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現場瀰漫着緊張的氣氛。雜役們正準備侵犯因中毒而動彈不得的蘿莉猩猩,我則手持苦無和長槍與他們對峙。冰雨則在背後負責警戒四周和支援。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面罩下的表情變得嚴肅,開始思考接下來的發展。
我並非刻意在這個時間點介入,而是偶然發現結界,冰雨察覺到結界內的氣息。
要穿過結界並不困難,雖然結界本身很強,但如果是對付妖怪也就罷了,這並非用來驅逐人類的結界。
我有不好的預感,而且預感成真了。沒想到會在這種場面下遇到。
鬼月葵的大輪妖奸派對,是原作過去事件之一。鬼月葵被下毒,遭到父親的手下襲擊,最後落入妖怪手中……我突然被迫做出判斷,是否該救她,是否該在這個瞬間行動。
……既然冰雨就在旁邊,我能選擇的選項有限。這裏是結界內,也促使我做出決定。R-18劇情即將上演,沒有時間了,我採取行動。
這就是現在的狀況,現在的膠着狀態。
「你,你這傢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
手臂被苦無刺中的雜役大喊。我記得他是蘿莉大猩猩大人直屬的頭目吧?他用惡鬼般的表情瞪着我。
「我正在做什麼嗎?這是我的臺詞。你瘋了嗎?對公主大人做出這種事,可不是砍頭就能了事的哦?」
我回嘴了。當然,他們並不害怕我的指責。
「呵呵呵,那已經結束了!」
「沒錯!!我們怎麼可能擅自做出這種事!? 」
「放下武器,下人。這是命令。鬼月一族的命令,妨礙我們就是對主家的反叛。」
「沒錯。喂,你也被這個小鬼整得很慘吧?我也會讓你爽一下的!!過來這邊,好嗎?」
雜役們一個接一個地向我們喊話。誘惑,懷柔,試圖說服我們加入他們。他們應該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吧。
「前輩……」
「反抗鬼月的主家嗎……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那確實很可怕呢。」
「住手嗎?公主殿下會因爲這種話就住手嗎?」
「哈哈哈,這主意不錯。用那邊的話……」
0;看樣子隱行衆和下人衆並沒有參與其中。1;
「我不討厭調教性格強硬的女人……雖然蘿莉不是我的菜」
我趁周圍雜役們混亂的時候,抱起了驚慌失措的半裸幼公主。我抱着她,逃離了現場。我用靈力強化了腿力,一口氣拉開了距離。
「嘎哈!!? 」
『嘎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他或許很幸運。因爲他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死去了。
「!!? 倉戶!!快退下!!? 」
聽到我的問題,雜役們愣了一下,隨後理解了其中含義,發出了卑鄙的笑聲。被他們囚禁的幾乎全裸的公主凝視着我,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開什麼玩笑!!你這個下賤的傢伙!!你打算反叛鬼月嗎!!? 」
冰雨向追上來的雜役們射出牽制的箭矢。雖然她並不打算射中他們,但沒有盾牌和鎧甲的他們卻害怕得不敢上前。
遠遠望去,可以看到好幾只中等妖怪和高等妖怪。它們正抓着腳伕們。雖然有幾個人拼命用短刀等武器抵抗,但都是徒勞無功。沒有用靈力強化過的臂力和刀刃,很難斬斷高等妖怪的肉。
「這、這個……」
「別想逃……!!」
頭目慘叫起來。爲了不被他的聲音蓋過,冰雨大聲呼喊,我回應了她。這一切並非我的獨斷專行,而是按照計劃進行的。
「這不就說明調教起來很有價值嗎?」
「呀!!? 什麼!? 」
「!!? 前輩!!結界!!? 」
第一個犧牲者是拼命割着靈草的腳伕。他爲了貪圖更多的報酬而來到結界的邊界附近,隨後他抬頭看向了上方。逼近的怪物的血盆大口就是他最後看到的景象。
「你這傢伙……!? 」
雜役沒能把我的話重複完。
我開玩笑地回答道。這是詭辯,是藉口,是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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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護衛的下人臨時班長真鶴喊道。他一邊喊着,一邊射穿了逼近的幾隻下等妖怪。他很着急。即使是笨蛋也知道,如果沒有公主,就無法解決這個狀況。
「我知道!!再堅持一下!!」
「哈哈哈!!看啊,這不是可愛的桃子屁股嗎!!」
「等等,反正都要做,就讓你用後面吧?」
我踢中了另一個啞然的雜役的腦袋,讓他昏了過去,然後又揍了另一個雜役的臉。我打斷了他的鼻子,讓他倒了下去。
「可、可惡!!? 」
問題是,即使他們圍攻,最多也只能驅除中等妖怪。
……冰雨,你剛纔說什麼?
