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話●發Q突然來襲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8萬 字
公家,或者稱爲公家衆……那是扶桑國的特權階級。其身份地位甚至在退魔士家或武家之上。
其源流可追溯至扶桑國建國以前。在扶桑國建國以前,唯人零星分佈在各地的隱居村落。規模較大的村落,其集團人數也才一、兩千人左右……然而,除了奴隸王朝以外,對當時這些島嶼上的人們來說,那些村落是最大規模的社會集團。
當時的唯人是種脆弱的生物,他們畏懼着衆神、魑魅魍魎,以及奴隸王朝的暴虐統治者……他們隱忍着,有時甚至獻上活祭品,然而衆神卻可能因爲一時興起而毀滅他們。
一名青年冒着危險,以類似行商的方式在各地旅行,他帶領衆人,欺騙怪物,盜取了豐饒的大地。之後,極東的唯人建立了扶桑國。而隱居村落的村長們則被任命爲最早的公家。
隨着時代演進,扶桑國拓展疆域,人口增加,以當地爲根據地的公家們移居至首都,分家被分出去,或是吸收外部集團,建立了新的家族。古老的家族特別尊崇殿上人的血統。
長久以來的特權導致了腐敗,或者說是引發了對支配的不滿。然而,對公家來說最大的武器就是其陰險的政治力,以及利用人情世故的謀略。
過去幾次嘗試的退魔士家和武家的叛亂,都在分裂和相互不信任,以及內訌的最後被鎮壓下來。公家的權限反而因此擴大。甚至到了連君臨朝廷頂點的天皇,也在不知不覺間被當成傀儡對待的程度……。
……看起來榮光滿身的公家也並非全都是如此。公家的數量增加就會產生差距。謀略也會用在自己人身上。權力鬥爭是世間常理。或者是因爲更早以前的理由而被剝奪了立場。
對她來說,葛姬在她意識清晰的時候,家就已經開始衰敗了。即使衰敗了,也沒有人做任何事。大家都坐享其成。
在上一代的宮廷鬥爭中落敗的美芳家是下級公家,原本家計就不太樂觀。在地方擁有的莊園很小,本來應該要到宮中任職獲得俸祿,或者當技藝教師獲得報酬。
身爲父親的當代家主是個放蕩之人,懶惰之人,總是讓愛妾服侍着喝得爛醉。以家的榮譽爲由拒絕在宮中任職,也以不能爲卑賤的武家,退魔士家和商人當教師爲由拒絕。
但是卻還是過着公家的生活,一點一點地變賣祖先儲蓄的資產,宅邸的寶物也漸漸減少。五歲的時候倉庫已經空了,十歲的時候莊園已經全部賣光了。
極限總有一天會到來。雜役和女傭都拋棄了這個家,偷偷地商量着去其他地方工作。因爲行爲太惡劣,終於被典禮省剝奪了身份,連左大臣都斷絕了援助。揮霍錢財,還總是說些多餘的話的妾,不知不覺間就不知所蹤了。
回過神來已經被賣掉了。空蕩蕩的宅邸,連夜逃跑的父親,被留下的女兒。被討債人強行帶走。
我知道等着我的是屈辱。雖然做好了自殺的覺悟,但被束縛着沒能做到。作爲前公家的女兒這個商標被賣掉了。被地主和遊郭的老爺們毫不客氣地估價,鑑定……買下我的是年紀比我小的富商的女兒。
我完全無法安心。她對質量的判斷比男人們更加嚴格,毫不留情。她比較我的臉,檢查我的牙齒,扒下我的衣服觀察我的身體,最後還確認了我的純潔。如果只是買個女傭,不會這麼仔細地挑選。
不,我確實是個女傭。只是對客人的「接待」的含義更廣……我被帶到的宅邸相當豪華。比自己出生長大的宅邸更大,更奢華。工作的女傭數量也一樣。
一眼就能看出,同類們不是隨便抓來的,而是經過嚴格挑選的。我理解到自己是足以被迎接到這裏的頂級貨,心中產生優越感的同時,也感到悲慘。
結果都一樣。就算外表裝飾得再漂亮,終究是一樣的。我是被榨取的存在。和遊女們沒有兩樣。是籠中鳥,是任憑慾望擺佈的骯髒玩具。
所以,所以……
昏暗的走廊。葛回頭望向背後傳來的氣息。巨影緩緩逼近。雙腳顫抖。滲出的邪氣刺痛肌膚。
我之所以會踏入據說在改建宅邸時被封閉的地下迷宮,是因爲我偷聽了木匠和保鏢們的對話。我聽說因爲殘留着魑魅魍魎的殘渣,所以因爲太過寬廣,所以清掃被延後了。我帶着財物,潛入了迷宮。我天真地以爲反正只是殘渣,只要跑着逃走就沒問題了。
「果然不出所料。」
怪物已經近在眼前。無聊的一生,其終結就在眼前。絕望的哭笑。然後,就這樣…………肉塊被豪爽地打飛了。
沿着繩子回溯來時路的我喃喃自語。眼前是斷掉的繩子。不,正確來說是繩子的灰燼。恐怕是針對入侵者的咒術防護策略之一……
我帶着殺氣的呼喊讓所有人都抬頭看向我。她們互相抱着,害怕地注視着我。這正合我意。爲了她們,我必須認真地讓她們聽我說。
有人爲了自己賭上性命,讓她哭得泣不成聲……。
地下入口的封印確實很嚴密。即使大妖從內側衝撞,應該也能承受得住。所以內部的處理纔會這麼隨便嗎……很遺憾,他們似乎沒料到會有人從封印外面進來。因爲封印很明顯,這是當然的。
我瞥了身旁的小姑娘們一眼確認。她們的年紀最小的可能不到十歲,最大的應該也未滿十五歲。有人低着頭,有人別開視線,有人害怕得眼眶泛淚,抽抽噎噎地啜泣。看來我猜對了。
我在途中確認了幾處防盜機關,寫下狀況和改善點,終於抵達宅邸的本殿。抵達之後,我突然被捲入騷動之中。
「噫……!? 」
總之,我先從地下回到地上,秒殺了讓宅邸的人們慌張的唐笠妖怪(下位小妖)。之後我從被傘妖怪追趕逃回地上的女傭口中聽說了事情經過,便前往地下。我下去之後,直接請人堵住出入口。
「呼誒……?」
死亡逼近。走馬燈在剎那間閃過,她自問自己誕生的意義。她承認自己沒有被任何人重視,沒有被任何人愛過。想到自己在常世的短暫生涯毫無意義和價值,她不禁嘆了口氣。那是放棄的嘆息。
雖然她們很蠢,但畢竟是孩子。雖然是一羣笨蛋,但並不是壞人。
我真的,真的,太天真了。殘渣都是些雜魚……那隻不過是保鏢們的基準而已。
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把槍扛在肩上,對着這邊無奈地說道。他的語氣像是在責備。
「……要道歉的話,應該向主人道歉,而不是我。我只是來工作的。嘿!!」
下流的高笑聲。它流着口水跑了過來。那滑稽的跑法,對葛來說卻是死神的腳步聲。她確信絕望將在幾秒後到來,連嗚咽都忘了。在沉默中流着淚……
