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3万 字
我回想起过去。回想起那段虽然贫穷,但心灵确实感到幸福的回忆。
北土的冬天冷到会让人从骨子里冻僵。冰冷的寒风毫不留情地袭击肌肤。就算想取暖,柴薪也有限,棉被和垫子也很薄。一个人要抵御寒冷是有极限的。没错,一个人的话……
「哥哥……好冷。」
……我披着棉被,钻进盘腿坐着默默编织草鞋的哥哥怀里。我抱住他的腹部,把脸埋进去,直接把哥哥的肌肤当成怀炉或热水袋。
「喂喂……真拿你没办法。」
我明显妨碍了哥哥为了今天的饭而做的家庭代工,但哥哥尽管露出困扰的表情,还是接纳了我愚蠢的行为。他停下工作,摸摸我的头。好舒服。我像猫一样发出呼噜声,眯起眼睛撒娇。我沉浸在梦境中,任凭睡魔摆布。
长兄一直都是这样。年幼的孩子虽然笨拙,但还是明白。他和另外两个哥哥不一样。最大的哥哥最会宠自己。绝对不会做讨厌的事。也不会欺负自己。会给自己想要的东西。会陪自己玩。是个温柔的哥哥。聪明的哥哥。对自己好的哥哥。虽然自己并不讨厌另外两个哥哥,但这个哥哥是特别的。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毫不留情,毫不客气,毫不羞耻地任性依靠哥哥。因为这个人绝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嘿嘿嘿好暖和……哥哥。最喜欢你了。」
「真是现实的家伙。」
她用脸颊磨蹭着哥哥的腹部撒娇。哥哥虽然一脸无奈,但也仅此而已。如果是其他哥哥的话,应该会嫌重或嫌碍事而推开自己吧。虽然不满他为了编织草鞋而把手从头上拿开,但也没办法。毕竟他说这是为了自己的饭钱。钱很重要,工作也很重要,这点自己也明白。因为自己是年纪最小的,所以还没办法工作,但自己已经看过大家工作的样子很多次了。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和大家一样努力吗?
……因为工作的关系,只有兄妹两人在家吃午饭。房间里只有哥哥工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她把这声音当成摇篮曲,明明才刚起床却又睡着了。啊啊,好幸福。要是这份幸福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哥哥……」
「……怎么了?」
「我啊,要当哥哥的新娘子哦?」
「你在说什么啊?」
对于这过于唐突的提案,哥哥已经超越困惑,直接哈哈大笑起来。但是,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想法。
「因为,哥哥是最哥哥对吧?是长男对吧?所以,要有新娘子对吧?」
虽说是贫穷的半小作之家,但家就是家。为了延续家业,长男有继承家业的义务。
「我们家没有钱对吧?所以不会有新娘子对吧?」
是的。她还是个孩子。所有事情都还很遥远。现在只要能像这样和哥哥在一起,和家人在一起就很幸福了。她毫无根据地认为明天和后天也会继续这样。
仿佛要取回失去的时光……。
「嗯——?那哥哥有愿意当哥哥新娘子的人吗?」
「……!? 」
「还真是辛辣的事实啊,喂。」
哥哥打从心底感到无语地吐槽。幼子微微鼓起脸颊。她生气了,难道自己当哥哥的新娘子会让他不满意吗?她觉得自己的长相在村里已经算可爱的了。而且大家都夸她像虽然体弱多病但很漂亮的母亲。
「……你只是不想离开家吧?」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陪在自己身边吗?她鼓起脸颊闹起了别扭。虽然哥哥不会欺负人,但这种时候却很无情。
「欸——」
「……我应该会很久不能回家。所以家就只能交给弟弟们了。」
她理解到自己躺在哥哥腿上睡着的不知羞耻的状况,立刻想要起身,却被按住额头,头又回到哥哥的腿上。她不禁发出「呀」的愚蠢声音。绷带内传出嘻嘻的轻笑声。
「被发现了吗?」
「而且我也没有聘金?所以不能嫁人对吧?所以啊,我想到了!」
「……放心吧。你的聘金,我会想办法准备的。交给哥哥吧。」
