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瘋子繞了一圈還是不能理解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8105 字
在寬敞的屋子的角落裏,有擠在一起的兩個小影子,其中一個單手拿着寫有文字和圖畫的卷軸。他們壓低了聲音在悄悄說着什麼。
『吶吶■■,再考慮一下計劃吧! !』
『喂!小聲點說!……要是被誰聽到就麻煩了。』
剛纔還因爲放蕩不羈被大人們訓斥的少女說道。又是老毛病,少年想。話雖如此,陪伴她也是他的工作。因爲問的是不太好被別人聽見的內容,所以我把食指放在少女的嘴邊,拜託她說話聲音小一點。
『嘿嘿,我知道了。這個計劃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祕密。』
『你真的明白了嗎……對了,這是之前想好的計劃書。這次要考慮些什麼呢?』
『逃走後要住在什麼地方呀!啊,還有,家裏有幾個人比較好?』
(譯者注:結合後文來看,這裏其實就是在問生幾個孩子比較好……然而對方沒有意識到)
少年知道這個愛做夢的少女荒唐無稽的計劃不可能實現,或者說考慮到今後的事情,也知道不可能發生。但是……考慮到她的境遇,覺得她有幻想的自由也算是好事。即使從他自己的立場來看,這是很危險的事情……在某種意義上,少年與這個不幸的少女結下了不解之緣。當然,後面的問題可以無視。
『行啦知道啦,在村子裏生活有點困難啊,因爲那種地方人少又封閉。這樣一來,我們要麼住在人流密集的城市裏,要麼到僻靜的深山裏種田。』
少年向少女提出現實的建議。因爲他知道,雖然少女愛做夢又性格單純,但她既不傻也不笨。所以,應該儘可能認真地提出建議,這樣她纔會覺得你是在坦誠地回應她的傻話。
『一起去種田吧! !我啊,因爲喜歡桃子所以要種很多桃樹! !』
『那樣好嗎?嗯,實際生活的話,還是住在城市裏比較輕鬆吧?』
『啊……我不要,我討厭人太多的地方。』
少女看起來發自內心地不滿。想到她的境遇,面對那麼多陌生人也只會感到害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她來說不需要太多的人,只要有一個自己可以依靠的重要的人就行了。……至少對當時的她來說是這樣。
按原作設定,她在力量覺醒後,應該會拯救許多普通民衆並收到很多感謝。於是她就會認爲,做這樣的事能實現自我價值,進而產生救助每一個人的強烈責任感。
『好了,知道了,就照公主說的去做吧。如果是兩個人的話,一開始可以只喫山貨……呃,您問那個家裏有多少人比較好?公主大人,雖說山貨很豐富,但超過兩個人也是喫不飽肚子的。增加夥伴的話……不是嗎?……不要敷衍你?誒誒,那個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好了,好了,雛,你別那麼生氣啊……』
少年安慰般地向鼓起嘴鬧彆扭的少女道歉。但是,少女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小孩子,反而更生氣了。不過,她很快就忘記了這一點,又向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撒嬌了。
『對不起,真的原諒我吧,雛……』
『唔,真沒辦法啊。我原諒你了。所以再多摸一會吧。』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爲了掩飾疼痛低下了頭,只用視線觀察着周圍。
……跑題了。不管怎樣退魔士們,尤其是有很多實際存在的「迷途之家」棲息的北方地區的退魔士各族,很瞭解其特性和用途。經過反覆研究,一部分家族成功掌握了人工「製造」它們的技術。
首先牛不一樣。拉車的兩頭牛皮膚是青色的,頭部還長着角。據說原本祖先是夔牛這一靈獸,但隨着世代交替,血脈逐漸稀薄,如今除了前面提到的特徵以外,也只有智商較高,一定程度上能理解人類語言罷了。
