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4万 字
那是个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的深沉暗夜。
「呼……呼……呼……!!」
我从为了祭拜而造访鬼月家宅邸的林玄僧侣口中得知消息后,便拼了命地往主屋狂奔。在一片漆黑的脚下,我偶尔差点跌倒,但还是继续往前跑。我一心一意地跑着。
我气喘吁吁地在宽广的宅邸腹地内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抵达门前。抵达后,我却不知所措。事到如今,我才开始思考,究竟该用什么表情去见那个人。
而一旦浮现这种疑问,我便开始畏缩。门没上锁,是扇薄薄的木门,但我却犹豫着是否该打开它。
「……你在做什么?呆站在这种地方。」
「咦……!? 」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我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一个戴着般若面具的高个子。那个人观察着不禁张口结舌的我,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看出他露出了奸笑。
「哦,原来如此,你是来夜袭的啊。哎呀,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小鬼,看来不能大意呢。真不愧是打算带着公主私奔的人。」
「不是啦!我只是来找你……好痛!? 」
正当我打算为自己不名誉的嫌疑辩解时,我却发出了惨叫。她用左手粗暴地抓住我的耳朵,像在拉扯般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扯,我当然会痛得大叫。
「哈哈哈,事到如今辩解也没用。算了,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下班后喝一杯。你就来帮我倒酒吧。这是上司的命令。」
「这是职权骚扰吧!? 」
她愉快地大喊,打开房门,毫不留情地将发出惨叫的我拉进她的房间。接着她绊倒我,让我滚到榻榻米上,自己则在柜子里翻找,转眼间就准备好饭菜、酒和下酒菜……只有她自己的份。
不,以我的年纪,就算有酒也不能喝。
「好,那就来喝吧!!真是的,这工作简直烂透了。不喝哪干得下去!!喂,快点倒酒!」
先不管这个,这位上司像是自暴自弃般穿着工作服盘腿而坐,高声抱怨着工作,同时将酒杯递给我。我原本想挖苦她这种态度,但立刻又闭上了嘴。
因为从袖口隐约可见她缠着绷带的右臂,渗出的红黑色血液令人不忍直视……
「…………」
我事前就听说了。不如说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像这样前来拜访她。
看来我和怪物同时注意到了那个存在。我们几乎同时发出声音,看向那个存在。映入眼帘的是闪耀着深红光芒的八只眼睛,巨大的獠牙,以及明显的怒气。
母亲那得意洋洋的话语让我绝望了。我看着母亲那缓慢但确实地逼近的身影,领悟到自己的败北。然后……我注意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的巨大身影。
这些怪物的思考回路,完全超脱了人类的范畴。不是说双方的对话无法契合,而是根本上的认知就有所偏差……
怪物卖足了关子,用充满自信且干劲十足的口吻开口。接着她点出了我在这次任务途中所抱持的疑问,并将其化为言语,为我解惑。
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不禁蹲了下来,捂住了嘴。如果这是事实的话,如果这是事实的话…………!!?
我用短刀对着缓缓逼近的妖母因子进行威吓。看到我这副样子,母亲依然温柔地微笑着。
「混账……!? 」
仅仅如此,我的心中就萌生了罪恶感,让我想哭,想依靠她……我愤怒地扭曲着脸,抓住她的双肩,用短刀对着她,大声怒吼。
妖母对着充满敌意的我,用真心感到悲伤的口吻说道。而当我对那重要的词汇有所反应后,妖母的表情瞬间转为满面笑容。
『哎呀哎呀,你这种话真伤人呢。难得母亲想给可爱的孩子一个重要的建议呢。』
『哎呀?』
「但是,那种……那种蠢事!? 」
我低头沉思,叹了口气。下一秒,我抬起头,对眼前的那东西露出厌恶的表情,破口大骂。
我的本能发出惨叫。告诉我,要是被她抱住就再也回不去了。绝对不能允许。我拼命地想要逃跑,想要后退一步。但毫无意义。我的脚动不了。动弹不得。我无数次地用短刀刺向自己的脚。但还是不行。和刚才不同,我感觉不到疼痛。没有感觉。
……即使牺牲的是她疼爱的部下们,对我而言是照顾过我的前辈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追的是…………难道说!? 」