「……早安,哥哥。」
「欸什么欸啊。」
哥哥的态度还是老样子,但他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唔?」
「哎呀哎呀……算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好了,别哭了别哭了」
「怎么了,雪音?」
三哥多次在自己权限范围内进行搜索。他四处打听,找人商量。寻找被卖掉后下落不明的二哥,寻找长兄,寻找家人。他希望至少能知道他们的死讯,至少能找出遗骸,埋葬在故乡的坟墓里。
哥哥似乎放弃了她的反应,结束了话题。然后他一个接一个地抚摸着家人的头。她躲在哥哥的怀里,尽情地接受着。她向哥哥撒娇。现在这样就够了。
在半梦半醒中,少女喃喃呼唤亲爱的哥哥。她回顾过去,寻求已经无法触及的家人。
所以只要自己嫁给哥哥的话,就不用聘金和嫁妆了。她完全没考虑到道义,单纯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一起生活……只有这种程度的认知,没有深思结婚的意义,别有用心地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他是在捉弄自己吧。同时也对自己充满慈爱吧。确实感受到满满的爱,害羞和被当成小孩的幼稚不满也立刻烟消云散。填满内心的是只有温暖的温暖……。
「我不会读信」
「你真早熟啊。虽然比不上你,但哥哥我也还是个小孩哦?那种事,不管怎样都还早得很。而且……继承家业的不是我。」
「加油。哥哥也会教你」
那真的非常奇妙。超乎常识。哥哥的话就是如此可笑,连幼子都会这么想。哥哥是最特别的。就算自己和其他哥哥不结婚,只有这个哥哥是特别的。就是这么回事。这个村子里的村长家也是如此。她曾远远看过他们为了继承人,结婚,钱之类的事,兄弟间丑陋地争吵。所谓不堪入目就是指那种事吧。
「哥哥……」
「给我闭嘴。」
「哥哥不当家吗?为什么?」
「兄妹结婚是陋习……是以前的坏习俗。现在是不行的。你懂吗?户籍要怎么办啊?」
一切的开端是担任官吏的三哥介绍的。而三哥也是在奇迹般的机缘下得知此事。
「喂喂,别哭别哭。我只是去工作而已,又不是要死。我会给你寄钱和信的」
「欸嘿嘿嘿嘿……你过奖了。」
「……我说过了吧?我们没钱。有时间结婚不如去工作。因为我年纪最大。得去别人家当学徒赚钱寄回家才行。」
即便如此,至少在措辞上要符合年龄,雪音用和哥哥一样充满爱意的眼神回望。
「我不会说绝对,也不是谁都可以。但是你别想不经过深思熟虑就嫁人。要先考虑后果,后果。老后。」
「哥哥……」
哥哥立刻看穿了她的想法。结果,自己只是不想离开家而已。只是想在熟悉的家里和家人一起生活而已。就算是贫穷的家庭,就算是破旧的家,对自己来说也是最能安心的场所。对于在狭小的世界中生活至今的幼子来说,是安居之地……
……仁德大臣在扶桑各地拥有领地。而且无一例外,这些领地都为了救民而进行各种施舍。为贫民提供食物,准备床铺,捡拾弃子,为病人请医生。许多人依靠大臣的仁德寻求帮助。他就在这些人之中。正确来说是被捡回来的。他被河水冲走,奄奄一息,被送到这里获救。
这是小孩子肤浅的愿望。现实并不甜蜜。而是苦涩至极。明明永远的别离已经近在眼前……。
「这点小事没关系……早安,你有作好梦吗?」
哥哥说的话她大部分都听不懂。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她隐约明白那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就算如此她也不会乖乖听话。最重要的是,谁会愿意嫁到贫穷的我们家来呢?哥哥是她最喜欢的人……他有愿意当新娘子的人吗?她心中萌生了年幼的嫉妒。她从哥哥的怀里抬头盯着他看,仿佛在窥探他的内心。
「诶……」
听到记忆中温柔的声音回应,少女不禁睁开眼睛。
哥哥把用稻草编成的草鞋放在旁边,又开始从头编起。他经常抱怨,堆了几十双的草鞋会被别人用低价收购。
想继承家业。哥哥会结婚。那是常识。但哥哥否定了。那对她来说是惊天动地的事。哥哥很聪明。他有什么想法吗?
