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一切都是淑N的嗜好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時已戌時五刻(注:7點到9點)……已是夜晚。儘管扶桑國的都城是這個國家人口最多的不夜城,但畢竟是沒有電的時代,城市的面積也很廣闊,所以並不是所有的區域都擠滿了人。
所謂的繁華街、大街,或者內殿和遊郭,確實是篝火和提燈交錯,許多人進出;而住宅區雖然也漸漸安靜下來,但仍有不少人尚未入睡。
然而,即使在白天,大多數人也沒有踏足倉庫街的理由,到了晚上,反而顯得人氣更爲可疑。本來這裏應該負責警戒的檢非違使、衛兵,或者商家的保鏢巡邏,但如果使用了賄賂和驅人結界,他們的身影就會消失。
因此,連一個人影都找不到的荒涼且毫無生氣的倉庫街,在夜晚只有月光微弱的照耀下,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感。
而在這樣的倉庫街上,站着一個人影……。
“真是糟糕,失策啊。鼻子不靈光……!!”
入鹿一邊小心翼翼地警惕周圍,一邊咂嘴。這個犯人對事情的發展不如預期感到煩躁。
與戰鬥型的龍飛和通用性強的神威不同,入鹿所擁有的能力與他攻擊性的性格相反,難以稱之爲戰鬥向。相反,這種力量更應該稱爲探測型。然而……現在的入鹿並沒有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
雖然夜視能力強,但由於白煙的催淚效果,眼角仍然有些溼潤。嗅覺更糟,刺激的氣味讓自己幾乎失去了味覺。聽覺沒有問題,但……可能是對方屏住了呼吸,聽不到什麼特別的聲音。
“那麼能指引的只剩下這血跡了,嗎……”
入鹿瞥了一眼地面上零星落下的紅黑色血跡。
“…………是往這邊嗎”
入鹿微微眯起眼睛,凝視着血跡延續的方向。地面上粘着的紅色斑點延伸至倉庫的一角的陰影之中。
入鹿默默地握緊刀,朝那裏走去。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像幽靈一樣消失了氣息,悄然走到倉庫的一角。在保持高度警惕的同時,他迅速踏入了那片陰影。
……那裏只有被血染紅的布料被丟棄在地上。
“陷阱……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廢物!!!"
下一瞬間,入鹿一邊咆哮,一邊像是早有準備般抬起頭來回頭看去。然後,他迅速斬斷了從倉庫屋頂跳下來的影子……。
“……!這也是布料嗎!!?”
然而,入鹿很快意識到自己斬下的並不是那個男人,而是沾滿鮮血的圍巾。然後,他在視線中認出了從圍巾後面出現的人影。
“……!?”
一方毫不防備,每次揮動扇子都在周圍掀起毀滅的旋風。
“嗚嗚嗚……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畢竟這個變化需要時間……龍飛這樣說道,解開了自己身體上銘刻的封印。
下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下人的視線所及,入鹿的左臂從肘部往下竟然長出了一個巨大的狼的爪子,彷彿被縫合在一起……。
激烈的戰鬥暫時小歇。氣喘吁吁的龍飛面前,葵卻依然露出喜悅的微笑。她的樣子讓人聯想到孩子們對被撕扯的蟲子感到好奇的觀察姿態。
然後,入鹿故作神祕地捲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
“嘿,這真是……真是相當……”
下人捂着傷口,面色嚴峻地詢問。那種沉重的表情顯然不僅僅是因爲受傷。
伴隨着撕裂空氣的聲音,襲擊者勉強通過翻身避開了那道不可見的爪影。然而,正同時,他手中的角材像積木一樣被切斷並四散而落。襲擊者……鬼月的下人笨拙地在地面上翻滾,保持距離。
龍飛終於調整好了呼吸,但他暫時放鬆了身上的戒備。對於目睹剛纔戰鬥的人來說,這似乎是過於魯莽的舉動。然而……。
觀察着這一可怕變化的葵用扇子遮住嘴,面容因厭惡而扭曲。這是針對眼前的男人施加的把戲以及由此產生的變化。
“哦,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不,你本職不是看管小鬼,而是驅妖嗎?那可就暴露了。”
“哎呀哎呀,這就結束了嗎?”