這是一種通過流言和迷惑引誘人們進入宅邸內,在對方精神恍惚的狀態下將其身體分解並吸收靈力的像食蟲植物之類的惡劣的傢伙。而且,如果是幻惑和催眠不起作用的對象,宅邸本身就會露出其猙獰的面目。「迷途之家」似乎因某種結界而異界化,因此空間明顯比現實的面積大,時間的流逝也變得異常。就連物理法則也可以在有限的範圍內修改,還有無數的陷阱,迷路的人會在大迷宮中永遠徘徊直至精神錯亂。
……不,在工作中的本家長女面前睡覺什麼的就更不用說了! !要是被人看到了,那可就完了。這實在是我太失禮了,就算不是,也有可能被人說些歪曲事實的流言蜚語。
「怎麼了?我特意爲你準備了牀。別客氣了,先躺着吧。我知道你的傷勢。這樣的姿勢傷口會裂開的吧?」
「……是嗎。你坐過牛車嗎?」
……那麼,我要爲開場白太長而道歉。嘛,所以就算共乘一輛牛車,裏面也相當寬敞。而且,不方便的話還可以換到另一個空間待着。不,應該說這樣纔是正常的。從退魔士本家的女兒和一個下人的關係來看,那是理所當然的。
「這輛牛車是隔音的。車裏能聽到外面的聲音,而裏面的聲音外面是聽不見的。如果要警戒外面的話,側耳傾聽就好。本來你就受了重傷,又疲勞困頓吧?我也不會對這樣的人要求什麼禮節的。爲早日痊癒而努力纔是最好的做法,不是嗎?」
嗯,在工作中的姐姐大人面前數米開外的位置躺下,這是懲罰遊戲吧!?
「但是,不管有多少理由,這種失禮的做法……」
「是的,的確如此」
少年用不太願意在別人面前展現的必殺技——摸頭來處理眼前的問題。在原作遊戲中,以前住在村子裏的時候,父親對她做過這種事,之後就一直沒有人對她做出摸頭的行爲了。雖然剛強但其實也有愛撒嬌的地方的她,在遊戲裏好感度上升之後應該會拜託主人公摸頭。不過,現在還是個孩子,也沒有什麼可揹負的東西,所以很容易就讓我摸頭了,而且本人也拜託了我。
而一隻蝙蝠式神,一直監視着這兩個孩子的情景……。
『……呼』
「我只是作爲護衛在旁邊待命,但從未進入過。畢竟我是個下人。」
因此,雖然使用了這種技術的牛車的實際大小沒有變化,但其內部空間卻增大了十倍以上,並與多個獨立的空間相連。如果妖怪和強盜想要襲擊裏面的人強行打開門的話,出現的是被關在別的獨立空間的鬼月家馴服0;洗腦1;的妖羣。當然,如果牛車本身被燒燬的話裏面的人也會被困住。不過,想要一擊就毀壞已經變成「迷途之家」的附有十重二十重防護咒術的牛車是相當困難的。
共乘牛車的同齡少女淡然地說着,我屈膝低頭回答。即使使用了藥師衆的麻醉藥,也無法緩解向我襲來的腳和肩膀的劇痛。但因爲沒有面具,所以不能在臉上表露出來。我儘可能保持着面無表情,額頭上卻冒出了汗珠。
話雖如此,那與現實中的牛車又似是而非。
「這並非我的興趣,我即使在野外露宿也沒關係。不過,鬼月家的直系後代在野外睡覺這種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對鬼月家在外的名聲可不太好……你這次和綾香同行的時候是露宿的嗎?」
一臉嚴肅的少女似乎有些爲難,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那表明了她不習慣微笑這種表情。
由於「迷途之家」改變了現實空間的大小,本來只有六疊(譯者注:日語中疊可用作量詞,多少疊就是指多少張榻榻米大小的面積)的牛車內部空間變成了三十多疊的大房間。底下鋪着榻榻米,牛車的出入口處有專門用來放鞋的地方。
姐姐大人的主張本身是合理的。我確實也承認這一點,但是……。
所以說……所以本來不可能發生這樣的狀況。
……不過,一流的退魔士可不會特地進入宅邸玩那種遊戲,而是用地圖炮之類的攻擊來解決它。發明這個戰術的是退魔七士之一是寬仁上人,他說沒必要和對手在同一個舞臺上戰鬥。不過,向近距離無雙的鬼或大入道提出決鬥申請,引誘他們到平地後自己再爬上山,從眼睛射出無法迴避的質子光束將他們殺死。說實話這種事該怎麼評價呢?