黑暗中浮現出一個輪廓。肥胖的身軀,油膩的巨大腦袋,鬆弛的臉頰和眼皮。毛髮濃密的醜男的臉本身就是身體,長着異常長的手腳。那總是帶着笑容的樣子反而令人恐懼。從胯下長出的異形肉塊蠢動的樣子,比任何東西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名爲葛的少女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歉。她之所以這麼小聲,與其說是不情願,不如說是出於恐懼。幾名同伴抱住她,不安地抬頭看着我。
「太小看妖物了……對吧?」
當然,我準備了回去的策略。在這樣的迷宮中,少不了阿里阿德涅之線。我準備了一束繩子,垂下繩子當作路標。必須救出的失蹤者有五人。幸運的是,我找到了所有活着且四肢健全的人。然後,我準備沿着原路回去……
我走在最前面,正準備在黑暗中前進,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袖子。我回頭一看,發現我救回來的這羣人中年紀最小的女孩正不安地抬頭看着我。她一邊抬頭看着我,一邊拉了拉我的袖子,開口說道。
「發起人是你吧?真是的,真讓人傻眼。你以前應該沒看過幼妖吧?居然這麼亂來。」
「絕對不要離開我,互相牽着手。保持安靜。雖然不是什麼厲害的傢伙,但我不敢保證能帶着你們所有人平安回去……明白了嗎?」
「……」
在原作遊戲中,那裏是可入侵的支線迷宮,而在這個世界線中,於改建工程之際,由橘家委託的退魔士們大致清掃過。
我嚴肅地,仔細地警告她們。她們臉色蒼白,一起點了點頭。雖然考慮到她們在緊要關頭可能會陷入恐慌,我無法完全信任她們……但比起什麼都不說,我相信這樣更有用。
我斷絕退路是爲了防止其他怪物上來,不等警備保鏢和男丁過來,是因爲有必要儘快救出迷路到地下的人們。
「咦?呀!!? 」
怪物像球一樣彈來彈去,最後撞在了牆上。她啞然了,但很快認出了那個存在,擺好架勢,然後呆呆地抬頭看着他。
『五體面』……巨大的頭顱變成身體,長出手腳的妖怪。作爲中妖來說是最下位的妖怪,雖然腕力相應地強,但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權能。與頭相比,智能也不高。如果是無照的退魔士,即使是下人,只要幾個人一起挑戰,就有充分的勝算。
……看來這女孩意外地有人望。
內部蔓延着陷阱和改造、式化的妖物,我對着清掃這座山的退魔士們嘆氣抱怨。不,考慮到他們確實做了封印處理,進入內部本身就是個錯誤……
「啊,嗚啊……!? 」
多田羅山是圍繞着扶桑國央土都的山脈之一,舊藥師寺家宅邸就建在山頂。那座長年棄置的宅邸,被拆除的建築物不過是裝飾,作爲退魔士家宅邸的中樞機能位於地下。那是藥師寺家祕傳的失傳祕藥祕術、研究成果的實驗場兼保管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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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姑娘來說,是毫無勝算的怪物。
「這、這是……」
「不、不要……!? 」
她當場癱軟下來,渾身顫抖。只在書上見過的異形怪物。親眼見到後,她害怕得不得了。這是看到超乎常理的存在時,理所當然的反應。
「那我們走吧……怎麼了?」
我被傘怪物嚇到,和同伴們分散,在黑暗中不斷逃跑。我躲藏在怪物們身後,拼命尋找出口,然後,我被追了。我逃了。我逃了。我不斷逃着。直到滿身大汗。直到草鞋的繩子斷裂。
『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有餌食的地方就會有猛獸聚集。倒不如說,真虧你們能平安無事到現在……喂」
同時,他的聲音中確實有焦躁帶來的呼吸紊亂,確實有安心的感情,確實有擔心自己的身體……。
「嗚嗚嗚……」
「啊,嗚啊……」
「對、不起……」
關街的事件姑且算是告一段落,我便上京了。抵達京城的第二天,我便前往那座宅邸。以前橘家的千金委託我訪問宅邸,確認警備體制。我以這個名義造訪宅邸,接受招待……原本以爲會拖得更久的許可很快就下來了,我承受着警備保鏢們疑惑的視線,穿過大門踏入宅邸用地。踏入之後,我沿着山路不斷往上爬。
「啊?喂喂,別哭啊!? 可惡,你哪裏受傷了嗎……!? 」
「工作也太隨便了吧。這點程度的機關就給我解除掉啊。」
『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可說是晴天霹靂。
總之先跳起來,然後突擊。我用手中長槍將從黑暗中朝我撲來的幾隻妖物斬殺,動作行雲流水。全都是幼妖,都是些小嘍囉。她們之所以發出慘叫,除了事發突然之外,主要還是因爲妖物的外觀。畢竟全都是蟲子妖怪,就算倒在地上也還在抽搐着挪動腳。我將粘在槍上的體液甩掉。
我討厭,討厭,討厭等待着自己的命運。能開拓自己命運的只有自己,所以我尋找着退路。我利用了來確認警備的專家的訪問,和同樣希望逃亡的人們一起行動。
「嗚、嗚、嗚、嗚……!!」
我對一名縮得更小,似乎是前貴族出身的年長少女抱怨。就算不是她,這羣魯莽地踏上冒險的傢伙也全都是央土出身。據說央土不同於四方的土,連山林裏的小妖都幾乎被掃蕩殆盡,有不少人一輩子都沒見過妖物。
「呀!!? 」
「第五個……這樣就全部解決了!真是的,哪有時間接待啊!你們這些小丫頭,真會給人添麻煩!!」
即便不知道對方的背景、經歷和身份,前公家少女還是爲這件事感到開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然後,我被逼進了死衚衕。
「那,那個……哥。你叫什麼名字?」
她口齒不清地問道。我制止了周圍慌張地想要阻止她的那些人,這才注意到自己還沒有向她們報上姓名。
0;這確實是個問題啊。1;
我承認沒有自我介紹確實很失禮,而且也有這個必要,所以我回答了少女的問題。
「我是家僕,名叫伴部。你可以直接叫我伴部……雖然時間很短,但還是請多關照了」
我簡短地報上了自己的假名。
