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4萬 字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她在黑夜中奔跑。氣喘吁吁地不停奔跑。只是一個勁兒地奔跑。
「哈啊、哈啊、嗯、哈啊、哈啊、哈啊……!!」
天空被烏雲覆蓋,完全看不見月光。只能依靠手邊提燈的微弱光芒。她甚至沒有餘力看腳邊,加上疲憊不堪的雙腳,好幾次在窪地或石頭上踉蹌,好幾次差點跌倒。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啊!!」
即使如此,她還是站起來繼續跑。只是一個勁兒地不停奔跑。顫抖的氣息,充滿全身的熱度。瘋狂地一個勁兒地不停奔跑。彷彿被遠方響起的轟鳴聲所驅使。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呼、嗯咕、哈啊啊!!啊啊!」
在彷彿永遠的時刻,彷彿永遠的黑暗中,穿越、穿越、穿越,她終於抵達了那裏。抵達了都城外的郊外的那地方。
「找、到了!!」
她氣喘吁吁,臉頰因缺氧而泛紅,嬌小的肩膀劇烈地上下起伏,抵達後說出的話中,透露出某種類似成就感的喜悅。
……然後她的表情僵住了。她凝視着那個人影。然後她看到了。看到了倒臥在地的另一個人影。看到了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見的紅黑色污漬。
漆黑的刀刃。那閃耀的刀尖,以及從那裏滴落的血滴,彷彿將她的身體凍結了。她連一步都動不了。
「咦?這是、什麼……?」
她無法理解眼前光景的狀況,以及導致這種狀況的經過。爲什麼這裏會發生這種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該怎麼做?她陷入了混亂的漩渦中。
「啊……」
然後她終於察覺到倒臥在地的人是誰。她的思考緩緩地侵蝕理解,理性激烈地否定着。她拼命搖頭,告訴自己不能發生這種事,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真是愚蠢。即使否定,現實也不會改變。
『……』
「噫……?」
佇立在那裏的東西緩緩地轉向這邊。戴着斗笠和外套,看不見容貌,從縫隙中窺見的炯炯目光實在不像人類。被掌握生命的觸感,讓即將沸騰的憤怒與憎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全身顫抖。
在面向庭院的寬敞接待室裏,坐在上座的宅邸主人溫柔地問道。戴着烏帽子,穿着禮服的年邁老人,臉上洋溢着充滿慈愛與仁愛的溫暖微笑,開口慰勞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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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救民退魔祓咒……遵從歷代當主仁德之人的命令,職責範圍甚至超越了百夜院的權益,他們和她們履行正道與誠道的義務,受到公家衆的信賴,受到武家的敬重,受到百姓的期待,擁有連退魔士家都無法反抗的法外權威。
「這位就是長久以來讓大臣大人內心苦惱的元兇。請仔細檢查。」
「看來大人物不只一個」
原本正座垂首的食客螢夜環抬起頭,將視線轉向庭院。
……即使如此,她還是動不了。她無法接受現實,也無法跨越絕望。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可惡。沒賺到」
陰陽寮是隸屬於朝廷的機關。因此,組織最優先的事項是天皇本人,以及他的命令。雖然歷代大多數的陰陽寮都被視爲公家衆的傀儡,但由於退魔士家派遣了大多數的人才,陰陽寮與公家衆之間也存在着潛在的利害對立關係。陰陽寮最優先的是護衛天皇,只要天皇一聲令下,陰陽寮甚至可以以此爲正當理由,詛咒所有公家衆。
式神使說完,獅子和懶散的女人也跟着行動。這裏是貴人居住的宅邸。考慮到獻上首級的可能性,不能讓污穢直接進入。
「你太自戀了……怎麼了?」
在環的呼喚下,庭院裏的下人們掀開蓋在上面的草蓆,露出與雅緻庭院格格不入的醜陋肉塊。
「還在說這種話……走吧。在他們進入宅邸之前,必須先檢查並祓除污穢」
「啊、啊……啊啊……」
感覺到他要離開,她想要叫住他,卻發不出聲音。不僅如此,她甚至無法站起來,立刻跑到倒臥在地的他身旁。她很害怕。她很恐懼。身體因恐懼而僵硬。無法動彈。無法動彈。
「你們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有沒有受傷?之後讓藥師看看吧」
「怎麼了?有小偷?不,這是……」
讓本道式靈獅子隨侍在旁,板着臉的男子……繼承式神使血統的退魔士家庶子,察覺到無照出身的女子想說什麼。
