的歷史也不能公開，所以才用委婉的說法……。

左大臣以誇張的姿勢，帶着淚痕的臉，用老紳士的口吻向宮鷹的贄娘問道。忍鴦和亡靈一樣，對他的姿勢、表情和語氣的落差感到厭煩，但還是恭敬地回答。

「……」

「是愛」

「……發生了什麼事？」

亡靈從弟子兼同志的男子的反應察覺了一切。他平常應該很平靜，至少有假裝平靜的理性……但累積在心底的感情奔流，其爆發似乎超乎想象。

「天狗們的事你早就預料到了？」

「根據古事記，君王將領土賜予有功的三足烏鴉……三足烏鴉是陰語，這是公開的記錄嗎？」

「半妖受到歧視並非單純的偏見。當時神，妖，人，弱者爲了生存什麼都幹」

「暗摩山的事件解決了。正確來說，是收到了已經解決的消息。」

「如果她能強硬點就好了。如果她有霸氣，有上進心，那還有別的選擇。如果她只是個聰明人，那可就糟透了」

回應左大臣的呼喚，亡靈向公主揭開了往事的謎底。

「……原來如此」

房間深處的狂肉插嘴說道。他轉過頭，只有臉上下顛倒地看向亡靈和巫女。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必須儘快做出決定。要是再拖下去就糟了。」

左大臣伸出三叉戟般的左手，亡靈沉默地表示肯定。他內心想着，嘴巴明明很平靜，卻擺出這種姿勢，別這樣啊。

啊哈哈哈，亡靈回想起遙遠的過去，輕聲笑了起來。忍鴦覺得，以輕鬆的語氣說出的內容太過沉重了。這傢伙的感性也偏離了常軌。

……如果是在討伐隊編組和出發後，就能不由分說地製造既成事實。如果是在討伐隊街頭遊行後，也有面子問題。或許可以無視現場的和議，直接進入殲滅戰。而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比傳令兵更快，寄生在狐狸身上的蟯蟲已經掌握了所有情況。包括他的蛇的下場，對天狗使節團的宣告，以及中納言歸還後發表的戲言。

「橘商會主動提出要運送軍糧，卻突然開始鬧彆扭，導致運輸契約出現了延遲。現在不管做什麼，傳令兵都會比他們更快到達吧」

僞巫女的公主接受了亡靈的話。

「……話說回來，你爲何要來此地？老實說，以這副模樣前來，不會太輕率了嗎？」

眼前的物體看起來完全沉浸在妄想與妄執的世界中。

「我把大火變成了小火」

「如果我是全知全能的神，就不會策劃這種小家子氣的陰謀了。活得久的話，意料之外的事多得是。」

「機會難得，我就說吧。那對我來說反而是不適合我的善行。我背了黑鍋，扮演了被怨恨的角色」

「……原來如此，我大致掌握理由了。沒想到光是看到就會壞成這樣，是我判斷錯誤了。」

「實際上是流放。襲擊大君的天狗首領，但大君慈悲爲懷，猶豫是否要將其斬首，結果將其流放到當時的邊境……將其貶謫了」

「陰陽寮頭閣下」

感受到不祥的氣息，僞巫女姬詢問亡靈帶來的問題。

他睜大眼睛，口水四濺地咆哮。全身顫抖，到達高潮。袴褲上的水漬逐漸擴大，亡靈和假巫女姬同時皺起眉頭。不，他到底射了多少？

半妖們也一樣。他們結黨成羣，掠奪比自己弱小的唯人的村莊。最初的退魔戰士們作爲保鏢，經常和他們廝殺。

「關於蛇我同意。哎呀，真不愧是你。我也很自豪」

沒錯，例如天狗小丫頭的事件始末……

那隻愚蠢的鳥不懂政治。扶桑是人的國家。不是半妖可以插手的國家。她是例外。

「……你也有意料之外的事？」

巫女姬也知道他大蛇的傳說。雖說是殘渣，但竟然能討伐成功……天狗們也是。真虧他能讓那些傲慢又自尊心強的傢伙讓步。

預算還沒定下來，自然無法動員，也不能在街上行軍。討伐隊的編組已經太遲了，現在甚至已經不需要了。考慮到天狗們交出的財貨量，現在再動用大筆資金打仗就太蠢了。既然事情沒有正式傳開，那就把動員計劃當作沒發生過……公議的大多數參與者恐怕都會這麼主張。人會隨着時間從狂熱中清醒，也會忘掉曾經的危險。

「話說回來，真虧你能搞定啊？」

「不過，真傷腦筋。照這樣看來，他連我們的存在有沒有發現都很難說。」

「因爲愛。是這樣吧？陰陽寮頭閣下？」

「……嗯，就是這樣。在把那隻鳥放逐到山裏，讓她回家的時候，我向她說明了這件事。她非常理解。然後我確信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比起被陷害，比起失去手臂，比起被仰慕的人奪走，她更在乎的是所愛之人的平穩，安全與安定……這樣是不行的。那種謙虛的態度是無法生存下去的。只會讓自己受傷。遠離那種女人才是正確的。

