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重入母胎?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8617 字
上下水道可以說是城市的生命線。生活中水不可或缺,而人口密集之地,自然會產生大量污水。若任由這些污水無序排放,勢必引發疫病。因此,如何將污水從城市引至遠離市區的淨化場所處理,一直是現實世界中各大都市關注的重點。
扶桑國的都城,則是該國上下水道設施最爲完善的典範。得益於靈脈的恩澤,成功確保了從地下水與河川中獲取安全飲用水和生活用水。這些水源通過水井和治水設施等供水系統,覆蓋整個都市,若僅限於城內,則有多家公共浴池運營,連普通百姓也能享受沐浴之樂,水資源可謂豐富。
另一方面,對於廢水的處理,此項工作所採用的技術也意外地先進。與上水道相隔,在都城的地下,鋪設了由鉛、石塊和磚砌成的龐大下水道系統,通過這些管道,污水被排放到遠離都城的地區。
——不,這難道不就是直接排放嗎?——這樣的質疑暫且擱置。確實,局部地區存在與現代相媲美的技術,但平均來看,這個國家乃至這個世界的技術水平,至多隻能達到不超過中世紀的水平。雖然並非沒有高級的過濾淨化技術,但尚處於發展階段。說實話,能有羅馬時期那樣的上下水道系統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至少走在路上的時候不會被頭頂傾瀉的污水淋到。
而且,管理這樣一座都市的水道系統,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利益所在。
使用井水需按街區徵收費用,公共浴池的經營者和使用者雙方也需繳納稅款。甚至還有官方經營的公共浴池。當然,這並非出於公共福利考慮,而是爲了增加財政收入。甚至有針對沖水式廁所徵收的廁所稅,朝廷一度還曾荒唐地計劃將京都所有廁所都改造成沖水式以增加這項稅收。水道管理簡直成了搖錢樹。
……然而,與此同時,過於龐大的水道系統的管理費用也相應地高得嚇人。如同許多中世紀的非民主國家實行爲夜警國家般的小政府制度,扶桑國亦可稱得上是小政府。或者說,若不將預算大量投入國防及糧食生產,便會因妖物肆虐而國破家亡。民衆的福祉,實在是無暇顧及………。
橘商會便是從朝廷手中租賃了都市水道經營權的幾個團體之一。他與一些公家和商會合作,僱傭人手和傭兵,負責水道的管理和運營。問題在於,近幾個月來,幾次爲了清掃和修繕而深入下水道的人員,都未曾返回。隨後又派遣了兩隊傭兵,同樣失去了聯繫。
“既然承擔了管理職責,就不想向朝廷哭訴,而是希望自己解決事態……”
在都城邊緣的河川,一處相對污染較少的下水道入口,我傾吐了此次委託背後的隱情。
在宅邸中款待宇右衛門和猩猩的會長,商人本色盡顯,未曾錯失良機。他迅速利用與鬼月家結下的交情,試圖解決這個不願公之於衆的難題。或許,恰逢鬼月家在逢見家宅邸引發的小風波,也爲這一決策增添了推動力。猩猩大人看穿了會長利用他們的企圖,故意迎合。她順勢提出解決下水道問題的方案,宇右衛門猶豫片刻後,爲了分一杯羹,也跟進了。
(不過,真沒想到本人會親自出馬……)
我遠遠地瞥了一眼那邊的動靜。幾名雜役和護衛的陪同下,少女騎在馬上,臉上浮現出不悅的表情。
「公主,請您止步!赤穗家的千金踏足如此污穢之地……!若傳出去,家族必定震怒!!」
「囉嗦!我已決定,別再橫加阻攔!!」
身着輕便裝束的女劍士——赤穗紫,厲聲斥退了中年女僕的慌亂勸阻。身份制度森嚴,一旦遭到如此嚴厲的斥責,女僕們便無法再強烈反對。取而代之的是,她們用憎惡的眼神瞪着我。
(呃,這難道不是在遷怒於人嗎……?)
不合理的敵意向我襲來!儘管令人悲傷,但這正是存在身份制度的封建社會的現實。無奈啊。
「哎呀哎呀,真是吵鬧呢?紫,你連自己的狗都管教不好嗎?汪汪亂叫,真是煩人呢。」
那如銀鈴般清脆卻毒辣的言辭在空氣中迴盪,我斜眼瞥向身後。牛車簾子拉下,露出些許挑釁笑意的猩猩大人正端坐其中。……暫且打住這種火上澆油的說話方式吧?凡事講究個說法,不是嗎?