「說曹操曹操到」
「我家爺爺纔不會因爲自己的事而那麼憤慨吧?……比起那個,你怎麼看?這待遇也太好了吧?不覺得奇怪嗎?」
因此,名門公傢俬底下僱用武家或退魔士的子女,或是無賴漢來保護莊園或宅邸的事例並不稀奇。如果是建國以來的名門百夜院家,更是如此。
「不過,只要能拿到報酬,對我們來說怎樣都無所謂就是了。」
扶桑建國以來就一直佔據中央的百夜院家,其財富和寶物雖然龐大,但突然讓新人坐上稀有的『迷途之家』的車,還賜予靈刀讓他出任務,這待遇也太好了。雖然說他從以前就作爲大家的家僕工作至今,但那也只有一年左右。在那之前他連像樣的戰鬥經驗都沒有……。
滴答、滴答。雨聲響起。轉眼間就變成傾盆大雨,雜亂地消除了周圍的風景。她全身溼透。雷聲大作。就連回頭看着她的那個東西,也已經轉過身去吧。連他的目光都看不見了。只有腳步聲混在暴風雨般的雨聲中,勉強聽得見。
具體來說,他們作爲公家們對抗咒與妖的保鏢,也會前往武家或退魔士家無法顧及,或是不願理會的百姓受害現場。討伐連當地人都會畏懼的怪物……也屢次受到個別家族,或是陰陽寮的請求,作爲援軍前往。
被鹽醃的毛茸茸猿猴頭顱,爲了防止言靈術和瞳術而被挖去眼球,脖子被砍斷,最後連牙齒和舌頭都被拔掉。身體的手腳指頭也被切斷,用繩子綁住,像棉被一樣晾在空中。
然後她回溯記憶,直到事情的根源……
……在豪雨與雷鳴中,她用沙啞的聲音說出這句彷彿會被掩蓋過去的話,這句責備,與卑鄙的自己再相稱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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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是說新人嗎?」
「果然是用年輕的身體勾引了老爺吧?啊啊,真羨慕年輕人。要是失敗被侵犯喫掉就好了?」
雖然平常的薪水也不少,但從事討伐任務等工作的追加報酬更是特別豐厚。百夜院的待遇非常好。只要行爲別超過底線,無論身份、血統、家世甚至種族都不問,對僱用者都一視同仁。因此隸屬衆人都或多或少會獻上一定的忠誠,但即使如此……不,正因爲如此,纔會有所不滿。
也許是因爲沒有學過禮儀,式神使對無情又輕率的同事感到無語,然後對背後的靈獅子站了起來一事做出反應。靈獅子像是在用鼻子嗅着什麼,有些不高興地低吼着,式神使見狀眯起了眼睛。
反過來說,扶桑最大的特權集團公家衆也因此招來了不少怨恨。貴人的血肉對妖怪來說也是極品。公家之間也有政爭。地下家等下級公家姑且不論,對於殿上人來說,不經過朝廷的手續,而是以自己的意志自由行動,追求的不是對天皇,而是對自己盡忠的棋子,也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多麼污穢啊……!」
她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當場癱軟。她對自己的醜態感到困惑,想要振作卻無法如願。她……無法從原地起身。
巨大的蛤蜊也一樣。原本被敲碎的貝殼被剝下肉,塞進木桶裏。浸泡在鹽和酒中的蛤肉散發出貝類特有的腥味。吐霧的器官和觸手則被分別塞進其他木桶。
最先發出慘叫的是服侍宅邸主人的白丁雜役和女傭們。未經主人許可就發言,但他們也不由得脫口而出,因爲眼前的景象就是如此駭人。
「謝謝您。雖然有些擦傷,但幸好沒有大礙。比起這個……」
「咿!? 」
百夜院傢俬設退魔隊,以『祓護民』之名廣爲人知,其素質在幾個公家的類似私兵中也是最優秀的,同時以奇特的組織聞名。相對於許多同行只負責保護公家的莊園,他們的職務超越了這個範疇。
「啊……爲、什麼……呀、怎麼、會……!? 」
在京城的公家宅邸街中,佔地尤其廣大且奢華的百夜院家本家宅邸。一名女子在庭院前冷笑。
「還有神氣的味道。猴子的味道……還有腥味?」
穿着一件完全覆蓋全身的外套,頭髮有些凌亂的陰沉女子,正是百夜院家召集的祓護民衆中,屬於壹之組的精銳退魔士。她露出與清涼的庭院不相稱的壞笑,看向今天工作的搭檔。
「原本是我們的工作吧?難得的特別津貼也泡湯了。明明是新人還那麼囂張……該不會是大臣的走狗吧?」
啊啊,爲什麼會走到這種結局呢?爲什麼?爲什麼?她不斷重複着無益又無意義的自問自答。
「別說不吉利的話。我們什麼時候會走上那種末路都不知道。要對同行有禮貌」
女人半開玩笑地詢問靈獅子的反應,然後自己否定了。她眯起眼睛,察覺到宅邸外的氣息。那是邪惡的氣息。那個……殘渣?隨後又傳來人羣吵鬧的氣息。
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們不向委託方索取報酬。實際執行任務的人員費用和報酬,全部由百夜院家承擔。對於扶桑前五的權門來說,這是擔保一族世襲仁大臣之位的正統性,某種意義上的必要經費。
「……注意你的口氣。要是侮辱大臣,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告密解僱哦?」