「哥哥要离开家吗?」
对雪音这个村姑来说,这等同于奇迹,等同于幸运。她觉得这是神佛特别的庇佑。甚至害怕自己是不是把今后所有的幸福都提前预支了。她至今仍不敢相信。
「所以才要嫁给哥哥啊——」
她打从心底觉得,那种事根本不用努力。如果有那种钱的话,她想吃更多饭。虽然单纯地这么想,但哥哥似乎不允许。
……她知道这不是哥哥的错,所以她对闹别扭的自己感到自我厌恶。即使理性上明白,感情上却无法超越。这是小孩子的精神。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区分。她被感情所左右。
「不,别害羞啊。」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呢?某天,三哥被叫住。一位在私底下兼差担任左大臣文官的官吏问他。然后他被带到了某座宅邸。
「呜……」
「那当然。」
那对她来说是冲击性的事实,她不禁悲伤起来。她忘记了其他事情,满脑子都是这件事。她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甚至无法想象家人离开自己。更别说是最年长的哥哥了。
「对、对不起……!」
他全身都是严重的伤痕,医生检查后发现他受到恶劣的对待,甚至可以说是被施加了外法的残酷使役。半死不活正是指这种情况。他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后也是一副凄惨的模样。好不容易能说话的男人,记忆却很模糊。不知是受伤的后遗症,还是受到了某种记忆操作……不过,他似乎还能说出比较古老的记忆,这成为了寻找男人身份的线索。
……外道的对待。外法的嫌疑。最重要的是,因为他是博爱、仁爱、仁德的大臣。关于一介草民的报告偶然传到左大臣耳中,偶然由代理处理杂务的书记官阅读。
于是大臣破例将他接来。就这样给了他们一家团聚的机会。对于一介草民来说,这是超乎想象的慈悲。对雪音和三哥来说,这是令人惶恐的莫大恩情。他们哭了。他们哭着感谢。因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要说有什么不满……
「哥哥……你不回家吗?」
雪音维持着不知何时摆出的午睡姿势,枕在回应哥哥要求而盘腿而坐的哥哥膝上,撒娇似地仰望着哥哥,忍不住央求似地问道。她仰望的哥哥脸上缠着绷带,露出苦笑。那表情和小时候她任性地为难哥哥时,哥哥露出的表情非常相似。
雪音感到喜悦,同时也觉得让哥哥操心了,于是她想从哥哥膝上起身,但哥哥的手掌温柔地按住她的额头,阻止了她。那手掌坚硬而干燥,满是硬茧。雪音想起哥哥的辛劳。她觉得那手掌和某人的手掌很像,是谁的呢?她思考了一下。但哥哥开始说话后,她为了不漏听一字一句,便将这些思绪抛到脑后。
「嗯。我……不回故乡。因为会给大家添麻烦。」
雪音听到哥哥拒绝了她一直以来的提议,也就是回老家,忍不住激动地喊道。
「怎么会!没有人会觉得哥哥是麻烦!幸次哥哥也会很高兴地迎接你……!!」
「就算他们不觉得麻烦,我也会给他们添麻烦」
形同死人的大哥,即使身体残破不堪也还活着。这绝不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如果家业成功了,就更不用说了……哥哥开始讲述残酷的道理。
「幸次……他过得还好吧?」
「是的……他买下了田地,正在慢慢扩大规模。现在甚至能雇用几个人了」
这是不知第几次的相同问题。雪音坚定地回答了家人安危和情况的问题。没错。父母和次子并没有浪费卖掉大哥得到的那笔横财。
即使是贫瘠的土地,佃农和私有地的收入也完全不同。幸运女神眷顾了他们。拼命节约带来了好运。他们努力工作。他们做副业,用弟弟妹妹寄来的钱,一点一点地开垦,买下土地,大约花了十年。他们扩展的田地比邻村的自耕农还要多出半个头。虽然时间不长,人数不多,但他们从佃农变成了雇用佃农的主人,这确实是成功。所以,虽然雪音是回乡的女儿,大村的村长还是愿意把女儿嫁给她。在这一代取得了飞跃性的进步,虽然还不能说是富农,但可以期待子孙后代,所以要趁现在先下手为强。带来的嫁妆比行情还要多,也是为了有效利用。
「那家伙很努力,有实际成绩,也有声望。所以才想和他结缘。幸次备受期待。如果……什么都没做,一无所有,身体残疾的哥哥来到家里,那可不是拖后腿那么简单的事吧?」
本来家业是由长兄继承的。但是兄妹成功之后,一个毫无功绩只会制造废物的男人根本没有容身之处。不能有容身之处。大村的主人会皱眉,而次男的媳妇则会更加敏感。就算父母和次男愿意接纳他,周围的人也不会允许。好不容易运转顺利的秩序不能被扰乱。事情必须按照预定进行。
