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话 驱除工作不分贵贱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9153 字
在弥漫着沉重、阴郁氛围的山林中,两个人影缓缓前行。前者身形高大,似是一名男子,而后者则略显纤细矮小,或许是位少女。
两人默默无言地行进着,背后悄然潜伏着数不清的气息。那些生物发出低沉、诡异的兽鸣,虽步伐细碎,却坚定地缩短着彼此间的距离……其叫声不仅从背后传来,亦自森林两侧及头顶响起。……也就是说,正被包围其中。
此地远离都城,位于遥远的北方,乃北夷之地,妖物横行,是极度危险的区域。
『咕哦哦哦哦哦哦!!!』
那如地震般的地鸣,实为低沉的咆哮。深邃的森林深处,多个巨大的身影显现出来。这些全长恐怕有二十尺的怪物们,有的似蛇,有的如蟹,有的像猪,都是些大妖……它们更是蕴含着百年后足以升华至凶妖级别的惊人潜力。
这里,是北土的危险地带,曾随“空亡”在中土肆虐的百名凶妖之一的牛鬼,从朝廷的征讨中逃脱,藏匿于这灵脉低微的山林之中。大乱结束后,尽管立即投入部分退魔师进行残敌扫荡,却不幸遭遇伏击,几近全军覆没。此后,朝廷因需优先国土复兴重建及其他紧急妖魔讨伐任务,对于那些不离开森林、身负重伤的妖物,其清除工作被搁置,逐渐被世人遗忘。
如今,这片森林在封锁的同时,严禁任何人进入以避免投喂,人类误入此地已是几十年未见之事。实际上,距今已久远,妖物们已许久未尝人肉滋味……总之,对于久未进食人肉的妖魔鬼怪而言,这次误入森林的两人无疑成了绝佳的美餐。
有着巨木般粗壮身躯的大蛇妖首当其冲,发出威吓之声,随即伸出细长舌头,露出锋利獠牙,向迷路的人猛扑过去。然而……它却突然僵直不动了。
『嘶!嘶嘶嘶嘶嘶!?』
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内,大蛇以明显违背重力的诡异姿态……仿佛时间凝固一般……停下了动作,它瞪大黄色的眼睛,发出不明所以的惊叫。
『咯、咯咯咯咯……!?』
紧接着,一只体型堪比城池天守阁的大蟹,从口边喷涌出大量泡沫,边将这些泡沫滴落至地面,边颤抖着身躯。它那发出吱吱嘎嘎响声的甲壳上裂纹丛生,黄色体液从中渗出,污染了土壤。
『呜噢噢噢噢噢!!?』
巨猪咆哮起来。那粗壮的脖颈缓缓地,却确凿无疑地弯曲了。猪妖全身震颤,唾液四溅,试图以那股蛮力对抗无形之力,然而渐渐地,力量的平衡开始崩溃,脖颈弯曲的角度越发倾斜。
突然,咔嚓!嘎吱!嘶嘶……嘶嘶……咔嚓!噼里咔啦!咔嚓嚓………!!
