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話● 簡直就像N主角一樣,真讓人興奮啊!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少年從未忘記那一天,也不可能忘記。不,是不能忘記。
因爲那一天,少年在自己心中刻下了無法抹滅的罪孽。
「可惡!!那些傢伙到底跑哪去了!? 」
「該死,尋物的詛咒也沒用!他們肯定在附近設了誘餌。」
「準備得還真周到!!狡猾的小鬼……!」
「直到剛纔還厚着臉皮說謊,真是忘恩負義……!!」
宅邸內一片混亂。這也難怪,畢竟一族直系的長女和負責照顧她的雜役突然失蹤了。
不,如果只是這樣,他們還不至於如此慌亂。宅邸內外都有無數式神,追兵除了雜役之外,還能動員隱行衆和下人衆。只要鬼月的退魔士們施展法術,要抓住他們易如反掌。
問題在於,消失的兩人行蹤完全不明。
這是異常事態。要瞞過式神們的監視逃出宅邸是不可能的,更別說只要使用尋物的詛咒,無論逃到哪裏都能輕易掌握行蹤。
從這點來看,兩人相當狡猾。不,正確來說,應該是欺騙了鬼月長女的雜役吧?
尋物的詛咒是通過觸媒尋找與之有緣的人或物的術式。因此,只要事先準備好與之有緣的衣服等物品,再將血或體液塗在自己用過的私人物品上,散佈到各處作爲誘餌,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混淆探查的視線。事實上,用尋物的詛咒找到的地點,都只有兩人沾血的私人物品。更可惡的是,他們甚至還將自己愛用的筆或小東西沾上血,綁在抓到的老鼠或鳥身上作爲誘餌。
而他們逃離宅邸的方法,是通過隱藏通道。
少年完全不知道他們是在何時何地發現的,但通道本身並不奇怪。歷史悠久的退魔士宅邸,本來就有很多爲了應對緊急情況而準備的逃生通道,以及封印有問題的咒具的隱藏倉庫或房間。其中甚至有些連宅邸的居民都早已遺忘。
爲了保險起見,他們還用點心收買了住在宅邸裏的座敷童子,事先得到了幸運的加護……慎重地,有計劃地,儘可能地費盡心思的結果,就是現在宅邸裏的騷動。
少年對這個事態坦率地驚歎,感嘆。少年雖然理解了自己仰慕的兄長般的那個雜役的聰明才智,但同時也理解了大人們的可怕。因此,他對於大人們被如此攪亂的狀況感到驚訝,同時也感到尊敬。
然後,同時他也感到痛快。對於分家的妾生,而且還是在一族中也是最差勁的廢物的父親所生的少年來說,鬼月這個一族絕對不是容易生存的環境。更何況在那件事之後……少年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殺掉。
「沒問題吧………」
對少年來說,兩人是恩人。他們疼愛着被一族疏遠,被當作不存在的自己,和自己一起玩耍。對少年來說,兩人是朋友,是兄姐,是家人本身。是憧憬。在父親引起的那件事之後,兩人也沒有疏遠自己,遠離自己。倒不如說,代替兄長的那個人甚至安慰了自己。那是多麼令人高興的事啊……。
正因如此,少年希望他們能平安無事地從這宅邸,從大人們手中逃脫。少年如此祈願。
「這下子在被處刑前,他會被同僚好好地報復一番吧。真是大快人心。」
在遠處,鬼月的大人們正抓着她的手,壓制着掙扎的她。和他一起從宅邸逃走的她,恐怕是在被帶回來這裏之前被迫換上了衣服。她穿着色彩鮮豔的絲綢和服,但表情卻絕望地扭曲,彷彿世界末日。
「沒什麼,我記得你和雛姬大人以及她的雜役關係很好。如你所見,我們不知道那兩人的所在之處,正感到困擾……我想如果是你的話,應該知道他們在哪裏吧?」
「嗚咕……?」
「他們說……要從北邊的……北邊的隱藏通道逃到外面去……」
少年正準備說出事先被告知的假逃生通道,但被青年阻止了。面對因恐懼而屏息的少年,青年依舊溫柔地微笑着。
「不可饒恕…………叛徒,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聽到少年勉強擠出的話語,青年再度微笑。冰冷的微笑。
……其實少年也希望他們能帶着自己一起走。
毫無惡意,完全出自謝意和善意的話語讓少年啞口無言。因爲他一瞬間沒能理解對方的話。不,是他不想理解。
「咦……?」
「騙人……」
青年的語氣始終溫和,紳士,穩重,但又不容分說。簡直就像他原本就確信少年知道一樣。少年顫抖着。他因恐懼而顫抖着。
誒?他剛纔說什麼?他對我說了什麼?道謝?爲什麼?抓住。誰?兩個人?告發?誰的?不,怎麼可能,那種事,但他也不像是在說謊……等等。難道……騙人,開玩笑的。不可能,怎麼會,難道……難道……!?