他們的遭遇是災難性的。 據說,他們一出生就被殺害是很正常的,甚至有全家被驅逐出聚落的情況。或者在屈服於擁有智慧的妖怪的村莊中,會定期獻上具有靈力的孩子作爲祭品。 或者更確切地說,這是一部以扶桑王國成立幕後爲背景的衍生小說的情節。這部小說在遊戲發佈五年後出版,相當詳細地揭示了扶桑國建立的時代背景。
儘管她出生在一個著名的退魔士家族,不,正因如此,從紫的角度來看,嚮導取笑自己的態度似乎相當傷腦筋,她“根據常識”看不起那些天生在階級制度框架之外的人。 當然,不當場砍了他們是基於她自己的理性。
“嗯,這裏的廢水主要來源於澡堂等,在排到這裏之前已經噴灑了消毒劑。所以這邊沒有聽起來那麼髒。
紫向走在她前面的嚮導問道。 顯然,她以爲下水道會散發出更難聞的氣味。
1400多年前,一個男人憑空出現,將散落在各地的聚落和村莊的團結到一起,奪取了如今被稱作央土的土地。他在過去幾個神格的存在互相爭奪的那片土地上,建起了一座城市,建立了國家。 這就是初代皇帝,一個半神話般的存在,是支撐皇帝和扶桑國的公家的祖先。 而那座城市就是如今扶桑國的都城。
正如衍生小說中提到的,那些被驅逐出社區的擁有靈力的人聚集在一起,保護自己免受妖怪的攻擊,並在他們之間留下了後代。 結果,他們迅速加強了自己的力量。在某個時候,他們開始作爲僱傭兵工作,被村莊和聚落委託去消滅妖怪。他們受到歧視的同時,成爲了一個令人恐懼的流放氏族。 據說這是最初的退魔士家族的來歷。
同行的我回想起了腦海中來自設定集的原作知識。
“這些賤民......!”
我暫且基於此世界的常理,如此進言。原本只是由猩猩的惡作劇引發的麻煩,卻有愈演愈烈之勢。僅是讓退魔士與下人相爭,便已是近乎瘋狂的行爲,更何況是退魔名門之千金親自提出要潛入下水道……若非朝廷以敕命指派,赤穂紫本人在此等場合下潛入,實在是相當異常的事態。
「據堂姐大人所言,此次委託完成者即爲勝者。嘛,那些躲藏在地下水道的妖物,終究不是我的對手……若你覺得危險,大可躲在我身後,畢竟對下人來說,即便是小妖也難以對付吧。」
“準備好了嗎?馬上就要出發了,之後可沒法後悔?”
我輕嘆一聲,轉身面向前方。赤穂紫也從馬背上下來,察覺到我的視線,以凌厲的眼神開口道:
哼,少女用鼻子輕笑一聲,挑釁地看向這邊。不過,她的話語雖尖銳,卻並未讓人感到明顯的厭惡或不適。她似乎有些不習慣這種表達方式。大概平日裏很少說人壞話吧。甚至讓人察覺到一絲生澀。那種感覺,就像是孩子在拼命踮起腳尖裝大人……?不,實際上這傢伙才十三歲,確實還是個孩子。
其實比起擔憂,更希望說服那位大猩猩大人,但畢竟我也能期望小孩子做到那種程度。在立場上,她那邊同樣存在絕對的上下關係。作爲年長者,只需坦然接受那份關切,並說出安撫人心的話語,便是我的職責吧。……不,準確來說,這個半妖小丫頭纔是年長者吧。
通過將他們納入統治方並動員他們以前所未有的規模與妖怪作戰,扶桑國勉強成功從妖怪手中奪取了首都和其下的靈脈。退魔士們獲得了土地、地位和榮譽,並被納入了統治者的陣營。
「我隨時都可以,你呢?」
「……公主殿下,恕我冒昧,彼方所言確有幾分道理。是否應立即請人代替紫大人出面爲宜?」
當時,扶桑國和妖怪的實力存在壓倒性的差距...... 然而,扶桑國之所以能夠奪取靈脈,一部分是因爲先帝壓倒性的魅力,一部分是因爲第一代右大臣和他麾下的隱行衆操縱情報,從而擊敗了強大的妖怪,又或者是因爲人類養育的善良天狗少女的努力,但最具決定性的因素是扶桑國那些受到歧視、無處可去的流浪退魔士們。
赤穂紫以堂堂正正卻又略帶挑釁的口吻宣告。我轉向背後的主君,只見她用扇子遮住嘴角,微微一笑。這是處刑宣言,也就是說……
就我個人而言,爲了維護猩猩大人的聲譽及紫小姐的名譽,取消此次委託纔是上策。雖說我本來就不想進下水道這種地方啊?反正最後不都是主角來收拾殘局嗎,何必在這兒捅馬蜂窩呢?