森林中回荡着如此纷繁多样的“破裂”声。过了一会,随即传来轰然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轰然倒塌。那来自一条如被折纸般折成数十段的大蛇,一只四肢连同甲壳一同被撕裂的巨大螃蟹,还有一头被扭断脖颈的大野猪。
这些大妖绝非弱者。大蛇拥有一种剧毒,仅凭认知——甚至无需目睹,便能使对方全身溃烂,痛苦至死;螃蟹则掌握着操纵周围物质重力的异能;而大野猪的肉身,更是受到一种概念性的护佑,任何“金属”都无法在其上留下伤痕。
三个都是不知晓其特殊能力则难以抗衡的强大妖怪……他们却未曾有机会发挥其能力的真正价值便已命丧黄泉。只因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就已是错误。
“……那么,顺便也将他们也处理掉吧。”
二人组中那位高个男子漫不经心地低语道。与此同时,那些察觉到危险并试图逃跑的小妖和中妖们,仿佛被定身一般,动作戛然而止。遗憾的是,鬼月思水深知自身异能的弱点——即其魔眼的影响范围仅限于视线所及之内,而对此的应对之策,早已在很久以前就准备妥当。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么,我虽不讨厌与虫嬉戏……可惜,若是孩童时代尚可,如今我的立场却不容许如此放纵。毫不留情,全力以赴吧。”
(原本就繁忙无比……自从葵姬的论功仪式后,情况更是恶化了)
山顶晃动,树木倾倒,泥土崩塌,随之现身的,是一头体长足有四十尺的庞然大物。它的外形似牛鬼合体,下颚让人联想到昆虫,头顶生有两根角,四只赤红的眼睛怒目圆睁,直射向两名退魔士。那生物有着宛如蜘蛛般的六条腿,躯干上长着球状膨胀、黑毛杂乱丛生的腹部……它实在丑陋得令人作呕。
正因二人力量旗鼓相当,且暂且不论当前如何,未来她们的力量终将升华至家族其他成员难以企及的境界,更因二人间槽糕的关系,思水对事态深感忧虑。
『请住手!拜托了。啊……!!』
当然,即便如此,对于那些只有百年或两百年历史的低级退魔士来说,他们的确可能遭到反杀。然而……遗憾的是,怪物所面对的并非那些二流角色。
……实际上,鬼月雏的异能“灭却”近乎万能。那能焚烧一切事象的力量,若用于攻击,几乎能瓦解所有的防御手段;若转为防御,甚至能将自己的死亡也一并抹消。然而,没有任何力量是完美无缺的,它们都存在着结构上的弱点。
事实上,现在的牛鬼因过去遭受近乎致命的重创,又被封印在质量低劣的灵脉,与昔日的传说相比,已是凄惨至极地削弱了力量。从这个角度来看,朝廷采取的措施无疑是正确的,这一点从怪物的结局中得到了证明。
更何况,眼前这位本家的长女焦躁不安的样子,思水早已看在眼里。
另外,尽管对幻术或精神攻击之类的攻击同样可以实现“灭却”,但前提是必须自己认识到这是幻术或精神攻击。而通常情况下,施展幻术或精神攻击的一方会极力隐藏其本质,以至于无法被轻易识破。因此,要察觉这类手段,必须具备坚韧的精神力和冷静的思考能力。
「对你而言,这或许是多余的提醒,但切勿因能力而自满。我从事这份工作已久,深知多少自认为无敌且无所不能的同行,最终都在不知不觉中败下阵来。」
「一旦情况危急,我会出手相助吧
黑发少女挥刀的瞬间,北地的森林便被她眼前那片无情的业火,化作数头巨龙吞噬殆尽……
『呜哇……!!好痛!好痛啊!』
鬼月雏的『灭却』能力,若本人未曾思考或认知到,便毫无意义。更关键的是,这项能力对灵力的消耗极为巨大。确实,对于自身的伤害或死亡,几乎可以自动触发『灭却』来消除事象,但若头部遭受破坏,在恢复思考前自然也无法进行其他任何行动。实际上,如果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奇袭并摧毁头部,甚至剥夺其思考能力,随后只需在对方完全恢复之前不断破坏其正在恢复中的大脑,大约一天时间便能耗尽其灵力,从而将其击杀。
这里没有慈悲。它只是作为一项冷漠而平淡的“工作”被机械执行,这便是身为人类却与非人之物战斗的退魔士的独特性的典型体现。于是,当想到这种专门针对妖怪的力量未必不能施加于人类时,便不难理解为何朝廷自成立以来既优待退魔士又对其保持警惕。
看着雏那似乎情绪无处排解、积聚着烦躁的身影,思水如此评价道。
在这些妖物中,有些扮作女性或孩童的模样,有的模仿他们的声音,甚至两者兼施,向退魔士思水恳求。然而,对于真正的退魔士思水而言,这些欺骗手段毫无作用。对于那些一无所知的人来说,这种声音可能会唤起罪恶感,甚至可能动摇人心……不,实际上,其中一些甚至能发出直接影响人类精神的叫声……然而,思水对此毫无顾虑,他折断它们的首级,摧毁内脏,粉碎脊髓,最终将它们的全身卷起并压缩。