沒錯。這也是爲了那個狡猾卻又青澀的青年自己……。

「那麼，大臣。正如剛纔的報告，事態緊急。應該儘快採取行動」

「沒辦法。準備寫信。必須向各方提議停止討伐……啊，真是可惜！！」

亡靈點了點頭。然後利用祐筆的立場將這件事推給宮鷹公主，自己轉身離開去拿文具。他聳了聳肩，無視背後傳來的兩人份的抱怨和詛咒。

（相當具有攻擊性……情緒高漲呢。看來是比想象中更猛的劇藥）

在失控之前，他主動離開了。雖然覺得不會輕舉妄動……但看到那個反應，還是小心爲妙。

（向各方說明的僞裝。也需要去接黃華君他們。哎呀，所以才說不要隨便扯上關係比較好吧？）

或許蛇是倖存下來了，而天狗屈服了。雖然不覺得那條蛇會回應這邊的請求，但不管是否知道意圖，以他的性格，應該可以誘導。這件事，雖然這邊的損失不大，但或許錯失了大魚。

「算了，過去的事情再怎麼抱怨也沒用。先不管這個……」

話說回來，又被相當麻煩的「那羣人」迷住了……亡靈對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自己人的男人，抱有最大限度的憐憫之情。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淺睡不會永遠持續下去。夢總有一天會醒來。問題是，從夢中醒來後等待着的是什麼。

「啊，醒了？」

「啊……？」

與窺視般俯視的眼神重疊。在思考尚未確定的情況下，我張大嘴巴，一直盯着對方。

「……喂。你真的醒了？來，這是幾根？」

「嗯，啊……呃。呃……二？」

可能是對這邊的遲鈍反應感到不耐煩，我被強行拉起身體。眼前是張開的白皙手指。看着輪廓模糊的勝利手勢，我斷斷續續地按照聲音的命令回答。

「哼，真可惜。這麼好的東西，平常可是喝不到的。你可真是虧大了。」

我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外套，女天狗靠了過來，然後豎起兩根手指，伸進了我的嘴裏。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沒有戴面具。

「總之，先讓你看看這個吧？你看看，這烏鴉天狗的羽毛外套！……在那邊好像還挺值錢的？這是我花了五十年編織的得意之作」

「啊哈哈哈！！那這酒就是調味料咯？放心吧，我不會把你喫掉的。我們村裏可沒有傳承人肉的美味料理法哦？」

「誰會喝怪物給的酒啊。」

天狗說完便站了起來，俯視着被繩子捆住的我。倒在地上的我擺出架勢，但天狗走向房間的牆壁，拿起掛在牆上的衣服……用羽毛編織的外套，展示給我看。

「對，誓約」

「這是？」

我最清晰的記憶是使節團被襲擊的光景。殼繼家家主被炸飛的樣子……！！

「這是……？」

「然，後，呢！！」

我強撐着疼痛的全身，想要用身體強化來對抗，但她說出的單詞卻動搖了我的決心。她趁我動搖的瞬間，將我按倒在地。

「別咬我啊？嗯，差不多就這樣吧」

「咳，咳咳！!? 你，你做了什麼!? 」

「你，難道……！！！!? 」

「這是暗摩的蜂蜜地酒的糞蛇漬哦。」

她把瓶子裏的金黃色液體倒進碗裏。房間裏充滿了甜味和酸味混合的香氣。她把碗遞到我眼前。這是……蜂蜜酒？

「只是防竊而已。要是有人想沒收，你就告訴他，沒有我的許可就轉讓的話，持有者會遭遇不幸」

「開什麼玩笑……這對話到底是什麼鬼！!? 」

這對話真的很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懂她的意圖。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是人質？不對，中納言就算了，我應該沒有當人質的價值。這個天狗女到底有什麼目的！!?

「猴子們造的東西啊。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比這御神酒好喝……噗哈！啊啊，好烈！！」

「……圈圈？」

「呃……!? 」

「……你打算拿我怎麼樣？煮了喫還是烤來喫？」

「多少？……咦？話說，這是哪？你是誰？」

「很不巧，我有上等貨的進貨管道。比那種東西更安全又優質。」

「……我可是很守規矩的哦？」

「哎呀，別做些無聊的事哦？你想把這裏燒掉嗎？」

「這都是多虧了你。得先讓有功者喝纔行。」

天狗的回應與其說是嘲諷，不如說是驚訝，她大口喝酒，豪邁地吐了口氣。度數應該相當高吧。她吐出的氣息充滿了足以匹敵鬼的酒氣。

我尋找武器，但到處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肌肉痠痛，我咂舌。我瞪着眼前這個對我拋媚眼的女天狗……！！