由十八個要點構成的結界。其中一個要點被破壞後,無數的妖怪從那裏蜂擁而入。從下等妖怪到高等妖怪,可謂是應有盡有的豪華套餐。
「喂喂,你一個下人別貪心啊?」
「啊?什麼……」
被雜役們囚禁,被我俯視的葵無言以對。這就是一切。看來意外的是,她似乎能認識到自己行爲的善惡。
雜役們強迫葵趴在地上,讓她擺出撅起小屁股的姿勢。他們不停地嘲笑,葵羞得滿臉通紅。她看向我的眼睛裏充滿了淚水。
結界內響起了悽慘的叫聲。
0;也就是說,只要局外人能來參加這場騷動就行了……!!1;
我在和雜役們的對話中,事先夾雜了暗號。冰雨在聽到我和雜役們的對話後,就做好了準備。準備我爲了保護蘿莉大猩猩大人而靠近她的瞬間,準備我奪取她的瞬間……!!
……我懷裏的嬌小身軀顫抖着。
「混蛋!? 別逃!!? 」
考慮到殺害公主殿下的危險性,本來應該讓戰鬥部門也到場的。但他們不在。也就是說,他們應該沒有參與這件事。考慮到公主殿下,或者說退魔士的性質,他們應該會當場殺死所有可疑的人。不會手下留情。不在場的人應該都是無辜的。大概。
「哈?蘿莉……」
「……誰知道呢。我可沒聽說過這件事。你是不是被誰灌輸了虛假的記憶?光憑嘴上說的可不能相信哦?」
「你們已經通姦了嗎?」
「啊啊啊啊啊!!? 」
我也曾經有過這麼想的時期。
儘管如此,雜役們還是按着臉頰、鼻子或手臂的傷口,拿着脅差咒罵着我,威脅着我,譴責着我的行爲意味着什麼。
雜役們嘲笑着。葵似乎理解了對話的內容,明顯感到恐懼。她害怕得渾身顫抖,但還是瞪着我。她試圖遮住胸口和下腹部,但手腳被束縛着,而且因爲中毒而無法動彈。抵抗毫無意義。
……因爲我在那之前就用肘擊砸中了雜役的臉。
我無視冰雨的呼喚,放下了武器。冰雨觀察着我,也跟着放下了武器。我獨自一人向前走去。
頭目似乎一直都在懷疑我,所以他並沒有感到驚訝,反而用沒有被苦無傷到的手揮舞着脅差……但在他砍向我之前,一支箭射穿了他的手掌。
我在腦中開始計算。事已至此,我打算豁出去了。只能救出蘿莉大猩猩殿下,尋求保護。這是唯一能生還的辦法。沒什麼,只要在安全地帶堅守幾天,毒素也會消退,總會有辦法的!!