(嗯,從他們的角度來看也難免如此嘲諷)
我們的猩猩公主露出慈悲爲懷的微笑,無情地宣告道。哦,你這傢伙就是個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
與前世同齡的孩子相比更顯年長,或許是因爲嚴苛的家庭鍛鍊和這個世界的嚴酷價值觀所致……?正當思緒飄向這無關緊要的念頭時,引路的人們提高了嗓門。
在更遙遠的古代,人們還不知道國家的概念,頂多是一個村莊或幾十戶人家...... 人口從幾千到幾萬人不等...... 組成一個聚落。在那種時代,靈力持有者會吸引或招來妖怪。他們被歧視和排斥,被當成會招致災難或引來怪物的不潔存在,也是可以理解的。
儘管我內心抱頭苦惱,赤穗家的僕人們卻因葵的話語而驚懼得臉色發青。若是面對那種只需幾秒就能將我們化爲肉泥的狠角色,被當作狗一樣挑釁,恐怕在憤怒之前,恐懼便已先至。
少數知道真相的人是同樣屬於受歧視階級的人。
「……嗯,知道了。一旦察覺危險,只收集情報便會返回。無需擔心。」
在滿是問題的境況下,我半放棄地應道。
更準確地說,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只是從傳說中聽說過它,大多數人都持懷疑態度,只有少數人確信。 然而,那些沒有處於被歧視位置的退魔士,實際上和他們自己一樣被排斥的“真相”是非常方便和滑稽的,所以他們在心裏對這個傳說“相信”。 在一個沒有選擇職業的自由、偏見和歧視成爲常態的時代,可以說這些作爲地下下水道嚮導的傢伙……
而爲了在扶桑國的穩定時期保持自己的權威,不能放任將權力賦予被歧視的階級這種消息傳播,退魔士最初受到迫害的歷史被信息控制抹去了,除了極小的一部分, 就連退魔士自己都遺忘了這個事實,貴族們也都忘記了,除了建國以來最有名的家族,下層的新晉貴族與退魔士通婚並不稀奇。
下水道的內部比預期的要大得多。 這是一條用磚砌成的半圓形或拱形通道,中心流淌着生活污水,通道的兩端都有一定寬度的走道,可以容納並排的三個人。 不出所料,似乎沒有燈光。幾位嚮導手裏拿着燈籠,照亮他們前後的天花板及周圍環境,避免留下間隙或陰影。
“聞起來不太臭呢?”