「你，做，什麼！!? 」

我對着裝模作樣地品嚐碗中酒的天狗說道。這不是逞強。實際上，某個南蠻女孩經常定期送我珍稀名酒作爲禮物……雖然狼女經常偷喝。

「可惡……！！」

我最後的王牌妖化，在發動之前就被繩子像蚯蚓一樣纏繞全身而被阻止了。靈力，甚至連妖力和神力的流動都被阻礙了……。

「你說什麼……!? 」

我被她莫名其妙的發言搞得一頭霧水，以爲是心理戰的一種，於是瞪着她。女天狗看到我的樣子，苦笑着聳了聳肩。她悠然地轉過身，從背後拿出某樣東西。

「！!? 話說，你！!? 」

天狗的問題讓我開始把握狀況。我對自己睡的這個上等房間有印象，眼前的單翼天狗也有印象。但是，我什麼都想不起來。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天狗的說明讓我更加困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造出那種東西？話說爲什麼要給我？太可疑了。她到底有什麼企圖……？

「圈圈和手指……不對。你這是在幹嘛？」

「誓約？」

「小指？」

「目的？纔不是那麼誇張的東西呢。我可是爲了遵守和你的誓約，纔像這樣和你對話的哦？」

天狗捲起袖子，瞥了一眼刻在白皙肌膚上的刺青，再次看向我。

「別小看我！!? 我會用肉體強化……「中納言」！!? 呃啊！!? 」

「很好。這是什麼手指？」

「啊？嗯咕！!? 」

「那是什麼？」

意識清醒後，我立刻吐槽。眼前是笑嘻嘻地比着下流手勢的女天狗，我感到無語……不對，等等。天狗？

天狗的羽毛是最高級的羽毛，也是咒具的材料。這件外套用的羽毛有幾百根，甚至可能超過一千根？由天狗親手編織的外套，無論是作爲日常用品還是退魔士的防具，都是頂級的。實際上，眼前這件烏鴉羽毛色的外套，讓我看得目瞪口呆。

「很好很好，這是？」

她用沒戴手套的手指在我嘴裏翻來覆去，蹂躪了一番，然後拉出一根線。天狗咬着沾滿唾液的手指，手指上流着血。唾液和血液混在一起，她把手指按在了外套上，在外套表面畫上某種記號，然後低聲唸叨。接着，記號幹了似的消失了。我一邊咳嗽，一邊淚眼汪汪地看着這一切。

「別這麼兇嘛？我可沒打算跟你打起來。我們不是一起渾身沾滿汁液的夥伴嗎？」

「好了，冷靜點。來，喝吧。雖然因爲是淺漬，所以沒什麼味道……但味道還不錯哦？」

「你記得多少？」

妖怪給的酒和肉絕對不能喫，這是約定俗成的。天知道里面放了什麼。我這麼說完，天狗用有些懷念又有些寂寞的眼神看着我。真搞不懂。

她半開玩笑地說着，但內容卻不是玩笑。這是怎麼回事？簡直就像是要給我……？

「你是說，要給我這個嗎？」

據說天狗將自己的毛織品送給別人的情況真的很少見。而且還是無償的，更別說這是商品了？

「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啊，法螺貝和繩子已經全部轉讓給你了，放心吧。你的性格似乎很合我胃口。尤其是繩子那傢伙，舌頭可是很挑剔的哦？做好心理準備吧」

「啊？」

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轉讓？舌頭很挑剔？她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什麼？我跟不上話題。是記憶被篡改了嗎……？不，把天狗的發言當作事實和前提也太可笑了。

「不明白的話就算了。反正以你的性格，就算解釋了也不會相信吧？你的眼神都這麼說了」

「根本就沒有相信你的要素啊！！」

把殼繼當家的上半身炸飛，還誘拐了中納言的敵人，她的發言哪裏值得信任？

「……從知道內情的人看來，這很滑稽吧？」

「滑稽就滑稽吧……！！唔！!? 好硬！!? 」

我掙扎了好幾次，但不行就是不行。就算我竭盡神力，也只會被繩子吸收掉。抵抗毫無意義。至少正面進攻是行不通的……

「……可惡！」

結果，我不能繼續失去寶貴的靈力和神力，於是停止了抵抗。只能停止。

「……呵呵，老實就好。雖然一直反抗也很囂張可愛，但還是老實最好。」

「居然把我當小孩！」

實際上，從眼前的怪物看來，我確實是個年紀小的小夥子……但也不能因此被當成寵物。

「對了對了。在公議上討論後，我準備了一些金子作爲獎賞。你就老老實實地收下吧。還有，我記得還有……對了，這個。」

她張開手掌給我看的是……一塊生鏽的銅塊。

「……站鈴？」

「做就對了♡」

「等等！不，等等等等!? 這發展太奇怪了！絕對很奇怪!? 我好像進入了猴子空間!? 」

「我抱着你飛了♡在你的肌膚上刻下了0;咒印1;♡頭髮可是女人的生命哦♡我獻出了自豪的美麗翅膀♡還把舌頭伸進去吸了你的嘴♡可別說你忘了!? ♡姐姐我可是非常非常地獻身哦♡！!? 」

那是什麼，我不知道!?

話說你們是卵生的嗎!?

「只要在山裏鳴響，村裏的人馬上就會趕來。式神會保護你，山妖們也會逃走……不過我無法保證最後的結果。雖然現在好像正在掃蕩反抗的傢伙，但還是不能太過相信。」

「……那麼，既然官方的通告也結束了，我就坦率一點吧？」

「咿呀……!? 」

「住，住手……我，我有話要說！」

尤其是最後那句意義不明。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發生了什麼事！!? 是逆推嗎，我被逆推了嗎!?