『呵呵,不用那么害怕哦?没有什么好怕的。来吧,到妈妈的怀里来。』
「请不要玷污别人的回忆好吗?」
「……就算我说了也是白费力气吧,你还是老样子喜欢擅自闯入别人的记忆里。真是可恨。」
「那是……」
「咦?」
「总比被你吞噬要好!!」
「你说……建议?」
『呵呵呵,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我没有说谎哦?我怎么可能对可爱的孩子说谎呢?至今为止,你也是多亏有我才能得救的不是吗?』
『呵呵呵呵呵。那么,就只能直接问他们了呢』
「!? 别迷惑我!!你这怪物!!」
『哎呀哎呀,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呢。呵呵呵。来吧,我是你的奶奶哦……』
我瞬间产生的疑问瞬间得到了解决,但导出的答案却让我哑口无言。怪物看到我的反应,露出了微笑。那笑容就像在夸奖会算数的幼儿园儿童一样天真无邪。不过,现在的我并没有精神上的余力去回答妖母这种会惹她生气的态度。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这还真是粗暴的举动呢。不能乱来哦』
「嗯?怎么了?一脸呆样。哈哈,难道是看我看到入迷了?真伤脑筋,你终于注意到年长女性的魅力了吗?」
『不要欺负爸爸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但是……为什么?那种事……」
『呵呵呵。就差一点了呢?』
更让我火大的是,她完全无法理解我为何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感到愤怒。
「……吵死了。你这自恋的混蛋上司。」
我愕然了。原作的设定中并没有记载这种事,也没有人指出过。但与此同时,这的确是能够解释这次事态的理由,也是能够理解为脱离原作的原因…………。
他们的行动让我感到动摇,困惑,混乱。我心中萌生了被背叛的不信任感,但又觉得这可能是我搞错了。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极为划算的牺牲,甚至可以说是便宜。没有一名退魔士牺牲就解放了灵脉,这甚至可说是壮举。
这是现在的我唯一能报答她的方法。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安慰她的方式。现在回想起来,我一定也享受着这短暂的安宁。所以、所以…………
鬼月家的无理任务,结果导致她和麾下的两个小组受到毁灭性的损害。包含她在内十一人之中有八人死亡,一人重伤无法再起,她和剩下一人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作为代价,潜伏着数千怪物的巢穴被鬼月的退魔士们歼灭,虽然只是低级,但原本受怪物们支配的灵脉也交到了人界手中。
我抑制着内心的本能,提出要求,命令自己。我拼命地组织语言,挤出声音。所有的回忆,觉悟,感情,都快要被眼前的存在所溢出的亲爱之情暴力地抹消。我对此有所自觉,不甘与羞愧让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溢出泪珠。
面具上,映照出我毫无掩饰的真面目。
绿发怪物仿佛一直坐在那里,用天女般的微笑回应我的话。那双金色的眼睛,不知何时映照出我从少年长成现在的模样。
我下意识想要否定,但妖母先发制人地补充道。她这番毫无根据的话,却因为至今为止的实绩和她的特性,让我不得不理解到她并没有说谎,但感情上还是无法接受。
妖母看到的是我用短刀刺向自己脚部的样子。疼痛让我恢复了理性……以前被邀请到这个世界时,妖母自己说过。这个世界是我的深层心理,是我的梦。既然是我的梦,那应该就能在需要的时候产生出必要的东西。所以我立刻许愿,希望能保有理性,不被精神侵占……幸好这不是现实,所以无论受多少伤都没关系。
我在完全陷入妖母的圈套之前回避了。当然,这并不是靠毅力或理性,我也学到了教训,做好了对策。
「现在马上让我醒来……!!」
我沉默了多久呢?应该没有很久才对。所以我为了不让她察觉我内心的动摇,丢下这句话,然后不情愿地为她斟酒。我往她的酒杯里倒酒,继续听她抱怨工作。当小菜吃完后,我也不情愿地听从她的命令,从柜子里拿出新的小菜。
『我可不怎么赞同呢。这个世界确实是泡沫的幻影,但同时也是你自己的精神世界哦?虽然不会影响到肉体……但心灵又如何呢?』
「呜……!? 」
「闭嘴!!」
妖母对着这样的我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我一样地逼近。
『没错。这可是母亲给可爱的孩子一个很重要的建议哦?你可要仔细听好咯?』
母亲轻巧地从我身边穿过,然后爬到我背后抱住我。她在我耳边用甜美的声音低语,光是这样就让我感觉思考要融化蒸发了。要是变成那样……!!