「那种事……!那种事,幸次哥哥,妈妈和爸爸都不会允许的!!怎么可能疏远哥哥!」
「是啊。不能原谅我。不如断绝关系……断绝关系比较好吧」
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不需要太大。小而整洁的房子。需要菜园和小鸡舍吗?要能遮风挡雨,地板铺上榻榻米以免受凉。不想给哥哥的身体造成负担。家具也要一应俱全。
「……哥哥」
「……!」
「哥哥……!!」
「真遗憾。差不多到诊察的时间了吧?」
「……你打算去工作吗?」
「呀!? 」
「……!在哥哥面前!请考虑一下措辞!? 」
「这次也要刨根问底,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个缝隙,仔细地检查♪」
哥哥的话,他的想法让我感到无比悲伤。他真的那么不信任我们家人吗?他真的那么恨我们吗?我几乎要陷入绝望。我不希望他有这种想法。我甚至不愿意去假设,我们兄妹会断绝关系。
「当然生气了!当然……生气了」
虽然我自嘲地开着玩笑,但对雪音来说却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光是想象被排斥的哥哥的样子就让人毛骨悚然。恶心。家人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我这么说太坏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回家的话……哥哥,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哥哥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地自嘲着,他的样子让雪音感到心痛。但是,不管说什么,除了为自己辩护以外,还能有什么意义呢?牺牲哥哥,自己得到了幸福。这个严峻的事实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颠覆的。
哥哥虽然困惑,但还是接受了妹妹的行为。雪音看着哥哥,心想。哥哥无论如何都不打算回老家。为了家人,他主动舍弃了自己的归宿。那么,妹妹该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为哥哥创造一个归宿。那么,该怎么做呢?
「哥哥……」
「呵呵呵呵。既然患者客人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呢?对不起,因为你的反应太可爱了,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
「……又是公主大人亲自吗?真是惶恐。」
「……!? 」
不知道是道歉还是挑衅的措辞让雪音咬牙切齿。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虽然也有身份差距,但更重要的是为了哥哥。
雪音第三次起身。她用双手抓住哥哥遮住自己的手,紧紧握住。她直直地盯着哥哥的眼睛。
「哈哈哈,你不用那么生气吧」
「不,没什么……那个,哥哥。如果觉得回老家不行的话,我有个想法……」
0;那样的话……比起嫁人1;
宫鹰家的不肖的不净的放荡者。宫鹰的忍鴦姬。不知是真是假的乱行传闻的那个人就在眼前。而且……对雪音来说,虽然是不情愿,但也是恩人。
而且,嫁人也不一定就是幸福。男人的本性只有嫁过去之后才能知道。和丈夫的家人相处也不一定顺利。如果生不出孩子还会被责备。那么和哥哥一起生活应该更好。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回想起来。自己侍奉的主君的故乡。那里自然丰饶,水清气爽,硕果累累。居民也都很和善,保镖们……嗯,应该不会做些蛮不讲理的事。至少自己的哥哥如果身有残疾,也不会受到不合理的虐待。
「……!」
「不工作就没饭吃吧?我总不能一直受人照顾」
(如果是萤夜的话……)
哥哥说着环顾房间。这间优美的房间明显不是庶民的住所。房间干净整洁,可以遮风挡雨,无微不至。对于需要疗养的人来说,这里是最合适的空间。以前住的破房子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哥哥究竟能在这里待多久呢……?