突然,雜役從背後狠狠地踢了被帶走的他一腳。那是服侍宅邸的一個雜役。因爲體格和年齡的差距,手被綁着的他無法做出受身,頭朝地面猛地摔了下去。
「不可饒恕……」
「不、不是的……我、我…………」
那憤怒的表情,實在不像是不到十歲的少女會有的。
「你,能打擾一下嗎?」
青年的語氣非常溫和,非常禮貌。但是對少年來說,這完全就是審問。一旦進入魔眼的視野,就意味着自己的生殺大權被對方掌握。在這種情況下,對方根本不會考慮手段。更何況,考慮到少年的立場……這實際上就是威脅,就是審問。
「咿……!? 」
「我不會生氣的,說吧?他們說要從哪裏逃走?」
「西邊土牆上的洞是假的,對吧?」
那聲音低沉而激烈,彷彿沸騰的怒火。被拉回現實的少年僵在原地,戰戰兢兢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知道。少年聽說兩人要從隱藏在宅邸壁櫥地板下的地下通道逃走。
「啊……嗚啊…………」
將自己想法藏在心中的少年,聽到這句話後回過頭。然後倒吸了一口氣。
被那雙顏色不同的雙眼注視着,少年僵住了。心跳加速,手腳顫抖。好可怕,好恐怖……但是,即便如此……少年也沒有背叛的選項。
「爲……什……麼…………?」
少年竭盡全力地組織語言,說出了當場想到的謊言。青年俯視着少年,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觀察。然後……
「有,有什麼……事嗎………?」
「西邊的……」
他得出的答案太過愚蠢,卻也太過殘酷。沒錯,答案很簡單。如果他沒有說謊,那就意味着少年的話是正確的。
「真是的,卑賤的貧民就只會耍這種小聰明。血緣真是可怕。」
少年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青年……鬼月思水則露出溫柔的微笑,然後在少年開口之前轉身離去。少年想說些什麼,卻只能張口結舌。
不說的話,一定會遭遇可怕的下場。少年對此深信不疑。最壞的情況,就是大腦被操縱。會被殺死。會被遭遇可怕的事情。但是……但是……!!
「住手!!求求你們,住手啊!!!」
他很清楚那個俯視着自己的青年。青年那雙顏色不同的雙眼,是各自擁有不同異能的魔眼。嘴角浮現出溫柔的微笑,但是卻給人深不可測的壓迫感的冰冷視線……面對鬼月下任當家最有力候補的青年,少年不由得僵住了。
「我要向你道謝。多虧你的告發,我們才能在他們逃走前抓到人。」
在她全身溢出的靈力化爲毀滅之炎之前,周圍的大人們立刻將封印符咒射向少女。手腳和全身上下都被貼上符咒的少女彷彿全身被吊着鐵塊一般趴伏在地,卻仍然瞪着少年。
他發出了微弱的痛苦呻吟。因爲腳下正好鋪着碎石,他的額頭因此受了點擦傷。即便身體被綁着,他還是拼命地想要站起來,額頭上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的碎石上。
青年帶着親切的笑容轉身離去。不久後,少年緊張的情緒終於緩解,癱坐在地上。恐懼與安心使他眼眶泛淚,氣喘吁吁,額頭滿是汗水。
「什麼啊,終於找到了嗎?」
「……!!快、快把公主關進房裏!!快點!!」
「是嗎?謝謝你告訴我。」
被留下的少年注意到了那道視線。那道令人背脊發涼的不祥而冰冷的視線……視線的主人是一位黑色長髮的少女。被他當作姐姐仰慕的本家長女的臉龐扭曲得令人害怕,她的眼中燃燒着憎恨的火焰,瞪着少年。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少年的嘴角還是浮現出了一抹淺笑。他爲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爲能像哥哥姐姐那樣幫助自己仰慕的兩人,爲能報答兩人的恩情而感到高興。他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然後他許願,希望兩人能就這樣幸福,安穩,平穩地度過…………。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少年自問。兩人巧妙地騙過大人們,連少年都看得出來。直到昨天爲止,大人們都只是手忙腳亂地陷入混亂,根本找不到兩人。然而……爲什麼才過了一天就變成這樣?
