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狐狸禸可不能喫

說到狐狸、狸貓、貓，在前世的傳說中，也是會使用變化之術和妖術的獸類，那也就是所謂的狐妖、貓妖之類的妖怪。

在這個世界上也一樣，喫了有靈力的人或者有妖力的妖怪血肉而得到智慧和妖力的狐狸，被特稱爲妖狐。

特別是在包括扶桑國在內的東方地區，用千年時間持續積蓄力量的狐狸兇妖被稱爲天狐，令人畏懼。其由來是，過去有一段時期內兇妖級別的天狐接連在大陸出現，做出了用陰謀詭計瓦解當時作爲人類最大勢力圈的大陸王朝的惡行。它們從還是小妖的時候起智力就高於其它妖怪，因此很容易生存下來併成長爲強大的妖怪。另外，它們也很瞭解人類社會的情況，擅長玩弄狡猾的計策。正因如此，朝廷從大陸上發生的慘劇中吸取教訓，鼓勵人們積極狩獵狐妖。

當然，既然朝廷積極地鼓勵人們做這種事，那麼相應地，它們對朝廷的憎惡也很強烈……。

因此，現在月下有一隻狐妖帶着壓倒性的惡意和敵意在空中俯視着京城，或許也是合乎情理的。

這座城市擁有一千幾百年的歷史，在東方的扶桑國作爲「人類」這一物種的中樞部分發揮着作用，也就是是扶桑國的都城。由於這裏有着豐饒的土地和強大的靈脈，不僅是人類，過去無數妖怪也覬覦着這個地方，把此處視作「獵場」而多次發動進攻。

過去某個時代，死靈大軍化作死亡之河洶湧而來；在某個時代，都城被稱爲四凶的兇惡妖怪們所支配。又一個時代，當能吞沒大地的大蛇一邊踐踏沿途的村莊和街道一邊東進，百鬼夜行進攻都城的時候，軍隊和百姓在皇帝的號召下齊心協力，成功守住了城池。

……然後就是，很多妖怪因爲忠實於本能和慾望而強大，本來是不可能通力合作，並全部集合起來行動的。但是過去一個名爲「空亡」的擁有最強的力量和最高的智慧的妖，成功將大多數妖怪組織起來，引發了這個國家最大的動亂“人妖大亂”。由於這片土地的重要性，它成爲了多次大規模攻防戰的舞臺，當時京城內外都宛如化作地獄一般，堆滿了人與妖怪的屍體

即使經歷了那些時代，人類還是繼續統治着這片土地。現在有數十萬居民居住在都城，它是名副其實的扶桑國的核心。……反過來說，如果這個都城被攻陷，那麼這個國家就會滅亡。並且得到了強大靈脈的妖怪也會到達比兇妖更強的一個境界吧。是的，就是那種在歷史上僅有幾尊被記錄下來且無法判斷真僞的神話中的存在……。

「所以我才組建了這麼龐大的軍隊啊，正是爲了摧毀這座該死的人類的虛榮之城，向着更高的境界前進。」

妖狐……一個長着九條銀色尾巴，頭上長着獨特獸耳的人影傲慢地嘲笑着。在她身後，是一支由數千只妖怪組成的大軍。她花了數十年時間在全國各地遊歷，招募並訓練了一支妖怪大軍。實際上，他們已經毀滅了幾座小城以及消滅了數個弱小的退魔士家族，實力毋庸置疑。

「好了，該動手了吧。小的們，給我上。不管是逃跑的人，違抗的人，還是反抗的人，都一律平等地喫光」

妖狐的自信並不是自欺欺人。因爲實際上，毀滅城市和退魔士家族並不是一件能簡單做到的事情。就算地方上的大名和退魔士家族傾盡全力討伐這支軍隊，也無法輕易擊敗它們。

正因如此，用不到一百年的時間就成爲兇妖的年輕妖狐的狂妄自大，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可以理解的……同時，她也要以自己的身體承受自己不諳世事的罪過。

「什麼……?」

下一刻，上千只妖——其中大多是中妖，甚至還有十幾只大妖——在她身後騰起的紅蓮之焰的漩渦中被燒成了灰燼消失了，而運氣好沒被燒死的幾隻妖，以全身着火的狀態掉落在地面上……。