從潮溼且充滿黴味的走廊深處的黑暗中,從屋頂上,從腳下的地板上,從旁邊的紙門土牆上,改造妖們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以退魔士的標準來看,它們都是些不足爲道的雜魚。只要訓練有素,即使是家僕也能單獨對付它們。實際上,我正以流水線作業的方式用長槍掃蕩着那些發動偷襲的改造妖。我一邊掃蕩,一邊默默地走向走廊深處。
「數量意外地多啊」
上次來的人估計覺得出入口的封印強度足夠,所以覺得之後再掃蕩也沒關係,就放着不管了。又或者是優先確保了地下藥品和書籍。雖然他們應該不是什麼黑心商人……但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再勤勉一些。
「別動!!」
「誒……!!? 」
我立刻察覺到了最後面的小鬼,向她發出警告,同時投擲苦無。苦無掠過她的臉頰,擊碎了從背後逼近的妖怪的頭蓋骨。妖怪們總是會從弱小的傢伙開始襲擊。
「……」
「……好,這附近都收拾乾淨了。走吧。」
少女似乎意識到自己差點被喫掉,一臉茫然。我叫了她一聲,她被同伴們勸說後,終於邁出了腳步。黑暗中響起了清脆的腳步聲……
(我可不會叫她隱藏行蹤……)
沒有受過訓練的孩子不可能隱藏腳步聲、呼吸聲,更不可能消除氣息。再加上她還是個女孩子,除了靈力以外一無是處。在回收之前沒有一個人被喫掉,簡直可以說是奇蹟。
因此我放棄了,故意暴露自己的靈力作爲誘餌。問題是即使如此,還是有不少怪物優先襲擊小孩……
「……」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我抬起視線。在拉門上方,被稱爲欄間的裝飾部分。上面的紋樣上積滿了灰塵,這就是這個迷宮的路標。
我用力拉開拉門。門後空無一物。我讓那羣小孩先進去,最後再進去把門關上。出現在我眼前的是恐怕有中妖級別的改造妖。它正發出轟鳴聲朝我衝來。
我打開拉門,穿過走廊,拐過轉角,繼續前進。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公家女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停下。我回過頭去,她也回過頭去,向自己身後的同伴使了個眼色。看來,剛纔的信號是第二個人發出來的。
「要跑了哦!!」
「簡直就是迷宮啊!!? 」
我一邊跑在最前面,一邊投擲長槍。長槍貫穿了從走廊對面出現的猴子,將其固定在了牆上。我從旁邊經過,用苦無割斷了它的脖子。
我在途中的走廊上右轉,左轉,拐進岔路,拉開拉門前進。這是『迷家』,或者是用其他咒術擴張了空間……我記得清掃組回來花了三天時間?
拉門關上了。轟鳴聲停止了。四周一片寂靜。拉門的另一側沒有動靜。很安靜。要是再打開一次就會重複同樣的過程,所以我沒有打開,但恐怕下次打開拉門時,另一側就會連接到別的走廊了吧。
因爲體力和肺活量的問題,我帶着的小孩能跑的距離有限。我將隨身攜帶的煙霧彈和閃光彈扔向身後。背後響起了悲鳴。我爭取到了時間。
『袖子,給我……』
如果對方不回應問題並交出袖子,就會讓對方摔倒。如果對方不交出袖子,就會讓對方抽搐,如果對方不交出袖子,就會讓對方昏倒。只要有地藏菩薩和祭品,就能通過儀式製作出來,由於其簡便性,在退魔士家中,每家都會養殖一尊人造的路旁神。
『袖子,給我,袖子,袖子……袖子,噫!? 』
我在走廊上前進,終於在途中的拉門上發現了那個,於是我緊急剎車。雖然聽到了抱怨,但我沒放在心上。比起這個,還有更重要的事。
「出口嗎?關於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雖然回不去入口,但我已經找到出口了。接下來就剩酉和巳了。」
「忍住!!跑起來!!快跑!!!!嘖!!」
「哈啊,哈啊,!? 哈啊……!!? 等,等一下,已經!!? 」
抓住我袖子的不是臭小鬼,甚至不是人,而是會笑的地藏菩薩。是會扯袖子的地藏菩薩。
「滾開!!」
「結果還是正面突破嗎!!」
「這個嘛……等等,安靜。」
「要進去了!!」
我用力抓住了最前面的小孩的手臂,然後拉着跑了起來。我拉着他們,一路跑到了後面。
「喂,給你們!!」
我思考到一半,袖子被人抓住,我回頭一看,立刻將袖子撕裂,在對方說完話之前就將袖子撕碎扔掉。
我察覺到氣息,向他們發出信號。我讓餓鬼們安靜下來,豎起耳朵。警戒着潛伏在黑暗中的邪氣……
「哇!? 」
最麻煩的最前面的猴子被我解決了。剩下的都是小嘍囉。我踢死它們,毆打它們,用苦無刺穿它們,然後拔出來投擲出去。因爲它們無視我,向那些小孩逼近了。
「~~~!!」
「槍尖果然折斷了……!!」
「永別了」
「……」
不過……。
沉默。沉默。沉默……有什麼從對面過來了……?
「一、二、三……五、六嗎?還有……」
「別突然停下來啊!!? 」
「酉和巳……?」
「嗯?怎麼……!? 」
她用疲憊而不安的聲音小聲說道。剩下的人都贊同地看着我。看來,他們似乎在懷疑我是不是在迷宮裏亂走。從他們的疲憊程度來看,似乎也想休息一下。
「剛、剛纔那是什麼……!? 」
「是扯袖子大人!!」
我聳了聳肩,嘟囔道。這是用來爭取時間的陷阱。三人中有一人只要迷路一天就會發現這個機關。比起惡質的『迷家』,這個迷宮要簡單得多。
……很遺憾,我可沒那麼花時間。
「誒!? 呀……!!? 」
我回答了小孩們驚愕的叫聲。『扯袖子大人』,擁有精靈性格的妖物,其性質是與袖子相關的概念攻擊。
我回頭用手刀打飛了最後一隻。我再次邁開腳步,奔跑,奔跑,奔跑……!!
我瞥了背後一眼。這邊有八個人左右,看來我們被包圍了。是打算從正面吸引我的注意力,再從背後威脅我嗎?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倒還有辦法應付……。
我看着完全缺損的槍尖咂了咂嘴。因爲它是地藏,所以材料是石材,很硬。就算是良品的槍,似乎也很難對付。
「要是用正攻法尋找,就會一直迷路啊」
「那個,那個……這條路,真的沒問題嗎?明明絲線都斷了……真的有出口嗎?」
「那麼,最後是巳……你們沒事吧?能繼續前進嗎?」
「就是這個!!」
欄間上雕刻着動物的圖案。我回收了五個人之後,就一直在注意這個。最初發現的是子,接着是醜,第三個是未……我選擇了十二生肖中沒有重複的,象徵着守護藥師佛的武神的動物,然後打開拉門。而這就是第十一個。刻着酉的木雕欄間!!