她很卑鄙又卑劣。難看又丟臉。你真是個不孝子。在這種狀況下,你連最低限度該做的事都做不到嗎?你又要重蹈覆轍嗎?加重罪孽嗎?要放棄挽回、重新來過的機會嗎?……某人在耳邊嘲笑自己,不斷責備、逼問自己。
「我纔不會犯那種錯誤呢」
這是個又髒又臭,沒什麼好處的倒黴工作……。
「……殺人兇手。」
「真麻煩」
怪物的屍骸被貼有封符的遮妖繩圍住,周圍則有武裝的下人和祓護民衆貳組的人們以嚴肅的態度看守。現場的氣氛異常緊張。
這並非過度警戒……而是有相應的理由和教訓。曾經有假死的怪物釋放詛咒瘴氣,也有被斬首的妖將化爲怨靈作祟。首級檢視的現場也曾化爲屍橫遍野的地獄……因此大意是禁忌,也是大敵。如果扶桑屈指可數的貴人也在場,那就更不用說了。本來應該可以交給代理人處理,但一族的當家親自到場,意味着厚遇和信賴。
「唔,這就是……真是了不起的工作啊。」
在一族成員和列席者都感到恐懼的狀況下,大臣的舉止依然堂堂正正,就算只是虛張聲勢也值得稱讚。
「螢夜家的退魔士啊,將這些討伐的詳細經過說給大家聽吧。」
「是!」
大臣的要求讓衆人得知了更加駭人的事實,列席的百夜一族成員和其臣子中甚至有人臉色蒼白地感到暈眩。尤其是討伐後在巢穴深處看到的景象,更是讓幾個人忍不住嘔吐離席。
……當然,祓護民衆們沒有一個人露出那種醜態,甚至有人露出無畏的笑容。他們早已習慣這種慘狀,不會因爲言語就感到害怕。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我會慎重弔唁犧牲者。能知道身份嗎?需要鑑識嗎?」
聽完事情經過,大臣命令家臣們進行安排。這也證明了他沒有漏聽環的任何一句話。接着,話題轉到怪物的屍骸上。
「嗯……我想想。把那邊的猴子首級掛在大街上吧。最近騷動很多,民衆人心惶惶。需要力量讓他們安心。必須讓他們看到我們有那種力量。」
「剩下的如何處理?」
「味道很臭,放在街上反而會讓人困擾。應該交給專家處理。」
「那麼,交給陰陽寮?」
「解體就交給衆人……這樣可以嗎?」
聽到仁大臣的話,祓護民衆們恭敬地低下頭。解體工作交給衆人……也就是說,如果有稀有素材,可以隨意拿走。這明顯是爲了補償新人立下大功,讓前輩們顏面無光的事。
……然後,也是爲了大臣接下來要宣佈的宣言而準備的糖。
「……那麼,螢夜環啊。你這次立下大功,實在魅事。你打倒了如此可怕的怪物,想必不會再有人輕視你了。」
接着白丁恭敬地獻上裝滿金子的荷包、印籠和羽織。那是兼作報酬的準備金,也是侍奉百夜院的證明。
「從今天開始,汝正式成爲吾等百夜院祓護民衆的客人。汝就作爲吾等的刀、盾、眼、耳,勤奮工作吧。」
「那麼,我們走吧?您應該有很多話想說吧?」
兩人談論的是夷出山的妖猴和蛤蟆的討伐。
「誒?啊,好的……!!」
「威風凜凜」
環對古色古香的裝潢發出讚歎,應大臣的呼喚跟着他走進房間。隨後,背後傳來「滋」的一聲。
隨着大臣的聲音,女人們陸續上場,給參加者們上酒上點心。
左大臣煽動般地喊完後,平靜而理智地向環問道。他湊到環的耳邊輕聲說道。
「不用拘泥於形式,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這邊請。」
「好了,茶水還沒泡好,先喝點這個吧。這可是好東西哦?」
環感覺大臣的語氣中似乎帶着責備,但疑問也到此爲止。大臣已經開始準備泡茶了。
「哈哈哈,你不需要那麼謙虛。能得到你的力量,對我來說也是僥倖。關街的事件……我也聽說了。能得到你那伐神格的力量,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當然,我原本是半信半疑……但這次的任務讓我明白那是真的。你的實力已經毋庸置疑。」
大臣是仁慈與功德之人,是正道與王道,施行慈愛之政的百夜院當主。環不禁向他傾訴了自己的不滿、不安、憤怒、期望。充斥扶桑的不仁不義不正,受虐之人的模樣,被埋葬於黑暗的真相,爲了形式與面子而累積的人民犧牲,因害怕對功績的嫉妒與偏見而發出的自重警告,以及因爲自己權限太小而無法實現的搜索期望……直到入鹿阻止,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少禁句,慌忙地察覺到自己在彈劾扶桑,以及批判仁大臣。
「折磨百姓的妖怪被討伐了,百夜院一族也迎來了新的臣子。這是值得慶賀的事!來吧,大家盡情暢飲!!」
……對於不知道這種都城文化習俗的環來說,只能啞口無言。
「哦哦……」
「……事到如今,我真是強人所難。對你來說負擔太重了吧?抱歉,我突然提出這種要求。」
「真是悅耳的回答……餘興節目。汝就在衆人面前穿上那件羽織,展現汝的魅事吧。」
「好、好的……!!」
大臣只是滿懷誠意地接受環的傾訴,爲自己的不周道歉。這對環來說是相當新鮮的光景。她無法相信地位比自己高的人,而且還是左大臣這種高貴地位的人,會如此坦率地接受批評。這讓環對大臣產生了強烈的信賴感。然後……大臣向她提議,讓她在自己手下出人頭地,利用自己的名聲。