「我只是作爲成熟的姐姐公私分明而已，你這混蛋♡再說事到如今，你已經沒有拒絕的選項了♡你不是自己來被喫的嗎♡把人變成瑕疵品♡給我負起責任♡」

她那彷彿能看透靈魂的眼神，讓我倒抽了一口氣。她不是在套我的話，而是確信的發言。這個天狗，到底知道我的祕密到什麼程度……？

「呵，也是，有道理。沒辦法，我就同意你的說法吧。光是那個臭蛇，就讓我有深刻的體會了。」

「因爲是雄性猴子，所以當然會散發雄性氣味♡你這混蛋，別小看我們的嗅覺♡就算是母狐狸，也能聞出獸類的氣味哦？你打算讓人發情後殺了我嗎♡是愛的刺客嗎♡!? 」

「我確認了好久♡忍耐了好久♡事到如今別想逃♡負起責任來♡」

我皺起眉頭反駁，天狗突然溫柔地微笑同意。即使知道那是妖怪，但那與人類相似的造型，以及那態度，無論如何都會削弱敵意。

「要是對妖怪坦率，我就不會在這裏了。」

天狗用淫蕩的聲音對害怕的我口吐惡言。順帶一提，她的表情比聲音還要淫蕩。她用紅色的舌頭舔舐着自己嘴角殘留的汗水，瞳孔變成漩渦狀，眼神完全像是嗑了藥。

她臉頰泛紅，呼呼地喘着粗氣，眼神像流着口水的肉食動物。

說完這些話，女天狗擅自將站鈴塞進我裝束腰間的口袋裏。

我同意的同時，被扒下了身上的裝束。上半身裸露在外，全身的傷痕和瘀青的身體接觸到空氣，隨後被天狗溫熱的吐息撫過。

我被肉食動物瞪視的兔子般的觸感襲擊。

女天狗用從外表無法想象的妖力，壓制住拼命掙扎的我。原本騎在我身上的身體更進一步地靠近，柔軟的物體擠壓着貼在我的胸口。喂，笨蛋！真的別這樣……！！

這說法簡直就像人類會散發出奇怪的費洛蒙一樣。這是名譽毀損，完全是推卸責任。就算推卸責任，這種發展也很奇怪。果然是猴子的發展。

「你連人家剛生下來的熱騰騰的蛋都喫了♡＊1我都表示了那麼多意思，你可別說你沒那個意思哦!? ♡」

奇妙的措辭讓我困惑。然後，事情開始了。咚的一聲，當我注意到時，天狗已經騎在我身上……用混濁的眼神俯視着我。

她這次粗暴地脫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緊貼着肌肉的肢體。肌肉緊實，但又帶着恰到好處的圓潤。最重要的是，只能說是雌性氣味的氣味刺激着嗅覺。

「瑕疵品!? 」

最重要的是，以至今爲止遇到的妖怪來說，她還能溝通，這讓我放鬆了戒心……

「雖然你說的沒錯！!? 」

「冷靜！總之先冷靜下來!? 你角色變了！！角色崩壞了!? 需要修正軌道！！」

「呵呵呵！！囉嗦！那是我的臺詞！」

「你、做什麼……!? 」

話說回來，明明是卵生卻能和人做嗎!? 這是生命的奧祕嗎!? 因爲是黃遊世界所以別在意？原來如此！！我可不會讓你得逞……！!?

「咿！!? 」

「我不知道啊!? 」

在那之前就會被喫掉。

「哈哈！發出了可愛的聲音呢♡！！別想討好我哦♡」

「嗯。嗯，嗯，噗哈……！！」

「我懂了……！！」

那是個相當古老的物品，看起來像是咒具。交通證，除魔嗎？

「你在說什麼!? 那已經是不存在的記憶了吧!? 」

「因爲我是烏鴉，所以當然會咯！」

「咦？」

「應該說是交通證吧？雖然很舊了，但應該還能用。」

「吵死了，你這濃厚的雄性氣味♡我可是從第一次見面就一直在忍耐♡你害我慾火焚身♡你纔是，不要一直散發出濃厚的氣味♡你是在誘惑我嗎，混蛋♡是誘受嗎？是誘受吧♡你這悶騷鬼！」