我用強化到極限的長槍,從扯破的袖子刺穿它的臉,粉碎它的頭部。它就這樣被我打飛,消失在黑暗的深處。
……順帶一提,雖然它有不能對同一個對象發動兩次攻擊的限制,但我有需要保護的對象,所以就把它給搜尋並破壞掉了。畢竟它只是個權能一技之長的養殖品,而且接近付喪神,所以不用擔心它會作祟。秒殺。
聽到我的話,這羣餓鬼們困惑地歪着頭。看來他們並不知道我是看到什麼才走到這裏的。
我詢問着氣喘吁吁的小姑娘們。她們氣喘吁吁,滿臉通紅,所有人都用力地搖了搖頭。她們說的都是實話。看來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你們可以休息一會兒……對了,雖然只有這個,但你們就忍耐一下吧?」
我拿出竹製水筒和布袋。布袋裏裝着爲了補充營養而混入藥草汁的糖果。這是乾糧。是常備攜帶的裝備。
「大家輪流,不要一個人喝太多。糖果要喝水後再喫。不然會噎住的」
「……哥呢?」
一個小女孩問道。哥是什麼啊。哥。我不記得我有成爲你的哥哥。不要增加家人。
「這點程度沒問題……好了,快喝」
我將吐槽放在心裏,隨便應付了一下。確認所有人都喝完水,大家都平靜下來後,我再次開始探索,準備逃離這裏。
尋找。尋找。尋找巳。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
「那個呢?」
「不是。那是蚯蚓」
「那個呢?」
「仔細看。有小小的四肢。不是蛇足就是蜥蜴」
找到的都是類似陷阱題的雕刻。甚至是有意爲之的。之前尋找的其他動物的欄間應該更容易分辨纔對。
「這樣的話……」
我無視了走廊兩側的所有紙門。然後……。
「啊」
「果然」
我找到了走廊最深處的紙門。然後發現了雕刻着巳的欄間。
「……嗯?」
「這是……」
我拼命地將一隻手伸向天花板。我用腳和另一隻手支撐着,以相當勉強的姿勢伸展背部,觸碰天花板。我啪嗒啪嗒地觸摸着,然後按了下去。我找到了那個。
「……是嗎。走吧。出口應該很近了。」
「沒,沒有……」
「誒……!? 」
我們走了多久了?中途走廊的兩側出現了走廊棚,裏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小佛像……是餓鬼佛像。它們的造型表現出了苦惱與飢餓,非常低俗,再加上空氣中的塵埃與黴味,讓走在裏面的人感到很不快。實際上,小鬼們也交織着不安與不滿。
短暫的沉默之後,某個小鬼忍不住困惑地低語。
我不由得抬頭仰望映入眼簾的景象。
「沒受傷吧……?」
前進。前進。前進……和之前不同,完全沒有妖魔鬼怪。腳下莫名地沙沙作響,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走廊一直延伸下去……終於,我們到達了那個大房間。
「啊,原來如此,是那邊啊!!」
「去其他通道就行了嗎?」
我轉身跳躍。將意識集中於腳部。我將妖氣注入其中。僅限於腳部,一瞬間的異形化……然後我追上了它。
我揮舞短刀,砍下了它的頭。如果這樣還不夠的話,我將它的身體也切碎了。這樣就結束了。應該能做成果凍。
她們大概期待着出口吧。或者有什麼壯大的東西在等着她們。小鬼們一副期待落空的樣子看着我。我辯解道。喂,等等。還沒完。現在判斷還太早了。還沒結束。
我在坐像前發出警告,然後雙手合十向坐像行了一禮。然後……爬了上去。
我回頭警告她們。小鬼們一起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她們預想到了什麼程度……算了,就尊重她們的意志吧?
「那個,要走了。好了,看着吧……」
我踏了進去,環顧四周。是走廊。走廊上只有一條路。寂靜。肅穆。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趕上了!!」
「可惡!!要打就來啊!? 我奉陪!!」
我猶豫了片刻,然後下定決心。我下定決心要帶頭開闢一切。我屏住呼吸,伸出手,然後……用力拉開拉門!
「喂,別這樣。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它伸出細長的舌頭,像是在遷怒一般地叫喚着,朝我衝了過來。負傷蛇的詛咒。以恐懼爲食糧,襲擊恐懼之人。混賬東西!?
「……打開的瞬間,最後可能會有什麼巨大的東西過來。做好覺悟了嗎?」
「「「「「…………」」」」」
我拔出短刀。這是染黑的靈刀,『惡歸守丸』。我擺好架勢,盯着對方的下顎逼近的射線。然後我開始奔跑。這樣就足夠了。
「會遭報應的!? 」
蛇從正面撲向我,固定在短刀上的刀刃從下顎刺入,將它像鰻魚一樣開腸破肚。紅色的血沫飛濺。即使如此,它還是用剩下一半的身體襲向背後的小孩們!!
「噫!? 」
「出口呢?」
當我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我看着掛在拉門上的串刺蛇木乃伊,咂了咂嘴。木乃伊的頭轉向了我這邊。它發出乾澀的聲音脫皮,以明顯無法被那層皮包裹的水嫩巨體復活了。
少女們低聲交談着,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她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個房間。但我不同。我理解了接下來該做的事。
「!!? 是負傷蛇!性格真惡劣!? 」
小丫頭們相當認真地慌張起來,責備並制止了我的行爲。信仰虔誠真是辛苦了。她們的反應一定也在設計者的預料之內。我事先行過禮了,所以沒問題沒問題。
……確實,如果剝下這層皮,我毫無疑問是怪物,但這種程度的戰鬥,一般的退魔士應該也能做到。
我一邊形式上地道歉,一邊毫不留情地爬上了坐像。爬完了。我站在佛像的頂端,環顧四周,然後看向天花板。
內部裝飾宛如莊嚴的佛殿,事實上,中央鎮座着一尊大象般巨大的如來坐像。銅像的銅皮裸露出來,生鏽的古老坐像……我環顧四周,包括我們出現的通道在內,大房間總共有十二條通道。看來,無論選擇哪個干支,最終都會被引導到這裏。
「警戒!!」
我用略微高壓的語氣命令她們移動。考慮到負傷蛇的詛咒那種精心設置的陷阱,我的推測幾乎沒錯。
我掩飾着氣氛,再次宣佈繼續前進。小鬼們不情願地跟了上來。
與目瞪口呆的小孩們不同,我理解了。它的目標本來就不是我。畢竟喜歡蛇的小女孩這種模式一般而言是不存在的吧!!?