答案簡單到令人傻眼。從帶走他的行列中,一名青年與少年四目相交的同時溜了出來。他直接在少年面前停下腳步。
「怎麼樣,如果知道什麼的話,能不能告訴大哥哥們呢?」
「真虧他能騙到公主殿下呢。明明受到宅邸裏的人們那麼多的照顧,真是過分的背叛。果然是因爲出身不好嗎?」
……沒錯,胡說八道的話未必就是錯誤的。
「呃……那個……啊嗚……」
在宅邸工作的人們竊竊私語。嘲諷、輕蔑、愉悅、或是嫉妒,他們明顯帶着負面情感貶低這次騷動的犯人。
少年事先就聽說了。他事先就聽說了兩人要從哪裏逃走。而這位青年肯定也察覺到自己已經聽說了這件事。
她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嗚咽着哭了起來。她拼命地向他伸出手懇求,但似乎沒有人願意聽她說話。反倒是宅邸裏的看熱鬧的人們看到她的樣子,開始竊竊私語。
「喂,你在發什麼呆!快點走啊,廢物!!」
被繩子綁着拖走的孩子的身影讓少年倒吸一口涼氣。在來到這裏之前,他應該受到了相當殘酷的暴力對待。衣服破破爛爛的,甚至滲着血。手腳和臉上有淤青和毆打的痕跡,傷口的瘡痂讓人看了就心痛。少年很清楚,那個耷拉着腦袋被大人帶走的他。
「求求你們……不要對……做這麼過分的事……是我不好。全都是我的錯……不要,住手……住手啊…………」
眼前的慘狀讓少年僵住了。
「沒什麼,對雜役來說這算是好消息。那個小鬼明顯在諂媚,還被寵壞了。現在回想起來,區區小鬼卻那麼囂張,真噁心。」
少年的辯解被在場的其中一位退魔士的叫聲完全掩蓋。即使被好幾個人帶走,她仍然以憤怒瘋狂的神情大叫、怒吼。
「不可饒恕……!!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要殺了你!!我要詛咒你!!給我記住,我要殺了你……我絕對會殺了你!!」
如果沒有封符,那句話本身就會化爲兇惡的詛咒,不僅詛咒少年,甚至會詛咒周圍的人們,讓他們受到詛咒的折磨吧。她的靈力奔流就是如此激烈。即使笨拙、任憑感情驅使、效率低到令人傻眼,仍然讓周圍的人們感到畏懼,連熟練的退魔士都冷汗直流。
更何況,直接承受那股憎恨的少年,因爲對方是自己視爲姐姐般敬愛、仰慕的對象,因此受到的衝擊格外強烈。他發出微弱的慘叫,不禁移開視線。他已經沒有餘力辯解、辯護了。少年的內心已經充滿了罪惡感與恐懼。
少年聽着被帶走的少女那無比黑暗的咒罵聲,害怕地移開視線。連應該會受到細心對待的她都變成這樣了,更別說少年現在最仰慕的另一個人。少年光是想象對方的表情,就怕得要死。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少年還是做好覺悟,將視線轉向那個人。無論對方多麼憎恨自己、對自己抱持敵意,少年都打算承受。少年就是如此誠實、堅強,而且坦率。
「啊……」
然而,那份覺悟在實際將視線轉向他時,便脆弱地崩塌了。
因爲,因爲不就是這樣嗎?要說爲什麼,是因爲少年視線的前方,並不是他所覺悟的,或者說期望的那樣。
被憎恨,被憎惡,被憤怒,這些他都明白。但是,他所仰慕的那個人,就像背叛了他一樣,對他並沒有抱持着那樣的感情。那個人對他露出的是有些困擾,又像是在憐憫他,同情他,最重要的是打從心底擔心他的,一如既往的表情,其中沒有絲毫的惡意和敵意…………。
「啊……不,不要……啊…………」
然後……不,正因爲如此,對少年來說,這纔是最讓他良心備受譴責的行爲…………。
「啊……咕!? 」
伴隨着鈍痛醒來的青年,隨後因爲口腔的疼痛而發出了微弱的慘叫。
『哎呀,醒了嗎。讓你咬到舌頭了呢……不過,這種程度的傷也不用在意吧』
蜂鳥停在了青年的眼前,如字面意思一樣近在咫尺,它說道。說着,蜂鳥把嘴湊近了青年的嘴邊。
「什!? 到底……哦咕!!? 」
『因爲時間不多。既然你已經恢復意識,那正好。總之請把這東西喝下去。』
蜂鳥淡淡地下達命令,然後開始把嘴硬塞進青年的嘴裏。就算想要抵抗,全身也因爲疼痛而動彈不得,更何況因爲粘性的蜘蛛絲,他根本無法自由行動。蜂鳥把只有苦澀鐵味的液體不斷灌進葉山的喉嚨深處。要是他忍不住想吐出來,蜂鳥就會用嘴強制把液體再次送回胃裏。
「啊……咕!? 嗯咕咕……!? 」
然後葉山站起來,準備處理眼前這個人類形狀的引爆裝置。就在這個瞬間。
「我擔心你能不能成功,所以就來多管閒事了。哎呀……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對吧?」