「前輩!快點撤退!!」
「就是這樣,公主殿下。失禮了!!」
「來啊,像狗一樣趴在地上!!」
「不要!住、住手……!? 」
「可惡!? 這是怎麼回事!!? 公主殿下在哪裏!!? 」
「哎呀,反抗的表情啊。這可真讓人頭疼」
「你幹什麼……咕噗!!? 」
咆哮聲響徹了整個結界。這是宣告慘劇開始的信號。
他向部下喊道。但已經晚了。倉戶用刀砍倒了小妖,隨後連同周圍的妖怪一起被大蛇吞了下去。他連最後一擊都沒能成功。
「可惡!? 組成隊列!!不要留下死角!!」
真鶴拼命地向周圍的人下令。他的聲音幾乎已經接近哭聲了。
臨時班長,這個小組是由新人和小組毀滅後的剩餘人員組成的,但他仍然有作爲領導者的責任感,這成爲了他在這種絕望的狀況下抵抗的精神支柱。
「可惡,可惡!!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個公主殿下在哪裏!? 快點想辦法解決這些傢伙啊!!? 」
不僅是倖存的下人,腳伕和一部分雜役也回應了號召。他們一邊抱怨一邊拼命地抵抗。
「真鶴臨時班長!!您沒事吧!!? 」
筑波一邊砍倒妖怪一邊來到真鶴的身邊,半開玩笑地喊道。
「煩死了。這看起來像沒事嗎?」
「現在還四肢健全吧?」
「我說啊……」
真鶴注意到他輕浮地說道,他的背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於是沉默了。仔細一看,紅色的血從面罩的縫隙中流了出來。
……但看起來也不像是能撐多久。
「……真是抽到了下下籤啊」
「在成爲下人的時候就已經註定遲早會這樣了吧?不過這次好像不光是我們下人」
真鶴冷笑着看向拼命想要延長自己死期的隱行衆和雜役。尤其是兩人一組與中妖對峙的隱行衆,看起來已經相當疲憊了。
「咳咳。至少,真希望他們能想辦法處理一下那隻中妖啊……」
「別東張西望,筑波……有團體客人來了」
真鶴提醒道。他轉過視線,發現有幾十只妖怪的羣體。不知道是因爲靈氣,還是因爲聚集在一起而被吸引過來的……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
雜役們似乎被我們的行動觸發了,能動的人開始追着我們逃跑。但是,他們判斷得太晚了。
就像梳子缺齒一樣,一個人又一個人被吞噬。距離毀滅的時間,似乎並不長……。
看來她以爲我會拋棄她。
在熱帶草原上,最先被盯上的就是弱者。妖魔們似乎像捕食者一樣,從容易捕獲的獵物開始下手。
「誒!? 」
「也就是說,只要越過那條線,就能得救!!」
準確來說,只是暫時得救。反正它們會受到氣息的吸引,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即便如此,也能爭取到時間……!!
「我先走一步。」
「說這正合我意,會遭報應吧……!!」
從背後跳着舞衝出來的獸人妖怪抓住了兩個因受傷而沒能及時逃跑的雜役的頭。幾秒後,堅硬物體碰撞的聲音響起。我並沒有回頭。我沒有回頭的餘裕。
「學長!!到邊界了!!」
我用長槍擊飛從側面衝過來的野豬妖怪,一邊咒罵着。我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厭惡。雖然厭惡,但現實不會改變。雜役們明顯成了誘餌,成了誘餌。
真的已經太遲了。
……說到誘餌,我懷裏抱着的這個小姑娘就是最棒的活餌吧。
「……」
「冰雨,快放手……!!」
至少還沒有確定全滅。那麼就還有救。
「……是啊」
0;啊,是觀察力啊。1;
我無意識地念着學妹的名字。不,或許是有理由的,但那個理由無法立刻化爲語言而消散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心中的感情。
「發生了什麼事……?」
「冰,快逃……!!」
大猩猩大人是天才。只要看一眼就能做到任何事。這是驚人的觀察力帶來的結果。雖然有限,但甚至能讀懂對方的心理。
「哇……」
「……!? 那是!!」
我把煙霧彈和閃光彈扔到背後,隔着一件上衣用力撫摸葵的後背,輕聲說道。她沒有因爲我的無禮而發怒。但是,她也沒有點頭,只是沉默着。
『咕嚕嚕嚕嚕嚕嚕!!』
「那就好。如果還有人記得我們,那就不那麼可怕了。對吧?」
「冰雨……」
「什麼騷動?」
「……!!!? 冰雨!!? 」
「!? 終於到了嗎!!」