妖母带着充满慈爱的笑容想要迎接那个存在,但下个瞬间,她的话就被咬住头部的幼儿般口齿不清的叫声强制打断了。
然后,我只能哑口无言地看着那个存在叼着妖母甩动的样子。但那也没有持续多久。
「啊?」
……周围的景色突然融化了。就像是画上的颜料被洗掉一样。然后,那也波及到了我的脚下,我迅速地从原地坠落。
「……!? 」
我坠入黑暗之中。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我陷入混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喊叫着什么。然后,然后,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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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
在帐篷中醒来的我,一瞬间还没搞清楚状况,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就这样暂时回想朦胧的梦境内容,整理思绪后沉默……然后,我想起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同时,我从胃里涌上呕吐感。
「呕……呕……!? 」
「伴部先生!? 啊,呃,那个……!? 」
不知何时睡在旁边的白狐醒了过来,陷入混乱。但是那种事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一边吐一边冲出帐篷。冲出帐篷后,我对着雪原用力吐出胃里的东西。不止一次,而是两次、三次地吐。
「喂,怎么了……!? 」
「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
在旁边的两个帐篷里,军团兵们也察觉到事态,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他们一看到我就困惑不已。
「请让开!!伴、伴部先生……你没事吧?咿!? 」
少女担心我的身体状况,从帐篷里的行李中找出胃药,推开他们跑过来。虽然跑过来,但一看到我的表情就害怕地退缩了。因为我的表情就是如此愤怒。白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眶泛泪。
不过,那种事根本无所谓。吐完后,我丢下目瞪口呆的众人,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家伙。
她那轻蔑的态度让我怒火中烧,我准备挪动短刀以示警告…………
「不,什么都没有……比起这个,你的脸色真糟糕啊。」
我狠狠地瞪着式神。然而翁本人却毫不在意我的怒气,始终保持着淡然的态度。然后它说道:
然后入鹿挥舞斧头,正要朝我挥下……不好意思,这种情况我早就预料到了!!
「牡丹……不对,是翁吗?您有何贵干?」
突然响起一道嘶哑的老人声音。我对此做出反应,将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近处……没错,我看到了一只伫立在身旁雪地上的蜂鸟式神。
「你没资格用那种眼神看我。先背叛的人是你吧……!!」
入鹿耸耸肩,眯起眼睛。继承了兽妖特性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中发出妖异的光芒。她完全进入警戒状态。我毫不在意地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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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态度,恐怕是寄居在你主人体内的那个堕神出的主意吧。那么你应该已经明白一切了。明白那只狗和我们做了什么,也明白我们的目的……我说得没错吧?拥有神力的下人啊?』
「你想说什么……!? 」
入鹿看着我铁青且憔悴的脸,装出自然的动作,将鉞从雪中拔出。我嘲笑她的行为。我笑着戴上能面。戴上面具是为了防止瞳术,也有保护脸部的用意。
蜂鸟嘲讽般地呵呵呵笑了起来。它的造型和牡丹的蜂鸟没什么区别,但看起来明显比牡丹的蜂鸟更加冷淡和残酷,显然是受到了里面的人的影响。
「…………」
「……!!」
之前也提过,根据原典的传说,生剥鬼会在暴风雪中,把在围炉里周围发抖的孩子拖走。而且他只会在下雪时活动。
随后,刺眼的闪光和刺鼻的刺激性气味笼罩了周围。这是下人众常用的闪光弹和臭弹。视觉和嗅觉被剥夺的入鹿捂着脸,想要向后跳跃……但被我扫了一脚,背部朝下倒在了雪地上。
「……」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足迹,用若无其事的语气指出这一点,入鹿则以沉默回应。我继续平淡地问道:
翁所说的,正是指出了这一连串骚动的元凶和犯人…………。
入鹿察觉到我的存在,露出疑惑的表情……发现我的态度后,她沉默不语。接着她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用严厉的眼神观察我,提高警戒。
这和隐行一样。就算能伪装自己的样子,那也仅限于自己。足迹是会留下的,不可能让人无法察觉。而且,靠狩猎维持生计的虾夷出身者不可能想不到这点。说到底,作井站附近不是下了整整两天的雪吗?
「我因为生剥鬼的特性才想起来的。我记得那家伙是在冬季,而且是在暴风雪中移动的。」
斧刃没有开锋,我勉强蹲下躲过了作为钝器挥舞的斧头。同时我举起双臂挡住了朝我踢来的脚。虽然我用灵力强化了身体,但入鹿也一样,沉重的冲击声响彻四周。我没能完全抵消冲击,不由得当场倒下。
我踢起入鹿的右臂,将斧头踢飞到远处,然后直接骑在她身上,将她束缚住。束缚住她之后,我将短刀刺在了她的脖子前。一道血痕从脖子的皮肤上流了下来。
「嗯?怎么了,换班的时间还没到…………」
在她挥舞斧头的同时,我将那个东西扔向了她的脸。在扔出的同时,入鹿就明白了那是什么,瞪大了眼睛。她瞪大了眼睛,急忙想要往后退。但一切都太迟了。
「稍微睡一会儿吧……!」
「就算不是这样,你的鼻子也很灵吧?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吧?」
「没什么,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我出身农家,没什么打猎的经验。所以我想问你……足迹在暴风雪中也会留下吗?」
我看着她,笑了出来。我笑着开口:
「喂,我可以问你吗?猪户、作井和似依村……全部都有同一个凶手的气味吗?」
「吃我这招」
没错,就在那条延续到地平线尽头的生剥鬼足迹旁边。
『大有贵干。别责怪她,她不过是实行犯罢了。这只狗的脑子可没灵光到能有什么企图』
要找到那家伙很简单。从我们搭帐篷的地方看过去,距离不到一百步,没有任何遮蔽视野的障碍物,她把鉞插在雪地上,一手拿着装了酒的葫芦,监视着周围。
「开什么玩笑……!!」
「谢谢你的夸奖。怎么突然说这个?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给你什么哦?」
「我有点喝多了……先不说这个,入鹿,你真的很会打猎耶。今天的晚餐,那只兔子真好吃。」
我再往前一步,逼近入鹿。然后我轻轻深呼吸,问道:
入鹿因为光线和刺激而泪眼汪汪,但还是瞪着我。我怒气冲冲地对她说道。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就是如此严重。这家伙,居然欺骗了我们……!!