对忍鴦的发言最吃惊的是雪音。她慌忙打开纸门。天空已经染成茜色。乌鸦嘎嘎地吵闹着。明显是留得太久了。
衣衫不整的单衣,淡妆,但还是像歌舞伎一样,乍一看难以分辨是男是女。以接近匍匐的姿势,像恶作剧的孩子一样笑着。轻薄,而且妖艳的笑容。雪音已经知道这一切。
「入鹿!? 为什么不告诉我!? 」
「等一下。是我拜托她的。因为你睡得很香,不忍心叫醒你……而且你们聊得正起劲,我也不好意思插嘴。抱歉,明明你们也有自己的安排,我却这么任性」
「雪音……?怎么了?」
「雪音,冷静点……我明白。我明白的,好吗?公主大人,请不要太过捉弄我妹妹了。」
「咦咦!? 」
「哥哥……那是……」
0;对了。在那个乡里……应该能建个小房子吧。1;
没有任何预兆和气息,从背后被紧紧抱住,在耳边低语。被温暖的吐息吹到,发出愚蠢的尖叫跳了起来。少女抱住哥哥,看到闯入者,表情扭曲。
虽然理解立场,但雪音还是忍不住插嘴。不管怎么说,应该有时间和场合和措辞吧!
「……雪音?」
因为觉得不错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就更……。
安抚着抱着自己的雪音,绷带男恭敬地说道,公主慢悠悠地开玩笑,雪音感觉她回答的每一个字都很生动。抱着哥哥的手臂用力,投以怀疑和不信任的眼神。那是敌意。
在萤夜家工作,回家后哥哥就在那里。慰劳做着家庭副业的哥哥,做一顿温暖的晚餐。一起谈天说地,吃饭吃到八分饱。饭后帮哥哥洗澡,一边冷却他发烫的身体一边玩棋盘游戏。写信给家人,一起钻进温暖的被窝。过着平稳无事,不过度奢侈的日常生活……。
可以向老家要钱。只要说是作为断绝关系的补偿,家人应该会爽快地动用储蓄。二哥的妻子和她的娘家应该也不会干涉到这个地步。他们不是连这种程度的孝顺都不允许的魔鬼。
「哈啊……」
……对了。照顾哥哥也不会成为负担。自己是最小的女儿。没有必要继承家业。如果用建哥哥家的钱代替嫁妆,那么对家里的利益也不会有影响。为了尽心尽力为家人付出的哥哥,这次轮到自己来尽心尽力了。和哥哥的牺牲相比,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辛苦。不如说是个幸福的家庭。在想象中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而且哥哥年长,自己是女人。虽然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但他的身体是那样的。不管怎么想,哥哥都会先走一步。自己先死的话,年老的哥哥也不会迷路,也不会饿死。雪音在脑海中打着算盘……。
「这个嘛。等身体能动了,我就得去工作了。这里是京城,就算是我这种废人,应该也能找到什么工作吧……」
雪音战战兢兢地问道。她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祈祷。
从幸福跌落,想起那个人,胸口被悲痛地揪紧。哥哥看到她不由得扭曲的表情而询问。让哥哥担心了。给哥哥的心增加了负担。对自己的轻举妄动感到厌恶。
面对哥哥的正确言论,雪音无法反驳。她很清楚,世上有些事是不讲理的,是丑陋的。失去哥哥这件事正是如此。这番话简直就像在说她的痛处。
「呵呵……虽然还想再享受一下,但还是让她回去比较好吧?已经酉时了哦?总不会让妙龄少女走夜路吧?」
雪音对着在房间外缘侧盘腿等待的朋友大喊。看到朋友一副难以启齿地搔着头,反而让她感到烦躁。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帮她解了围。
为了忘记痛苦的感情,为了沉浸在幸福中,雪音切换了话题。打算说出自己的好主意。然后一口气说个不停……。
「雪音……抱歉。我不是对大家有什么意见。但是,你理解一下。世上有些事就算自己人能接受,也是无济于事的。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可别跟我说你不懂啊?」
不由得发出温暖的叹息。幻想的世界太过甜美。和哥哥一直生活在一起。那里没有任何不自由,不足和不满。不可能会有。在有朋友的丰饶之地和家人一起生活。还有什么欠缺的吗?简直就是理想乡。
「啊哈,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们也不是不认识吧?一起在游廓玩耍过,不是吗?」