我抱起沉默不語的蘿莉大猩猩,呼喚着冰雨。我一邊喊着她,一邊拉着她跑了起來。我決定逃離這個地方。因爲這是我應該負起的責任。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讓冰雨做出這個判斷。
我半開玩笑地想到這裏,被我抱着的公主緊緊地回抱了我。我感受到她雖然害怕,但絕對不離開的強烈意志。
『嘎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不能去……!!公主殿下還在……!!」
聽到我憤怒的呼喊,她微微地搖了搖頭。
妖魔們從側面接二連三地跳了出來。每次都有慘叫聲響起。背後傳來慘叫聲。
「誰知道呢……至少還有希望吧」
「好,拜託你掩護我!!」
「嗯……!? 」
『嘰嘰嘰!!』
兩人的對話到此爲止。沒有時間再聊下去了。怪物已經逼近到眼前。他們舉起武器,然後向前邁出一步。
「而且,已經太遲了……!!」
「伴部和冰雨那傢伙沒事吧?」
怪物們的咆哮聲轟鳴着。咆哮聲的源頭明顯比剛纔更近了。
「……!!? 」
「快逃……!!」
「啊,啊啊……」
遠處傳來尖叫和咆哮聲。在場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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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冰雨的提醒,我將視線轉回正面。我眯起眼睛,看到了結界的邊界線。我望向邊界線的另一側。乍一看,邊界線的另一側沒有魑魅魍魎。
我立刻想要跑過去,卻被什麼東西拉住了。回頭一看,發現冰雨用雙手抓住了我的袖子。
我和冰雨的視線重疊了。從面具的縫隙中可以看到她那雙悲壯的眼睛。僅此而已,我就明白了。
「……開玩笑的。請放心。」
沒有負重的冰雨先一步衝了出去。她越過結界,回頭的同時連續射箭。背後傳來非人的慘叫聲。她阻止了緊追不捨的死亡,將其遠遠甩在身後。
『咕嚕嚕嚕!!』
「煩死了,去死吧!!」
『嗷嗚!? 』
一隻狗妖怪從我頭頂跳過,擋住了我的去路。我一腳踩碎了它威嚇我的下顎。草鞋裏裝着鐵板,被我全力踩中的妖怪鼻牙盡斷。別發出那種可愛的聲音!!
「學長,快點!!」
「!? 一定要趕上……!!」
學妹焦急地喊道。背後傳來無數殺氣。我背脊發涼。不妙,不妙,不妙!!
「可惡!!」
我聽到破風聲,立刻蹲下。某個粗壯的東西從我頭頂掠過。我向背後投擲閃光彈。周圍充滿了光和轟鳴聲。我彎下腰衝向結界,然後滾了進去。
「公主殿下,失禮了!!」
「哎,呀!!? 」
我緊緊抱住蘿莉大猩猩大人纖細的身體,保護她粉色的腦袋。我們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我聽到有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但並不覺得痛。
「學長!!? 」
「冰雨!? 怎麼樣,怎麼樣!!? 有沒有什麼東西被拿走了!!? 」
我撞上樹幹才終於停了下來,我向跑過來的冰雨拼命詢問。我張開雙手,確認自己四肢健全。
「沒有,我看到爪子勾住了你的衣襬!!」
「這樣啊!!」
我看了看右臂的衣襬,它裂開了。真是千鈞一髮,要是沒處理好,我的手臂可能就被拿走了。只拿到衣襬的妖怪肯定很不甘心。
「哈哈哈,活該!!你們這些妖怪!!!!」
「!!? 」
「那麼,之後再聯絡……」
「拜託,拜託!!不要丟下我……!!」
「問題就是這個了……」
「啊……」
我潛伏在深林一角的橫洞裏,嘆了口氣。雖然不是最糟糕的情況,但也很糟糕了。
他喘着氣看向我,哭着懇求。他被拖動着,腰部以下都被拖了過去。指甲被剝掉,發出慘叫。
「冰雨,不好意思,你先走吧。你能走嗎?」
「現在,拉……!!」
「救救我……」
我在蘿莉大猩猩大人的耳邊嚴厲警告,然後看向冰雨。她似乎受過良好的教育,沒有被任何人吩咐就自行警戒四周,她指着深林的一角,是妖魔較少的方向。
冰雨一邊警戒前方一邊前進,我抱着沉默的公主跟在她後面,同時甩開那股不知道針對什麼的噁心感覺。
這和捕捉魚的陷阱一樣。去時容易回時難……雖然不是這樣,但無數的妖魔被人的氣息吸引,從狹窄結界的漏洞中鑽進來,結果大部分都被關在結界裏。
我對他的話感到困惑,遲了一秒才意識到。以要爲界線劃分的結界,非人之物無法穿越的邊界。他也越過了那條線……只有一半。
「學長,我回來了……!!」
我聽到一個沉痛的求救聲。