「……好,走吧!」
「就是這樣,我爬完了!」
同時我察覺到了與之前的不同之處。我立刻停下腳步拉開距離,確認了那個。上面好像裝飾着什麼?這是……。
「……意外地高嗎?」
「這是……怎麼回事?」
「……稍等一下。」
我踩碎了只剩下一半的頭還想要動的蛇頭,然後確認她們的情況。我回頭一看,不知是第幾次了,問題兒童們互相抱着,害怕得不得了。她們用微弱的聲音回答。看着非人的視線……那是正確的,也是錯誤的。
我一邊警戒一邊舉着短刀站在拉門前。我確認有沒有簡易的機械陷阱。似乎沒問題。不過……。
『嘶啊啊啊啊啊!!』
「是這個嗎!」
天花板的木材中有一塊搖搖晃晃的。我用力地推了出去。它飛了出去。光線照射進來。賓果!!我跳起來吊在上面。我只將上半身伸到光線的另一側。
「好,沒問題。毫無疑問是外面。」
我探出身子環視周圍,確認出口前方沒有陷阱。如果是性格惡劣的退魔士,說不定會幹這種事……但這裏畢竟是Submission Stage,不至於惡劣到那種程度。真是有情有義。我先回去一趟。
「一個一個上來吧。上去之後也不要大意,要警戒周圍。」
上面看到的外面景色是山林。乍看之下,從植被來看應該沒有傳送到很遠的地方。應該是多田羅山的某處吧……但還是姑且小心爲上。
「好,先從你開始。過來吧。」
我從如來坐像上下來,叫了小孩們中年紀大約在中間的女孩。是叫……澪嗎?她聽到我的呼喚後,環視同伴,然後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要抓緊哦?」
我這麼說着,抓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然後單手抱着她,抬頭往上看。
「……簡直就像蜘蛛絲。」
「咦?」
「我在自言自語,別在意。」
我對看着我這邊歪着頭的小孩這麼說。在昏暗的室內,看到坐像和一道外面的光線,我突然自言自語。我之所以掩飾,是因爲某個擔憂……不,不會吧?
「走吧。」
然後我再次爬上坐像。到達頭頂後,我把她放在手臂上。我抬起手臂,把她舉到天花板上方。讓她爬到外面。即使手臂伸到極限,也還是差一點,少女爬着往上爬……總算爬到了外面。
「好了,下一個。快點上來吧?」
我回到坐像腳邊,第二個小孩看起來很害羞,第三個小孩看起來很認真,第四個小孩是最年幼的,她很活潑地嬉鬧着,我無視她,把她抱起來,讓在坐像上頭的同伴把她拉上去。然後,第五個……
「來,最後了。過來吧。」
「我也要……?」
「!? 好快!!? 」
「不然還有誰?」
在她把話說完之前,我就付諸行動了。我將葛扔了出去,全力朝正上方扔去。少女發出了悲鳴。她衝向了有光的方向,消失在了對面。
葛臉色大變,站了起來。她搖搖晃晃地走向自己跳出來的洞穴。
「成功了……!!」
「這樣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葛被扔到了夕陽下的地面上。她一屁股摔在地上,按着臀部。她淚眼汪汪地對跑過來的同伴們點了點頭,正想抱怨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卻想起了剛纔發生的事。
「你在說什……呀啊!!? 」
「啊,那個惡趣味的雕像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
「噫!!? 」
天花板上傳來了悲鳴。我抬頭看去,那羣小丫頭正俯視着我們。我看了看周圍,下定了決心。既然成功過一次,那應該能行……!!
「呀啊啊啊啊!!? 好痛!? 嗚嗚……!? 」
以被處刑的罪人爲材料的,活死人。
「葛,別彎腰!!? 」
「回收所有人是我的工作……快點過來。」
「給我消失!!」
『嘶啊!!』
「什、什麼……!? 」
「趴下!!」
「別噴出臭氣啊!!」
「來不及了!!? 」
「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
那正是字面意義上的『餓鬼』。飢餓的鬼,餓鬼。準確來說,是與純粹的鬼似是而非的仿造品。是模仿鬼的惡靈一類。
「呀啊!!? 」
『沙啊啊啊!!』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當我注意到的時候,它們已經抓住了我的腳。我將從側面撲過來的餓鬼打落。
「不行!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跑出來……!? 」
「葛,抓住我!!」
「騙人!? 」
我硬是讓葛蹲下,然後揍飛從黑暗中衝出來的影子。
「噫……!!? 」
一隻餓鬼抓住了葛的胳膊,張開了嘴。滿是蛀牙的骯髒牙齒,惡臭。我將拳頭砸進了它的嘴裏,牙齒被豪爽地打碎,它痛苦地呻吟着。我將它打落。
『嘰、嘰、嘰……!!』
在被餓鬼們團團包圍的情況下,我無畏地笑了。不是因爲放棄,而是確信自己會勝利。
「……嗯。」
「是因爲我一直在說餓鬼嗎?本尊出現了……!!」
「可以嗎?」
理解到把自己扔出去的青年會有什麼下場,葛的臉色因罪惡感和恐懼而變得蒼白。
……喂喂,等一下。這難道是!!
……黑暗中傳來了肉被撕裂的聲音,傳來了骨頭被折斷的聲音,傳來了悲鳴。腐臭的味道遲了一步,從四面八方飄來。無數的影子在黑暗中蠢動。
『嘰嘰嘰!!』
在各種各樣醜陋造型的怪物中,有幾隻像猴子一樣敏捷地跳了過來,轉眼間就來到了我們跟前。它們張牙舞爪地向我們襲來。我用反手拳將它們打飛,用短刀將它們砍倒。它們不斷攀爬,不斷攀爬,但是……。
我想起了這個大房間的通道上擺放着的餓鬼雕像。
「葛……!? 」
被揍飛的矮小人影發出呻吟。黃色眼光在黑暗中妖異地閃耀。我背對着葛擺出架式。
我抱着葛,爬上了坐像。背後同時響起了餓鬼的悲鳴。
「騙人,騙人騙人!!? 」
我對着尷尬的最年長的策劃主謀者這麼說。我招手催促她快點過來。
「葛小姐!? 太危險了!!」
『嘰嘰!!』
「葛!? 」
這次我一腳踹飛了撲過來的餓鬼。因爲是用靈力強化過的踢擊,所以它飛得相當遠,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黑暗中出現了幾百個餓鬼。從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恐怕是從十二條通道中,從裝飾着的餓鬼雕像中,敲碎了土塊的外皮!!
然後小丫頭小步地往這邊走來。我伸出手……然後跳躍揮拳!!