「喂!? 不，等等！!? 你突然變了個人!? 」

「這……！!? 」

女天狗用輕咬胸部回應我不由自主發出的悲鳴，身體顫抖了一下。

「總之，你不用太緊張，輕鬆地去拜訪他們吧？就算對方是猴子，我們也會全族一起款待你……你的身體似乎有各種麻煩的咒術和緣分？你可能需要一個緊急時的避難場所吧？」

「呼——呼——……別亂動啊，喂！♡」

事態急轉直下。我正爲她態度的驟變而啞然時，她將我的裝束前襟拉開，露出我的胸口。她舔舐着我滲出汗水的肌膚上刻下的傷痕，彷彿要將汗水掬起一般。我的背脊一陣發涼。

「哇，好厲害♡太濃了吧，是特濃的。這是詐欺吧，是毒品吧？你打算用快樂破壞人的腦袋嗎，這隻公猴子♡」

「……你一臉『是用幻術還是什麼方法逼你說的嗎？』的表情呢？你還是再坦率一點比較好吧？」

「那是什麼，我不知道啊!? 」

「責任!? 要怎麼負!? 」

「只有結婚一途了吧，你這混蛋♡」

「果然很頑強!? 嗚哦……！!? 」

我吐槽的同時身體向後仰。雖然具體來說不能說，但女天狗隔着布料用某個部位抵住我下腹部的某個東西，用某個部位撫摸刺激着。因爲是生理現象，無論如何都會對刺激產生反應。還有你的布料怎麼溼了!?

「用其他、其他的方式負責！！至少別這樣！！冷靜點！別在這種氣氛下捨棄各種東西！這是年輕氣盛，你絕對會後悔的!? 」

「我比你年長哦♡？」

「可惡，你這怪物……！！」

莫非從這傢伙的角度來看，這是在強暴正太？我腦中浮現這種無聊的想法，藉此逃避現實。

「別露出厭惡的表情嘛，能和這種美女做，你賺到了♡這是獎勵哦♡你積了很多吧，我從氣味就聞得出來哦♡」

「就算是這樣，我也沒有被強姦的興趣……！！」

「好痛♡!? 」

我用力地用頭撞她。這次換天狗向後仰。我滾到一旁，甩掉騎在我身上的女天狗。我站起來試圖逃走，卻絆到腳而失敗。烏鴉的羽毛飛舞，女天狗用力地坐到我背上，扭動着腰摩擦。她用迷離的眼神俯視着我。

「那就強姦我啊♡像剛纔那樣逆轉給我看啊♡既然你繼承了地母神的血脈，應該辦得到吧♡來，我來教你，讓你嚐嚐有洞就想鑽的滋味♡」

她拿起我剛纔拒絕的酒瓶。即使在遠處也聞得到酒精味。我早就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了。先不論天狗，我喝了酒肯定會醉倒，之後她想對我做什麼都行……不妙，這下真的不妙了！!?

「誰、誰來……來人啊！!? 」

「哈哈哈，叫也沒用啦♡這個房間有隔音效果♡你就認命地就業吧♡就淫吧♡嗯嗯，我的……「住手。」嗚呃！!? 」

就在女天狗喝下酒，把酒含在嘴裏的瞬間，某個東西「咚」地敲了她的頭，她吐出酒後便倒地不起。女天狗把嘴裏的酒吐在別人臉上，昏了過去。我瞥了她一眼，然後抬頭看向下手的人。

那是一名沒有手臂、長相稚嫩的烏鴉天狗少女……

「你是……」

「我先把她移開哦？」

「女兒？」

「不行……」

「沒事的。就像我女兒說的，那是你的東西。拿走也不會被詛咒的」

「我也有準備退路。畢竟他似乎是個各方面都很複雜的少年。他應該也會因爲某些原因而不得不逃離朝廷。他也有天真的一面，所以也很有可能因爲擔心你而來到這裏。」

要是那樣的話，一切就都白費了。

「……哎，管他呢！！」

「這是……」

「事情已經談妥了。說到底，你在這裏是爲了治療。這是意料之外。說不定是詛咒」

「啊——這方面應該沒問題。聽那傢伙說，他們好像不是那種關係」

「!? 怎麼了!? 」

天狗少女客氣地說道。她歪着頭的動作雖然有些做作，但那恐怕不是演技。

這發言可不能置若罔聞。在這個世界，詛咒這個詞可不是能當作玩笑話的。

「嗯，女兒」

「不是，因爲，他超有男人味的……是地母神的血統哦？那不可能吧，一旦陷進去就絕對無法自拔了哦？會陷得很深的。就像直接把鴉片塞進腦袋裏一樣……我也一直在忍耐哦？那傢伙，也不體諒一下別人的心情，就那樣淫亂地散發出濃厚又醇厚的氣味！」

確認狀況的話，之後也不遲……。

母親天狗的嘆息，帶刺的措辭，還有鄙視的眼神，讓楓花陷入了沉默。她說的沒錯。完全沒錯。

比起這個，我對她說的內容產生了疑問。

「……可惡。什麼啊。這玩意!? 」

「詛咒……？」

女兒最後那番話已經完全暴露了慾望，楓花再次嘆息。說明。回去之後，應該會從各方得到詳細的說明吧。然後就會明白，詛咒的意義。詛咒的意義……應該會誤解。

對倒在我腳邊的天狗女性抱有負面感情，讓我無論如何都會有所動搖。雖然她遞出了外套，但我卻無法拒絕。爲什麼？被她牽絆住了？怎麼可能。爲什麼？這種事情……可惡！

「……你沒有騙我的理由吧？」

「……呼。已經夠了。起來吧」

在激烈的戰鬥後出現裂痕的面具，被綁架時拿在手上的各種行李。還有陌生的行李……。

「你們要放了我嗎？」

「可別還回來或者賠償哦？」

聽到母親天狗的呼喚，女兒天狗楓花一下子坐了起來。她一臉平靜，飄飄然的樣子，淚眼汪汪地摸着頭上腫起來的包。

我站起身，沒禮貌地盯着眼前的新天狗看了好幾眼。她似乎受了傷，鬆垮的衣裝下纏着繃帶。她看起來很年幼……女兒？這個倒在地上的人？不是反過來嗎？不，妖怪的外表是不可信的……。