「那是……龍?」

回過頭來，妖狐目瞪口呆地看到，自己花了很長時間組建的妖怪大軍幾乎被消滅了大半。同時，她也注意到了那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在空中盤旋的神龍……坐在它頭頂的陰陽師啜了一口清酒，露出虐人的笑容命令使魔道。

「嘛，再來一發吧，白蓮」

「幻術嗎……！？」

狐狸的影子被退魔士切開了，在下一個瞬間被強力的術式點燃，接着被突如其來的雷雲產生的雷電直接擊中，然後又被四面八方產生的半透明結界構築的針刺穿。如果是大妖，只要一擊即可消滅，如果是下級兇妖，事前不加以防備也是無法平安無事的。但是…………。

如果是人的話，恐怕已經頭骨破碎腦漿四濺了吧。即使是妖狐，受到這等衝擊也會腦震盪吧。然而，下一刻，她原本像人一樣的身影迅速變大……伴隨着咆哮聲，在夜空之下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銀毛九尾狐。這就是這隻狐妖的真面目。

「可惡！原來是這樣……! !」

上洛是朝廷對大名和退魔士一族要求的義務之一。他們被命令每三年上洛一次，在半年的時間裏前往皇宮參勤並守護都城。

「至少如果她能回來的話……」

能夠進行遠距離攻擊的數名退魔士瞄準幾道光線併成功擊落了它們。但是……一半以上的光線直接落到了地面……消失在黑夜中。退魔士們帶着微妙或苦澀的表情看着這個場面……。

神龍回應似的發出了的令人畏懼的咆哮聲，與此同時，灼熱的吐息噴湧而出，無視妖怪們厚重的甲殼、阻燃的毛皮，甚至是妖力的屏障，瞬間將它們燒成黑炭。這種能夠無視一切防禦並燒燬一切的業火，已經昇華到了接近概念攻擊的位階。

下一個瞬間，巨大的妖狐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遮蔽了周圍人們的視線……幾個人瞄準了大致的位置進行攻擊，但是沒有什麼反應。然後，巨大的光球分裂成了微小的光粒……它像流星雨一樣墜落到京城及其周邊地區。

「那喫了多少人呢?」

「嗚……該死! ?這樣的……僅僅，僅僅兩下攻擊就把妾的僕人們給……！?」

一名專攻幻術和催眠術的退魔士發現不對勁後大喊道。本應變成肉片的怪物殘骸，下一瞬間就像霧一樣消散了。那是妖狐傾注剩餘的全部力量所做出的堪稱最高傑作的幻術。

……肉片很快就化作黑影飄散了，然而散開的影子又飄蕩着聚集起來，理所當然地再次化作了人形。

『嗚……！！？』

「啊……！？糟了，快點阻止它！」

黑衣人對着黑暗中夢幻般浮現的滿月的身姿嘆息。竟然對“那種程度”的怪物犯了這樣的錯誤。如果是大亂時期，這種失誤是不可能的。果然是月圓之夜氣血上湧衝昏了頭腦吧。而且妖共一般都是在這個時候鬧事的，真是很難對付。

「………」

『嗚……! ! ?可惡，可恨啊!我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死在在這樣的狀況下!？真是荒唐啊啊啊! ! !』

「蠢貨! !那是幻覺……! !」

鬼月家也會定期選出一族的代表，帶領下屬上洛，這個上洛事件預定於遊戲中期到來，根據這個時候主人公的地位、友好關係和好感度來決定是否同行上洛，以及誰上洛誰守家。因此，在這裏故事情節會產生很大的分歧。嘛，如果在姐妹中好感度高的一方上京而不在家的時候，努力提高另一方的好感度，那可就是悽慘的修羅場了……?0;白眼1;

「……！！？」

妖狐一邊吐出大量鮮血一邊從空中墜落下來。然而，對於隨着重力下落的「她」，守護都城的退魔專家們完全沒有饒恕的意思，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想給她致命一擊……。