「是。下人衆頭領的式神剛纔已經……是。那麼我這就動身。」
我站起身,暫時放下公主殿下,調整呼吸。我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痛罵那些可恨的怪物,誇耀自己的勝利。
「……我知道了!!」
怪物的智慧有限。像笨蛋一樣鑽進結界裂縫的妖魔們,甚至沒有返回原處的想法,只是不斷用身體撞擊結界,試圖從正面打破。沒有進入結界的妖魔也被結界本身阻擋,無法筆直地朝這邊前進。因此擋在正面的妖魔數量也有限。
「嗯。好的……哎呀,連這種陷阱都有?真是的,您可真壞心。」
我看着自己抓着虛空的手,抬頭看向結界另一側。無數的黑色異形們正咯咯笑着看向這邊。血肉並不是結界所阻斷的對象。紅黑色的汁液滴滴答答地滲到結界這邊,擴散開來……
「救救我,救救……噫!!? 」
逃走的過程順利得令人討厭。理由很清楚,是結界。
「……」
「救救我……」
「拜託……救救我。啊啊!!? 」
「……!!? 」
「你,說什麼……!!? 」
蘿莉大猩猩大人的身體受到的毒,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正好。毒造成的麻痹遍及全身,甚至影響到體內循環的靈力,以及產生靈力的代謝活動。因此體內的靈力雖然遠低於萬全狀態,但也不會毫無節制地外泄。
「啊……?」
「拜託……我不想死!!」
「是啊,反正雜役們也就這種程度了。那麼,我們進入下一個階段吧。」
拉住你的瞬間,他的身體轉眼間就被拖到結界另一側。牆壁另一側瞬間傳來慘叫,但立刻被某種東西被嘎吱嘎吱地碾碎的聲音吞沒。
頭目的下半身被無數的腳抓住,發出嘲笑。
他痙攣的身體倒在結界的邊界上。他的下半身,大腿以下的部分在結界另一側。無數的妖怪被壓在看不見的牆壁上。他們用邪惡的目光盯着我,發出嘲笑。
「不想死的話就別亂動……知道了嗎?」
「呼,呼……真可惜啊,對吧?」
「好,快進來……!!」
「是的,他們漂亮地逃走了……不過,這也沒辦法。這也在預料之中。」
經過短暫的沉默,我站了起來,轉過身去,抱起被我丟在原地的半裸幼女。
「啊?」
他的身體被拖向結界另一側。他慌忙用指甲抓着地面試圖爬行。
我放聲大笑,嘲笑被結界困住的妖怪們。這類似於所謂的深夜情緒,是疲憊和被逼到絕境的反作用。
「那種事……!? 」
爲了拯救現在還能救的人們,爲了不讓自己後悔,我在深林中奔跑……
我猶豫了。我應該救眼前這個對我毫無恩義的男人嗎?應該救現在不救就會死的男人嗎?救了這個男人,只會成爲累贅,有意義嗎?僞善,良知,算計在腦海中盤旋。
聽到他悲嘆的呼喊,我朝他身邊跑去。太遲了。
我轉向聲音的方向,視線重疊了。一個男人在那裏。雜役的男人。雜役的頭目。他倒在地上看着我。恐怕是雜役中唯一倖存的。
我一瞬間沒認出是誰的聲音。不,或許是我故意裝作不知道。可惜現實是殘酷的。剛纔應該也有自覺,但選擇逃避的不只是我和冰雨。
也就是說,鬼月葵現在並沒有釋放出足以吸引無數妖魔的費洛蒙,即便身處充滿靈氣的禁地。這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不然我們的逃亡劇撐不到一刻鐘。
「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雙手在和我們的戰鬥中受傷,滲着血。當然,使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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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偵查的冰雨回來了,我趕緊讓她進來,然後確認周圍。明顯沒有追兵,我也再次潛伏在洞窟裏。
「怎麼樣?」
「附近有五隻疑似中妖的存在,兩隻大妖。其中兩隻中妖似乎正在互相吞食。」
「這還真是……」
我聳了聳肩,心想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不過,冰雨探索的範圍應該沒有那麼大,但上位妖魔的密度卻如此之高……
「符咒的效力也撐不了多久……它們能不能快點離開啊?」
我望向貼在洞窟入口,上面寫着「潛」字的符咒。這是猿次郎給我的隱行用符咒。