「然後就會成爲我們的囊中物？也就是要直接把他抓來吧……真不愧是母親大人，很像你會用的小手段。」

我猶豫了一下。但最終，我的身體還是順應着直覺，或者說順應着感情行動了。我一把搶過她遞出的外套。

「……難道說，我失去了記憶？」

作爲退魔戰士，我做出了理所當然的天真行爲。然而我卻抱有難以言喻的罪惡感，我甩開這種依依不捨的感覺，轉過身去。我跑過了迎賓館一樣的宅邸的走廊。不管怎樣，我只想趕緊從這裏逃出去，和使節團匯合。

當時女兒們不得已救了他，還照顧了他，結果他和前來救助貴人和其弟子的化狸之間發生了一場壯烈的戰鬥，給她們添了大麻煩……沒想到那個小鬼會成爲使節的代表，還通過一直暗中交流的女兒，給上司楓花建議，幫助她找到解決村裏危機的突破口。世事真是難以預料。

「要立下誓約嗎？」

0;我爲什麼不想對她抱有敵意？可惡，莫名其妙！！1;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能認爲那個臭蛇的神罰是作用在我的精神上，那就再好不過了？」

「……話說回來，躑躅呢？我姑且問一下，你沒把中納言榨殺了吧？」

在離開房間之前，天狗少女再次叫住了我。我回過頭，她同時遞出了掉在地上的東西。

「嗯」

「你不會騙我吧？」

「……我想趕緊離開這裏」

「嗯」

「唉……嗯。我知道。你應該是忍不住了吧。我明白。所以才利用了他。要是他能順利上當就好了」

「……母親大人，這樣好嗎？那麼輕易地就還給他了？」

「我不能詳細告訴你。你不會相信我吧？你去問你的同伴們詳情吧。那樣你應該會相信」

「我女兒的謝意是真心的。希望你能收下。不行嗎？」

「算了。中納言也是，儘可能讓他早點回去。他要是待太久，會被人懷疑的。爲了不留下後患，要慎重地……我本來是希望你也能像對待躑躅那樣對待他，不過這樣也好？」

「唔……」

「我女兒冒犯了您，我向您賠罪」

「唉……你們太不諳世事了。雖說只是基層，但要是犯了朝廷的家臣，把他留在村裏的話，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好不容易纔避免了戰爭，你們想把一切都搞砸嗎？」

說到底，這次的綁架在某種意義上也是故意的。畢竟使節的代表是那個中納言的話……母親天狗回想起了過去。想起那個爲了向公主求愛而帶着退魔士突擊山裏，結果當天就遇難的年輕人。

「詳細情況我的同伴們會告訴你……比起這個，這是你的行李」

在我提問之前，闖入者便把試圖侵犯我的女天狗移開，接着解開綁住我的粗繩。被天狗少女撫摸後，原本綁得很緊的繩子便鬆開了。她放開了我……

如果是被喫掉的上面那幾個，應該會那麼做吧……至少這次是這樣。

她遞出了天狗羽毛的外套……。

「因爲你是村子的，村子的孩子們的恩人。因爲你是朝廷的人。我們不打算與你和你們爲敵。所以……不行嗎？」

楓花說，他們倆的關係比較接近母子，或者姐弟……據躑躅所說，是「柏拉圖式」。楓花不懂外來語，所以很困擾。

「你爲什麼要救我……？」

「等一下」

「從那扇紙門出去就能到外面。雖然這棟宅邸在樹上……但停在外面的式神會送你出去的」

雖然對少女天狗的態度有所懷疑，但我還是採取了行動。我背起行李，打開了紙門。通往深處的走廊上沒有人。應該沒有陷阱吧？

（比起這個……）

這是打算逆奸我的女人準備的東西。要我老老實實地收下，我相當牴觸。但是……。

「你這是在誇獎我嗎？」

女兒最後那句話還有更深一層的含意。因爲不知道神罰的所在，所以爲了確認神罰的對象是誰，纔會暫時讓他離開。只要拉開距離，裏就不會受到懲罰。如果是他，應該能克服降臨在自己身上的神罰。只要懲罰結束，他就會成爲我們的囊中物……這是對他的信賴，也是盤算。