“好吧。這就是你前往冥土的伴禮。好好看看,這可是……北土居民的祕技。”
“可惡……不愧是朝廷的退魔士啊……”!」
某個小看人的公主如此說道。對此,北夷的男人露出了不屈的表情,似乎在迎合對方。
退魔士等擁有靈力的人來說,出身是絕對重要的。這是由於靈力的特性所決定的。
他的外形讓葵想起了娃娃魚。肥厚的裂開的嘴巴、富有曲線的輪廓、突出的相隔的一對眼球,就像是隻直立的大鯢……然而,最顯着的變化是從男人的身體中流淌出的邪惡力量的氣息。
“雖然我預料到有明顯的痕跡會是陷阱,但雙重陷阱的確讓我有點驚訝。如果認爲你沒腦子,可能會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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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變身……應該這麼說吧?在朝廷被視爲禁術的高級術式……真是沒想到僅僅是蠻族竟然能創造出這樣的東西呢。」
“嗚!?嗚嗚嗚嗚嗚嗚……!!!?”
下人和犯人進行對峙時,粉塵和轟鳴聲中戰鬥仍在繼續。
靈力簡單來說就是扭曲和欺騙事象的力量。而將靈力轉化爲術時也有消耗。基本上,與其說是像身體強化那樣改造自身內部,不如說是將靈力轉化爲火焰或水的消耗要大得多。更何況要連續發動那種規模的風擊……毫不吝惜地浪費巨大的靈力,而葵卻一滴汗都不流,看起來完全遊刃有餘。從瞭解內情的人看來,這種情況自然會讓人想要咒罵。
剎那,入鹿將自身的“妖力”注入左手並揮動了它。
入鹿悠然自得,臉上帶着自豪的表情。另一邊,似乎對這種態度感到不快,下人皺起了眉頭。
“當然沒有。這纔是真正的開始。不過……如果你想盡情享受的話,希望你能稍微放過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
變化,或者說變形所花費的時間在五十秒內結束了。隨後留下的,是絕對無法稱之爲人類的外貌存在。
「真是煩人………!!」
“你,剛纔的那是……難道是妖力嗎?”
隨着解咒,龍飛一時痛苦不堪,身體伏在地上。然而,這也只是瞬間的事情。蝦夷的男人正在重構他的身體。
響亮的咆哮比野獸更爲兇猛和狂暴。身體的肌肉如同隆起般肥大化,伴隨着肌纖維撕裂的噼啪聲,或是骨骼變質的可怕聲響在空氣中迴盪。然後,龍飛將他的肉體轉變爲非人類的形態。
“真是的,真是荒唐的靈力……!”
“什麼!?糟了……”
“哦?你就這麼放棄了嗎?再讓我玩一會兒吧。真是沒骨氣呢。”
(嗚……並不是輕視,但沒想到會如此。這樣下去我會先耗盡力量……沒辦法,得使用那個了。
面對冷笑着說出這番話的入鹿,下人氣喘吁吁。止血用的布料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正滴滴答答地在地面上留下紅色的痕跡。
“呵呵呵,來吧,快來跳舞吧!”