從蜘蛛網中逃脫的隱行衆看到我後驚訝地叫了出來。
我一邊躲避着飛來的拳頭大小的岩石,一邊開玩笑似地說道。說完後,我才發現自己的語氣有點太輕浮了。看來是因爲情況緊急,讓我有點興奮過頭了。雖然葉山是個好人,但我還是不想讓隱行衆知道我自我意識太強……
「行得通……!!」
面對淚眼汪汪地劇烈咳嗽的葉山,蜂鳥進行自我辯護,但語氣卻十分平淡,像是義務性地進行說明。實際上,操縱這個式神的人對於剛纔的行爲沒有絲毫罪惡感,也沒有受到良心的譴責。因爲有必要所以才這麼做,對她來說僅此而已。
「!? 啊,總之……我們先走吧。」
……在原作的故事中,『黃曜』無論在任何路線中都只服從於唯一一位主人。不,更準確地說,應該說沒有一條世界線是它服從於現在這一位的。
正如其名,式神原本指的是本道式,由於其習得困難,且在性質上難以用於雜務等,因此開發了能夠更廣泛地利用且容易捨棄的簡易式,如今本道式被擱置一旁,簡易式在退魔一族中廣泛普及。
不管怎麼說,與鬼月雛敵對的葵,既然要與之對峙,就必須考慮如何對付龍。即便是天才的她,也無法模仿雛那犯規級別的異能。更何況還是二對一,要是有個萬一,她可能會死。
『請不要亂動。這樣我很難把東西塞進去。』
「效果………?」
「咳咳……咳咳!咳咳!? 」
「可惡……蜘蛛就算了,連老鷹都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那麼,差不多該出現效果了。接下來就切斷這些絲線吧。我準備了武器。你的手腕應該能動吧?』
那裏有鱗片。腐爛脫落,像魚一樣破破爛爛的綠色鱗片,包裹河童身體的特徵性鱗片………鱗片彷彿死滅了一般腐朽。
下一個瞬間,葉山抓住了刀柄。然後直接把刀刃插進纏住自己身體的絲線。如果是普通的刀,應該會連切都切不開,反而會連刀刃都一起掉下來,但是這把刀卻像是在切寒天一樣,輕而易舉地切斷了絲線。
面對在地上展開翅膀,發出威嚇鳴叫的『颯天』,蜘蛛也吼了回去。蜘蛛一邊吼着一邊向『颯天』撲了過去。雙方釋放妖力和神力相互碰撞。兩種力量相互抵消,相互吞噬,相互中和。剩下的單純熱量被釋放出來,再次響徹轟鳴和破壞的風暴。
「咦?」
「這是………!!? 」
鷹本身是一種瑞獸,隨着時間的推移,其神威衰弱,她便對其伸出了援手。這並非出於善意。因爲那些雜七雜八的雜魚連阻止姐姐的神龍都做不到。至少要有能夠爭取時間的素質,否則就算服從也沒有意義。
蜂鳥無視葉山快要窒息的反應,毫不留情地把液體灌進葉山的體內,灌進,再灌進……終於,葉山的胃袋屈服了,蜂鳥把嘴從他的喉嚨深處拔了出來。
葉山就這樣把蜘蛛絲的網子切開,甩掉。被土蜘蛛毆打而折斷的骨頭和斷裂的肌肉完全不痛了。他不知道原因。
土蜘蛛與神鷹的搏鬥中跳了起來,拉開距離。八隻腳貼在洞窟的天花板上,幼女的身體像被吊起來一樣搖晃着。幼女的表情燃燒着怒火,彷彿看到了什麼讓她打從心底不愉快的東西,瞪着『颯天』。
「得快點纔行……!!」
鷹自古以來就被視爲神的使者,是力量的象徵,也是權力的象徵。在神話中,可以找到鷹作爲征討叛逆者的路標,給予朝廷軍隊加護的傳說。
「……!!」
不管是某光之巨人還是巨大人型機器人,那種東西一旦暴走,腳下的人類根本不堪一擊。更何況這裏是密閉空間。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衝擊波吹飛,被粉碎的碎石擊潰身體。就像人類不會在意腳下的螞蟻一樣,他們也早已將我這種矮小的存在排除在意識之外了吧。
「找到了……!!」
「伴部先生!?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
停在葉山手邊的蜂鳥淡淡地回答,然後把嘴張大到讓人懷疑會不會裂開的程度。然後出現的是短刀的刀柄。刻着櫻花刻印的漂亮短刀刀柄,然後從刀柄出現的是閃耀着妖異光芒的刀身………。
雖說單調且半是玩耍,但要躲避那隻蜘蛛的攻擊,還是相當消耗神經。要長時間預測高速揮舞的蜘蛛腳的軌跡並躲避,是相當困難的。只是擦到就會造成割傷,被直接擊中的話,就真的完蛋了。
『我爲剛纔的粗暴行爲道歉。但是就算用正常的方法,你體內的河童因子也會引起排斥反應而嘔吐。不那麼強制執行的話,珍貴的藥就會浪費掉。因爲沒有替代品。』
房間牆壁的一角被炸飛,大蜘蛛和大鷹糾纏在一起滾了進來…………