「……還有，你們幾個在做什麼？」

「「「嗚呀啊啊！!? 」」」

感覺到氣息的母親天狗拋下這句話，無情地拉開紙門。紙門一拉開，立刻產生雪崩。幾個人影像骨牌一樣接連倒下。

「母親大人……」

「嗚……只有楓花姐太狡猾了。爲什麼我們只能待命？」

「就是說啊！就是說啊！至少在離開前稍微偷喫一點也沒關係吧！！偷喫一點汗！！偷喫一點種子！！」

和夜咫與楓花一樣，天狗們在地上堆成一團抱怨。天狗們摘下面具、脫下外套，用原本的聲音說話。是十幾名年輕（與楓花相比）的天狗女孩們。

是發情的暗摩夜咫之烏坊的女兒們……

「唉————……」

看見女孩們的慘狀，母親天狗吐出至今最深的嘆息。

天狗種。與人類相似，狡猾的妖怪以羣體、部族、家族形成社會生活。但與其說是鳥，不如說習性更接近蜜蜂。女王產下的孩子基本上是維持羣體的棋子，都是女兒，雄性只有極少數，是送給其他羣體的種馬。

只有一半是天狗的夜咫的血族，只繼承了那些特性的一半。純血的天狗不會特地將雄鳥送給半吊子的鳥羣。另一方面，夜咫本身可能有缺陷，無法產下雄性，產下的孩子人類的血統更濃，與純血的天狗不同，個體意識更自律，也能個別繁殖。

當然，不是誰都可以。她們的挑選標準相當高……例如像這次這樣被神血詛咒，被神血所愛，成功弒神的人。

是連自尊心高的天狗都會滿意的，滿意的種馬。

「看你們的樣子就知道了。和楓花不同，你們自制力不足」

夜咫淡然地，冷淡地評價女兒們的鳥頭。有其母必有其女。從經驗，性格，或者血統上來說，像楓花那樣深思熟慮的女兒並不多見。所以這次禁止這些孩子出場。不然她們現在可能已經推倒那個青年榨取精氣了。全力逃跑，即使失敗了也不會回來，那就會和朝廷開戰了。那樣就沒有意義了。

無論如何，都要讓那個青年主動逃過來。藏匿。藏匿，軟禁。榨取……這纔是最好的方法。

「雖然很可憐，對吧？」

『你解釋錯了！』

這是明顯的挑釁。是對大蛇的小把戲的愚弄。

鬼影接連撞斷大樹，消失在粉塵與黑暗籠罩的森林中……大樹的樹幹撞了過來！

那個神格擁有智慧。他知道智慧就是力量，無知就是罪惡。他知道情報的重要性。所以才做了準備。那個存在的傳說之所以匱乏，絕不是因爲朝廷的怠慢。而是它自己注意抹消了與自己力量相關的痕跡。

『那傢伙要殺你的時候，我可不會幫忙哦？』

重疊的意見。彼此嗤笑。比剛纔更加悽慘。

『啊哈！怎麼可能！！』

「這就是所謂的薑還是老的辣？好痛!? 」

『還給你♪』

而如今，它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切。真靈巧啊？簡直像狐狸一樣。不是學猴子而是學狐狸嗎？』

咯咯咯咯。嘻嘻嘻。濃厚的殺氣和惡意充斥着周圍。然後……同時提議。

八歧蛇神。知道其真名爲『八岐九甦邪龍』的人，已經幾乎不存在了。

『如果那個猿猴雜種墮入誘惑，我會第一個收拾你。』

『你的目標是那傢伙吧？我可是知道的哦？你們的想法很容易看穿，連本性也是。』

九頭龍的傳承絕非有名。散見於扶桑全土的傳承全都古老且模糊不清。因此在扶桑國編纂的風土記中也幾乎未曾提及。它爲了不被提及，處理了自己的記錄與目擊者。

『就是說啊！！』

滑溜的尾巴擋下了錨，順勢還給鬼。鬼無法防禦，被錨打飛。

『你不是要成爲那個瘋癲地母神的神統嗎？鳥兒們似乎也有類似的想法……你不覺得這正好適合當種馬嗎？能看穿我的真名也值得高分。』

『嗚呃！!? 』

暗夜。因爲過於巨大的身軀而在解體作業途中被放置的大蛇軀體上，有個盤腿而坐的存在。從全身伸出並滴落的銀絲是『自己』，是從『自己的母親』的軀體腹部生出之物。

『在後面哦？』

「總之你們都去洗個澡。味道太重了」

『你都墮落成無頭蛇了，只憑一尊也無能爲力吧？』

鬼承認蛇是前戲，蛇也承認鬼在確保種馬之前是有用的。雖然彼此水火不容，但直到途中爲止都能配合步調。不得不配合。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鬼揮動爪子，妖女背後溢出尾巴。被閃亮鱗片覆蓋的巨大尾巴共有九條，擋下了鬼的斬擊……！！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你該不會是爲了讓天下聞名的大蛇大人從遠處看會誤以爲是妖狐……爲了這種耍小聰明的把戲才長出尾巴的吧？』

『因此，我對於猿猴們來說是不存在的柱子……是這麼回事吧？』

單純計算的話是全盛期的九分之一，實際上遠比這更糟，連百分之一都不到。即使和前任的自己相比也處於低位。雖然轉用神罰之力後好了一些，但終究無法自稱是神，不可能辦得到。