正規退魔士使用的箭矢和符咒,以及市售的護身符等,大多都是用充分吸收靈氣的靈木加工製成的。在使用靈術等法術時,與使用普通木材或紙張製成的物品相比,靈木的親和性更高,而且靈木本身所蘊含的靈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咒具持續活動。簡單來說,就像電池一樣。
當然,高級靈木的效果會更好。鬼月家一族的退魔士使用的都是最高級的靈木及其加工品,不惜重金收集而來。眼前的符咒就是用靈紙的邊角料,也就是製作式符時剩下的紙張反覆利用製成的。效果本身是毋庸置疑的。雖然不需要額外的靈力來啓動,但這也意味着符咒內的靈力是唯一的依靠。
估計持續啓動時間只有半刻左右,大概吧。猿次郎警告過我,這是用剩餘材料製成的成品,所以規格完全不統一,每張符咒的性能差異很大。他給了我八張符咒,我潛伏在這裏時已經啓動了第三張。
也就是說,最多隻能在這裏安全地躲藏兩刻鐘……之後就算再不願意也必須移動。沒錯,移動到張有結界的安地。
……離這裏最近的安全地帶,步行需要半刻鐘左右。
「要是大妖能離開就好了。」
「是啊。要是被追上的話,我們肯定逃不掉……」
我和冰雨一起抱頭苦惱。我再說一遍,雖然不是最糟糕的情況,但確實是最糟糕的狀況。
「來人,快來人啊!」
正當我們倆煩惱時,洞窟深處傳來孩子的呼喊聲……我和冰雨面面相覷。
「你覺得是誰?」
「恐怕是……」
冰雨低聲回答我的問題。
明明沒人問,卻自顧自地說個不停……真虧她能用麻痹的身體滔滔不絕地說這麼多話。老實說,我開始有點想睡了。
葵像是要掩飾什麼一樣,裝作平靜地說道。她移開了視線,用着掩飾般的諂媚聲音。
「因爲是這樣吧?父親大人根本沒有理由排除我吧?我和那個女人……和那個賤女人的女兒不一樣。我有家世,有才能,每天都會和父親大人一起喫飯,也會和他說話。和分居後獨自生活的姐姐大人不同,我對他的期待度不一樣!」
「不,只是偶然看到……」
我疲憊地向她道謝。當然是針對她發言的前半部分,絕對不是後半部分。
對於我的謝意,她謙虛地回應。不過她的語氣確實帶着孩子般的害羞氛圍。
說不定是因爲我救她出來時說的藉口。我搞砸了嗎?
我對自己身處的狀況冷笑了一聲。事到如今才後悔剛纔結界裏的事情。如果賭上還有一羣人存活的可能性,繼續往前衝的話,或者早點做出幫助那個雜役頭目的判斷,現在的狀況應該會稍微好一點吧?雖然想這些也無濟於事,但我的思緒不斷回到這個點,毫無意義地循環着……啊,不行。這是不好的傾向。
只穿一件上衣的公主靠在洞窟上說道。明明連扇子都舉不起來,嘴巴倒是挺靈活的,真是現實。話說回來,原來要懲罰我啊。
「是的。爲了警戒周圍,我連一絲水聲都沒放過」
「……自作自受,這就是詛咒別人,自己也會遭報應嗎?」
「沒事……我會找機會移動。一旦開始移動,就很難再休息了。所以我想在那之前先喫點東西。」
「……公主,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以前拷問過學長的事了?」
在公主殿下上廁所這件事上,我安撫她並道歉,總算圓滿收場。然而在洞窟深處,年幼的公主殿下又開始抱怨。她一直一直都很不高興,很不愉快,而且抱怨得很有精神。
「唉,你還是新人所以可能不知道……我們下人就是這種待遇」
水聲停止後,我回頭看向回來的冰雨,發現她身後的人影。冰雨揹着桃色的公主,鬼月葵。這位臉泛紅潮,凝視着我的蘿莉大猩猩用顫抖的語氣問道:
話雖如此,對我來說這是必要的事情,所以我還是拜託她。我可不想因爲肚子餓而被妖怪喫掉。
冰雨走向洞窟深處。不久後,我聽到水流聲。我一言不發地在明鏡止水的極地保持平靜。捂住耳朵?在這種情況下,封閉五感是自殺行爲。
「?怎麼了嗎?」
「拷問?啊,那個啊……」
「……現在就喫有點困難。等一下,對了,再等一下吧?」
「很好。總之,就交給我吧。這種程度的毒,三天就能解了!!然後我就會重新完成朝廷的使命,堂堂正正地凱旋歸來!然後,我會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想對我出手的傢伙們徹底地收拾掉!!」
蘿莉大猩猩大人對現在的衣住生活發泄着不滿。雖然她很任性,但同時她也認爲奢侈是理所當然的,從她的立場來看,會有這種感覺也是無可奈何的吧。雖然我無法接受。
我行了一禮表示理解。然後爲了警戒周圍,我提出和冰雨一起回到洞窟的出入口。她很爽快地同意了。
哼哼!蘿莉大猩猩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這傢伙,有掌握到狀況嗎……?