我正想着要怎麼矇混過去,葉山卻驚訝地沉默不語,接着尷尬地低下頭,反而讓我感到困惑。
因此,她將龍作爲棋子來使喚。
「可惡,總之先走吧……!!」
「咦……是、是的……您說得對……您幫了大忙。」
在原作的高潮部分,姐妹互相廝殺的時候,『颯天』被大姐頭輕而易舉地燒成烤雞,但那是因爲對手是大姐頭。即便被『滅殺』燒到,也只是恰到好處的程度,反而應該稱讚它。如果是雜七雜八的雜魚,連灰都不會剩下,就算是大妖兇妖,大部分都會被燒到連骨頭都化成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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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了,快點行動吧。』
式神分爲降伏靈獸或妖怪使其服從的本道式,以及以護符等寄代爲媒介,製作出動物等模擬姿態的簡易式。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猴子飼養的鳥兒,少在那唧唧喳喳!!正好,就拿你來墊墊肚子,等我殺掉猴子們!!!」
葉山露出疑惑的表情,下一秒他注意到自己的臉頰上有什麼東西剝落了。他不由得看向那裏。
在洞窟的最深處,蜘蛛和鷹糾纏在一起,互相爭鬥。面對這場怪獸大戰的餘波衝擊,我一邊趴在地上一邊咒罵。
在粉塵和碎石飛舞中,我勉強驅使着麻痹的雙腿奔跑。然後在短暫的猶豫後,我立刻找到了他們。
他並不在意。剛纔喝下的藥水不管有什麼可怕的副作用都無所謂。他現在該做的只有完成該做的事,也就是阻止土蜘蛛企圖自爆巢穴。
「嘖!!!竟然讓神獸化爲式神,真是可恨!!是想愚弄我嗎!!」
『請快點。那個能爭取的時間也是有限的。你還有該做的事吧?』
「這實在是出乎意料……!!」
那條龍即使承認鬼月雛並作爲僕從跟隨她,也絕不會服從於她的妹妹。在粉絲之間,有人認爲是因爲被妖污染而疏遠,也有人認爲單純是因爲其傲慢自大的性格而被討厭……但我不知道真相。至少在我前世活着的期間,製作人員不僅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甚至連提示都沒有。
打破這尷尬氣氛的,是蜂鳥。不,這大概和她無關,對她來說,那片沉默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她催促着我們兩人。
神鷹「颯天」,在原作中,鬼月葵爲了與姐姐對峙而準備的三隻本道式之一,這就是封在封札裏的鬼月葵的餞別禮物。
但是,正因爲如此,本道式由於其習得的困難度和簡易式無法比擬的能力之高,而被尊爲寶貴的存在。鬼月一族所服從的少數活神龍『黃曜』就是其代表例子。
「不過,這樣正好。我可不想一直和那種怪物戰鬥……!!」
「是,就這麼辦!」
蜘蛛被砸到牆上,大量的櫟樹種子飛散四周。我趴在地上躲過攻擊後,催促葉山,他點頭表示肯定。蜘蛛發出刺耳的怪聲,對神鷹破口大罵,我們則無視它,繼續往前跑。
「葉山,拜託你了。我來處理這些傢伙!!」
「瞭解。這個還給您……!!」
我看到後方出現幾隻河童,命令葉山先走。葉山回應後,將借給牡丹式神的短刀扔給我。
「謝了!!牡丹大人,請跟着他。處理引爆。」
『明白了。我會盡可能迅速處理。祝您武運昌隆。』
「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祝我幸運!!」
我這麼回應蜂鳥,朝逼近的河童衝了過去。在昏暗的黑暗中,河童們黃色的眼珠詭異地搖曳着。
『嘰嘰嘰!!』
「消失吧!!」
我穿過一隻試圖抓住我的河童,直接用短刀將它的喉嚨連同神經一起割斷,使其無力化。對於從背後逼近的第二隻,我踢了剛纔解決的河童一腳,讓它撞上去。當它撞上同伴的屍體停下腳步時,我從死角繞到背後,一刺脊髓,讓它當場死亡。
『嘰嘰……』
「別纏着我!!」
第三隻河童試圖從背後抱住我,我直接用刺穿第二隻河童脊髓的短刀使出迴旋踢,踢中它的腦袋。多虧了腳脛上的鐵板,河童的脖子在下一瞬間就以直角折斷。然而……
「嘰嘰嘰嘰!!」
「嗚!? 居然還有這種事!!」
不知道是繁殖中的個體,還是以懷孕的人類爲素材,下一瞬間,被我折斷脖子的河童背上破出一個小河童,伸出舌頭撲向我。這是魯邦式飛撲嗎?