正因如此,为了准备好那个舞台,我才亲自来清理杂鱼。剩下的,就是对公主自身的实力寄予期望了。……不,换个说法,如果这一切准备就绪后仍无法取得成果,那么她作为下一任当主的资格恐怕就不存在了吧。
『请住手!啊!啊啊啊!!』
「好。不过,无需过分担心,最多半天就能解决。」
「那就是……不过,比起传说中描述的要小很多呢?」
即便被杀气所迫,仍如温柔教导学生的教师一般,思水如此劝诫道。即便面对她那咄咄逼人的气氛,依然能保持从容不迫的态度,不愧是曾经鬼月家当主最有力的候选人。
思水如此低语的同时,仿佛地震般,山峦开始颤动。不,不是山,是森林在颤抖。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们惊恐地飞向天空,地上的走兽则纷纷四散奔逃,仿佛要远离那源头。
“不,雏公主。我对您的实力充满信心,也深知您的‘异能’有多么强大。然而,即便如此,您的力量并非万能,更重要的是,那些妖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的卑劣存在。因此,追求万无一失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说着,雏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太刀。与此同时,一团形似长龙的赤红火焰随之而生。牛鬼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团火焰,便立刻减缓了从山坡上冲下的速度。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0;唉,这一切恐怕也是当家失策所致?他在想些什么呢………)
少女——鬼月雏在一旁淡然地看着妖怪们的血肉与骨骼被碾碎成小块肉团,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确实,那些烦人的小角色已经处理掉了,但如此彻底地整顿现场……仿佛自己即将面临一场苦战,她不禁用那双无光的眼睛,微微瞪向思水。
「……好了好了,正主终于来了呢。」
若是普通人,面对那恐怖的模样恐怕早已昏厥,或是被那凶煞的妖气击中而呕吐不止。然而,雏和思水却毫无惧色,反而近乎刻薄地对眼前这庞然大物进行了评价。
「大概是无奈之举吧。听说在被驱逐出都城时,它已身受重伤。更何况在这等低级的灵脉,对于凶妖愈合伤口而言,自然是远远不够的。看来是不得不降低自己的‘位格’了呢。”
这情形虽有些像滑稽剧,却让人联想到拧抹布的场景。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怪物们的骨骼、肌腱、内脏纷纷扭曲变形,断裂的表皮和口腔内喷涌出鲜血,发出垂死的惨叫。
通过与飞翔于高空或散布于森林各处的式神共享视野,他的异能得以覆盖肉眼无法企及的广阔区域。尽管同时操控无数式神、洞察其视野,并同时发动异能绝非易事……但无论如何,这些形形色色的妖怪们的命运已就此注定。
(万一势力平衡被打破,家族内斗就难以避免了。作为鬼月家,我们希望雏姬能在此大显身手,以作权宜之计。)
说着,身为长女的公主拔出了腰间的太刀。牛鬼理解了她的言辞后,从发出令人恐惧的咆哮,疾驰下山。
的。那么,请您一人小心行事。」
「真是感激不尽,再从兄(对祖父兄弟的孙子的称呼)。………不过,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我的实力还不足以让您信任吗?」
“化为灰烬吧。‘红莲狂葬大祓龙舞’!!”
鬼月雏与鬼月葵,同为本族正统血脉,一人以其异能与战斗技巧见长,另一人则以其灵力与才华出众。两人皆被视为族中下一任当主的合适人选。那本应是鬼月家值得欢喜之事……却并非如此。
回想起那个男人,思水不禁皱眉。他一直待在房间内无法履行职责。那位当家是个令人头疼的人物,空有才华和力量,却不知如何善用。尽管优秀,但他的所作所为………。