鬼大叫，蛇看向背後。巨大的錨逼近，鬼事先投擲的錨如同迴旋鏢般繞了一大圈，從背後砸向大蛇。

所以誰都沒有將它們聯繫起來。而是將其視爲相似的其他存在。它誘導人們如此看待。散佈了虛假的傳承。

『你的慾望是被成長的英雄殺死，對吧？簡直像盆栽一樣呢？』

『因爲很滑啊！！』

『如果那傢伙破壞了你的目的，想必會很痛快吧？』

自己所剩的最後生命。在那裏疊加了自己的『神罰』而強化的存在。從丟臉地被討伐的不肖鬼子與撕裂自己腹部的蜘蛛絲中得到靈感，一條頭的大蛇在生命消逝前做出的判斷……其結晶就是『她』。

『我猜，大概是爲了引人上鉤吧？外表果然很重要哦？因爲即使只有一點點，也會對觀者的心情造成影響。』

面對以表情詢問的鬼，豐滿的蛇以物理上的俯視角度回答。她露出滑溜的肢體，以及前端分岔的長舌。背後如觸手般扭動的尾巴有九條。

比如殘暴的盜賊和被中央毀滅的豪族會被比喻成鬼或土蜘蛛，異教的神格會變成天使或惡魔。衆多傳說會聚集在一起，或者分支出去，相似的傳說會在廣闊的地區傳播。

傳說會隨着時代而變質。

那男人是人面獸心，且有妖心與神心，其價值難以估計。不只是對退魔士，對神格而言亦然，某種意義上甚至更甚。更別提對如今的大蛇而言，更是如此。

不過，先不說這個……。

巨尾抓住了突擊而來的樹幹，纏繞，勒緊，然後折斷。但投擲過來的不止一根。兩根，然後是三根，四根，如同嬰兒扔來的玩具般逼近，而她全部抓住並破壞了。

她沒有冷酷到讓女兒和自己有同樣的想法，她比某個亡靈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哎，還活着吧？』

她看向黑暗的另一側。鬼的薄皮破裂，額頭上流下一道血，但僅此而已，鬼依然笑嘻嘻的。他拖着不祥的錨，狠狠地瞪着她嘲笑道。

……九頭龍的頭並非九個，八歧大蛇的生命並非八個。

同情。憐憫。那是另一回事。要說哪邊優先的話，作爲母親，還是想支持女兒們。

『『聯手吧』？』

面對鬼的嚴厲指摘，蛇妖豔的美貌可怖地扭曲。她的眼神如同蛇盯上獵物。

「……好久沒產卵了，來產卵吧」

蛇笑了。鬼也笑了。彼此釋放殺氣，露出滿面笑容。這是明目張膽的挑釁。

楓花指出母親的年齡，夜咫一拳砸在她頭上，命令道。因爲都是女人，很少與人交流，所以才這樣。而且因爲那條蛇，與人交流的世代被喫掉了很多，所以更嚴重了。在青年下次來之前，必須教她們很多東西。至少在把青年拉進村裏之前不能讓他起疑。

蒼色鬼快活地笑着否定她的發言。

『這手法還真有趣？話說回來……你爲何要塑造雌性的外型？』

『哈哈哈，少騙人了！』

烏鴉母親回想起過去，身體開始發癢，決定產下無精卵，順便發泄一下……。

正因如此，才需要改變戰略，改變戰術。必須放棄憑一己之力達成目標。

彼此都接受了。究竟會迎來怎樣的終點呢……無論如何，步調完全不合的兩人三腳在此成立是事實。

『哈哈哈哈！！是叫救妖衆嗎？比起那種無聊的傢伙，你作爲前戲還比較好呢！有因緣也有威嚴……嗯，有嗎？作爲壓軸前的對手算是合格了！拿去！！』

鬼愉快地扔出自己的僧衣，蓋在蛇身上。

『喇叭還是別吹了，會讓人起戒心哦？』

『是這樣嗎？……啊，對了，這個給你。』

蛇捏着接過的僧衣仔細觀察，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從被丟在腳下的「自己」身上剝下皮，扔給鬼。

『這是見面禮。泡在酒裏放一陣子，應該會很美味哦？』

『烤過之後再泡熱酒也不錯呢。』

兩隻怪物的對話簡直像是在討論河豚鰭。想到他們剛纔還像是在嬉鬧般互相殘殺，這幅景象實在很詭異，但以怪物的精神構造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舉動。

『……鳥頭裝模作樣起來了。』

『是不是有點吵了？』

兩隻怪物察覺到氣息隨着風逼近。雖然有壓抑，妖氣仍然非常濃厚。察覺到的天狗們當然會拿着武器趕過來。

『鬧起來也很麻煩，又沒好處，要溜嗎？難得有這機會，找個地方喝一杯吧？』

『好啊。難得變成這副身體，可以請你請客嗎？』

『哦哦，臉皮真厚！！』

怪物們悠哉、愉快、開心地交談、欺騙，然後離去，融入黑暗之中。

察覺到異變的天狗們抵達時，現場只剩下暴力的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