「嘖!!」
「嘰!? 」
就算知道對方是怪物,但因爲是昏暗的人偶輪廓,還是讓我不由得皺起眉頭。不過,我也明白自己沒有時間一直做這種事。
短刀被彈開的我打算直接擺出徒手格鬥戰的架勢,但身體卻在那之前被砸向了地面。然後,影子不知何時踩住了我的身體……
「而且,無論是初次見面還是熟人,語言相通的人見面時都要打招呼。難得都是有知性和理性的人,不注重禮儀可不行哦?」
看着我的眼睛,歪着頭的影子用手指彈開了短刀。與此同時,短刀從我手中飛出,消失在洞窟的黑暗之中。
因爲是奇襲,手臂突然被切斷的影子失去平衡。我趁機站起來,直接揮出第二擊。這次又砍斷了另一隻手臂。
影子的兩隻手臂都被漂亮地切斷,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觀察着我,看穿了我伎倆的真相。只要仔細看就能明白吧。我看似空手,但手裏握着蜘蛛絲。
「哎呀哎呀,傷腦筋傷腦筋。沒想到形勢居然這麼簡單就被逆轉了,我是不是該用更像樣的容器前來呢?」
「好險……快點和『小少爺,小心後面哦?』她們匯合!!? 」
我立刻用力推短刀,但對方紋絲不動。只是短刀被捏住的影子手指上冒出了煙。這是退魔加護的效果,但很遺憾,這對眼前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威力也是如此,因爲對這傢伙來說,現在的樣子也不過是暫時的,是借來的。
我回收了設置在洞窟內的兩段式陷阱中使用的幾根銳利蜘蛛絲。我從懷裏拿出這種方便攜帶,而且鋒利無比的絲線,注入靈力後當成鞭子揮舞。結果就是眼前這個失去雙手的影子。
因爲,那動作實在太過像人類了。
救妖衆幹部,還是人類時的名字是祟神憑嗣,是扶桑國的初代陰陽寮頭。
我立刻把短刀從第二隻河童的脊髓中拔出,利用離心力直接以刀柄橫掃,把剛出生的小河童打飛出去。
「哎呀,真危險。面對初次見面的人,你的招呼還真是粗暴啊?」
「……!!? ?」
「嘰……嘰嘰嘰……嘰!? 」
耳邊傳來幻聽般的聲音,我條件反射性地揮出短刀。我回頭看到一個影子,短刀朝着影子的額頭刺去,但在刺中之前停了下來。
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因爲眼前的存在所說的話,更不是因爲對方捏住了我的短刀。而是因爲那個存在本身。
「……!!? 」
其真實身份是,在扶桑國建國時,協助初代天皇,擁有最大靈力的部族的首領,也是被任命爲初代陰陽寮頭的男人。初代天皇要建立「由人,爲人的,人的國家」,協助他的男人,現在卻背叛了自己曾經建立的國家,爲了自己的野心和目的,協助空亡毀滅曾經的祖國。
影子一邊摩挲着下巴一邊自言自語地思考着……不,是無貌且百貌的怪物。
「這是……!? 你到底是什麼……不,等等,是絲嗎!!」
「嗯?……哎呀哎呀,這下可麻煩了。好不容易準備的『起爆裝置』竟然這麼快就被解除了。看來操縱式神的人對禁術有相當深的造詣。」
小河童在地上彈跳了幾下,即使如此,它還是試圖站起來。結果被捲入兩隻怪獸的大亂鬥中,被踩爛了。當然,踩爛它的兩隻怪獸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嗚哦!? 」
……不過,我也沒必要在這裏取勝。
「我記得你是……鬼月的下人衆允的伴部君,對吧?」
不過,作爲妖來說,這樣稱呼應該更好理解吧。百面相的怪物『鵺』…………
「哎呀?……嗯。雖然有很多在意的地方,但首先能不能請你別把危險的東西對着人?」
而我也沒有放過他將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的這個機會。
下一瞬間,我拔出藏在懷裏的那個東西,像鞭子一樣甩向影子。銀色的細絲在下一瞬間,輕而易舉地切斷了影子的一隻手臂。
「來,第二發!!」
「唔……!!」
提示是血統。作爲根本的『鵺』本體對自己的血統施加了詛咒,這就是這個卑劣的把戲的根本。本體的靈魂會隨着詛咒的聯繫流轉。隨着世代的推進,擴散的血之詛咒會成爲靈魂的寄居地,成爲附身的對象。不僅如此,就連喝下其血的動物和妖怪也會成爲附身的對象。甚至讓其血融入體內培養的怪物的肉體也是……。
「……」
「你,你這傢伙……是……!? 」
(從蜘蛛一躍而入的瞬間就被切成骰子肉來看,我就覺得絲線的鋒利度非比尋常……看來相當厲害啊。)