「沒那回事……」
「咦?」
然後現場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專業的肢解師們開始爲祓除的民衆肢解軀體。貴人們和他們的侍從們看着這幅景象,一邊喧鬧一邊交談,品評,喝酒。既然已經變成了軀體,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貶低它反而是一種功德。
「這,這……!? 」
「這裏也用來密談,所以佈下了隔音防諜的結界。偷聽是禁止的。」
大臣對年輕人青澀的高亢回答滿意地點點頭,如此提議。年輕退魔士接受提議,在衆人面前穿上刻有百夜院家紋的陣羽織。這是侍奉百夜院的證明……。
「沒有的事……這都是多虧了大臣大人事前的調查,以及借給我咒具」
不管怎麼說,螢夜環的立場在這裏被公之於衆了。
仁大臣稱讚了環的英姿後站起身,站在她身旁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老人自然地觸碰環的肩膀,發出與年齡不相稱的高亢聲音。
這對環來說是求之不得的提議。她當然明白左大臣這種地位的人作爲後盾,其庇護的重要性。就算無法做出明顯違法的舉動,但至少可以得到方便、人脈,或是優先獲得能立功的機會。拒絕沒有好處。
「這也是爲了確認你是否值得我這麼做。而你出色地回應了我的期待。僅此而已。另外我糾正一下,那些咒具不是借給你的,而是送你的」
聽大臣這麼說,環環顧庭院,確實如此。剛纔的沉重氣氛已經消失無蹤。
大臣的話雖然有些極端,但環也不得不承認他一語中的。雖然夷出山離京城不遠,但討伐很危險,首實檢的席位也備受矚目,讓她心力交瘁。最重要的是,環自己疏遠了可靠的支柱,心中一直脆弱而苦惱……
大臣的稱讚讓環有些不好意思,她謙虛地說道。這是事實。
「今晚就以這顆頭顱爲下酒菜,盡情地喫喝歌唱吧!讓我們一起爲年輕的臣子的榮光,爲扶桑與百夜院的安寧與繁榮祈禱吧!」
「呃,那個……?」
「別追究比較好。無知也是一種幸福。無論如何,術者應該不會留下能追蹤的緣分。退魔士就是這樣的存在。」
大臣莊嚴地命令,環也高聲回應。
大臣的驚人發言讓環一時反應不過來,大臣趁機遞給她茶點。點心散發出甘甜的香氣,裏面是圓圓的雞蛋糖。這是橘商會出售的甜點。
「這個……哈哈」
……再加上大臣是朋友的大恩人,這也是她爽快答應的理由吧?不管怎麼說,這對環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反根庚』幫了我大忙。要是沒有它,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這是扶桑歷史中培養出來的貴人們的風俗。神明是被敬畏的,所以貶低,愚弄它也是自然的。這是征服自然,征服黑暗,征服神明的儀式。
「是!」
環愣了一下,慌忙答應下來。她爲在公衆面前表現得如此失態而感到羞恥。大臣察覺到環的內心想法,苦笑了起來。
「不用那麼拘謹,盤腿坐也可以哦?打哈欠也可以。你很緊張,累了吧?」
「幾乎沒人在看。你看,大家都沉迷於酒和菜餚了。哎呀,真是悠哉啊。」
於是兩人悄悄地離開了無禮之席。他們穿過主屋後方的走廊,來到茶室。
「很好,魅事。正式的誓約之後再一起說……來吧,各位!!」
大臣低頭看着掉在地上的焦黑符咒,爽朗地笑道。環則臉色一沉。自己被竊聽了?到底是誰?不,目的是什麼……?
大臣是名門的當主,而且對自己有大恩,所以沒有拒絕的選項。環慌忙隔着釜與大臣相對而坐。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抬頭看着大臣的臉。
「來吧,盡情地喧鬧吧。美食也準備好了,盡情地慶祝吧!……螢夜公主殿下,能請您跟我來嗎?」
「打、打擾了!」
「真是出色」
「……」
完成陰陽寮分配的雜務後,環依然心急如焚,卻意外地與大臣邂逅了。大臣微服私訪觀賞戲劇,與環不期而遇。大臣溫柔地詢問了兼任護衛一同觀賞戲劇的環,她如何度過寶貴的閒暇時間。
看到年輕武士的英姿,現場的人大多都發出感嘆。在擅長武藝的人中,也有人在靜靜地冷笑,但因爲場合的關係,隱藏了自己的態度,所以只有極少數人注意到。
……說到底,螢夜環爲何會和百夜院的大臣進行這樣的對話呢?爲何會接下討伐怪物的任務呢?這要追溯到幾周前。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真好喫。不對!? 」
不接受對方的饋贈是失禮的行爲,於是環喫了一口,享受着甜味,然後突然想起剛纔的事,不禁吐槽。左大臣的發言對環來說就是這麼嚴重。
「咒具……而且還是靈刀!? 而且還是中等以上的靈刀!? 」
如果是那些隨處可見的便宜貨也就算了,環收到的靈刀在一般退魔士的主裝備中等咒具裏也是特別高級的。刀以外的咒具也都是高級貨。都是獨一無二的,至少不是可以替代的大量生產品。如果是借出也就算了,輕易送人也太沒常識了,就連剛踏入這個領域的環也明白這一點。