虽然站不起来,但哥哥还是拼命地道歉。入鹿从外廊上盯着哥哥,然后耸耸肩,「啊」了一声,粗鲁地接受了。虽然他看起来很不情愿,但雪音自己也很难判断自己是否应该生气,或者他的行为是否正当。
「雪音,要珍惜朋友,好吗?」
「……是」
哥哥的叮嘱让雪音停了下来。她不能让哥哥担心,也不能给哥哥增加负担。
「你也是……入鹿同学,对吧?雪音没有恶意。请不要在意」
「……我知道」
含糊的回答不像朋友的风格。虽然觉得奇怪……但没有时间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哥哥,保重……我把你拜托的东西都放在这里了,如果还有需要什么的话再告诉我吧?有什么需要吗?」
妹妹留下包袱,对哥哥说道。为了照顾疗养中的哥哥,雪音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生活必需品。
「现在暂时没有了……而且这间宅邸对我很好。如果我再提要求,你也会为钱发愁吧?」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有好好领薪水。」
雪音再三强调,希望哥哥不要客气。其实她心里也有对抗心和警戒。她不想再接受旁边愉快地观察着的丽人更多的恩惠。这是幼稚拙劣的竞争心……
「真的没关系。反正我整天都躺在床上……你还会再来吗?」
「不行吗?」
哥哥的问题让雪音内心胆怯,没有表现在脸上。今天也是打算照顾哥哥,却不知不觉睡着了。她担心哥哥会嫌麻烦。
「不,我很高兴。想起以前的事……很安心。你流着口水的睡脸,还是跟以前一样吧?」
「哥哥!」
「啊哈哈哈……」
听到哥哥的话,雪音不禁擦着嘴角大叫。哥哥无力但愉快的笑声,让她更脸红了。
「抱歉抱歉,我没有捉弄你的意思。总之,我很期待哦。事先来我家宅邸打声招呼吧」
她转过身,离开房间,和入鹿一起离开。
……虽然雪音无法完全否定自己不愉快的心情。
「……铃音。你有带护身用的胁差吧?」
……没错。这是为了哥哥。
「咦?……我的脸色有那么差吗?」
「……拜托您了」
「我的意思是别陷得太深。家人是很重要,但你不需要牺牲一切。再怎么亲密也要讲礼仪。」
虽说身处火中,但哥哥的待遇应该还是相当不错的。以一个贫农佃农的儿子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就算事情结束后被赶出去,那也是特别的待遇。尽管如此……少女并非出于理性,而是出于感情而感到不快。
「你最好别对大哥想太多。大哥是大哥,你有你自己的人生。」
在各种意义上,雪音都对公主的提议避而不谈,然后在依依不舍和各种担心中,下定决心离开。她向公主行了一礼。
「下次来的时候,一起吃午饭吧?」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而且车也是……是结界吗?还是幻术?总之很可疑。什么感觉都没有太奇怪了」
「……」
0;如果至少是别人家就好了。1;
「毒……」
她走在宅邸的走廊上,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去。远处可以看到为了检查,丽人袒露着惨不忍睹的上半身,让医生触碰肌肤的景象。视线重合,她似乎在微笑。雪音迅速转过头去,将差点从喉咙深处吐出的话语咽了下去。
继哥哥的要求之后,公主提出了不知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提议。
「宫鹰的公主殿下,我哥哥就拜托您了」
0;漩涡之中。漩涡之中,吗……1;
雪音对政治和法律没有见识,但她至少明白,家人被卷入了麻烦事。而这也是哥哥在宫鹰宅邸养病……以及被软禁的理由。
「……我会考虑的」
入鹿把突然变得不安的铃音抱在怀里,开玩笑地说道。虽然看起来在开玩笑,但其实他正集中全部神经警戒着周围。入鹿已经做好了觉悟,只有自己能保护这个朋友。比自己更担心这个女孩的男人现在下落不明。希望他不是蒙主宠召了。
雪音走在豪宅林立的街道上,无力地低语。她微微低着头,表情变得严肃。这是在之前的访问中也见过的景象。去的时候心情很好,回来时却很沮丧。
据说哥哥的存在本身,以及被封印的记忆,都可能成为弹劾的证据。同时,大臣也说明了,让别人知道那东西在自己手边也很危险。所以哥哥被移送到了宫鹰……擅长诅咒和断缘技巧的家族的宅邸。为了在这里疗养他那副惨不忍睹的身体,以及从危害中隐藏起来……。
「真像入鹿会说的话。」