作为扶桑国核心的都城,容纳了数十万人口,算是世界中少有的大都市,其宜居程度与国中其他城市相比亦属上乘。尽管上下水道设施比较原始但相当完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马车和牛车也川流不息,甚至连小巷都铺以石砖,平坦整洁。城内东南西北各处市场,销售的商品从基本食材到日用品、消耗品,乃至奢侈品,不仅国内商品琳琅满目,进口货品也种类繁多,应有尽有。治安状况之好,生活水平之高,不仅周边的外街,即便与地方城市相比也相当富裕。
在这座繁华都市的一隅,坐落着一家面向贯穿城市十字主干道之一的朱雀大道的宅邸,这便是橘商会的总店,同时也是橘家的府邸。
“哎呀,宇右卫门大人,您能光临真是太好了。热烈欢迎您的到来。”
从牛车上下来后,鬼月宇右卫门受到了商会会长橘景季的热烈欢迎,随后他向大猩猩大人鞠躬致意。
“公主殿下,依旧是如此美丽动人。”
“哎呀,真是过奖了,谢谢。”
大猩猩并未显露出特别的兴趣,但还是保持着起码的礼貌回应。接着,她以一种高傲的姿态向宅邸内走去……就在进去之前,忽然转身面对这边,如钉下钉子般郑重其事地宣告了一句。
「伴部,你在那儿等着,明白了吗?」
「遵命,公主殿下。」
面对那位细心叮嘱的猩猩,我恭敬地答应了。
「请来吧,欢迎仪式的准备已经就绪。请您尽快。」
橘景季并未看我一眼,也未与我搭话,便如此自然地对猩猩大人说道。猩猩大人只是淡淡地瞥了商会会长一眼,便默然接受了他的邀请。猩猩大人前往宅邸后,好不容易橘景季才短暂地看了我一眼,却并未多言,随即失去了兴趣,径自离去。那态度极为自然。
说起来,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区区一个下人,怎可能有资格进入屋内呢?商会会长橘景季自上次商会遇袭和获救以来,虽与鬼月家结下不解之缘,但这份恩情始终只针对那位“猩猩大人”及“胖子卫门”,根本未将我放在眼里。这并非傲慢之举,而是合乎常理的必然态度。
在橘景季看来,拯救他及家人的乃是鬼月家,无论何时何地,这份恩情都只归于“猩猩大人”,我不过是个陪衬。倒不如说,能被当作陪衬已是奇迹。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国家,即便下人比起被歧视的贱民或奴隶略好一些,归根结底仍是身份低微的存在,其行为终究只是顺从鬼月家的意志。因此,在袭击中的表现完全是鬼月家的功劳,根本无需向我表达任何感谢之情。
(嘛,虽然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虽说难免不满,但对于这样的待遇,我已习以为常。况且,我深知在这个世界,若不慎引人注目,只会自讨苦吃。在这个等级森严、身份歧视盛行的世界里,底层阶级的人即便得到关注或偏爱,也多是辛苦多于好处。
因此,我能够默默地、淡然地站在牛车旁,单手持着下人众班长的长枪(第四代),始终保持直立不动的姿态。顺便一提,这段时间我也将其作为冥想的时间来充分利用。在术式,尤其是隐行术修炼中,冥想是一种有效的修行方式。强行保持平常心,清晰思考,客观看待事物,并尽可能减弱气息,这种行为在这种等待时间里是一种非常有效的修行方法。尽管如此……看来这次修行似乎又要半途而废了。
「……小姐,实在抱歉,请问您在做什么呢?」
「嗯嗯,我一直在等着看伴部先生何时会有反应呢!!」
我站在牛车旁,终于无奈地开口搭话。她随即在我眼前绽放出一个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她的装扮让人联想到大正时代的和洋混搭风格,穿着和服裤裙,面容则因南蛮血统的影响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宛如一位娇小玲珑、金发碧眼的精致玩偶,给人以某种阳光和向日葵般的联想。……她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对于下人疲惫的心灵来说,简直是一种毒药。真希望她能去往别处,将那充满魅力的笑容,洒向每一个人。或者干脆说,快点去吧,你这人。
她盯着这边,缓缓走来,优雅地问候。按理说像她这样身份的人很少会向下人打招呼,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既然她已经问候了,我也必须回礼。于是,我向这位年轻的姑娘屈膝鞠躬,恭敬地低下头……
我淡然回应,少女便孩子气地撅起嘴,鼓起腮帮子,明显是心生不满,开始闹别扭。但你,实际上连自己身体都豁出去也要夺回被霸占的店铺,是很有胆量的吧?