「別開…開什麼玩笑……! !養這麼多軍隊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

一位年輕的巫女對着妖狐的臉來了個空中迴旋踢，用近乎溢出的靈力強化的腿部的一擊理所當然地撕裂了妖狐頭上的血肉，骨頭上崩出裂痕，還將數顆牙齒打碎。怪物一瞬間失去了意識，下一刻又受到難以忍受的劇痛折磨。

「不，你確實殺掉了這個老頭。只是他的身體很特別就是了，你就放心吧」

上洛……在原作遊戲《暗夜之螢》中，玩家需要在遊戲推進到某一時期之前將能力值提高到規定水準，才能和隊伍一同上洛。

黑衣的身影回想起因負傷和年老而辭退宮中職務的昔日戰友，再次嘆息道。片刻之後，黑影因爲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像霧一樣消散了……。

「請聯絡皇帝和各位大臣，說那個狡猾的怪物在死前留下了麻煩的紀念品。」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妖狐轉身揮出手刀。雖說是赤手空拳，但兇妖的手刀還是能輕易砍斷人頭的……不，別說脖子了，上半身也會被切得一乾二淨。實際上，站在他身後的黑衣人只剩下了兩隻腳，全身其他部分都被打飛了。

『混賬!你們這些傢伙，一個都別想活着回去……』

傷痕累累的妖狐使出了最後的手段。然後，退魔士們發現了怪物想要做些什麼，試圖想要阻止它。

扶桑國是這部作品的舞臺，以都城爲核心，中央由皇帝和公家爲中心的朝廷統治，地方則由主要處理世俗事務的大名和能夠應對妖怪等超常現象的退魔士家族的兩種勢力所支配。

叫嚷着的妖狐耳邊響起了剛纔坐在龍上的男人的聲音。與此同時，她的腦袋受到了衝擊。大概是被葫蘆打了一下吧，妖狐像被砸到地面一樣向地面衝去。

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衣人向退魔士們下達命令。而追殺怪物的專家們則以消失的方式來認同這個命令。

妖狐憤怒地咆哮着。之前她已經和實力強大的人類交戰了很多次了。而且，她不惜使用各種卑鄙、陰險的手段，最終取得了勝利，接着就是無視敗者的乞求饒命，折磨和吞食他們。她對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有着絕對的自信。如果對這些傢伙也使出全力攻擊的話……! !

「什麼……? !」

「嘎啊……? !別小看我，你們這些人類……! !」

「這是我的臺詞!！」

有人如字面意義上只靠肌肉力量在空中跳躍，有人在空中製造結界作爲立足點，有人使用了式神或者在空中構築術式，用弓箭等遠程武器瞄準……他們各顯神通，試圖再次確實地殺死使用妖術製造幻象而逃脫的妖狐。但是……。

「嘁……! !」

0;也就是說，這次上洛正好是在原作開始之前的兩年半吧……1;

上洛是三年一次，從主人公被鬼月家收養到上洛活動開始相隔半年時間。考慮到這一點，距離遊戲開始還有多少時間是很清楚的。

……話雖如此，即使是爲了生存而不得已的行動，出於我的原因，已經稍微偏離原作的初期設定和狀況了。不知道遊戲會不會就這樣順利開局。即使遊戲開始了，問題是如何避開幾乎全是壞結局的路線或者如何利用它們逃跑。即使很好地擺脫了服從和監視的詛咒，這個國家本身也有可能變得一團糟。這個遊戲難度真是畜生。

「伴部，你在聽人說話嗎?」

「呃?請問，有什麼需要幫您做的?」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視線越過能樂面具看向聲音的主人。