……也就是說,這是一種讓旁觀者感到不快和恐懼的微笑。
入鹿用裝上護手的右臂本能地擋住了像杖一樣揮下的木材。同時,隨之而來的是衝擊和疼痛………。
此刻,一名男子在拼命躲避那場破壞的狂風,同時將猛毒塗抹在刃上,投擲出苦內和針。那些不知他藏匿在何處的投擲器具直直朝目標飛去……然而,所有的攻擊都未能抵達眼前的少女。
如果按照葵所戀慕的下人的知識來看,靈力就像是汽車的燃料。它是以體內生成的生命力爲源泉,改變事物的力量的原動力……而發動機和車身則分別對應退魔士們將靈力轉化爲力量的機制和技術,以及強健的肉體。
在這個世界中,應該用“心技體”來表述這三要素,其中尤其是心和體……燃料和車身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血統的影響。實際上,技,技藝和靈力的轉換機制不僅僅是字面上的技術,內臟的強韌性在靈力的燃燒中也非常重要。
因此,在下人的前世表達中,退魔士的身體被比作汽車。無論燃料多麼充足,如果發動機效率低下就毫無意義;即使有大量燃料和高性能發動機,如果車身脆弱也會在行駛中四分五裂。如果燃料不足,即使車身和發動機再好,也只能行駛短距離……與這些類似,也可以在退魔士們身上表現出來。
如果靈力不足,就無法進行戰鬥;即使有靈力,如果轉換效率低下也只是浪費資源;更重要的是,即使滿足這兩個條件,如果肉體脆弱也無法承受。
無論如何,僅憑靈力的話,可以通過使用藥物類的東西來以壽命爲代價進行一定程度的強化。靈力的轉換效率通過技術的鍛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然而,肉體的強韌化並不是那麼簡單。在大亂時代,作爲解決這一課題的方法之一,爲了有效且短時間內將普通人化作戰力,提出、實驗並生產的,就是人的妖化。
如半妖的前任陰陽寮頭我妻雲雀,現在的朝廷中並非沒有這些存在……吸收妖的力量的退魔士大多數是曾經大亂的倖存者,現在的數量已經少到只能用雙手來計算。而且這方面的研究和實踐現在已經被禁止。
因此,除了少數例外的案例外,朝廷至少在官方上否定了新生產妖怪變身的可能性。這些例外更像是因爲各種事故而吸收了妖力或妖的體液而半妖化,而不是自由地妖化。而眼前的存在……。
“看起來……是把身體的一部分換成了妖的東西嗎?真是荒唐。成功的幾率大約只有五分之一吧。”
即使是蠻人的拙劣技術進行手術,結果也不過是出血而死或感染而亡。即使如此,人體也有可能對妖的部位產生排異反應。以現在的朝廷來說,就算使用奴隸或死刑囚,這種可怕的行爲恐怕是絕對不被認可的。
“廢話少說,來吧。”
“那麼,就請讓我這樣做吧。”
面對龍飛的挑釁,葵毫不留情地揮動扇子,風刃銳利得甚至能切裂鐵盔,直直朝龍飛飛去,然而他並沒有選擇躲避。
直接命中……本來的話,下一瞬間只會留下被切成兩半的蝦夷屍體。然而……當粉塵散去後,出現在那裏的是一隻毫髮無傷的直立大鯢。
“……無法斬斷?”
葵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因爲她將自己荒謬的靈力注入作爲咒具的扇子而施展出的風擊,對那個沒有施展任何咒術的罪犯,沒有產生任何效果。露出這一表情的同時,葵繼續用風斬攻擊。
周圍揚起了驚人的塵土,強烈的風……然而在化爲怪物的男人面前,這些風卻像是擦過一樣一個個地掠過。龍飛發出嘲諷般的咯咯聲。
“很遺憾,但這是無用的。這樣的攻擊對我已經無效。”
“……似乎並不是在高速避開。”
葵微微眯起眼睛,用扇子遮住嘴巴進行分析。
“不過,畢竟只是蠻族,應該不可能使用概念性的能力。從目前來看,似乎是在進行格擋……大概是這樣吧?”
龍飛一邊用舌頭纏繞着華麗的扇子,一邊品味着它的質地。他事先獲得的信息顯示,這個女孩所攜帶的武器也就只有這把扇子了。無論如何,這只是一個對下人能力判斷失誤的信息源,所以我不會掉以輕心,但即便如此,奪取主要武器的意義依然重大!!
想到這裏,龍飛突然意識到,葵揮出的拳頭有可能是個誘餌。或許,打擊只是表面,實際上可能會使用某種術式?兇手立刻將注意力轉向術式……下一瞬間,龍飛感受到了一記過於沉重的打擊,重重地擊中了腹部。
“太天真了!!”
下一瞬,龍飛的嘴裏伸出了多條舌頭。三條像成年男子手臂一樣粗的舌頭,像蛞蝓一樣,靈活地纏繞在葵的扇子上,並帶着堅定的意圖將其拉向龍飛的身下。
雖然刀劍等銳器,或者體術幾乎可以完全無力化,但對於火焰等靈術或咒術類的東西,耐性顯然不是很高。而眼前這個女孩的手牌,怎麼可能只是扇子一把呢。大意是禁忌。必須儘快結束戰鬥,恢復人性,否則精神將被污染,恐怕再也無法………。
“收下了!”