友人哼了一声,铃音听到后倒抽了一口气。如果是贵人,有杂役或女佣随侍在车旁也不奇怪。护身用的胁差也有可能。但是涂毒的暗器就太异常了。在公家、大名、退魔士宅邸林立的街区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这个朋友暂且不论,会担心这个女中朋友的人大概只有自己了吧。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强迫使役蜂鸟的隐士,他或许会多少因为情义而帮忙,但也仅此而已。世道艰辛。就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这个朋友明明是最处于漩涡之中的人。
「哥哥……」
宫鹰的坏传闻很多,而那位以乱行闻名的公主却指名要照顾哥哥。大臣应该连他的脸都没见过吧。直接指名下达指示也很可疑。说不定是中间隔了好几个人的命令。尽管如此……这个选择还是不行。无法掩饰不愉快。希望她不要和哥哥见面,不要和哥哥说话,不要和哥哥肌肤相亲。这是为了哥哥。
理由正是哥哥和立场。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公主说过,哥哥的身体就是证据,明显受到了非法的对待。据说还有诅咒的痕迹。仁大臣似乎从哥哥的身体、待遇和所作所为中感觉到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
「之前那次也是同一辆车在跟踪我们。而且车上还有女佣,身上带着暗器。虽然说是护身用,但你不觉得涂毒的暗器太过火了吗?」
「……大哥。他们已经到宅邸了。我想应该已经没事了。毕竟有师父在,公主也在」
「后面……别回头。有车在跟着我们。」
「各自的人生……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0;强求没有的东西也没用。我必须振作起来1;
「入鹿……」
「那么……」
『而且我也在这里哦?』
「车……」
「别离开我身边哦?只要能回到宅邸就赢了……没事的,到处都是人和视线。应该不会做蠢事的。大概?」
0;虽然,这样还算好的……1;
这番话很像无论好坏都以自我为中心,坚强又狡猾的友人会说的话。铃音没有否定。友人就是这样活过来的,自己也没有辛苦到能够否定这种生活方式。
如果是贵人的车,应该会施加一些咒术。也有可能是阻碍认知的咒术。但是入鹿敏锐的感觉却只能感觉到咒术性的真空。空白。这意味着对方使用了强力的术式稀释了自身的存在。如果大意的话,就算对方从身边经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也不会注意到吧?
由于主君兼友人的公主不在,每次都得陪自己去的护卫狼友如此询问,女侍以苦笑回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身体并没有异常冰冷,应该没有感冒的征兆……她不想让哥哥担心,所以有在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铃音,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什么意思?」
他究竟,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虚假呢……。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然而,少女视野狭窄,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朋友正苦涩地看着她的反应。
但是,哥哥正是为了家人而牺牲了自己的人生。身心都磨耗殆尽。她不想否定哥哥的所作所为。她想报答哥哥。身为妹妹的少女自然而然地这么想。友人肯定无法理解这种心情吧……。
雪音……铃音咬紧牙关,没有表现出一丝愤慨,而是再次表达了感谢。不能搞错。最重要的是,她必须为了哥哥而行动。
然后入鹿回想起来。朋友睡着之后的事。和那个不知是何许人也的男人的短暂对话。
「……要是这样就好了」
友人原本一脸严肃地想说些什么,突然露出察觉到什么的严肃表情。听到友人低声这么说,铃音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紧张了起来。因为这证明了友人要完成陪伴自己的理由。