「你,你这家伙……!!」
面对我的追问,入鹿沉默不语。她移开视线,闭口不言,就像个被训斥的孩子一样。
「哈哈……哟,监视辛苦了。有什么异常吗?」
「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脚印是什么?为什么要说谎?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
对于我的问题,入鹿的回答是挥舞斧头的突刺。
我接二连三地向入鹿追问道。我就是如此愤怒。
『等等,下人啊,冷静点』
「仔细想想,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如果留下足迹,一流的退魔士不可能会跟丢。」
「唔……!? 你这,混蛋!!? 」
回想起来,最初猪户村毁灭的时候就很奇怪。生剥鬼会在暴风雪中移动。那么在野外村民被袭击的例子应该很少才对。
而且这也证明了毁灭似依村的凶手毫无疑问是生剥鬼。似依村的牺牲者和猪户村不同,大部分都是在屋内遇害的。然后考虑到连续两天袭击作井站的暴风雪,自然就能找到真相。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在搜索和追赶生剥鬼,但实际上却相反。生剥鬼是从我们后面前进的。从时间上来看,一切都没有偏离原作的剧本……至少在一开始是这样的。
然后,这么一想,新的疑问又浮现在脑海里。其中之一就是袭击猪户村和作井站的存在的真面目。
「还有另一个怪物在这个郡里徘徊……没错吧?」
『就老夫所见,那是恶名昭彰的「山姥」。附带一提,诱导那家伙的是之前在都城绑架主人的那只狗的同伴』
(救妖众吗……!!)
山姥,以及入鹿的前同事。翁暗示了他们的存在,我立刻就猜到了那个组织的暗中活动。也就是说,原作剧本中的「山姥袭击防卫事件」在别的地方发生了。
「……这么说,那个脚印是山姥的吗?」
『不,那是老夫使役的简易式。为了诱导主人。不过,山姥前往的方向是东边……恐怕是郡都吧』
翁的话委婉地说明了入鹿欺骗我的理由。入鹿既不是善人,也没有对任务的义务感,对扶桑国也没有忠诚心。
但是,她对环她们的恩义和友情是货真价实的。甚至做好了自己被抓住,被夺去性命的觉悟。在被命令搜索生剥的途中,如果朋友面临危机的话,她会怎么做……她得出的答案很容易想象。
如果只是这样,我应该不会如此动摇。
没错,还有更根本的问题。为什么生剥鬼今年开始采取了异常的行动?如果没有这个,事态应该会更明了,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也就是说,我想说的是…………。
「我……我就是原因吗?」
认识到一切,承认,接受,我无力地喃喃自语。不知不觉中,束缚入鹿的力量松弛了。很遗憾,我的精神还没有坚强到能承受这一切。不可能承受得了。
「哈哈哈,这可笑不出来啊。」
怎么可能笑得出来。怎么可能笑得出来。我怎么可能接受这么差劲、糟糕的现实。
……虽然没有提到,但原作剧本应该也发生了同样的原理吧。
「生剥鬼那家伙原本就是追着你来的,我们想算计他。这样一来,只用拟饵的话有点不保险。似乎需要一个就算途中发现是拟饵也会咬上去的真正诱饵?」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就算要诱导,应该也有其他方法!应该也能让我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走!!」
「甚至都吐了。我还以为你食物中毒了呢?」
「…………」
猪户村或许无可奈何,但似依村应该能让我往其他方向走。恐怕是追着我而遇袭的新柿村也是如此。这明显是不必要的牺牲,你们却……!!?