許多退魔士家族宣稱他們和皇室貴族一樣,是神話時代衆神的後裔,隱藏了他們來自受歧視階級的祕密。
「伴部先生……那個,請您多加小心……!!」
那些傢伙看起來身材瘦削,但從單薄衣衫下可以窺見其因從事體力勞動而緊實健碩的身軀。臉上和身體部分留有傷痕,無論如何也不像是普通人的下水道嚮導共有三名。他們腰間佩帶脅差(日式短刀),手中各自提着燈籠,顯然並非正派人士。
「好了,趕緊準備進去吧。難得我幫那商人解圍,你這是打算往我臉上抹黑嗎?」
領頭的嚮導話裏帶着諷刺。 其他人在後面發出嘲笑。 換句話說,這相當於說這裏的後面是一個更糟糕的地方。 紫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輕聲咕噥着。
「……啊。沒問題。隨時都能進入。」
如果你仔細想想,這是一個很容易想出的答案。 像我一樣,最初的靈力持有者就算擁有靈力也是微弱的。就算以小妖對手,一不小心就會被殺死。 不,考慮到在原著的時代,關於如何對抗妖魔和如何訓練對抗妖魔,已經有了豐富的專業知識,在沒有這些東西的那個時代會更加絕望。而且由於技術水平低下,武器的質量更是比現在要低劣。
在牛車旁如此回應的,是身着白衣的白。她無力地垂着尾巴和耳朵,滿心擔憂地望向這邊,那模樣看起來並非演技。……若真是演技,那我可真是有點受打擊了。
(我敢肯定在原著中,這些人的醜陋情緒被利用了)
就像人妖大戰期間的情況一樣,妖怪就是那麼懦弱、卑鄙和狡猾。 明明力量上遠超人類了,還是喜歡玩弄人心。
而在原作的時間軸中,與大亂時代相比,雖然相對和平,妖怪們的力量卻得到了極大的發揮。儘管大亂時代遺留下來的救妖衆在戰鬥力上遠不如從前,但在某些情況下,它們甚至能夠成功使扶桑國崩潰。……或者說,這一切都是在大亂中意識到失敗可能性的空亡預先制定的策略。不,他甚至預見到自己會被封印,併爲此之後的指示和對策做好準備,這傢伙真是個怪才。
“那些失蹤的人也是在這更深處消失的嗎?”
“……嗯。再往前走,道路會變得非常複雜。一旦迷路,就無法保證能回到地面了。你們可不能和我們走散。”
“這樣嗎。”
察覺到引導者話語中的真正含義,我在面具下眯起眼睛。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倒下的話,我們就無法回到地面,所以必須全力以赴地保護他們。他們保護自己的態度也很堅決啊。嘛,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不會接受這種危險的任務吧……
已經走了多遠了呢?地下水道的黑暗逐漸加深,即使用提燈照亮,也只能看到十步之內的地方,周圍是一片黑暗,以及黏稠的水流動的聲音,偶爾夾雜着老鼠或昆蟲的叫聲和爬行聲,在下水道中微弱地迴盪着。
某種難以形容的氣味越來越強……由於大量澡堂的排水,空氣中的溼度逐漸升高,環境氛圍變得沉重起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少,最終誰都不再說話。
我們默默地繼續前行。突然,領路人停下了腳步。幾乎同時,我和紫也停下了腳步。雖然在黑暗中看不見它的身影,但大家都感覺到了它的存在。
吱吱,老鼠的叫聲響起。我擺出了爲在狹窄的地下水道戰鬥而準備的短槍……槍頭是鐮刀狀的……。其他人可能也都在拔出各自的武器。
聲音的動靜越來越大。然後……在燈籠的光芒照耀下,那醜陋的姿態暴露無遺。
‘吱……吱………!!’
我看到那副模樣,不禁皺起了眉頭。那是一隻巨大的河鼠,體型堪比大型貓科動物,全身沾滿了泥漿,瞪着紅色的眼睛。但它的下巴裂成了四瓣,兩條舌頭像蚯蚓一樣扭動,身體上長着幾個眼球,不停地蠕動。那顯然不是什麼正常生物。
“可惡……!”
下一瞬間,幼妖鼴鼠的身體被襲來的風刃一分爲二,掉進了水裏。不停蠕動的物怪在幾秒鐘後便消失在了渾濁的污水中……
“……”
我不由自主地向後扭頭。只見一名緊握着刀、因緊張而發出喘息的少女站在那裏。
考慮到狹窄的通道,她似乎使用了備用的短刀而不是妖刀,迅速地發出了斬擊。
注意到我的視線,退魔士少女雖然一瞬間表情扭曲,但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與我思考事情形成對比,紫皺着眉頭,露出不滿的表情。她可能覺得我沉默的態度是在戲弄她。然後,她以強硬的語氣對導遊們下達命令。
但這又不同於“虛無”。空氣中充滿了奇怪的溫暖,潺潺的流水聲也迴盪其間。沙沙聲,或是咚咚聲,有東西在爬行,有東西在蠕動,有東西在跳動,只要仔細聆聽,就能聽見。
……是的,只要仔細聆聽的話。
是啊,怎麼能在這種地方結束呢?那麼,我當初爲什麼要放棄悲慘而貧窮的佃農的立場,拋棄家人,離開故鄉呢?爲了什麼拒絕只喫粗糧,被強迫從事重體力勞動的雜役工作?爲了什麼拒絕去做被那些令人討厭的驅魔名家當作一次性工具使用的下人呢?那是因爲我一定要憑藉自己的實力出人頭地。
“……不,小姐。非常抱歉。請讓我一同前進把。”
“剛纔的那一擊,真是精彩極了。那般大小的妖物,還能用短刀精準地斬擊……說實話,我真是佩服。不愧是紫小姐。
「喂,在幹什麼!你也快點跟上!!難道你想被落下嗎!?還是說在妖面前腿軟了……!?