同伴們停下了腳步。但葛回頭反駁道:
「可是……得去救他!!你們打算見死不救嗎!? 」
葛的控訴讓同伴們閉上了嘴。她們並不是對葛的話有異議。但是,我們能做什麼呢?她們膽怯的眼神如此訴說着。
「就算是這樣,什麼都不做也……!!? 」
葛想要繼續責備她們,但在這之前,轟鳴聲響起。是火柱。蒼白的火柱從洞裏升起。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但遲來的熱風和焦味暗示了裏面的人的命運。
「怎麼會……」
葛顫抖着嘴脣喃喃自語。最壞的結果閃過腦海,這次她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其他人也不由得跟了上去。
「嗚……!? 」
來到洞穴旁邊,葛用袖子捂住鼻子。肉燒焦的臭味。惡臭。屍臭。她本能地避開這些氣味。儘管如此,她還是戰戰兢兢地想要看向洞穴底部……
「呀!!? 」
在她探出身子之前,一道影子出現在她面前,讓她摔倒在地。她背後的幾個人也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抬頭看着那個東西。
「……哪有笨蛋會去窺探噴火的洞穴啊。你們幾個,給我稍微有點危機管理意識。」
從燒焦的服裝中露出的是滿是煤灰的身體。儘管如此,他還是帶着面具,現身了。他用無奈的語氣,銳利的眼神,但又用溫暖的眼神,確認着沒有一個人受傷,安心地俯視着葛等人。
「……啊嗚。」
伴隨着難以形容的感情,少女的下體發出了腥臭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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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難得邀請你來,沒想到會把你捲入這樣的騷動……」
她在別墅的一個房間裏向我道歉。她爲我止血後,用繃帶包紮好我的手臂,然後低下了蜂蜜色的頭。這是宅邸的主人,橘佳世的行爲。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本來應該是爲了確認警備體制而帶我參觀宅邸,然後招待我,卻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在怪物巢穴的地下探險。從佳世的角度來看,這隻能說是各種粗心大意導致的丟臉。
不過,如果是一年前的話,她道歉的對象應該不是我,而是我的飼主們吧。下人和家僕之間,立場的差距比字面上還要大。
下人就算是允職也是下人,是人的下等。家僕是家僕,是人,是家臣,是比庶民還要高一等的存在。如果有家族制度的話就更不用說了。因此,家僕這個開頭的字眼很沉重。
少女用可愛的表情若無其事地提出建議,這次輪到我表情扭曲了。我回想起來到這裏後看到的那些人,向她確認。
佳世對我的回答打心底感到遺憾。然而商人是不會氣餒的,也不會輕易放棄。
「這……」
佳世在我面前正坐,微微點頭後問道。她臉上掛着營業式微笑,似乎有些生氣。
佳世自虐的語氣讓我後悔自己多嘴了。看到我的樣子,南蠻少女開朗地笑了。
「住下來?」
「我明白。我也沒有責備你的意思」
「……我本來就覺得美女很多,原來還兼做這種『接待』嗎?」
「……這次給您添麻煩了。我會誠心誠意地補償您的。您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是的。對了,如果您有中意的人,我可以爲您準備幾個人哦?」
或者說,是我的思考和價值觀發生了變化……開玩笑的。
前世和今世不同。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文化,風俗和常識。不管我說什麼,世界也不會改變。就算她不買,她們也會在別的買主那裏迎來相似的命運。至少比被賣到遊廓被榨乾要好得多。但是……心情是另一回事,也不能什麼都不說。
「唔——」
佳世聽到我的回答,有些不滿地鼓起臉頰,但立刻清了清嗓子,恭敬地說道:
「恕我無法回答」
「那是……」
「那麼?」
雄辯是銀,沉默是金。隔牆有耳,隔窗有眼。不能隨便說別人的壞話,否則會被人暗算。拜託了,希望她能消消氣。
「哈哈,我既不是鬼月家的人,也不是正式的家僕,如果過於追求私慾,會招來周圍人的不滿」
「確實,因爲是在山上,空氣很清新。」
「看起來好痛……」
我提出了一個非常安全的要求。如果提出什麼奇怪的要求,之後被讀取記憶時會很可怕。我不能說出更深入的事情。
「是這樣嗎……男人的嫉妒真是難看呢?」
我正要重新穿上代替燒燬裝束的上衣,卻被她纖細的手臂攔住,大小姐把臉湊到我胸口附近,輕聲說道。她把臉湊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距離,仔細觀察我的身體……
這要求實在很曖昧,明顯是在試探我。這是爲了測試我的忠誠心和判斷力的實驗……。
雖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理由,但也是事實。在如此危險的狀況下,我不能揹負夫妻以外的仇恨。我必須退一步,表現出對鬼月家的忠誠。
她的眼神讓我渾身發抖,她用手指觸摸我胸口的每一道傷痕,發出甜美而冰冷的低語……這是誘惑男人的魅惑舉止。
「我並不在意,沒關係的哦?……我也是女人,希望她們也能幸福。我不會強迫她們做那種事,也會盡可能地照顧她們。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沒事。畢竟這就是我的工作……」
我給出了一個安全的回答,然後半強迫地重新穿好裝束,打破了這股氣氛。幸運的是,我已經習慣了美女和魅惑之類的東西。
佳世歪着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先說了一句。沒錯,我沒有責備她的意思。
我一邊活動着包紮好的手臂,一邊回答。這是事實。我的傷勢沒有大礙,但那羣笨蛋女孩只要走錯一步就會死。幸好最後沒有演變成無法挽回的事態。
「……發生了這次的事。至少請不要過度使喚她們。因果是會輪迴的」
「……不,沒關係。更重要的是,幸好趕上了。」
「是嗎……」