听了他们的话,我依旧沉默。我沉默着整理自己心中的感情和激情。然后,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我、入鹿和蜂鸟,将视线转向在黑夜中逼近的气息。那东西从黑暗中现身了。反射月光的是盔甲、铁箭头、枪尖,以及刀身……
「要怎么处理这个状况,是吗?」
大概是老翁淡然的语气触怒了他们,拿着弩弓的军团兵们怒吼道。我沉默地看向彦六郎。
『没错,生剥鬼确实往北边去了。』
我抑制住想要激烈痛骂的冲动,继续追问。入鹿他们的说法暗示还有其他理由。要生气等听完全部再说也不迟。我继续追问,回答的还是被我按在身下的狼人。
原作的萤夜环在萤夜乡的惨剧之后,自己的异能觉醒,吞噬了土地神。吞噬,化为自己的力量。
「别逞强了。在都城和乡里不都是这样吗?我从那边的老爷子那里也听说了不少。你似乎很不会活啊,嗯?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旁人看来你就是让人放心不下!!」
「我想问一件事。白和这件事有关吗?」
……我明明也打算舍弃一两个村子,却对此视而不见。不,我才是元凶,所以更加恶劣。
那是不屑的低语。
「刚才那番话是真的吗?」
两名拿着弩弓的军团兵喊道。他们紧张得声音发颤,逼我们回答。
「……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可以解释一下吗?嗯?」
「一个啊……还有其他理由吗?」
『那家伙恐怕是在猪户村附近捕捉到你的。然后感受到你体内的堕神因子,一点一点地逼近你。』
『虽然不知道你对自己是怎么评价的,但我们对你的鲁莽行为有我们自己的评价。考虑到你至今的功绩,要是在这里白白失去就太可惜了』
『不管怎样,这个郡的政府和村子都腐败到轻视朝廷的敕令了。要讨伐生剥鬼实在很难。为了防止类似的事例发生,最好给个杀鸡儆猴的教训』
「其中一个原因……是为求万无一失」
『说到底,只靠现有的战力,你打算怎么对付生剥鬼?很抱歉,就算主人你又变成怪物,这次恐怕也有些困难。这跟之前那个窝囊的蜘蛛可不一样。阴阳寮知道地点却放任了两百年,可不是怠慢哦?』
「我可不会为偷听的事道歉哦?你们至少该小声点,别那么显眼地密谈吧?」
『你体内的因子会怎么变化也不确定。你也不是笨蛋,应该能理解我们的话吧?』
「……骗了你,我们觉得很抱歉。但是,我们也不能在不确定的前提之下行动。要是搞错了,你发疯乱来而死,我们可没脸见铃音那家伙。」
「我们当时也很动摇。」
白也是兽妖的半妖。五感比常人更加敏锐,应该能察觉到入鹿他们的伎俩。难道……那家伙也用可爱的表情对我保密了吗?
「那个怪物往哪边去了?北边?是北边吗……!? 」
「……我能理解。但是,我还是无法接受。」
不,我的确在内心下定了决心。对手是那个对手,剧本是那个剧本,我只能认命。我原本认为,如果能多少比原作好一点,让主角勉强不至于堕入黑暗,那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什么意思?」
我把抵在入鹿脖子上的短刀收回刀鞘,说出这句迟来的台词。听到这句话,入鹿和老翁都像是在说「这也在预料之中」一样,无奈地哼了一声。
两人各自对我的话抱持疑问,提出意见。这点我也非常清楚。
生剥鬼对被环吞噬的神格因子的微弱气息产生反应,做出了与原本不同的行动……如果只考虑原作的推移,这个考察终究只是考察。如果没有我的存在。
「往北边去了?开什么玩笑,是你们诱导的吧!!」
「所以,我们让她去当你的对手了。她最近经常缠着你吧?毕竟只是个小孩,稍微诱导一下就会沉迷其中,要骗她很简单。」
听完两人的说明,我一时无言以对。这两人似乎怀疑我到了紧要关头是否真的能对眼前的牺牲坐视不管,所以才瞒着我行动……而我无法完全否定他们的指摘。
入鹿和翁冷酷地宣称牺牲是必要的。我承认他们的说法有一定的合理性,但那冷酷而残酷的内容让我感到厌恶。
「但是,他超越了我。对吧?」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说拥有灵力的半妖不可信!!混账,开什么玩笑……!!」
「……这样啊。」
在这种情况下,这项任务已经持续了两百年,每个家族肯定都没有拿出那种王牌或珍藏的人才和咒具。另一方面,生剥鬼在这两百年间确实失去了神气,对神气的渴望肯定与日俱增。
翁呵呵呵地笑着。我回想起回收头发的时机,心想就是那个时候吗?同时对那轻松的态度感到烦躁。
神力在众多退魔士家族中,就算是名门也属于相当稀少的因子。神代久远,神格的存在,以及以此为根源的血脉和咒具都随着岁月流逝而减少,其力量也比过去衰落许多。
作为持武器的军团兵代表,彦六郎表情严肃地向我们问道……
「万无一失……?」
回答我的不是翁,而是被我压在身下的入鹿。
「那是…………」
……然后,虽然说是即兴,但我心中已经想好某种程度的作战计划了。幸好,我猜这次出现的怪物们,用这个计划应该能应付到一定程度……要是没办法应付,那可就伤脑筋了。