“哎呀,這裏居然還有人類嗎?”
幾乎在遊戲的整個流程中,無論是什麼事件,她都有可能走向死亡路線。而剛剛那句臺詞,就是在地下水道任務的死亡路線中說的。說起來,那個路線裏她的除妖工作,也是從這個地下水道任務開始的。(然後就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除妖)
……喂,別立死亡flag啊。
“…………”
‘呵呵呵,哎呀。打算去哪裏呢?’
我恭敬地行了一禮,邁開腳步。同時,我對她說出了這句話。
我一邊預想着接下來在下水道里會發生的事情,一邊從她的性格出發逆推出了一番讚美之詞。紫像突然喫了豆鐵炮的鴿子一樣,眼睛微微睜大,顯得有些驚訝。接着,她有些動搖地移開視線,輕聲應道:“啊,嗯……”,接受了這番讚美。這正是她內心深處溫柔且坦率的反應。
他爲了警惕,靜靜地環顧四周。果然什麼也看不見。只有詭異的聲音在增加。
在一片黑暗中,她就在那裏。儘管周圍一片漆黑,她的肌膚卻異常白皙,青白色肌膚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她是一位有着長長的、帶着些許粘性的綠色秀髮的美女。她的眼角微微下垂,帶着一種既妖豔又充滿母性的溫柔微笑。她的上半身似乎什麼都沒穿,只有溼漉漉的濃密秀髮遮住了那誘惑人心的巨大胸部。然而,下半身卻被黑暗完全遮蔽,什麼也看不見。
(這樣無意義地使用過度的力量,唉)
勉強說出強硬話語的紫。我無言地回應着她的姿態。並不是因爲生氣,我只是對現在的臺詞有不好的回憶罷了。
那男人不發出聲音,也不露出氣息,內心咒罵着,試圖擺脫絕望和恐懼。
照這個勢頭下去,她的靈力似乎會比預計更快地耗盡呢………不過,那個辛辣的評價就暫且放在心裏吧。在這個任務中,沒有必要和她產生不必要的衝突。不,根本沒有那個餘裕。就算爲了她自己,也應該避免不必要的爭鬥。
那聲音讓男人額頭冒汗,瞬間將手中的武器——刀握緊。然而,由於絕望,刀從他手中掉落。
本能告訴他需要光。然而,男人剋制住了這個願望。那似乎是在說,要讓那些東西找到儘快找到他。
因此,在這種地方結束是不行的。還遠遠不夠。還有更高的臺階等待着我去攀登。我剛剛獲得了足以被京都的大商人僱傭的實力和名聲。這纔開始。纔剛開始呢。因此………
……而且,這是完全符合預期的反應。
(畜生……畜生……畜生!!要在這裏死去嗎……!!我絕對要活下去!!難道要在這種,這種骯髒的地方結束嗎……!!)
“啊,雖然這是我第一次真正除妖……沒想到還挺簡單的呢?”