「這些都是百夜院家的倉庫里長年無人使用的收藏品。與其就這樣放着生鏽,不如給你使用更有意義。道具就是要拿來用的,不是嗎?」
「那……那還不如給那些擅長保護民衆的退魔士……」
「我並不是輕視他們,但遺憾的是他們都是用金錢僱傭的。其中也有血統經歷很麻煩的人……拿着咒具逃跑的可能性也不是零。當然,我也會把咒具借給那些人作爲獎勵,但那是經過嚴格挑選的。倉庫裏沉睡着無數咒具,光靠那些人是無法全部處理掉的」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理由給我吧?」
「不,正因爲是你」
大臣強烈地否定了環的疑問。
「那是……」
「我剛纔應該也說過,我仔細觀察過你了……到了我這個地位,大家都只會擺出好臉色,想盡辦法討好我。我很難了解下層的真實情況」
大臣自嘲般地對困惑的環說道。
「我很高興你明知我的立場,卻毫不掩飾地對我訴說不滿。我以前就知道你的爲人,現在終於親眼看到了,所以我纔會信任你。我想提拔你,讓你登上更高的位置」
大臣的表情理性而溫和,但環覺得他的眼神中燃燒着熊熊烈火,能感受到他熾熱的激情。
「您過獎了……我並不是您所想的那種人」
左大臣仁慈而寬厚,無時無刻不在爲百姓着想。環無法坦率地接受他的評價。他對自己抱有莫大的期待……他的志向一定與自己相近吧。但自己的覺悟和理想終究比不上這位大臣,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回應他的期待……
「即便如此,你也不打算放棄……對吧?如果你的器量只有這種程度,就不會對我發牢騷,也不會握住我的手了。我說得對嗎?」
「……」
面對大臣的指摘,環只能沉默以對。大臣爽朗地點了點頭。茶已經泡好了,房間裏充滿了濃郁的香氣。
「以前?」
「真是絕配……啊。還有,溫度也剛剛好。是配合夏天的涼茶」
被告知需要切手指後,環僵硬地回答道。雖然她不喜歡疼痛,但這種程度必須忍耐。
大臣頗有大人物的風範,泰然地觀察着闖入者,看穿了她的身份。然後繼續說道。
「是,是啊!那個,對不起!我太着急了……!!」
「呃……您的手藝真好。對不起,其實應該需要更多步驟,但我不是很擅長」
「我,我會努力的」
雖然在靈脈的正上方,結界之內,但季節是夏天。沒有人會想喝熱茶。稍微涼一點的茶水,正好適合潤喉。環感覺到了,這不是形式,不是自滿,也不是自以爲是,而是對客人的款待之心。不愧是仁大臣。
「用這個刀刃吧。磨得很鋒利,可以切得很漂亮。傷口切得漂亮的話,恢復也會很快」
「啊」
大臣指出後,環才意識到。沒錯。如果不簽署誓約書,環的立場就不明確。照現在這樣,不知爲何自己成了在大臣身邊戰鬥的某人。這可不行。
環應左大臣的勸說,喝着茶,喫着點心。或許是因爲羞恥和緊張等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回過神來,環已經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飲食上。
「答對了。八大名茶之一的『太紅棒』。雖然是大陸茶的珍品……您喝過嗎?」
「哈哈哈……以前鬼月的御意見番大人讓我喝過」
環接過卷軸,解開繩子,打開卷軸,閱讀上面的文字……然後看向大臣,表情僵硬。
大臣遞出小刀,這時突然傳來第三者的聲音,環大喫一驚,大臣則緩緩地轉向了旁邊。茶室的入口處,一位微笑着佇立的年輕老婦人出現在那裏。
「……」
環再次看向卷軸,咬緊了牙關。她覺得這簡直是在開玩笑。她無法理解那些沒有良心的傢伙爲什麼能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唔……!」
御意見番微笑着用扇子指向腳下。不,不對。那是模仿其身姿的式神。環進入房間時並沒有看到燃燒的紙張的殘渣。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
「從這身打扮來看,莫非是鬼月的……黑蝶婦人?久仰大名」
「那麼……如果送你咒具讓你感到害怕的話,作爲交換,你能接受一個任務嗎?這也會關係到你的升遷。當然,你可以仔細考慮後再做決定」
「這是……太紅棒嗎?」
「那個……」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名高望重的百夜院大臣大人。我是鬼月家前前任當主夫人,鬼月胡蝶。通過這樣的式神來打招呼,還請見諒』
到底是什麼時候?從哪裏來的?不,等等。這個人是……。
「哈哈哈。不用在意禮節。太過拘謹的話,那纔是形式主義……怎麼樣?和茶點很配吧?」
「需要進行血印誓約,可以嗎?」
「……」
「我們即將揭發一個大型儀式。檢非違使廳似乎打算獨自行動,但我覺得戰力不足,所以提出了讓祓除守護民加入的請求……你也會參加吧?」
「但是……奇怪。我不記得有叫你來。你到底是怎麼來的?」
「謝,謝謝」
「您的誇獎,我就收下了。來,再喝一杯。茶也再爲您準備一份吧」