簡單地想象一下吉卜力的移動城堡就好了。本體是惡魔……倒也不算,而是擁有意識的妖力集合體一樣的東西,建築物只是它的附屬物。其實別說建築物了,它是個連周圍的區域都能支配的地圖boss。 不如說,地圖本身就是這個boss。
「迷途之家」的原型是遠野物語中會給予造訪者財富的山中神祕之家的傳說,但在這個世界中卻有着微妙的不同。
她背後的牆上掛着一幅掛軸,從掛軸往右看是精美的屏風畫;往左看,扶手邊上是一套染成絲綢顏色的圍屏(譯者注:圍屏一般指多扇相連可以彎折的屏風)。環顧四周,有架子,有放置刀劍的底座,還有其他金碧輝煌的傢俱。本來不過是乘坐牛車旅行,卻如此豪華……。
她……鬼月雛端坐在坐墊上。旁邊放着一張塗了漆、帶着金箔紋樣的寫字檯,上面還有一個看起來就很貴重的硯臺,手邊放着幾封信。看起來是正在辦公。這牛車裏沒有任何震動,既不冷也不熱,毫無疑問是工作的最佳環境。
0;該死,事情真是變得麻煩了……! !1;
一開始我以爲會在「迷途之家」內部的另外幾個空間的某個裏面休息。就算不這樣,我想就算兼做護衛住在同一個空間裏,至少也應該是住在別的房間吧。就算住在同一個房間裏,至少讓我躺在房間的角落吧。
更不用說其中那個最引人注目的事實,也就是退魔士們利用那多年實驗研製出的使人工器物「妖化」的技術將牛車轉化爲「迷途之家」的事情。
現實歷史中,從平安時代到室町時代中期,牛車一直作爲貴族乘坐的交通工具而被使用着,部分原因可以說是受到中國古代傳統的影響。當然牛車在和風幻想風格的《暗夜之螢》中也有出場。這個世界中,自古以來,退魔士家族用其來標榜自己從神話時代延續下來的血脈0;當然是瞎說的1;,鬼月家也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着牛車。
少年對少女開心的笑容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反正只是童年時代的回憶罷了。長大後這種回憶就會逐漸淡化,也無法戰勝主人公的魅力吧。
到現在爲止我有幾次作爲鬼月家族人的護衛而被命令隨行的經驗。但是,同行的侍女或近侍暫且不談,擔任護衛的下人就不用說了,無論什麼理由都不會被帶上牛車。這不僅是我個人的待遇,而是全體下人的待遇。不過,非正式場合下乘過的人應該有幾個。
她停下筆,臉上露出愉快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不流露出感情,淡淡地回答。當然,如果路上有驛站或村莊,我就在那裏投宿;如果沒有那樣的地方,當然是露宿野外。鬼月綾香雖然實力遠高於下人衆,但畢竟是一族的底層,力量在整個鬼月家族中也不算強。她沒有能用上「迷途之家」化的牛車的地位,和我們下人一樣也只能在野外露宿。
但是,即便如此,自己獨佔這一瞬間的笑容也應該不會遭到報應。少年作爲一個原作遊戲粉絲,發自內心地這麼想,而有意識地忽略了那是某種戀愛情感……。
「……那麼,我想至少請允許把牀鋪搬到稍微遠一點的位置。」
「是嗎?那麼這次對你來說也就是第一次了」
除了少年這邊略顯成熟之外,看起來不過是孩子之間令人欣慰的場景,是連親情和戀愛都分不清的孩子之間拙劣的愛情遊戲。而且至少雙方都很純情。
說到牛車,很多人會聯想到平安時代公家乘坐的那種車吧。(譯者注:公家這個詞在日本古代隨着時代變化具體含義也有變化,本作中大致是泛指朝廷的公卿貴族,與武家——將軍、各地大名和武士階級相對)
順帶一提,鬼月家的宅邸也是如此,甚至還有通過非人道的實驗人工培育出的茶色頭髮、扎着馬尾辮的害羞的座敷童子。雖然不是可攻略角色而只是個小角色……但在衆多瘋狂的傢伙中,她那孩子氣的性格很治癒,可以說是一劑清涼劑。