內臟彷彿被搖晃……不,字面意義上內臟被攪動所引發的劇痛,龍飛發出痛苦的聲音,甚至一瞬間翻白眼失去了意識。然後立刻被劇痛強行喚醒。真是愚蠢,真的打了嗎?愚蠢,毒呢!?如果直接接觸身體的話……!!
“是酸……不,是毒嗎?”
當然,即使無法斬擊,僅僅作爲一個鐵塊也可以簡單地用作鈍器……但對於現在已經變成厚脂肪的娃娃魚的龍飛來說,除非以極大的質量高速撞擊,否則是無用功的。
“………嘛,這大概就是這樣吧”
“這、這是什麼……!?衝擊波,嗎!!?我……!?”
“現在的我可以根據需要在體內生成十幾種強毒。即使是再着名的退魔士,也未必能耐受毒素吧?盡情地在這裏可憐地掙扎吧……!!”
“呵呵呵,你的武器我收下了?這樣你就赤手空拳了吧?”
像龍飛所喊的那樣,葵在舞動。她以優雅的動作如同舞蹈般躲避攻擊。她的風刃已經無法再使用,因此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攻擊。
(我能做到。一定能做到……!!呵呵,這次的工作並沒有如我所願進行……但似乎運氣終於開始轉向我這邊了……!!)
“………!?”
「………!!」
“哎呀,好髒。這下只能扔掉了呢。”
“還有一點,這具身體的便利之處就是這個。”
「……!!」
葵似乎對龍飛的疑慮毫不在意,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扇子說道。剛纔葵的一擊讓龍飛的舌頭掉落的沾滿粘液的扇子,確實是儘量不想去碰的。
龍飛在下一瞬間,從全身的汗腺中滲出體內生成的麻痹毒。愚蠢的,肉搏戰這種……!!
立刻扔掉扇子是明智的選擇。如果繼續握着扇子的話,被拉過去的同時也會失去機動性,結果可能會遭到致命一擊。不過……。
(嘖,真是的,冷靜點……這副樣子也不可能是萬能的)
“這個身體非常便利。全身分泌的粘液作爲潤滑劑和緩衝材料,顯着降低了刀刃的鋒利度。”
隨着這句帶有虐待傾向的話,龍飛那特徵鮮明的嘴巴裂開。 從他那微暗的口腔中吐出的,是帶有多種毒素的苦無……除此之外,他還像彈塗魚一樣,將液體毒素像子彈一樣噴出。而且,那威力之大,甚至連強風都無法改變其軌道。因此,葵也爲了避開攻擊而開始行動。
幾乎讓人誤以爲是瞬間移動的她,恐怕是藉助地面跳躍而來。以音速相當的速度瞬間縮短了距離的少女讓龍飛感到驚訝,但他絕不是輕易從生死邊緣逃脫過來的。他在短時間內直觀地找到了最佳解。
“……!?”
在內臟被持續震盪的劇痛中,龍飛幾乎要失去意識,但仍在分析。並不是身體被貫穿了。然而……這劇痛無疑是由於剛纔那一擊產生的衝擊波造成的。確實這樣的話就不需要直接接觸了。不過……這全身包裹的粘液和脂肪應該對打擊也有效果……。
鬼月的公主在短短几次觀察中,幾乎完美地猜出了眼前敵人是如何無力化她的攻擊的。
剎那間,飛濺至剛纔葵所在的位置的黑色液體,落到地面,伴隨着白煙開始融化土石。周圍瀰漫着像硫磺一樣的臭味。
(難道你沒聽到剛纔的話嗎?我的身體能夠製造毒……!!?)
“啊、嗚……!?”