環堅定地回答。她不可能拒絕。如果大臣不是拜託自己而是拜託他,他肯定也會接受的。她甚至想現在就開始全力鍛鍊,以備任務。
面對大臣遞過來的茶杯,環沒有拒絕的餘地。面對對自己有大恩的大臣親手泡的茶,拒絕這種無禮行爲甚至可以說是傲慢。因此,環想起了禮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他驚訝地看向大臣。
『在那之前,可以先確認一下誓約書嗎?』
「用式符的殘渣具現化……不愧是北土屈指可數的式術師。令人佩服」
「你是……」
『呵呵呵呵』
是不是有點喫多了?……環抬起頭,大臣的溫柔微笑映入眼簾。她不禁想到,如果自己有祖父的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來吧。這裏是茶室,這是茶席。雖然我的手藝不及茶道高手,但還是請您先喝一杯吧」
是孩子,孫子,弟弟妹妹,還是爆冷門的妻子……百夜院家的家譜是什麼樣的呢?環想不起來。她記得應該有個孫女。
大臣爽快地接受了道歉。他端出追加的茶和點心,又從背後的架子上取出了別的卷軸。看起來像是用於誓約的靈紙卷軸。
大臣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卷軸,遞給了環。想必是事先準備好的。
「這種事……這麼可怕的事?」
大臣爽朗的笑聲吹散了環的罪惡感和羞恥心。然後他充滿好奇心地問道。對此,環也只能苦笑。
「當然!」
「這就是年輕。真是令人欣慰」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喫相和喝相都很好。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很遺憾,這是事實。那些非法之徒似乎正利用民衆的不安,爲所欲爲地暗中活動」
作爲公主的教養,環在學習茶道的時候學過這種茶的味道。他甚至品嚐過八大名茶。在濃郁獨特的香氣和色澤出現時沒能察覺到,是因爲環的學習不足,以及他的思緒飄忽不定。
「回答得很好……但不要着急。今天一整天,你還有時間喫飯聊天。而且,還需要正式的誓約,不是嗎?」
面對稱讚其技術的大臣,胡蝶,胡蝶的式神優雅地行禮回應。其舉止細緻入微,簡直和本人別無二致。用殘渣的符能做到這種程度,正可謂是神技。
本來應該要欣賞茶室的雅趣,鑑別茶器,用眼睛,鼻子,以及舌頭去品味茶水的。可惜的是,環並沒有培養出如此的感性。
「誒!? 」
「嗯。那麼……究竟有何貴幹?在這種場合用式神前來,是出於什麼考量?」
『……那邊的螢夜公主是我鬼月家的家僕。而我擔任着監護人的職責』
「那,那個是……!? 」
胡蝶的式神舉起手阻止環發言。然後繼續說道。
『事情我當然已經聽說了。大臣親自提出的要求,拒絕的話也太失禮了……但是誓約中有着絕對的咒的束縛,對吧?那麼作爲監護人,希望您能允許我檢查內容』
鬼月家僕和百夜院的祓護民衆這兩件事其實並不矛盾。更何況這是仁大臣的請求。最初環提出這件事的時候,鬼月家僕們並沒有拒絕的權利。反而應該道謝。在扶桑國,他們侍奉着帝和高貴的家族。這是理所當然的。御意見番也沒有公開拒絕。甚至可以說是善意的。然而……
0;感覺……反應和以前不一樣?1;
黑蝶婦這個外號,說起來確實很符合她的警戒態度。但是環感覺到了明確的差異。在自己去山裏討伐之前和現在,御意見番對這件事的態度似乎完全改變了。
「檢查……嗎。那希望您能事先通知一聲。擅自進入宅邸,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
『非常抱歉。畢竟在交涉時,我總是會出其不意地提出要求。所以一不小心就……還請見諒。日後我會送上謝禮的』
蝴蝶的說辭像是在轉移話題。大臣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瞥了環一眼。
「……螢夜閣下意下如何?」
「呃……」
被問到的環看向蝴蝶,然後又看向大臣,接着再次看向蝴蝶。她思考着。師父的舉動簡直就像多管閒事的母親。被這樣對待,她感到很羞愧。但是……
「……是,請讓我檢查」
環恭敬地行禮請求。逞強只會讓不成熟的鄉下人自己失敗。爲了大家的面子,爲了不引起麻煩,妥協是很重要的。
至少他……會這麼做吧。
「……我明白了。那麼,請您仔細閱讀」
大臣解開卷軸,站了起來。他走到茶室入口的結界線前,將卷軸遞給化爲人形的式神。式神恭敬地行禮接過卷軸。然後仔細閱讀……之前,他俯視着環。
「長途跋涉辛苦了。車已經送過去了,先回逢見的宅邸吧?浴室已經準備好了哦?」
……透過式神對話的大臣和環肯定沒有料到。這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甚至可能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身上一絲不掛。
「……那麼,我先告辭了」