《暗夜之螢》的舞臺以北陸和東北地區爲原型。在這個世界裏「迷途之家」當然是妖怪,而且是大妖乃至兇妖級別的麻煩的傢伙。
牛車本身奢華輝煌,但在我看來,更引人注目的是其高度編排的術式。十張左右的結界,有詛咒返還、隔音、防腐蝕以及增加強度等……粗略一看,就知道有十個以上的術式。這是爲了在各種狀況下保護車裏面的人。而且爲了不讓這些術式相互干擾,它們被周密而慎重地組合和排列着。
不過,由於地位不同,露宿和食物都是由我們這些下人來準備。我們輪流在周圍警戒,擠在一起睡覺。而她有自己的帳篷,睡得很香。嗯,她中途想幫忙搭帳篷卻失敗了,想幫忙警戒卻困得不行,挺可愛的。
事實上,這並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事情……可以說我很適合作爲這類話題的對象。
我本來就是農民出身,而且是出生在冬天嚴寒、農作物缺乏收成的貧窮的小村莊。
因爲雖然微弱但有靈力的事被發現,我被鬼月家買下了。不過,那個時候好像還多少有些運氣,沒有一下子被放入下人衆,也沒有被當作實驗材料。不僅如此,我還幸運地作爲當時剛被收養的鬼月雛的照料者之一被僱傭。
長長的頭髮,凜然的眼睛,苗條的身材,還有高傲而嚴肅的性格……原作遊戲中的鬼月雛是個苦命人。她是鬼月家本家的父親和偶然認識的農家女兒私奔後生下的,七歲之前都是比農村的男孩更活潑健康的孩子。後來母親因流行病而去世,父親把她帶回了本家宅邸一起居住。話雖如此,但對她的處理相當草率。
事情發生變化是在她住進宅邸三年多之後。在外面玩耍的她被妖……其實是疏遠她的繼母送來的……被襲擊而覺醒的異能改變了事態的發展。
被稱爲「滅卻」的異能是一種犯規級別的力量。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能是將概念和現象「燒盡」的特殊火焰。
這個異能可以將對方的概念性攻擊付之一炬,使其無力化,甚至連無形的精神攻擊也能無效化。最可怕的是連自己的「死」這一現象都燒掉了。
妖,特別是兇妖級別的存在,能使用初見殺的能力的也不在少數。因此,即使是擁有同樣犯規力量的一流退魔士,如果沒有事先的準備和調查,在發揮其力量之前被殺害的情況也不少。或者說在遊戲的最後階段,出現了很多這種犯規級別的怪物。
鬼月雛的力量對於妖們可以說是特別有效的。因爲即使自己的能力被無力化,甚至不幸被殺害,下一個瞬間全身也會燃燒起來,然後像不死鳥一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復活。
如果非要說其弱點的話,那就是靈力會以驚人的速度消耗吧。即便如此,幾個小時內實際上是無敵的,所以已經足夠犯規了。如果母親也是名門望族出身的話,靈力會更加龐大吧。在這一點上,原作也有一些長老對其感到惋惜的描寫。術式五行全能,其它如體術和劍術,連使役術都是一流的怪物,被周圍的人稱爲天才。但實際上是自己拼命努力的結果,這一事實在遊戲中期後她與主人公的交流中才會了解。
所以說,當時的我對這個世界還抱有某種幻想,或者抱着從糞土一樣的底層向上爬的野心。正因爲如此,當我被提拔爲照顧她的人之一時,我纔會討好她和奉承她,想讓她在異能覺醒後在家裏的地位發生巨大變化時,能給我一點好處。然後……我在最關鍵的時候失敗了。
在她異能覺醒的事件中……和妖怪戰鬥的時候,我從面前的怪物那裏逃走了,連她的呼救都不理會。
太恐怖了,實在是太可怕了。雖然是原作遊戲世界,但實在不能放心。因爲,周圍的護衛和其他負責照顧雛的人一個個被妖切碎和吞噬,哪裏能保證我自己平安無事呢?