「嗯?回來了嗎?……公主殿下?」
看來蘿莉大猩猩大人似乎認爲陷害自己的不是父親的陰謀。她似乎認爲是某人冒用父親的名義在背後操縱,雜役們被施加了記憶操作或什麼,導致他們誤認了命令的對象。
公主殿下聽到我的回答後有什麼反應?總之我必須堵住她的嘴,以免被妖魔們發現。
「啊啊,真可恨!!爲什麼我非得遇到這種事不可……!!」
在前往洞窟出入口的路上,旁邊的冰雨低聲說道。我無法從她的面具上看出她的表情,但她的語氣中流露出不滿和不快。
(就像金庫裏的鑰匙一樣?至少再有一個幫手就好了……)
「這還真是……」
「請原諒這貧乏的味道。至於安全性,我會先試毒來證明。」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
「這種骯髒的洞窟不是我該待的地方!!還有這身衣服,啊啊,真可恨!!我的!重要的!和服!」
我擔心她會像原作一樣變得不信任男性,或者發狂,變得無精打采,但她本人在某種意義上和以前沒有任何變化。
就算有三個人,公主殿下一個人也只會礙手礙腳,搞不好還會變成誘餌。剩下的兩個人之中,一個人必須揹着公主殿下,所以能正常戰鬥的只有一個人。而且能動的兩個人都是下人……真是糞作啊。
「嗯,是啊……」
下人和正規退魔士的生命價值不同。差別太大了。在這個有身份制度的世界裏,被自己虐待過的人所救,卻依然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這種事並不稀奇。不過,明明差點被雜役們圍攻,卻還能擺出那種態度,只能說她神經太大條了。
對於我的建議,蘿莉猩猩大人剛纔的活力不知去向,沒有爽快地答應。我對她的態度露出驚訝的表情……但立刻就明白了。這麼說來,她剛纔才被下毒呢。
三天,只要三天就能解毒……但是,是三天。在這個地獄般的地方,要撐過三天是多麼困難啊。只要能到達安全地帶,也可以選擇在蘿莉大猩猩大人迴歸之前堅守城池……但是,要堅守城池也是要賭命的啊。
「吶,我剛纔聽到了……下人,你剛纔捂住耳朵了吧?」
「而且!!雖然不知道是哪裏的誰,用了什麼手段,居然敢欺騙父親大人……!!真是的!真是的!!可恨!!!!居然想用那種程度的手段切斷我和父親大人的親子關係!!不過,結果只是膚淺的三流陰謀!!」
「啊,原來如此。那你去比較好吧?」
鬼月葵無視我內心的困惑,繼續說出了這次陰謀的不可思議之處,以及不合理之處。
「喫東西,對了,喫東西……」
「說到底,如果要陷害我,就不會讓我負責這麼重要的任務!要是失敗了,鬼月家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像父親大人那樣有智謀的人應該知道這一點!沒錯,其他家族應該也知道這個危險性……啊,不過姐姐大人那一派說不定會有笨蛋想來個一發逆轉。還有其他家族嗎?宮鷹那邊很可疑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竟然能盡到身爲鬼月家僕人的職責!值得嘉許!不愧是父親大人選的人才,看來不是虛有其表!……不過剛纔的發言之後會好好懲罰你!!」
我被冰雨訓斥了。看來我必須好好反省……。
她用高壓的語氣質問我,我則平靜地回答道。
「那時候真是幫大忙了。謝謝你,冰雨?」
蘿莉大猩猩鬼月葵公主勉強躲過了雜役們的林間狂歡,或者說是妖魔們的羊羹派對。她的思考方式超出了我當初的想象。
她宣稱自己不可能被這種東西欺騙。
「……是」
「你沒有不滿嗎?」
「當然有啊,黑心企業也該有個限度吧?」
「黑心……?」
鬼月家下人衆是超越黑心企業的黑心企業。和同行其他公司……其他家族相比,他們只是規模大了點,但根本不能拿來比較。他們是最差勁的黑心企業。
「話雖如此,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尤其是小孩,我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說道。這只是僞善的藉口,其實我並不是出於那種高尚的理由。
其實是爲了自己。我只是想防止原作結局的毀滅,以及由此帶來的家族災難。
而且,這一定是爲了彌補沒能保護好大家的過錯。
沒能保護好大家,沒能保護好她……
「……怎麼了?」
我注意到沉默不知從何時起持續到現在,於是叫了冰雨一聲。冰雨沒有看我,只是問了一個問題。