「那,個……」
『只接受我』
「真的是千鈞一髮。差點就騙到環了。你也明白吧?」
『是啊。真是個好姑娘』
「要是沒有我插手……以環的性子,她可能連內容都沒仔細看就蓋章了。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負責?嗯?你對自己的寶貝還真是隨便啊?」
『告辭了』
『我那時候誰都不關心』
冰冷的聲音。頭髮被抓住,粗暴地向後拉。耳邊傳來他的呼吸。肚子收緊。自己的雌性因喜悅而顫抖。光是他的這個行爲就讓蝴蝶感到無常的愉悅。但是,來的不只是喜悅。他繼續斥責。
『撕碎它』
「這樣……可以嗎?」
「……非常感謝」
面對大臣寬大的態度,環深深地鞠躬道謝。她真的非常感激。
『我要留下咬痕哦——?』
『好嫉妒』
她用這種姿勢,這種表情,抬頭看着站在她背後的人。在昏暗的燈光中,隱約浮現的輪廓。堅硬的腹肌,滿是傷痕的肌膚,以及俯視着自己的眼神。
『要是來不及了就有趣了』
他回答道。語氣平淡,似乎有些不滿,但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他的態度讓蝴蝶感到非常抱歉。
0;但是,這不一樣……♪1;
他在上,自己在下。他是支配者,自己是婢女。與他的關係永遠都是如此。只要誓約不被不該知道的人知道,彼此就必須遵從這個規則。他傳達給自己的表情難以用筆墨形容。感覺背後似乎有宇宙。但是……他瞥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那些人後,最後還是接受了。
由於沒有曬到太陽,她的肌膚白皙而水嫩。體型方面,畢竟新陳代謝不同,和孫女相比,手臂、腹部、大腿、臀部、乳房等部位的脂肪都比較多,說得好聽點是豐滿而豐腴,說得難聽點是體型有些走樣。她四肢着地,乳房像牛一樣垂下,屁股翹起,頭髮披散開來,看起來甚至有些難堪,但同樣也充滿魅力和煽情。泛紅的臉頰,從垂下的頭髮縫隙間露出的溼潤眼眸,更加強調了這一點。
「您的朋友也在擔心吧。先好好休息一下再回來工作吧。不用着急,時間有的是」
鬼月胡蝶用和剛纔面對大臣時截然不同的,彷彿在撒嬌的語氣說道。她轉過頭來。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沒有放水。他的憤怒是真實的,肯定不會手下留情。沒錯,就像他察覺到妹妹的狀況,然後把孫女當成發泄憤怒的出口一樣……
現在的自己是他的東西。這副身體,這顆心,這條命,全部都獻給他。對他所期望的,他所希望的,他所命令的,沒有絲毫的懷疑。甚至不問理由。只爲他竭盡全力。同時,他也對自己負起責任。
恭敬地,恭敬地,只有表面上的禮節和話語……。
『被撕碎了哦?』
……他接受了孫女。接受了商家的千金。聽聞此事後,蝴蝶前往宅邸。然後作爲協助者被介紹給他,蝴蝶立刻向他吐露了自己的全部。然後像狗一樣依偎在他的腳下,請求服從。與他立下誓約。
「對不起……要是能早點聽到的話……」
幸福的形式因人而異……他那讓自己接受的低語,蝴蝶至今仍記憶猶新。他一定有過很多次被迫接受的經驗吧。雖然有點嫉妒,但已經無所謂了。他很快就適應了。他很熟練。他轉眼間就完美地成爲了飼主。成爲了冷酷而冷靜的溫柔飼主。蝴蝶知道,他那無情的管教,其實有絕妙的放水。他在侍奉。他侍奉着自己。
『你在幹什麼啊,笨蛋』
確認車已經載着環出發後,眼前的回信用式神完成了任務,燃燒起來。轉眼間就燃燒殆盡,連灰燼都不剩。一瞬間照亮了空氣滯塞的暗室,但黑暗很快又降臨。黑暗中迴響着溫暖而妖豔的吐息。
「嗯嗯!? 」
既然車已經送過去了,拒絕的話也不太好。環抬頭看向左大臣。大臣回以環一個和藹慈愛的笑容。
責備般的追問並非演技,而是明確的憤怒。面對這個事實,蝴蝶一邊對自己的過失深感反省,一邊又無法抑制地對這個事態感到興奮與歡喜。
『只屬於我的東西』
『好想要』
『成爲父親吧』
『當然不行啊——』
「……我明白了」
『我要宰了你哦——』
左大臣拿出的誓約卷軸是違法品。特定的動作、暗號、繩子的綁法,這些作爲鑰匙,內容會隨之改變。原本是爲了朝廷的祕密情報傳達而製作的,但不知不覺間,製作方法也流傳到民間,樣式和外觀都無關的違法改良製造品也流通了起來。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入?』
「啊啊,沒關係。事到如今再怎麼反對都會被懷疑。現在只要能牽制住她就夠了」
——————
「啊啊,就是說啊」
『我經常被拉緊哦?』
『裝乖聲——』
『真可惜啊』
「真是個好家僕啊」
『再拉緊一點』
『咿嘻嘻』
然後,大臣和婦人互相誇獎着如此有禮節的鄉下姑娘。他們面對面,微笑,冰冷的視線交錯。
『好羨慕』
「你有在聽嗎?」
「嗯咿♪對、對不起!? ♪」
『母太鼓♪』
肉被拍打的聲音。耳邊的責備讓蝴蝶發出愉悅的悲鳴。他察覺到自己的思考染上了桃色。他的手毫不留情。應該會留下楓葉形狀的痕跡吧。
『像母親一樣』