「……那你要怎么办?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你该不会现在要去追生剥鬼吧?不好意思,我希望你优先处理前往郡都的家伙。你那边也有重要的人吧?」
「火长……」
『老夫借用了你的头发。浓缩因子后用式神当诱饵。他轻易就上钩了。』
「胜算……有吧?」
……但是,到了紧要关头,我实际上会怎么做?我真的能对眼前的人类见死不救吗?很遗憾,我无法自信满满地断言。我不知道。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入鹿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嗯,勉强有。问题是……」
——————
「你其实也不想知道吧?」
听到入鹿的话,我感到安心的同时也有些受伤。虽然我没有萝莉控的嗜好,但一想到那个爱撒娇的小鬼只是被唆使的,我就觉得有点受伤。好了,先不说这个……
「谢谢你的关心。」
「哈哈哈,别说傻话了。我们也吃了同样的东西,一直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拉肚子。」
火长嘿嘿笑着附和我的回答,然后笑着说道:
「我们完全听不懂专业术语。毕竟没学过,老实说,你们说的话我连一半都听不懂。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然后,他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
「你们为了自己的方便把怪物引向了北方的村子,而且还瞒着我们」
彦六郎拔出腰间的刀,唾弃道。
「关于这件事我道歉。我没有注意到部下的独断专行」
我刚一开口,箭矢就擦过了我的太阳穴。一瞬间我感到一阵灼烧般的刺激,然后温热的液体从面具的缝隙中流到了脸颊,然后滴到了脖子和锁骨上。我移开视线,只见拿着弩弓的两名军团兵中的其中一人正在卷起弓弦装填下一发箭矢。另一个人则像是在守卫着空隙一样,故意让弩弓的弹簧发出嘎吱声……。
「别以为道个歉就能了事。这关系到我们的同伴和家人的生死」
彦六郎冷酷地说道。然后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让背后拿着长枪的同伴把少女带了过来。
那是白色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来,打心底感到沮丧的狐狸少女。
「白……!? 」
「嘿,把村子当成活祭品的家伙也会心疼同伴吗?啊?」
看到我终于动摇的反应,持枪者冷笑了一声。他把白推给了彦六郎,彦六郎将出鞘的刀身对准了被抓住手臂的白的脖子。
这明显是人质。
「伴,伴部先生……」
被彦六郎抓住的白用充满恐惧的表情喊着我的名字。像是在求救一样,呼喊着我的名字。
「火长!? 住手,她和这事无关……」
「不准动!!」
「可别说我们卑鄙哦?我听说你们的工作就是卑鄙卑劣啊?」
「我不能保证绝对会成功」
「彦六郎,还有其他人。你们应该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时间讨价还价了。不是吗?在这个情况下,只有我拥有起死回生的策略,也只有我能执行。拜托了,希望你们能协助我」
「箭头是尖箭。我们军团的弩不是用来对付妖魔,而是以穿着铠甲的人类为优先目标,所以重视的是贯穿力。放心吧,我们不会在威胁时涂毒。」
「这种程度就惊讶的话……那可就伤脑筋了!!我们的上司可是单手就能抓住箭矢哦?」
面对白充满敌意的视线,彦六郎无视般淡淡地说道。然后他看了看我的伤口,继续说道。
入鹿和白都对逼近的火长保持警惕。白甚至用锐利的视线看着他,明显释放出怒气。在我试图安抚白之前,蹲在我面前的火长开口了。
在一片沉默中,只有我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我左手插着箭,跪在地上。我皱着眉头,按着左手。
「……!」
「当然,最危险的任务我会负责!!」
「……你有什么想法对吧?你要我们相信你?」
「什么!? 」
一支箭朝被我压在身下的入鹿的头部飞去。遗憾的是入鹿平时没有好好戴面具,现在甚至没有戴。而被我压在身下的她当然很难躲开……所以我立刻采取了行动。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一名弩手在紧张中不小心扣下了弩的扳机。喀嚓的清脆声响在周围回荡。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的同事也因为身旁的同僚射出弩箭而反射性地射出弩箭。
「喂,箭头有倒钩吗!? 你们这些家伙,该不会用了什么形状恶劣的箭头吧!? 有毒吗!? 」