他意識到,由於變成妖怪,自己的性格正在發生變化。思維迴路正朝着妖的方向傾斜。龍飛努力保持冷靜,但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眼前這個如同靈力塊般的女孩,令人無法抑制地想要吞噬她的慾望。嗯,那年輕女孩的肉看起來真是柔軟,喫起來是什麼樣的味道呢……。
再加上獨特的體術,能夠將對方的力量化解,那麼刀劍等銳器在他面前幾乎會變成毫無作用的鐵塊。至少像赤穗紫那樣的劍技,若不使出消耗大量體力並暴露破綻的大招,根本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當然,如果這樣做來對付龍飛,反而對自己將是致命的。
就在她輕鬆地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伴隨着強烈的爆風,葵已經逼近了龍飛的面前。
就這樣,蝦夷重新消除了大意,做好了準備。另一方面,葵則盯着剛纔還握着扇子的右手。然後,她反覆握緊又放開那隻過於白皙的手掌。然後………。
隨着那句話,龍飛揮動了手臂。與此同時,葵憑藉第六感察覺到飛散的多個影子的危險,跳躍着避開了。
(呃……!?不好。差點被吞噬了)
(沒關係,在那之前我會解決這個問題)
“……哼,已經明白了嗎?答對了,鬼月的二公主。”
大鯢怪人舔了舔舌頭,嘴角扭曲着。口中流出一絲涎水。
三條舌頭如箭般向面前的葵伸出。沒有任何預備動作,直指頭部的攻擊若是命中,人類的脖子恐怕會輕易被撕扯開來……葵淡然處之,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危險感,輕巧地避開了那三條舌頭,並用手刀一併切斷了它們。
「啊嘎嘎……!!?還沒完!!”
動搖和驚愕在一秒內消失,龍飛立即揮動雙手,四處灑落毒液的飛沫。如果近距離接觸數十甚至上百的毒水飛沫,根本無法躲避……不過,對眼前的異類來說,這毫無意義。
“哈……?啊嗚!?”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同時他的雙臂從肘部以下被切斷。血液甚至沒有噴湧而出,是因爲葵將靈力轉化的熱能包裹在手刀上。
觸碰的瞬間,那個部位的粘液瞬間蒸發,直接將傷口燒灼,從而將出血降到最低。這並不是出於慈悲,而僅僅是因爲她不想讓那些飛濺的卑賤血液弄髒自己的衣服。
然而,這些都無所謂。對於龍飛來說,這些事情毫無意義。相比之下,剛纔眼前發生的可怕事實對他來說更爲重要。
“嗚……不,不會吧……這是假的,不可能的。你全身被靈力覆蓋……不,之前那是什麼!?剛纔的體術是…………!?”
眼前的毒飛沫毫無效果,這讓龍飛感到困惑。他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實。
全身被薄薄的靈力膜覆蓋,這本身就是效率極低的愚蠢行爲,但考慮到這個女孩巨大的靈力量,這一點還可以理解。
然而,剛纔他灑下的毒藥絕不是僅憑這些就能完全防禦的。字面意義上消耗了十年以上的生命力所煉製、濃縮、壓縮而成的猛毒,薄薄的靈力膜那種程度只能維持一秒鐘左右。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是……。
“難道……是說她把所有的都給化解掉了?而且她的動作簡直就像是把我的………!?”
沒錯,那種化解毒液飛濺的動作,簡直就是爲了最大限度發揮這個肉體特性而專門打造的以化解爲主的技術……不,眼前這個小女孩的動作比我自己所創造的還要精緻得多,效率也高得多………!!
「你、難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包括那一拳對自己內臟造成衝擊的事情在內,龍飛終於得出了那個答案,感到戰慄和恐懼。而被劉海遮住了眼睛的葵,雖然看不清其表情,但她顯而易見的美麗容顏上,殘酷地勾起了嘴角。
「哦。因爲……我已經看過很多次了嘛。」
美少女那任性而無情的話語,對於龍飛來說,以及對於這個世界上所有修煉的人來說,猶如魔鬼般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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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必須傳達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鬼月葵並沒有像姐姐鬼月雛那樣的異能,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鬼月雛所擁有的固有異能“滅卻”是近乎無敵的能力。雖然並非沒有攻略或對策的方法,但確實也不是簡單的事情,這是一種極其麻煩的力量。
再重複一遍,鬼月葵並沒有固有的異能。她所繼承的只是名門的血統和巨大的靈力。這些確實是重要的因素,但……退魔士的家族在一定程度上並不輕視個人的實力,這也是一個事實。不僅如此,年齡差距也是一個因素。八歲的差距,即使考慮到血統和靈力,在決定下一任當主時仍然是一個重要因素。
那種任性而又陰險的感覺,尤其是甜蜜的言辭,對龍飛來說顯得極具吸引力。他一直以來都忍受過拷問的訓練,爲了人體改造和修行也曾極度消耗身體。
在黑暗的夜晚,殘酷、冷酷的笑聲在迴響,龍飛在痛苦的意識中確實聽到了。
“直接打死是最快的解決辦法。”
近距離的奇襲,即使是熟練的高手也會被出其不意的完美攻擊所震驚,然而……輕而易舉,毫不費力地,那一擊的掙扎被葵躲過了。然後………。
那是荒謬的,那是褻瀆,那是絕望。她的存在本身,對於走在尋求萬物“道路”上的人們來說,是可怕的魔物,是否定他們存在意義的惡魔。
投擲而來的帶有劇毒的矛尖穿透了他的口腔,隨即刺入地面,將他固定在地上。要是僅憑這一點,如果是妖怪變身後的他的生命力,或許能夠得救……但從傷口流入體內,甚至流入腦內的劇毒,伴隨着難以言喻的劇痛,正在侵蝕並奪取他的生命。
“喂,這次騷動背後的人是誰呢?告訴我作爲冥土的餞別禮。如果這樣的話……我就會把你從那個地獄中解放出來哦?”