「今後你要逐一報告環的情況。爲了不讓那傢伙被大臣拉攏,要關注她的舉手投足。提醒她,無論如何都要守住純潔。明白了嗎?……至少要做到這個程度」
「呼,呼,呼……」
「明白了嗎?」
「咿呀,是……♪」
『我也一樣。發出好聽的聲音的太鼓♪』
雖然不用他說,但蝴蝶故意無視了一次,是因爲想多聽聽他的聲音。想聽他像丈夫,像主人,像老爺一樣對自己下命令的聲音。
『我已經變成被拍打的一方了』
……蝴蝶甚至妄想成丈夫責備女兒的不良行爲並斥責妻子的情景。雖然對女兒不好意思,但自己燃起來了。沒有母親會不高興自己的孩子被擔心。
『壞女人就該被啪啪』
「你真的明白嗎……?」
「我明白……我明白……的。請把這個任務,交給這個孩子吧,老爺」
『啪啪啪也行』
他稍微露出本性,對此蝴蝶拼命地拼命地辯解。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不可靠。那樣的話自己就沒有價值了。本來就是中古品,還上了年紀。如果派不上用場的話,就比那些年輕的小毛頭還不如。不能允許那種事發生。
『像牛一樣』
「……我知道了。我會期待的」
灼熱的跳動穿過自己的大腿內側,越過腹部,一直跳到下乳的肌膚上。就像烙印一樣。灼熱的鐵棒般的熱量讓全身顫抖。明明不是從體內而是從肌膚上傳來的,卻感覺腦中閃過一道閃光。從體內滴落的汁液量多得驚人,將自己和他從根部開始弄溼。將彼此的毛髮都弄溼了。自己竟然還有如此雌性的機能,真是令人驚歎。
0;啊啊,好溫柔的人……1;
「!!!? 啊,啊!? ?! 」
『雖然現在還不能連鬼月的血都收下……』
『喝得越多,成長得越快哦?』
『擅長讓嬰兒餓死♪』
『啊——姆斯托隆格杰特啊——姆斯托隆格』
『流產的孩子和箱子都做得到哦♪』
『噗哇。華華的味道!』
對於一直過着虛僞和欺騙的人生的她來說,從背後突然傳來的這句簡短的罵聲,讓她打從心底感到溫暖和舒適。
『在這座宅邸裏,無論何時何地都能盡情暢飲♪』
只要看到雌性的表情,就能知道她想要什麼,她的愛有多深。深深的愛,他無法拒絕她那拼命的期望,所以才把臉壓下去。這並非同情或憐憫,而是他身爲雄性的選擇。他要守護蝴蝶的名譽,遮掩蝴蝶的醜陋,掩飾淫蕩的現實。
……但是還不夠。還不夠。還要。還要。還要。
「……別用那種表情看我。」
『不過,實際上死掉的話好像會很有趣』
『我是小孩。』
「吶,就這樣……吶?」
『然後,我們一家人就和和睦睦地玩籠子吧?』
至少,這是爲了自己的心而說的……。
「嗯,哈啊♪」
「愚蠢的女人……」
『我來幫你擠』
夾緊大腿,前後摩擦,拼命地懇求他。我忍不住了。我已經不想再忍耐了。都一把年紀了,卻還是個色鬼。我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膚淺。但是……蝴蝶確信,他是個能好好飼養羣落的男人。
『哈唔哈唔哈唔』
「嗯呀♪」
按住後腦勺的手粗暴地撫摸着頭,蝴蝶啼叫着。她幻視到他了。這是她一直渴望的,和他同牀共枕的幻想。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這樣。粗暴地,然後溫柔地疼愛自己。這件事……讓她很高興。
我忍耐了這麼久,來日無多了。我想稍微任性地暴露自己。作爲交換……我會爲你獻上一切。
「啊……啊……!」
『營養滿分♪靈氣滿分♪』
他用憐憫的聲音說道,然後用後腦勺壓住我的臉,讓我把臉埋在枕頭上。這是爲了不讓我再看到他的臉。
『喝多點,快快長大♪』
『……』
『放心吧。我會收下你的靈魂,陪你玩的』
雖然他似乎還在懷疑,但還是接受了。抓住頭髮的手鬆開了。腦袋被粗暴地撫摸着。光是這樣蝴蝶就變得很幸福。
她悶在枕頭裏發出不成聲的呻吟。她想起記憶中的人,想起背後的他。毫不留情地壓在身上的重量是那麼甜美。她迎接他,一邊哭一邊愉悅。看不見的視野溼潤了。她不由自主地發出喘息和悲鳴。他毫不留情。就像對待年輕的雌性們一樣,拼命地索求着她。
『這個綻開的咒語,再過一會兒就會壞掉』
他要讓蝴蝶的雌性明白,他不是因爲被要求才這麼做,而是順從雄性的慾望貪求她的身體。
『我來幫你榨』
『……』
『不能弄髒被子呢』
『他是大人。』
『色彩繽紛,茁壯成長♪』
他的手繞到我的腹部,將我的下半身抬了起來。他將我的屁股抬得更高,調整成對他有利的姿勢。他這麼做的意義,讓我的期待膨脹起來。我可憐兮兮地張開夾住他的腿,讓他自由。
『所以就算我橫刀奪愛也沒關係吧?』
『……』
『我是妖怪吸奶精』
他和那個人一模一樣,甚至讓人覺得他就是那個人的轉世。蝴蝶甚至希望他就是那個人。就算不是……自己也想這麼認爲。
「……」
『不愧是阿真』
「拜託……」
……他要接待她,讓她知道她的身體還有被強行侵犯的價值。
『我會把一切都融化掉,吞進肚子裏的』
蝴蝶像撒嬌一樣抬頭看着他。竭盡全力地努力。不顧年齡地撒嬌。動員了只有皮相年輕的美貌。慈悲立刻就來了。
『嘻嘻嘻。開玩笑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