「………不,只是积攒了些许疲劳罢了。您不必挂心。」
……话虽如此,但真要说起来,本能地感到反感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橘佳世因我的话发出低沉的呻吟,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在原版游戏中,她并非攻略角色,也不会变得病娇,因此对话时相对轻松……或许因此我说话有些过于直接了。她似乎一直被父亲娇惯,从未经历过失去家人的痛苦或被困难磨砺过,所以我的话虽然在理,但在情感上可能会让她觉得难以接受。
“这个面具是下人们的正式装备,并不是为了打扮而佩戴的装饰品。”
当时,我正忙于孤儿院的监视工作、与老爷子的接触、以及针对女狐狸的各种防范准备等诸多事宜。然而,处于不得不遵从命令的身份的我,实在无法拒绝此次同行。尽管身心疲惫,我还是勉强应邀前往,就这样在猩猩大人被款待期间,我在牛车旁待命……再次遇见了这位小姐。
「伴部先生是鬼月家的资产吧?我在想,要多少钱他们才会愿意把你卖掉呢?」
(我是不是得意忘形了……)
我眯起眼睛,对这出乎意料的回答保持警惕,与眼前的少女相对而立。
尽管自己也明白这是个糟糕透顶的工作,但从不会说出口。俗话说,墙有耳,纸有眼,谁知道这些话会在哪里被人听了去、传开来呢……不,光是像这样喋喋不休地说话本身就已经相当异常了……
说到底,为什么我和一个本该连与她面对面都不被允许的商贾之女,会有这样的对话呢?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我在孤儿院与妖狐殊死战斗前,那位猩猩大人救下了橘商会商队后。自那以后过了几天,商会传达了对鬼月家和猩猩大人的谢意,因此相关人员被邀请到府上一叙。
她那金发碧眼的面孔,浮现出天真烂漫又可爱的笑容。她那自信满满、仿佛提出绝妙的主意般的言辞,既让我感到厌恶,又隐约觉得有些道理。
(毕竟,当前的状况也与之相似,不是吗?)
「哎呀,这么盯着人家看,是有什么事吗?」
「守护作为主家财产、承载重任的牛车,是我重要的职责。」
「没关系,我会注意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伴部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我还有工作在身,恐怕无法陪您玩耍。」
“请您不要提出太多不合理的要求。而且,我虽确实是个微不足道的仆人,但并非您的杂役。我侍奉的是鬼月家,以及直属的葵姬大人。虽然非常抱歉,但请您理解我无法遵从您的要求。”
不知道她是否察觉到我那审视的目光,橘商会会长橘景季的独生女佳世……橘佳世,依旧挂着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甜美微笑,抬头凝视着我……。
正当我在后悔自己的言辞时,橘佳世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地对我低声说道。
「呣——……嗯——………」
「在这里独自等待就是你的工作吗?」
「会给工作带来妨碍。」
「对伴部先生来说,这很困扰吗?」
商会的小姐歪着头,轻声提议道。顺带一提,之前她差点就“嘿”的一声夺走了我的面具。当然,我也不是随便就能跨过红线的,所以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行为。
下人们佩戴的面具虽然简单,但对幻术类法术有一定的抵抗力,而且保护面部的作用是无可否认的。无论何种缘由,让面容隐匿最主要是为了营造一种诡异感,让使唤的人不会心生怜悯……即便如此解释,得到理解仍是希望渺茫。
商会值勤的警卫面露难色,而路过的商会职员则投以疑惑的目光,匆匆离去。想来也是。商会会长的千金为何会在牛车停放处蹲着呢。
是啊,就算身为下人,也并非谁的命令都得听从,特别是在执行主人命令期间。我效忠的是鬼月家,而非橘家,哪一家的命令优先,显而易见。
「……您打算做什么?」
「……那么,如果伴部先生属于我,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呢?」
「小姐您如向日葵般坚强,我这种人的话怎么可能让您落泪呢。」
「哎呀,真是冷淡呢。请别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得哭出来的!」
她噘着嘴,一脸稚气却带着不悦神情,皱起了眉头。那模样虽可爱得让人几乎要放松表情,但我不能这么做。
考虑到自己的出身——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仅拥有贫瘠的土地,即便竭力耕作也难以维持生计,只能靠做零工或佃农勉强糊口——以金钱为代价被鬼月家收养,对她的这番言论皱眉实际上也毫无意义。对她的言辞感到不悦,这似乎有部分是我自己的问题。
人口贩卖……若依照前世的价值观念,这确实是个令人反感的词汇。但在这个世界,一个以致郁向游戏的世界,同时借鉴了中世纪到近代的世界观,在人命如草芥的环境下,生死观念与前世截然不同。在前世中近代,即使存在法律的制约,人口买卖或类似的交易并未被完全禁止。
「请您明白,您在这里仅是存在,就已让我们所有人感到操劳。」
我想,那只是微不足道的、极其轻微的愤怒。但或许正因为是孩子,才会对这类情感格外敏感?商会的小姐带着困惑和不安,悄悄观察着我的脸色,轻声询问。对她来说,或许会以为我突然发怒了吧。
“我觉得那面具不太可爱,您为何不摘下来呢?”