龍飛因葵的言辭而心底感到恐懼,顫抖着聲音進行辱罵。對此,葵只是以冷酷的微笑和沉默回應。
“哦,這種事不是很簡單嗎……只是沒有需要使用的對象而已。”
然而即便如此……這份痛苦依然無法與之相比。若是能立即結束這令人發狂、因妖化而無法逃脫的無盡苦痛,那甚至讓人覺得是種慈悲。那是無法抗拒的言靈的誘惑。
何況,對於大妖級別的存在,只需隨便揮動扇子就能應對自如。爲什麼要特意費力去採用其他戰鬥方式呢?對葵來說,過去之所以喜歡使用扇子,僅僅是因爲這樣最輕鬆,而且因爲可以遠距離攻擊,所以不必接觸妖怪,也避免了沾染濺出的血液等麻煩。
“……”
因此,正因爲如此,龍飛顫抖着嘴脣,聲音響亮,露出似乎要說些什麼的神情……。
……那是一種無情而冷淡的微笑,嘲笑着對方。
“這樣的話是沒救了呢。不過按照這個情況,死之前要苦苦掙扎多久呢?真是可憐……”
緊接着,葵理所當然地側頭躲避了龍飛吐出的混合着血液的強酸毒液。毒液正好瞄準了最靠近的耳朵,是最小限的動作。
葵理所當然地回答道。龍飛直覺上理解了這就是事實。
龍飛的那種恐懼,恐怕不僅僅是他一個人,而是任何努力過的人都會有的感受。經過血汗和漫長的時間,字面上獻出一生的歲月,有時甚至需要幾代人來創造、編織和精煉的驕傲與技藝……而眼前的少女卻毫不費力地將這些視作自己的,甚至將其磨練得更加出色……。
因此,這種無聊的把戲並不是值得炫耀或自豪的東西……她理所當然地如此宣稱。
“嘎!!”
“嗚……嗚……啊……!”
“你,你這個怪物……!!”
龍飛不由自主地使出了最後的手段。下一瞬間,他將藏在胃裏的短矛高速地朝她吐了出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事……!?
沒錯,鬼月葵至今爲止“僅僅通過觀察”所習得的多種才能幾乎沒有被使用,完全是因爲沒有使用的必要。
“哎呀哎呀,真是悲慘的樣子。簡直就像被殺蟲劑折磨的蟲子一樣。”
更進一步說,對於葵來說,那種只需看一眼就能掌握萬種技藝的才能,不過是附加品而已。畢竟,做這種小把戲不如……。
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面前,龍飛不由自主地發出悲鳴,後退了幾步。然後就這樣腳一絆,倒在了地上。無法再站起來,因爲他的雙臂已經不復存在。已經無法逃脫。連想象自己能夠逃脫的樣子都做不到。龍飛的心已經半分崩潰了。
如果這不是與生俱來的固有能力,而是任何人只要花時間就能掌握的“技術”,那麼葵就可以字面意義上將其掌握。只要……看一次大約能掌握八成,第二次就能完全掌握,第三次甚至可以將原本的技能進一步精煉。因此,對於葵來說,觀看龍飛的體術,並以此爲基礎來化解每一滴毒飛沫,甚至發展出“利用對方的脂肪和粘液將衝擊波引導至對方內臟”的技術,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沒錯,對她來說………
龍飛一邊畏縮地後退一步兩步,一邊大聲喊道。關於面前這個女人的密報中並沒有提及任何相關內容。根據那些商人手下收集到的信息,這個女人已經好幾年幾乎沒有使用過除了扇子造成的風擊以外的任何技藝。如果……如果她真的有那麼可笑的力量,那她爲什麼到現在都沒有使用過!?