「您是家僕,而且還是當家直屬的貼身侍從,應該有這種權限吧?」
「很遺憾,我還有別的安排,所以實在沒法留宿」
畢竟都是被買來的人,應該也有想逃跑的人。考慮到原作中佳世的設定,這還真是殘酷的因果。
「真無聊。您應該提出一些自己的要求」
我沒有否定,也無法否定。佳世的話是事實。
「我並沒有在爲這件事生氣……啊,對了!機會難得,今晚要不要住下來?」
「難得氣氛這麼好。」
「……我想想。我希望您能爲鬼月家在都城收集情報和物資提供方便」
我姑且接受了佳世的話,不再繼續追問。說到底,我只是一個局外人,沒有爲她的購物出一分錢。光是讓她說出剛纔的話就已經是大不敬了。考慮到自己的立場,我決定退讓。話雖如此……。
……不,如果是這個女孩的話,應該會無關這些,同樣地向我道歉吧。
「那真是遺憾……」
「?我覺得這並不稀奇啊?」
「詛咒別人,自己也會遭報應,驕者必敗,自因自果……我明白的。畢竟我也經歷過很多」
「您真的要問我這種人嗎?」
「……確實,我聽說只要提出要求,日後就可以自由地提出要求」
「唔。如果你能再多抱怨幾句,我立場上會更方便……不過你都受了這麼重的傷,事到如今也無濟於事了。」
「對了!就算不留宿,至少讓我請你喫頓晚飯吧?」
「……其實你已經準備好了,是嗎?」
「答對了!」
「……真拿你沒辦法」
這我只能答應了。食物不能浪費。對於深知飢餓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呵呵呵呵!!那麼!!各位,快點端上來!!」
獲得勝利的佳世拍了拍手,等候多時的女傭們便打開拉門,端着料理走了進來。她們恭敬地行禮,擺好了飯菜。是兩人份的西式中式的宴席料理。
「可以坐你旁邊嗎?」
「我拒絕的話會怎麼樣?」
「我會哭!」
「你是小孩子嗎」
我無奈地吐槽,然後想起她確實還是個孩子,更加無奈了。而且按照原作,眼前這個女孩在這個年紀就每晚被弄哭,讓我無言以對。
「怎麼了嗎?」
「……能請你爲我斟酒嗎?」
「當然!」
我盯着佳世的臉看,她便向我問道,我便以讓她斟酒來矇混過去。蜂蜜色頭髮的女孩笑嘻嘻地答應了。一旁傳來演奏聲。
至少,她和她周圍的人應該比原作要好。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好。
我想相信,我的存在讓命運朝着好的方向改變,是爲數不多的案例之一。
「對了對了。那麼我先說一件事……我聽父親大人說,暗摩靈山似乎會發生騷動。」
我喝了一杯酒,覺得美味便立刻要了第二杯,這時大小姐低聲說道。我將視線從酒杯轉向佳世。
深深地嘆息。空虛,虛無,對現實絕望。想到等待自己的命運。
漏出的聲音在顫抖。那很討厭。至少在初次上陣的時候……即使知道那是無法實現的願望,還是祈求着,被現實打擊得更慘。
「暗摩嗎?我記得那裏……」
這是她第一次出於本能的自慰。但對象並不在這裏。她抱着枕頭忍受着這個事實。她拔出陷進大腿內側的手指,讓溼漉漉的手指潛入自己的衣服裏。她捏住自己的胸部,揉搓,捏弄。
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能知道。那令她感到寂寞,感到不安。
「哈啊,嗯嗯……!」
他喜歡什麼樣的髮型?喜歡什麼樣的性格?喜歡大的?還是喜歡小的?她感到不安。自己是半吊子。在那個地方,有比自己大的,也有比自己小的。自己可能完全不符合他的喜好。他可能對自己一點興趣也沒有。好可怕。
乾脆在這裏割喉自殺,會不會比較幸福……?
「如果,能多說點話……」
「怎麼樣?要不要喝一杯?換了酒,也許胃口也會好些哦?……我還有另一瓶,您就把它交給當家夫婦吧?」
她被命令閉門思過。在地下洗淨了沾滿泥巴、灰塵和汗水的身體,換上乾淨的新衣服。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鑽進被窩。然後……開始掙扎。
「……我會好好地向您轉達您的好意」
「啊,哈啊……」
「……」
他站在可怕的怪物面前,不斷重複着撕裂與投擲的動作,那模樣比至今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帥氣,被他捨身時的覺悟所吸引,從業火中現身時,不禁看得入迷……
「哈啊,哈啊……」
她用開朗的語氣若無其事地說道,纖細的手臂在我不注意的時候繞到了我的脖子上。大小姐用妖豔的動作在我的胸膛上寫字,暗中表達自己的意志和立場。
「您喜歡嗎?」
「哈……不行……」
「……沒事。你剛纔說的話很有意思。謝謝你,幫大忙了」
「不要……」
她想着。想着。想着。一心想着那個素未謀面的人。
從燒焦的衣服中露出的肉體滿是從未見過的傷痕,同樣也從未見過如此經過千錘百煉的肉體。如果觸碰的話,一定像鐵一樣堅硬吧。臂力一定強到自己無法抵抗。
「……」
我向歪着頭表示疑惑的佳世微笑。然後,我拿起筷子伸向其中一個碗。難得的飯菜,不喫可不行。我硬是把飯菜塞進胃裏。
「嗯,啊啊啊……!? 」
他一定鍛鍊過。一定流過很多汗。如果被他抱緊的話,一定會被他的氣味淹沒。
我立刻回頭,同時被推倒。簡直就像被強姦魔侵犯一樣,被強行壓倒。幼小的千金的手臂,像蛞蝓一樣鑽進葛的裝束的縫隙。
「呼啊啊……」
一切都太遲了,一切都結束了。不要。不要。不要……害怕。絕望。陷入無底的絕望。無法找到希望。早知道會這樣,就不該做那種蠢事。如果不知道的話,至少不會比現在更絕望。
「……啊,對了。我有舶來品的上等餐中酒!!」
好不容易換上的新睡衣被汗水浸溼,她喘着粗氣,但還是努力壓低聲音。她發出咻咻的呼吸聲,達到了高潮。腦中的一切都炸開了。痙攣,僵硬,然後鬆弛……
沉默片刻後,佳世站起身來,繞到我背後。我聽到她拉開架子的聲音。
「呃,是哪個呢?啊,就是這個……」
身體一顫一顫地痙攣。淺薄地,邋遢地流着口水,恍惚。溫暖的溫度。馬上到來的寒冷。終究是空想,那裏沒有人的溫暖。內心疼痛,悲嘆。
我喝下第二杯酒,陷入沉思。雖然我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但還是不太想把筷子伸向眼前的菜餚。真傷腦筋。
……同時,她用白皙纖細的手指在我的背上寫字。
佳世像在說傳聞一樣,輕描淡寫地說道。我露出嚴肅的表情,猶豫不決。暗摩,暗摩嗎。在原作裏……不,事到如今,不可能再按照原作發展了吧。這我明白。但是,我該如何應對?