「學長,如果我也動不了了,你會怎麼辦?」
她用壓抑感情的平淡,但顫抖的聲音問道。我考慮着她的心情,然後回答了。堂堂正正地回答了。
「嗯……!? 」
「我好歹也是有鍛鍊過的,背兩個小孩還是沒問題的……而且我也不想聽�梔子前班長的挖苦」
我半開玩笑地胡亂摸了摸她的頭,她沒有抵抗,只是微微張開了嘴。
「……這樣啊」
冰雨喃喃道,看起來像是在笑。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估計是笑得很僵。
「那你能揹我嗎?」
「這個……對不起,我沒有力氣」
「好的,我這就開始說明。那就是……」
「你很忙吧?要走了嗎?」
「等等,別急。讓我再想想」
……那麼,我就開始說明作戰計劃吧。用我的名譽作爲交換?
過了一會兒,我們離開了洞窟。偵查的結果表明,原本在附近徘徊的兩隻大妖正在一邊爭鬥一邊遠離這裏。
「原來如此,那就好」
蘿莉大猩猩大人對我的自言自語做出了反應。雖然她的語氣高傲,但我知道,她的話裏充滿了對打破現狀的期待。
「分頭行動?不行。人手不夠。我一個人可沒法完成剩下的工作」
……總之,我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絕對不能動不了。
「……」
對於我的警告,公主殿下嗤之以鼻。她的語氣充滿了傲慢和自信。
「雖然有誘餌用的臭球……」
我瞥了冰雨一眼。冰雨歪着頭,似乎沒明白我的意思,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她隔着面具也明顯地對我翻了白眼。別這樣,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中妖啊……等它們走過去也不失爲一個辦法」
話雖如此,我卻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我皺着眉頭拼命思考。我環顧四周,和掩飾着不安觀察着這邊的學妹和公主殿下對上了視線。可惡,快想啊。快想啊。快想啊。快想……?
現在我和冰雨都沒有使役式神的技能。蘿莉大猩猩大人也不是能自由使用式神的狀態。使用野生動物……說到底,這裏真的有野生動物嗎?
「哼。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爲了打破這個局面,爲了對陷害我的傢伙們復仇,我什麼都願意做。說吧!!」
「但是……」
我一邊檢查行李和裝備一邊說明。公主殿下靠在洞窟深處,一臉無趣地看着我。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得到了上天的啓示。
「是的……但是,公主殿下需要助我一臂之力,可以嗎?」
結果?我一開始說明,蘿莉大猩猩大人的表情就僵住了。
「……或者用那個的話?」
這只是藉口。我無法保證去引誘妖魔的冰雨能活着回來。
很遺憾,蘿莉大猩猩大人的用餐時間似乎要強制終止了。
冰雨從洞窟的出入口跑過來,低聲向我報告。我聽到後皺起了眉頭。
「太誠實了吧!!? 」
從這裏跑到安全地帶需要半個小時。在這裏使用的話,除了數量問題,還有投擲射程有限的問題。最重要的是,氣體的持續時間並不長。弄不好,被吸引過來的妖魔可能會直接撞上我們。
「……?還有別的辦法嗎?說來聽聽。我會考慮的」
「式神……也不能用啊」
「臭球給我,我去引誘它們怎麼樣?」
「是的。不愧是禁地,這片森林裏的妖魔密度很高,大妖遠離的現在是寶貴的機會,不能錯過。請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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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賣關子了,快點說!!」
「學長,有三隻中妖從東南方向接近這裏……!!」
但它們可能會在附近逗留很久。那樣的話,符咒就會浪費掉。而且說不定還會出現大妖。等待情況好轉是一場賭博。
我恭敬地對蘿莉大猩猩大人的宣言點了點頭。既然得到了她的承諾,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