沒錯,這傢伙就是曾經讓扶桑國陷入混沌的四凶之一……其本體。在作品中也是頂級的理性且畜生般的非人類。是作品中人物一半不幸的元兇。比妖更像妖,但又在壞的意義上更像人類的人類,是原作粉絲們在憎恨的同時又在某種意義上給予其狂熱人氣的角色。
影子現在才注意到這件事。葉山和牡丹似乎已經完成了。我將視線轉向化爲起爆裝置的廢人,切斷了從他頭上長出來的管子,廢人本身也從心臟位置流出一道紅色的血,倒在地上。同時,兩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
即使在史實中,要說明這個用許多漢字表示的妖怪也很難。畢竟其姿態就有許多傳說。根據地域,時代,以幾種不定形的姿態流傳的妖怪。像雲一樣捉摸不透的百貌怪物。
也就是說,在『暗夜之螢』的世界中,『鵺』這個妖怪傳說中的所有姿態都是假的,同時也是真的。
影子悠然地確認我的身份,我則倒在地上仰視着瞪着對方。不過,這個行爲對影子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我抓着手邊的絲線,事到如今纔想到。雖說是奇襲,而且這絲線應該有好幾個,是用過就丟的消耗品,但面對「鵺」居然能砍斷兩隻手臂,回收這些絲線也算是有價值了……硬要舉出缺點的話,大概就是我抓着的手臂也被稍微割傷,鮮血不斷滴落。下次使用時最好訂製個手套,因爲這玩意兒痛得要命。
「沒什麼,我只是個能多少抑制本能的普通怪物罷了。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不過,好像也沒必要跟你自我介紹呢。…………真不可思議。你到底是在哪裏知道我的事的?」
「喫我這招……!!」
這就是『鵺』,表面上是散播疾病和噩夢,讓京城陷入恐懼的四凶之一,已經被消滅了。但對他來說,這也不過是爲了達成目的的佈局。被消滅的肉體也是事先預想到會被捨棄而培養的容器。不僅如此,現在就算殺了眼前的他也沒有意義。說到底,我連眼前這個影子能不能殺掉都不知道。
「!? 」
『暗夜之螢』的製作組在讓『鵺』在作品中登場時,以其特性爲基礎,獨自咀嚼,考察,解釋,然後創造了這個角色。
「……!? 」
「啊!? 」
沒有比這更麻煩的存在了。就算肉體毀滅,只要還有替代的容器,『鵺』就不會毀滅,而更麻煩的是,自稱『鵺』的那個人物在某種意義上比作品中的任何妖怪都卑鄙,卑劣,狡猾,而且……像人類一樣。
「你……!? 」
其表現方式爲『鵺』,或者鵼,夜鳥,恠鳥,奴延鳥。再找找說不定還有其他別稱。
「嗯,看你的反應應該是猜對了?那麼,你是在哪裏聽說的呢……最有可能的是那位地母神吧?她不管提醒多少次,嘴巴還是那麼不牢呢」
……不過,要是還有下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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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如同耳語般的冰冷質問令我不禁動搖。影子看到我的反應後,無言地眯起了眼睛。不,從破布的深處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但確實就是那種感覺。
更準確地說,對於『鵺』來說,傳說中流傳的所有姿態對他來說都只是終端。沒錯,靈魂只是爲了對現世產生影響的容器。
影子搖着頭聳聳肩,講出這種話。明明已經被逼上絕路,他的舉止卻顯得遊刃有餘。不,實際上這傢伙根本沒有被逼上絕路吧。因爲就算在這裏被我殺死,他應該也還有許多替代用的容器。
最重要的是,我不認爲這個狡猾的怪物會沒有任何準備。而我的預感立刻就命中了。
「嗚……!? 」
下一瞬間,腳下開始晃動。我慌忙跳起,只見腳下的岩石碎裂,那傢伙出現了。
那是土龍,而且相當巨大。
全長隨便估計也有三丈,全身長滿毛髮,只有臉上一根毛都沒有,還胡亂長着幾十根像是蚯蚓的觸角。那些扭來扭去蠢動的觸角讓人產生生理上的厭惡感,巨大身軀的各處都傳出類似靜電的劈啪聲響。
「大妖級……嗎?既然身上帶着電流,這傢伙是……」
我立刻推測出眼前這個存在的真面目。
千年土龍……那是擁有土龍外型的雷獸之一,不過正常來說頂多只有小狗的大小。所以能想到的可能性是……
「這是寄代的失敗作,因爲體積太大,處理起來很費事。要是你願意陪它玩玩,我會很高興。」
影子以滿不在乎的態度如此宣稱。啊啊,我就知道是這樣!