一想到自己突然被逼着面對自己的行爲的因果,我就覺得胸口一緊。
我打心底慶幸自己沒有回頭……
可愛的彈劾宣告,從背後響起。
他習慣了嗎?還是沒有經驗?不管怎樣,她知道自己會被蹂躪。如果是前者,她會被玩弄、被虐待;如果是後者,她會被折磨到壞掉,然後被喫掉。壓倒性脆弱的自己,不可能對那個人做些什麼。光是待在他身邊,她就明白自己與他之間身爲生物的「差距」。光是被他看着,光是感受到那股壓力,她就只能全面投降。她從未見過像他那樣明確的「雄性」。
「嗯,哈啊……」
————————
他雖然粗魯,但話語中確實能感受到溫柔,教養似乎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他很強。
一陣響動後,我感覺到她站在我背後。她從我肩頭遞出一個洋瓶。南蠻大小姐向客人展示酒瓶上的標籤。那是上等的葡萄酒。
第一次體驗到的感覺,讓她沉醉在漂浮感和滿足感中。同時,空虛和悲傷也隨後而至。
「不行哦,所有物沒有擅自破壞自己的權利吧?」
「是的。現在的都城聚集了許多退魔士和武士。說不定……有可能發生。在漲價之前,最好先準備好必需品。」
「……!? 呀!? 」
獅子與兔子,或者更甚於此。絕對的捕食者與被捕食者。保護自己,獨佔自己,支配自己的人……僅僅數瞬之間。僅僅在這數瞬之間,葛的腦中就充滿了妄想。確信。信仰。同時再次高潮。
自己會怎麼樣呢?會被賣掉嗎?還是被懲罰?如果是懲罰還好。但是……不管怎樣自己都會被使用。接待素不相識的某人。
耳邊傳來甜美的低語,我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回答道。
「~~~~~~!!? 」
「伴部先生?」
「你、做什麼,「請閉嘴。」嗯嗯!!? 」
她抓住我的下巴,像掐脖子一樣把我抬起來。手指伸進嘴裏,讓我閉嘴。同時發出的嬌聲,是來自侵入下腹部的異物。有三根。
「哈、呼哈……!!? 嗯嗯!!? 」
「不可以咬手指哦?要是咬的話,指甲會刺進去哦?」
佳世蹂躪着自己的內部,可愛的警告讓葛顫抖起來。顫抖起來,痙攣起來。粗暴的狼藉對初嘗禁果的她來說根本無法忍受,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亂動,只能任人擺佈。快樂和疼痛,讓她不像樣地流着口水……。
「啊——啊——,真不像樣呢。三根就這樣嗎?剛纔教育過的女孩,就算四根也還能再好一點哦?啊,這個觸感是……」
「嗯嗯嗯嗯!!? 」
那薄薄的隔膜被撫摸,讓葛害怕起來。本能告訴她,那裏不行。雖然想要抵抗,但抵抗纔是最危險的,少女果然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呵呵呵呵呵。好女孩好女孩。沒錯哦?不可以亂動。不能破掉哦?」
溫柔地撫摸撫摸,在耳邊低語。甜言蜜語。砂糖般甜美的聲音。然而狀況卻與那種聲音給人的印象大相徑庭。異常。瘋狂。
「呼——呼——……?」
「啊哈哈。你的眼神,是在想爲什麼嗎?請放心。這並不是懲罰!」
流着淚,顫抖着,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南蠻風格的買主,得到的卻是爽朗的笑容。清澈,輝煌,純潔的少女的眼神。但那卻更讓人害怕。
「這個呢,是獎勵哦——?啊——,還有就是兼做適性檢查吧?」
佳世悠哉地說道。不懂她的意思。在拼命地想要理解她的話之前,更強烈的快樂襲向葛。在自己的內部被更進一步愛撫,最後佳世將自己的頭藏在葛的裝束裏,伸出紅色的舌頭舔舐。舔舐葛的身體,最敏感的部分之一。
「呼。嗯!? 噫……!!? 」
「啊哈哈。哭得挺厲害的呢?反應比其他女孩們要好哦?……嘿!啊,這裏,很敏感嗎?」
在恥辱和快樂中扭動着身體,滿臉通紅,眼淚,鼻涕和口水讓臉變得慘不忍睹。佳世看着那副樣子哈哈大笑。然後將插入女性中的數量增加到四根。
「嗯嗯嗯嗯嗯!!? 」
「啊哈,像蝦一樣!」
佳世思考着葛的視線所傳達的信息。她思考着,然後擅自得出結論。其中沒有任何對葛的顧慮或考慮。那種東西對佳世來說根本無所謂。
佳世是畜產家。雖然有培育優質家畜的責任感,但對家畜本身的人格,她沒有任何義務。反正,如果自己不買的話,這些傢伙也會以更加悲慘的方式結束生命。
「……!!? 」
「爲什麼?這是預演哦?」
「極,極樂,相會……!? 嗯嗯,呼!!? 」
雌性把吸到連骨髓都吸乾,味道完全消失的「薄荷糖」放在舌頭上,開始調教雌性……。
她笑嘻嘻地責備着。葛的理性被逐漸削弱。她像鈴聲一樣在耳邊甜蜜地低語。
「倒不如說,我希望你能感謝我呢!」
在佳世宣言的同時開始的蹂躪讓葛的理性蕩然無存。同時,殘存的思考對佳世的話感到戰慄。別開玩笑了,那不是人類。又不是馬!!?
「啊哈哈。來吧來吧,服從我吧!屈服於我吧!一起瘋狂地相愛吧?現在的話,我還可以用嘴把糖給你哦!!」
全都被看到了!這個事實讓葛感到恐懼,羞恥,然後內部被刮擦,不知道是第幾次的痙攣。佳世的臉來到葛的正面。她還是笑眯眯的,像太陽一樣。
一邊準備着爲了他的慾望而準備的餌,爲了他的復仇而準備的棋子,爲了獻給他而準備的肉,南蠻女孩純情而純粹地咯咯笑着。用魔女般的魔性笑容,嗤笑着。
「請不要露出那麼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剛纔不也做了嗎?你自慰得很激烈吧?就我所見,你想象的氣氛相當粗暴?相當過分呢?」
她甜膩地在耳邊低語。侵犯,侵入,冒犯。灌輸。灌輸這個東西自己最幸福的命運和末路。
「沒問題,交給我吧。我記得你是公家出生的吧?那麼正式上場的時候,得好好打扮一番纔行呢?穿上單衣,整理頭髮,梳頭化妝!要不要點個香?……然後,再毫不留情地把你弄得亂七八糟吧?」
仰面朝天。像蝦一樣仰面朝天。佳世愉快地嘲笑着。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這麼過分的事?葛認真地想。如果這不是懲罰的話,爲什麼要這麼做……?
「嗯嗯嗯嗯!!? 」
「請完全服從我。這樣的話,這次的事我就全部不追究了。不僅如此,你所期望的極樂相會也……」
沉溺於快樂。沉溺。沉溺發狂。在粘稠的融化中,蜂蜜發女孩的話逐漸滲入葛的心中。
「老實說,我笑了哦?因爲只有一根吧?不行不行。這樣在正式上場的時候會失敗的哦?五根也不夠。乾脆……要扭進拳頭纔行!」
「啊——不過平時確實會再小一點……不過嘛,不管怎麼說都是上等貨,而且在另一邊的時候,你也很有可能會成爲我的對手……嘛,到時候再考慮吧!」
佳世的嘴脣離開了葛的頂點,她歪着頭,打心底感到不可思議地回答道。銀色的絲線滴落下來,弄髒了葛的肌膚。預演?女中拼命維持着理性,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