「好,好的……!!」
在沉默中,最先行动的是彦六郎。他慢慢地向这边走来。
「我先切断箭杆再拔出箭头哦?……话说回来,你这家伙果然是怪物啊。如果只是躲开也就算了,这可是尖箭弩哦?为什么你的手没有被贯穿啊?」
白发出惨叫跑了过来,彦六郎没有阻止她。反而慌忙松开抵在白脖子上的刀,以免伤到她。
我的回答让火长咂嘴痛骂。然后,再次陷入沉默。寂静。肃静…………只有风声和现场的呼吸声回荡在四周。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大家都极度紧张,神经紧绷。在紧张的对峙中,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持续到永远。
「!? 」
我的宣言让持枪者和其他军团兵都陷入了沉默和动摇。他们应该没有完全相信我说的话。不过,我也有自己经历过不少生死关头的自觉。我的语气似乎还是让他们动摇了一瞬间。
彦六郎试探性地威胁、威吓我。但我却笑了,笑着回答他。
「伴,伴部先生!? 血,血!!? 」
「我不愿意这么想。我只希望你们不要为了家人和故乡做出那种暴行。」
「或者,你们也可以不参加。我打算只靠我们自己来执行。你们就从后面监视我们吧。」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躲过了朝我飞来的第一支箭。然后我集中精神,准备应对第二支箭……。
「………」
像是在回应持枪者的声音一样,包括重新装填完毕的两把弩弓都对准了我们,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这是弓弦被拉到极限的证明。在扣下扳机的瞬间,箭矢就会以猛烈的势头朝我们射来吧。
我用尽全力释放灵力强化身体,以手刀的形式挥出左手,冲击和剧痛同时袭来。为了抵消冲击,我顺势将左手向后一挥。血沫飞溅。
「!? 不会吧!!? 」
「住,手,入鹿……!!」
「你还真敢说啊……!!」
「一想到你们干的事我就没法反驳了。所以呢?我们该怎么办?你总不会让我们死在这里吧?你应该知道这么做也没有意义吧?」
「……!? 」
「咿!? 」
「那边的狗……还有那个老气横秋的鸟!!要是敢未经许可乱动的话!!不只是这个小鬼的脑袋!连你们的脑袋我也会一起射穿!」
也就是说,这是交涉。
我正想喊住彦六郎让他停止暴行,但我的声音被更大的怒吼声给盖住了。我吓得停下了动作。
「你这家伙,快点说……」
我回答了彦六郎的问题后,持枪者愤怒地责备我。也是,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应该会觉得事态的元凶在说什么蠢话吧。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继续说道。
「别开玩笑了!」
「你还真敢说啊!!」
「!? 别过来!!你打算做什么!!? 」
「伴部先生!!? 」
弩手们看到入鹿的神情,不由得害怕起来,退缩了。结果他们没有给出入鹿想要的答案,这让他更加焦躁。
军团兵们听到我的话后沉默了。这也是当然的,他们也不觉得上司们能解决掉已经前往北方的生剥鬼。就算在这里冲动地杀了我们,也只能暂时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
「笨蛋!? 别突然拔出来!!先止血!!布,用布把手腕绑起来!!」
「啊!? 」
入鹿跳起来阻止了半狂乱的白想要拔出箭矢的举动。然后用布紧紧绑住我的手腕,把咬物塞进我嘴里,朝弩手喊道。
入鹿就这样站起来,想要用武力逼迫对方说出答案,我制止了他。事态再恶化下去就太糟糕了。周围充满了危险的杀气……。
「你是说要我们像弹正台那样吗?你知道吗?听说几年前弹正台的大人物好像干了什么大事哦?你以为我们不会毫无理由地从后面用弩射你们吗?」
「呜,咕…………!!? 」
而且大猩猩大人还很普通地把箭矢扔回去,把对手彻底粉碎。
「真的假的?太扯了……好,我要拔了!!」
「啊,来吧!……呜咕咕,咕!!? 」
随着彦六郎的宣言,我感受到一阵剧痛,伤口涌出红黑色的血液,沾满鲜血的箭头被拔了出来。入鹿进行消毒,白泪眼汪汪地用布代替绷带缠绕伤口。缠绕的布瞬间染成红色……哇,好血腥。
「喂,彦六郎!? 你在做什么啊!!? 这些家伙的治疗……」
「权太,你很吵哦!比起这个……」
彦六郎对持枪者如此斥责,然后走向弩手们,一个一个揍下去。
「好痛!? 」
「呜啊!? 你、你做什么啊!? 」
「还问我做什么!!你们竟然吓得擅自射箭!!害得计划全乱了!!你们以为光靠自己能和那个叫作生剥鬼的怪物战斗吗,啊啊!!? 」
彦六郎对着困惑的弩手们如此怒骂,他们完全无法反驳。然后他们瞥了我们一眼,露出复杂的表情移开视线。
彦六郎对他们的态度咂舌,将手中的刀扛在肩上看向我们,然后不悦地说道:
「……嗯,你说得没错。虽然很不甘心,但光靠我们确实无能为力。虽然很不爽,但现在似乎只能借助你们的力量了。混账!!」