龍飛本能地察覺到這並不是發自內心的話。然而,那如銀鈴般的言語在這難以言喻的無間地獄中,詭異地滲入其腦海,刻印在心。
不幸的是,妖化的結果反而成了他的禍根。無謂地擁有生命力的傢伙,連立即死去都做不到,只能痛苦掙扎。半閉着的眼睛流出血淚,胃液、血液和泡沫的混合物從嘴裏溢出。全身痙攣,汗水從全身湧出,甚至失禁了。即便如此,仍然無法死去。還不能死去。
“啊……呃、啊…啊…………”
失去雙臂的龍飛因恐懼而顫抖着後退,雙腿發抖,癱坐在地上。這是理所當然的。怎麼可能會有如此荒謬的事情?你以爲我花了多少時間才創造並完善那種體術?你以爲我流了多少血和汗?就僅僅看了幾次……就?
“啊……!?嗚……!!!?嗚……嗚嗚嗚……………”
葵抓住從自己身旁掠過的矛柄,旋轉了一下。接着,理所當然地將矛的尖端朝着它被投擲的地方迅速刺了過去。
“我從未聽過這樣的事!!爲什麼,爲什麼到現在爲止只是在扇動……!?這,爲什麼……!?”
“可、可惡啊………!!”
“啊!?”
最重要的是,姐妹之間當主的寵愛差異……儘管如此,鬼月葵卻被視爲與雛同等甚至更有希望成爲下一任當主,這一事實該如何解讀?難道說鬼月葵擁有什麼,能超越雛的“滅卻”異能嗎?……有。鬼月葵雖然沒有“異能”,但她的“才能”卻達到了人外的領域。
“嗚嗚……!?”
……葵瞥了一眼犯人。她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塵埃。
“………哦,是嗎。這就是答案嗎。很好,那麼就盡情地痛苦,悲慘地死去吧。………啊,是爲了自殺嗎?我把藏在後牙裏的毒針收回來了,因爲看起來很危險哦?”
突然,葵故作姿態地用手指夾住那東西,向他展示。那是投擲回去時掠奪到的毒針。雖然對人類幾乎無害,但對妖怪卻有特效的強毒,這個毒針被藏在了臼齒裏,原因不必再想。
“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對於葵的話,龍飛已經沒有反應了。他只是被刺在地上,痛苦地扭動着,發出痛苦的奇怪的聲音。
「……嗚……咕……啊……啊………嗚………」
然後,那種野獸般的壯烈吼叫聲持續了大約數百秒。然而,那個罪犯在最後的時刻也沒有乞求饒命,更不用說說出懇求的話了………
「……對人投以那樣的目光,真是失禮呢。」
葵一邊聽着遠處逐漸減弱的痛苦吼聲,一邊低聲自語。
在月下漫步的她展開了備用的扇子,露出危險的目光。腦海中浮現的是對她充滿恐懼、輕蔑和憤怒的視作怪物的目光,這與她從幼年到現在所遭受的目光是一樣的。
全類武藝……法術、結界術、瞳術、言靈術等靈術,劍術、弓術、槍術、馬術、棒術、薙刀術、小太刀術、柔術、鐵扇術……這些與武相關的技藝當然不必說,還有茶道、花道、書道、歌道、香道、煎茶道、盆景和邦樂等教養,成爲她的師者們在當天就無所教導而面色蒼白,有的崇拜她,有的憤怒狂怒,有的悲嘆哀傷,有的企圖自殺。所有人眼中映照的她,根本不是一個人類。
而且親人也是如此,推舉她成爲下任當主的人和反對她的人,歸根結底只是看到了她的才能。最後連她相信總有一天會愛她、摸摸她的頭、讓她撒嬌的父親,都疏遠她的才能,那才能只會成爲危害她性命的決定性因素……
「………真是讓人不愉快的眼神啊」
葵自嘲道。最終連親生父親都沒有把自己當作親生女兒來看待。她不過是因爲天賦和血統,而成爲了自己最愛的女兒的地位的威脅,成了一個令人厭煩的“怪物”。最終,真正關心我、把我當作一個人來看待的,只有他一個人。
而讓他的手沾上污垢,讓他絕望地跌入深淵,讓他淚流滿面,都是因爲我自己的原因,那段記憶早已消失在遺忘的彼方,而我現在仍然在給這樣的他帶來傷害的考驗。
“………雖然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無可奈何的事情。無論如何,如果不這樣做就無法活下去。什麼時候都不能強迫自己把他留在身邊。他必須成爲一個配得上待在自己身邊的存在。爲了他,也爲了我自己………。
“公、公主……?”