「唔,伴部先生真是坏心眼,我的请求一个都不肯听。我的女仆们可是无论什么请求都会答应的!」
确实,这本不是她该在意的事。她所言在当今世界实属常理,反倒是我愤愤不平显得异乎寻常。
「话说回来,这是否意味着您默认我会被卖掉呢?」
「哎……啊,是的!毕竟如果是下人的话,替换起来应该没问题吧?确实,伴部先生的技艺似乎比其他人更胜一筹,但即便如此,只要我们给出市场价的两倍,不,三倍左右的价格,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她在我深究的言论后,立刻调整心态,泰然自若地为我定价。
「伴部先生,比起作为退魔士的下人,在这边担任我们的保镖绝对会更合适。只要我向父亲提议,你就能负责更安全的宅邸警备工作。待遇方面,想必这里更优越。啊,三餐都有白米饭,而且还有点心呢!……啊!对了,如果是我,绝不会让你和其他退魔师无理比试的?只会安排与你实力相符的工作!我觉得这绝对是物有所值的选择哦?”
橘佳世小朋友双眼闪亮地提出建议,简直像是星探一样。这类推销说辞往往与实际情况不符,早已是常态。说实话,不太值得信赖……这些话当面可说不出口。
(话说回来,她知道我和赤穂紫之前的纠纷吗?是从哪里听说的?)
不过,毕竟是商会,可能在情报方面比较灵通……即便如此,对一个普通下人如此热心地劝诱,也真是少见。
“您的话让我感到非常高兴,待遇也很吸引人,但问题在于我的主人是否同意。”
「是啊。现在我并没有打算卖掉什么的。如果你想要玩具,不妨考虑其他的吧。」
紧接着我的发言,传来了那熟悉如银铃般的少女之音。我在面具下露出一丝苦笑,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公主殿下,您回来得这么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有人提出了一个挺有趣的提议,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不过……看来,你们这边似乎聊得很开心呢?」
下一刻,那双微眯的眼眸中透出冰冷的笑意,以及如紧逼而来的猩猩大人的声音。我心头一震,肩膀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那既是恐惧,也是被称为第六感的直觉在向我传达危险的存在。
“葵姬大人,您好!”
那位商会的千金小姐天真无邪地开口打招呼,仿佛全然不知我的紧张。
「哎呀,也祝您安好……不过呢,虽然热衷生意是好事,但手脚不干净可不行哦?擅自玩弄别人的玩具,请您还是住手吧。」
猩猩大人温和但郑重地提出忠告。与此同时,商家千金则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笑容。
「别这么说,这多难听啊!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看伴部先生是否愿意来这里工作。」
佳世这么说着,露出了孩子气的不悦表情。她那丰富多变的表情,显得既合年龄又惹人喜爱。不过,似乎对那位“猩猩大人”来说,并不讨喜。
“您提到的有一个提案?具体是什么样的案件呢?”
「这种话可不是对下人该说的。一旦涉及交易,他的意愿是否存在就显得无关紧要了。这不是该直接说的事………嘛,这种话题在这里谈也不合适。”
“果然,在比试中受伤似乎不太好呢。所以,这次对手还是照常……就是这事儿,去稍微清理一下水沟吧。”
她的语气从容不迫,言下之意正是如此。这实际上指的是除妖的工作……在原作游戏中的都城路线里,作为初期任务开放的在都城地下的下水道中,清除那些盘踞其中的小妖怪的任务。而接下来……
然后,我一边在面罩下扭曲着脸,一边用充满绝望的声音低语。乍看之下,那确实像是都城地下的杂鱼讨伐任务。然而,我深知其本质,那是一个让众多玩家首次遭遇便陷入困境的初见杀陷阱任务……
说完,她结束了与商会小姐的对话,目光转向了我。
“……哈哈,真的假的啊。”
“并不是什么重大的任务,只是一项杂务而已。只是……恰好有接受的理由罢了。”
她如此说道,脸上浮现出虐待狂般的笑容。听她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之前她终止我与赤穂紫的比试时的那番话。啊,大概已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