「伴部先生……!」
「別過來!」
我阻止了想靠近的葉山和蜂鳥。
「可是……!」
「我可沒打算送死!只要稍微拖住它,我就會開溜……可惡,這下真的成了怪獸大戰爭。」
我看了在土龍後方大鬧的蜘蛛和老鷹一眼,忍不住狠狠咂嘴。拜託你們要打就去對付地球防衛軍,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人啊!
「可是……!」
「別廢話了,快去!!不然你也可以去叫人來幫忙哦?」
「……!? 我明白了,我馬上回來!!」
葉山聽到我的話,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立刻衝向房間出口。我目送他離開後,重新面對土龍和影子。
神鷹這種人,我根本不需要在意。他和我等級不同。既然如此,問題就是我該如何逃離現場。
「拖住它嗎?」
「好好取悅我吧。」影子如此放話,然後走向累積了幾乎要讓靈氣爆炸的翡翠柱。這是爲了在設置引爆裝置之前重新施加詛咒,好讓解除或無力化詛咒的行動無法成功。
「只是個小遊戲。好了,讓我看看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吧。我想你應該知道,一旦準備就緒,我就會把她當作備用的引爆裝置來使用哦?」
「噗噗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還有那個嗎…………」
「哈哈哈,不不不,正好相反。我是在想,你身爲和狐狸或地母神戰鬥後還能活下來的人,態度倒是挺謙虛的。」
0;不管怎麼說,現在應該先考慮如何逃跑。1;
「這是……!!? 」
「而且,我也有協助她的理由。被這樣單方面地壓制,我的面子可掛不住。所以,我想想……這樣如何?」
然而我的願望被輕易地粉碎了。畢竟……。
「怎麼?對區區下人來說負擔太重了嗎?」
千年土龍發出如同低吼的咆哮,這是威嚇。靜電劈啪作響。
下一瞬間,我驚險地避開突然放出的電擊,就這樣一邊抱怨一邊衝向大妖。
影子明明沒有雙手,卻若無其事地這麼說,讓我加強了警戒。地母神也就算了,連狐狸都……雖然在原作中也沒有完全提及,這傢伙到底在背後動了多少手腳?
我瞪着土龍,像是在逞強般地冷笑。視線前方是被土龍的觸手纏住,失去意識的黑髮女性……雖然她的容貌妙齡又充滿蠱惑性,但我很清楚她只是外表年輕,實際上卻老態龍鍾。
我觀察四周後,用雙手擺好絲線,回應影子的低語。這是爲了爭取時間。
「好了好了,看來你想逃走啊。真令人傷心。我倒是希望你能再陪我一會兒呢」
「實際上,這是必敗的強制戰鬥嗎……哈哈,真是爛遊戲。」
「話雖如此,也不能因此就棄她於不顧……算了,就是那個。果然丟掉長槍是錯誤的決定……!」
然後他瞥了一眼和神鷹激烈交戰的土蜘蛛。瞥了一眼一邊被神鷹痛罵一邊緊咬着神鷹不放的蜘蛛,他聳了聳肩,然後繼續說道。
同時,我腦中閃過另一件令人擔憂的事。大猩猩大人說她被抓了……那麼,她到底在哪裏呢?可以的話,希望她能自己逃出來。
這句話就是信號。巨大的土龍震動着臉上無數的觸手,發出低吼。我不由得擺好架勢,但立刻就意識到這不是攻擊。同時,我看到從觸手之海中出現的人影,表情扭曲了。這傢伙,性格果然很差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