彦六郎踢飞脚边的雪,承认自己必须接受这个令人不快的现实。然后他继续对我们说道:
「下次再敢骗我,我就二话不说射穿你的脑袋。」
「那倒是无所谓……唔、咕,这样好吗?呼……呼……我还以为至少会被砍掉一根手指呢?」
实际上,从我干的事来看,我早就做好了被砍掉手指的觉悟。不过,如果是白也就算了,既然是自己的东西,那还在容许范围内。
「在对付怪物之前,我怎么可能做那种无谓的事。而且你那个伤,搞不好比砍掉手指还严重……喂,你们也满意了吧?总之就先这样放过他吧。你们也不是那种看到非亲非故的家伙被杀,就会想帮对方报仇的正经人吧?」
彦六郎瞥了一眼我那只即使止血了,鲜血还是不断从布料中溢出的左手,然后对同伴们喊道。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有人不情愿,有人不情愿地回应了他。
「就是这样。你们可要心怀感激。」
(算了。反正我也是因为左手受伤,才能突破那个状况。)
蜂鸟一语不发,若无其事地停在我肩上,回应我的要求。我眯起眼睛。
……既然如此,果然还是只能动手了。
「好,走吧。」
入鹿想到之后的事,露出冷笑,然后扶着我的肩膀,有些尴尬地淡然回应我的要求。我内心嘀咕着,既然如此,他平常也像这样坦率又认真就好了。然后……
……前提是,我得活到那个时候。
清丽帝十三年,师走九日的早晨。他——神威从能够一览周围的略高丘陵上,终于用肉眼看到了稗田的郡都。他看着郡都,嘴角露出笑容。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警戒了一下自己的背后。
「呵……入鹿,麻烦你扶他到帐篷。」
我忍着疼痛,露出苦笑,在入鹿和白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最坏的情况下,他们甚至可能会对白施加某种惩罚来代替我。无论是从诅咒还是道义上来说,这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反正我皮相之下也差不多是这副德行了。事到如今,这种程度的伤就甘愿承受吧。
不过,这样一来工作就会减少,上司也预料到了,所以没有任何问题。最重要的是……
我确实看到了。那一瞬间,有人透过蜂鸟对弩手们施加瞳术……哎呀,退魔士们果然都是些神经病。
「……好。」
……很遗憾的是,没有人注意到鬼在黑暗中冷笑。
「抱歉,我就不卖关子了,我们没时间了。如果有对策的话,就快点用我们也能理解的方式说明吧。」
「好了,该你们出场了,你们这群臭小鬼……这关系到我的人事评价,你们可要尽情地大闹一番哦?」
(真是个策士。)
「真遗憾,那些家伙似乎没赶上呢。」
神威自言自语着,发动了自己的权能。以他的脚边为起点,黑影开始扩散。『卸货』。然后,解放。
「那还真是……侥幸。」
「好、好的!」
神威确认了在自己身旁,偶然在郡都郊外的小屋和街道上发现的数名村民和行商们正在被山姥「玩弄」着,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无论是响彻四周的凄厉惨叫,还是他们的命运,神威都丝毫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完成上司交办的工作,以及如何让怪物提起干劲。
白脸色苍白,但还是跳起来回应我的指示,然后跑向帐篷。看到她那副模样,我内心暗自道歉,心想「让她看到可怕的东西了」。从白的角度来看,她醒来后就看到我呕吐、被杀气攻击,然后喉咙被刀抵住,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吧。她完全是受害者。等这场骚动结束后,我得向她道歉才行。
『…………』
神威轻描淡写地,或者说是不负责任地煽动着从影子里吐出的数百只魑魅魍魉……。
就这样,我们姑且做出了了断,随着彦六郎的声音一同默默地走向帐篷。
「在那位随性的女士登上舞台之前,我得先当好暖场的配角。不过,我也不想一直把你们留在身边,所以这样也好。」
「好……那也需要图。白,去帐篷里准备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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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内心如此评价翁。我不认为刚才打破沉默的那场骚动是偶然。
「就是那个吧。」
「……话说回来,真是伤脑筋啊。为什么地母神系统的家伙总是这么任性呢?」
「翁,你也愿意帮忙吧?」
『咯咯咯,事情变得相当有趣了呢……不过,既然你都主动提高了难度,这次就给你及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