突然,鬼月的次女被呼喚。葵朝着那顫抖的聲音方向看去。她帶來的、並被命令在事情結束前隱藏的半妖白狐,正用不安的表情注視着她。
「………哎呀,沒必要那麼害怕吧。並不是要抓你來喫。這裏很安全哦?」
“……那麼,看來他也該結束了吧?面對那種程度的小角色應該不會受什麼大傷……不過,考慮到之前的事情,還是去接他比較好呢?”
“……有什麼事嗎,突然不說話了?”
“……………”
「對、對不起……!!」
「…………」
“啊,那個……因爲……看起來有點悲傷……所以,或許會需要……打擾您了,嗎……?”
因爲我非常溫柔,公主最後如此總結。
“……沒錯。就是這樣。”
回憶起這個事實,沉默了一會兒的葵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眼前是一隻滿臉不安地仰望着自己的白狐。它手中拿着一條手巾,似乎是想要遞給自己。這是貴人身邊侍奉的隨從所攜帶的照顧用手巾……。
「……哎呀,狡猾的小傢伙啊。難道是想趁機討好我嗎?果然是狐狸呢?」
說實活,對於葵,除了她自己和他之外,其他的一切都無所謂。只要有他和自己就足夠了。
“呵呵,果然是因爲大鬧了一場,有些髒了呢。沒關係,我就先收下吧。”
因爲,除了他,沒有人真正關心過自己……。
雖然有些害怕,但白狐還是低聲說道,似乎在關心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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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着像孩子一樣拼命的白說完這句話後,葵輕輕接過手巾。然後,她輕輕擦去沾滿土塵的手,轉身回過頭來,依然拿着手巾。
葵這樣宣稱着,邁出了步伐。慌忙解釋後的白,理解了這個善變的主人的行爲,便急忙跟了上去。半妖的少女雖然對主人有些不滿,但至少對她的話表示贊同……
葵微微露出出一絲驚訝的表情,觀察着這隻白狐,忽然想起。說起來這隻狐狸雖然也很害怕,但對自己並沒有投來像看怪物一樣的厭惡目光。
半妖的耳朵和尾巴都萎縮着,顫抖着道歉。對於這種姿態,常人可能會感到可愛,但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會激起他們的施虐心。而葵大概就是後者。心裏想着要調侃一下,內心卻又不由自主地咂舌。
主君的話讓眼前的少女慌忙辯解。她急忙口中說着沒有其他意思的樣子,葵看了一眼,輕聲笑了。與之前的嘲笑聲不同,這次沒有陰影,展現出女孩般毫無顧慮的笑容。無論如何,被她這麼說的人因感受到足以威脅生命的壓力而無法當作玩笑,這可不是開玩笑……不過,考慮到鬼月葵這個人的本質,這次她還是相當寬容的了。
……他遠遠地觀察着鬼月葵的戰鬥全過程。
(太過於欺負可不行哦。他會討厭我的。)
他沒有說一句話,默默地將自己頭部被粉碎的身體化爲影子,融入周圍的黑暗之中。就這樣,他在沉默中悄然離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呼、呼欸欸。不,不是的………!?我、我並沒有……!!?」
葵淡淡地,像是在傳達事實一樣說着。然而她那流露出的目光和微微上揚的嘴角,似乎透出幾分肉食動物般的惡意。
於是,葵露出一抹小小的微笑,心中思索。雖然被他撫摸頭頂是萬死不赦的惡行,但這次自己稍微惡作劇一下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