同時,這也是在人妖大亂中聲名狼藉的怪物之一‘妖母’,會直接現身的少數事件之一。對於赤穗紫來說,這同時也是迎來最殘酷的壞結局之一的路線,即“在妖化後被家人殺害”。
以一種像是嘲諷的語氣,卻又顯得有些勉強地強硬,赤穗紫這樣對我說。
如果能看到那個男人的表情,一定會看到他對這個世界絕望的悲慘表情。這個男人來自南土,那裏的人崇尚武力,弱肉強食和下克上的價值觀非常強烈,而他是一名業餘的退魔士。他出生於一個貧窮的工匠家庭,當意識到自己擁有靈力時,便離開了家人,逃離地主,獨自鍛鍊自己。他在山林中與妖怪戰鬥,通過身體學習戰鬥技巧。不同於公家和大名,地主和商人往往難以僱傭正規的退魔師,他便在這些人之間充當保鏢。最終,他流落到都城,成爲了一位有影響力的商人的傭兵。雖然有時任務危險,但報酬不菲,而且居住在都城本身就有極大的吸引力。因此,這次也是因爲可以當天往返才接受這份工作……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那聲音溫柔得如同耳語,卻又奇怪地迴盪在耳邊。甜膩而柔軟的聲音,彷彿滲透進耳朵,麻痹了大腦。她搖搖晃晃地走近男人,然後猛地抓住他的頭。
看到這一幕的男子……感受到了那種力量,放棄了所有。從那以後就無法逃脫了。親眼目睹了那股強大的力量,明白了兩者之間壓倒性的力量差距。是的,一切都結束了……
在原作遊戲《暗夜之螢》的都城路線中,這是一個一開始就可以參與的初始任務,然而,實際上是一旦接受就會毫無疑問地導致遊戲結束的致命任務……就是這個下水道的調查任務。
這個空間的黑暗無邊無際,漆黑一片。每走一步前方都如同被黑色塗抹殆盡,這表明在這個空間裏完全不存在“光”。
最早同行的夥伴們現在身在何處,甚至是否還活着,都不得而知。隊伍被陰影突襲,突然失去燈光,同伴和怪物的慘叫聲與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的混亂中,迷失方向的男人拼命地撞開磚牆,逃離了現場。然後,他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潛行和移動,不知道過了多久。
「嘿、是……!!」
我一邊走着路,一邊注視着由紅磚建造的下水道牆壁。牆壁表面有被切割般的劍痕,這是剛纔阻止那隻溝鼠留下的劍痕,顯示了其強大的威力。而且………。
“嘖嘖……!!喂,嚮導!我已經把妖怪解決了!快點走吧!!”
(該死……!!)
我知道的這個案件的起因及其危險性。正因如此,這個下水道中進行的任務是極爲糟糕的bad end。
(該死,該死,該死!我根本就不應該接下這份工作!!)
另一方面,之前還輕視她的男人們突然變得膽怯,開始服從命令。可能是從剛纔的斬擊中察覺到她的實力了吧。他們突然變得小心翼翼,開始向前移動。
“呵呵,不用擔心,沒事的……好了,從今天起,你也是我的可愛而重要的家人。乖孩子哦?好了,乖………”
原本一眼就被擊潰鬥志的流浪除魔師,現在又被近乎暴力的強大言靈力量擊中,已經完全無法抵抗和思考了。那個腦袋被抱在豐盈柔軟的胸口充滿愛意地撫摸,男人已經沒有任何抵抗或反應的能力了。
“舒……服………?”
“是的。就是這樣?你也將成爲我們家庭的一員,這樣就不會害怕了。放心吧,大家都是家人,沒有什麼好怕的。如果有什麼事,媽媽會幫你解決的。所以不用擔心任何事情,好嗎?’
“媽……媽……?”
男人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過去的記憶,堅強而又溫柔體貼的母親的身影。話說,最後一次見到母親是什麼時候呢?啊,媽媽。我想見你……真的很想見你………!!
‘沒事的,大家會見面的。很快就能見面了。既然大家都要成爲一家人,那就沒有什麼好害怕或恐懼的吧?」
「大家……?」
「是的,就是如此。這次,所有人,都將是如此。所以……」
溫柔又包容的美女嘴角上揚,然後發自心底溫柔地低語道。
「所以,你也會讓我再生下來吧?」
呼嚕呼嚕、咔嚓咔嚓、咕嘟咕嘟。呼嚕呼嚕、咔嚓咔嚓、咕嘟咕嘟。呼嚕呼嚕、咔嚓咔嚓、咕嘟咕嘟。呼嚕呼嚕、咔嚓咔嚓、咕嘟咕嘟。呼嚕呼嚕、咔嚓咔嚓、咕嘟咕嘟……。
在陽光都無法觸及的地下深處,這種咀嚼聲靜靜地迴盪了一陣子………。
作者的話:
扶桑國成立前的情況就像是《遊戲人生0(no game no life zero)》那樣(雖然比那稍微好一些)。
對大多數妖怪來說,人類只是會說話的猴子兼食物,爲了生存下去,伊萬隻能不停死去(毫無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