結果,鬼月雛覺醒了她的力量,獨自一人殺死了怪物。那是我作爲照料她的人時見到她的最後一幕。不知是因爲她的地位改變了,還是因爲我逃跑了,或許有多重原因吧,不久之後我就被貶爲下人訓練兵,每天都要進行艱苦的訓練。
更不用說妹妹大猩猩公主沒有被取消家主候補資格,姐姐的派系和大猩猩的派系在鬼月家中維持着微妙的平衡。總的來說被看作是大猩猩派系的我,和姐姐大人的關係就相當微妙了。
「……是嗎,我知道了。但是,既然你是我的護衛,就不要離開我的視野了,可以嗎」
回顧着過去的記憶,沉默了一會的鬼月雛淡然接受了我的主張。我向她行了一禮,把牀鋪移到寬敞房間的一角,坐了下來。
0;怎麼回事呢,這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1;
幾乎就像孩童時期因爲糾紛吵架而分開的朋友,長大後再見面一樣。不,實際上比這更嚴重。
大概姐姐大人並沒有那麼恨我……我想。不管怎麼說,在遊戲裏是個人格優秀的人(相較而言),原作中面對一無所知的主人公也是光明正大的。雖然進入攻略路線後多少有些束縛感,但相比其他病嬌女角色看來,鬧彆扭的方式還算可愛。
「啊……」
「真是丟人現眼。在得到現在的地位之前,我什麼都沒能幫到你。更何況是那個可惡的女人……!」
鬼月雛的所做所爲簡直是順水推舟。她一邊說着壞話一邊哭着跑的行爲,是她很討厭少年的證明,更不用說曾商量着要逃離宅邸了……因爲被式神監視那些,對話全部都泄露了。後來才知道,以前爲了惡作劇而制定的宅邸逃亡計劃以及之後的生活計劃全被找到,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是非常具體和有計劃性的,這似乎是他被處罰的直接原因。
就在這時,他被帶來了。對她來說,同樣是農村出身,而且因爲貧窮的村子出身所以勤勞、多管閒事、願意配合自己的少年,是那時自己唯一可以依靠和信賴的存在。可以說,那個時候還是孩子的自己,就已經對他有了朦朧的愛慕之情。雛對鬼月家的權力毫無興趣,甚至幻想過離家出走,和這個可靠的少年一起種田過日子。甚至半開玩笑地實際討論了計劃。當然,很可能他以爲那只是玩玩而已。不過,對她來說還是十分有趣並樂在其中的。
面無表情地忍受右腳的疼痛。可惡,保持面不改色的狀態真難啊。回到宅邸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拿個面具。
「不管對方是誰……」
就在我完全失去意識之前,我感覺兒時好友用一個令人懷念的名字叫了我。
「他明明救了你,你跟他有什麼仇? !」
被妹妹保護着……要是那樣能拯救他倒好了。實際上恰恰相反。雖然不知道那個扭曲的女人在想些什麼,但自己無法理解,爲什麼每次都沒有保護好他,總是把他逼到不知是死是活的渾身是傷的狀態。
也許是傳出去名聲太壞了,處罰的表面理由是他雖然是照顧主人的人,卻丟下主人逃離了怪物。實際上,他的記憶被術式竄改了一部分,然後就這樣在被賦予了「伴部」這個名字的同時被貶爲下人……希望他就這樣死在某個地方。後來,有人想讓他和鬼月葵一起死去,結果兩人都活了下來,並且那之後他得到了她的庇護。這似乎是想謀殺他們的人完全沒想到的。
「回想起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他的存在太礙眼了。」
「你的詛咒也好,記憶也好,我都會想辦法解決的,即使把其它一切都捨棄也無妨。所以,請再等我一點時間吧。」