我跪在房間一角，映入眼簾的是鋪着榻榻米的寬敞房間……正坐在上座、手邊放着和琴的桃紅色少女鬆開觸碰琴絃的手，放到膝蓋上，臉上浮現出嗜虐的笑容。

「哎呀，別人好不容易演奏一次的時候，你卻在想別的事，太奢侈了吧?自從當上班長之後，你就變得相當傲慢了呢。」

「對不起，絕對不是那樣的。我只是用自己愚蠢的頭腦考慮了下都城的注意事項。」

少女冷笑道，用小鳥啼聲般的聲音責罵，我對她表達了包含理所當然的內容的道歉。

有三輛牛車0;已經迷途家化完畢1;，三輛搬運貨物等的馬車，包括代表在內的四名退魔士，以及照顧他們的十個雜人同行。還有五名隱行衆、十二個下人、六名藥師衆等其他衆、還有三十多名臨時僱用的傭人……僅從數量上來看，隊伍規模就可以與下位大名匹敵。隊伍中有很多擁有靈力和異能的人，對妖怪們來說是美味佳餚。雖說已經整備好了，但是在路上特別是山路上，妖還是會出現襲擊商人和旅人。大概也有山賊活動吧。

「哎呀，不過是一個下人的班長，怎麼要擔心這種事呢?你果然變得傲慢了呢。說到底，一個下人，不可能比我和叔父做得更好吧。」

呵呵，她用和服袖子掩住嘴角，舉止優雅，臉上卻浮現出明顯帶有嗜虐的嘲笑的神情。

實際上，要說我的實力，終究只是個下人。眼前這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少女自不必說，就算是和這次的代表人——那個胖叔父交手，也沒有一絲勝算。像我這樣的人怎麼能處理好讓他們都束手無策的事呢?只要不是兇妖，同行的退魔士就會立刻將沿途襲擊的怪物殺死。託他們的福，身爲下人班長的我可以不用工作，去當大猩猩公主的護衛兼聊天對象兼聽古箏演奏聽衆。

不過，那也只是進入京城之前的情況。這個時候來京城，簡直可以說是委婉的自殺行爲啊……?

0;不，應該說是如果不做點什麼就會死吧?1;

根據原作遊戲和外傳的漫畫、小說等來看，這次上京的時機可以說是非常不合適。準確地說，大猩猩和胖子都很強，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搞不好我可能會被連累致死。最重要的問題是，讀過了那本新寫的外傳小說，即使我明白這是魔境，但如果進了京城不做點什麼，之後就會發生非常糟糕的事態。

0;問題是我有沒有自由時間，以及有的話該怎麼做……1;

既然知道了道具屋佳世父母的腦漿味增布丁案件和新街孤兒院發生的生食派對，如果忽視它們，我心中的罪惡感太過強烈，而且在故事進程上也會產生麻煩。都是些最好不要發生的案件。

即使不是這樣，那隻母狐狸在遊戲本篇中的惡劣程度也和鬼月家不相上下。碧子大概也是，但她至少在本篇範圍內並沒有招致那麼多仇恨……但是糞女狐狸的惡劣使其從遊戲銷售開始就已經是被仇恨的對象了。其就是個性格腐朽的惡女。雖然只有一點，真的有一點可以擁護的設定，但那是無法掩蓋她的畜生本質。我想如果有可能殺了她的時候0;即使可能性很低1;，或許還是那樣去做比較好。

「……是嗎」

「然後呢?你對我提出這種既沒有確鑿證據又毫無說服力的要求，到底想要什麼?」

「謹遵命。」

這句臺詞我好像聽過。在遊戲裏，主人公向她請求協助時，她提出的相應的條件中有同樣的臺詞。

「不，絕對沒有對公主大人隱瞞什麼事……」

「是嗎，是那種不能全部說出來的東西吧?」

行了一禮後，我穿過牛車的簾子下到外面。然後那個映入了視野。

「那爲什麼這麼嚴肅呢?」

實際上，這事並不是輕輕鬆鬆就能處理的……。

「結束後，給我弄些有趣的東西，明白了嗎?」

正因爲如此，我纔不會說謊。讓那隻母狐狸爲所欲爲壯大她的力量，對鬼月家族和大猩猩沒有一點好處。尤其是對你，大猩猩大人，你也不想失去你所執着的主人公吧？

「哎呀，你果然在想別的事吧？」

畢竟連續半年從起牀到睡覺一直工作是不可能的，這點鬼月家也理解，所以多少也會有休假和休息的時間。問題是這個時間也不是完全自由的，即使是短暫的自由，只要下人四處走動一下也會引起懷疑和警惕。我對她提出的要求是默認和跟進。

「不，絕無此事。」

我在腦海中整理了下時間線，然後推導出最優先的事情。

“恕我冒昧，公主大人。爲了鬼月家和公主殿下，我正在考慮一些事情。但在這種情況下我無法做出肯定的決定，望您見諒。”

我下定了決心。雖然很危險……既然能期待相應的回報，就只能去做了。

正當我表示謝意的時候，雜役正好掀開牛車的簾子向她報告。我隔着能樂面具使了個眼色，大猩猩聳了聳肩，搖了搖扇子表示認可。

「我將盡心盡力地履行我的職責，在此基礎上，希望您能給我一些閒暇時間的自由。」

「藉口就算了，再怎麼掩飾也沒用的。即使隔着能樂面具，單憑動作也能想象出你那種膚淺的想法。你好像很心不在焉的樣子，真是讓人喫驚。既然要去都城，就應該更激動些吧……這是讓人憂鬱的事嗎?」

我知道在這個城市應該最先做的事情。那就是阻止可惡的畜生女狐狸的復活和變強。即……在新街外圍的孤兒院發生的生食事件，以及作爲孤兒院院長的原陰陽寮頭吾妻雲雀，被劫持人質這種卑鄙的手段限制了，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被生吞的事件。

大猩猩公主露出奇怪的表情。畢竟，在都城的生活可能讓人興奮，但很少會讓人抑鬱吧。如果是人妖大亂的時代就另當別論了，但在這個時代，應該說沒有比都城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恭恭敬敬地低頭請願。在這裏不能說謊。如果說了謊大猩猩會不高興的吧，可不能小看退魔士的六感，從一點點的違和感中就可能看穿我的謊言和欺騙。更不用說面對的是大猩猩了……。

「公主大人，那個……」

「我知道你雖然沒有教養，但也不是個笨蛋。你不願意說出來是有原因的吧?」

「那是因爲……」

「……那麼，既然來了，就只能去幹了。」

人羣像被劈開的大海一樣分開。鬼月家的牛車和行人組成的隊伍理所當然地這樣向大門走去。名門退魔士一族不可能與商人、外出家鄉打工的農民一起站着排隊。我也作爲護衛在牛車旁跟着隊伍前進。

我再次滿懷感謝地深深低下頭。雖說附加了消極且麻煩的條件，但正因爲她接受了我的請求，才拯救了不少生命，避免了原作主人公的幾個壞結局，更重要的是提高了我的生存率……。

「你好像很鬱悶吧?守護我就那麼麻煩嗎？」

我只是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大猩猩公主卻準確地戳中了我的想法，低聲說道。沒辦法，畢竟大猩猩可以說是是森林裏的智者啊。

大猩猩公主對我的回答一瞬間流露出不滿的神色，接着繼續說道。

那是一座雄偉的城門，一座爲了隔開鬱鬱蔥蔥、一到秋天就會變成金黃色的田園鄉村，建在都城正面的木製大門。衆多牛車、馬車、行人等排成長長的隊伍通往大門，由京城的近衛兵負責監督。羅城門……它本體是被附加了好幾重防護措施的要塞化的城門。

我並不是特別聰明的傢伙。雖然事先有做了預想和對策，但在情況偏離預期的時候，我沒有能夠立刻採取最佳行動的機靈頭腦。所以我沉默了幾秒鐘。

「公主大人，我們已經到了，現在開始準備進門。」

「找藉口也好，奉承話也好罷，這種事我見得多了。」

……然後，這場賭局恐怕是我贏了。

「………」

唉，她忍不住嘆了口氣，揮了揮手指。放在室內一端的憑几浮到空中，被吸引過來，正好降落在她所坐的位置邊上。少女就那樣把胳膊肘搭在憑几上扇着扇子……。

葵姬公主用刻薄的語氣低語道。但是，她雖說被叫成大猩猩但實際上很聰明。她應該明白我的話至少沒有說謊。而且不過是一個下人，哪怕有什麼企圖，都可以隨意處理。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充滿才華卻閒的無聊的大猩猩對這個未知的提議不可能不感興趣。

「你身爲下人，卻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你覺得我會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