……不,準確地說,有負責照顧自己的大人和陪自己玩的孩子。但那些不是她想要的人。大人們對她很冷淡,自己無法信賴他們,而和她一起玩的孩子們也和農村出生的她在感性上相差太多。
「我不會說……原諒我這種話。但是,請再等等,再等一點時間」
她並不怨恨下人,甚至覺得責任在於自己身。因爲她知道,是自己的短視把他逼到了如今這種地步。
她一下子成了下一任家主的有力候選人,身邊卻還有一個貧農出身的小鬼,在外人看來這應該很不體面吧。更不用說將其當做家臣或異性寵愛了。
鬼月雛閉上眼睛回憶起來。自己的處境變了,自己的性命被人盯上了,許多想巴結她的大人靠近自己,這些對年幼無知的她來說太可怕了……所以她總是希望可靠的少年來幫助自己。她想要逃離這個宅邸。
唉,真愚蠢。自己實在是太愚蠢了。那個像大人一樣沉着冷靜、比自己聰明得多的他,爲何會露出那樣絕望的表情的理由,當時自己一點也沒想過。
那一定是不行的吧,畢竟這實在是太冒失了。少年沒有立刻答應幫助她,她就對少年失望至極,哭着離開了那裏。第二天,少年就從照顧她的人員中被開除了。
雖然無法判斷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裏,但至少不像某個瘋狂的鬼那樣令人不悅……。
她凝視着自己最愛的男人,眼中飄蕩着沉靜而充滿瘋狂的激情之火……。
「我會結束這一切的。我會救你的。所以……所以……」
我把布蓋住槍尖的長槍放在手邊,以便隨時都能完成護衛的任務。我坐在那裏,昏昏欲睡。
譯者的話:鬼月本家直系後代、旗鼓相當的下任家主候補、同父異母的雛和葵這兩位,真可謂是“姐妹情深”……
但當她因在一次陰謀差點被怪物殺死而覺醒異能後,情況就發生了變化。她的處境因此事完全改變了。不,更重要的是……
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後想起葵……回想起那個可恨的妹妹,她的臉僵住了。
0;至少沒有被抓着喫的可能性,比洞穴那時候要好。1;
所以,至少在一切都結束後,遵照過去的約定,和我一起過安寧的生活吧。爲此,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的生存不受威脅。
這十多年來,她拼命地學習、鍛鍊和增強力量。不僅僅是戰鬥,財力也好,教養也好,派系也好,一切都只是爲了幫助他,只是因爲她想救他。
也許是比預想的還要疲勞吧,我慢慢閉上沉重的眼瞼,任憑睡意擺弄。
「好好休息吧,■■。做個好夢。」
「是的,問題不在這,真正的問題是我自己的愚蠢……」
是的,他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對於當時母親已經去世、也無法與父親見面的孤單的她來說,在偌大的宅邸裏沒有一個自己可以依靠的人。
……唉,好不容易有了這樣的機會,卻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就睡着了。鬼月雛凝視着在寬敞房間一角以隨時都能保持警戒的姿勢入睡的幼馴染,心裏這麼想道。然後她想,自己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她咬緊牙關,抑制住狂風暴雨般的憤怒。因爲憤怒而釋放出巨大的靈力,對他的身體可不好。
話說回來,其實男主和雛、和葵都算是青梅竹馬。從時間上來說先是雛,然後是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