「放心吧。他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证人。我会好好藏起来的。直到他失去价值为止,好吗?」
这句仿佛话中有话的话,让女侍微微皱眉。仔细想想,友人虽然绝对不会反对自己去见哥哥,但似乎有什么隐情。
「恐怕是被施加了强力的术式。如果被带进车里的话就完蛋了」
在车内对面传来的报告,但男人似乎仍然无法安心。他那刻着几道伤痕的风貌更加严肃地皱起眉头。充满苦恼和不安。
『顺带一提,我抱着他的头哦』
「兄长大人……」
「……我知道。我知道的」
『真是难搞的狐狸呢』
白狐少女坐在男人的膝上,抬起头来继续呼唤。男人安抚着有些不安地注视着自己的幼子……抚摸着曾经是妹妹的半狐。被桃色公主把积木塞进脑袋里时虽然很混乱,但当男人恢复记忆时更加混乱了。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掌握到与这个白色少女之间的距离感。现在他将她视为妹妹,确立了这样的关系。
『突然涌现的记忆~』
「大哥……果然很危险吧?不然我陪你去好了?至少可以当个护身符哦?」
『想讨好他?』
拥有美丽容貌的式神使用者提出善意的建议。实际上,现在进行的行为确实危险至极。
『啊,你也在嫉妒吧~?』
「不……抱歉。这个嘛,原谅我吧。」
「原谅……我并没有责怪你。我只是为了大哥着想。别在意!」
『别湿了好吗~』
年幼的丽人……鬼月家家仆白若丸反而露出困扰的苦笑。柔和的表情证明了他是打从心底担心男人。
『只是被看到就高潮了~』
「……为了我吗?」
『为了肉欲——』
反复回味的话语。男人知道她没有恶意。同时,他也明白自己在勉强大家。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才特地来到这里。甚至不惜耍任性……。
『有股味道——』
『既然这样,就只能,对吧?』
『狐狸的卑劣意志传承下来了——』
他微微打开窗户回应呼唤。指示在车外侍奉的女孩子们回家。
「哥哥……」
大小姐为了心爱之人专门定制了没有家纹的车。为了瞒过车内的一切气息,他仔细地在车上施加了咒术,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万全。必须小心再小心。
「回去吧。拜托了。」
『你也被盯上了哦!』
『也就是要湮灭证据呢。』
「我无所谓……只要大哥希望,这点小事我随时都会帮忙!」
再继续下去,无论是为了教育还是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不太好。他关上窗户。用苦笑回应那两个观察着这边的年幼眼睛。那是敷衍的笑容。
坐在腿上的妹妹轻抚男人的头。她挺直背脊,拼命地伸出手,像在夸奖他一样摸着他的头。
「……对入鹿做了件坏事啊。」
『那个金发,之前在这里发情过呢——』
「抱怨也没用,是吗。明明也让你们冒了危险。」
『自称妹妹的可疑狐狸——』
「我也是!只要哥哥大人拜托,我什么都会帮忙!!」
「……是。」
「我知道。我会给你们奖励的。所以,别大意了。这里可是敌阵。」
「意外地坚强呢。居然说要复兴家族?哈哈,真是坚强。」
『有我在,所以太晚了哦——?』
小弟像是要对抗似地移动到隔壁座位,一言不发地紧紧抱住男人的手臂。他用力地抱紧。
像是开玩笑般地对小妹、小弟们吹嘘。并没有说谎。只是没有说出全部而已。
……虽然把他们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晚了。
他让小弟施加诅咒,让小妹施加幻术,自己也穿上阻碍认知的外套,这才终于能隐藏缘的痕迹。这样他才能守护自己最重要的家人。守护被卷入明显危险中的妹妹……。
「我知道哥哥很努力!所以,所以!哥哥也不要客气,尽管向我撒娇吧?我会努力帮忙的!」
……在男人的个人任性之下,多少有些用处的她们被赋予了争取时间的弃子任务。虽然说过因为私事所以不需要,但她们并没有听进去。甚至被说这是条件。
「明白了。那个……」
『要是被抓到的话,会被施加脑袋沸腾的诅咒哦——』
女孩们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男人警告她们。她们在市女笠下吐出甜美的气息,坦率地肯定。男人知道她们不可能拒绝。
『好吃——!鱼浆!是奖赏吗?』
「老爷……」
『收集子弹吧——』
『这些家伙也流出来了——』
『真是拼命呢——?』
『她们为了谁要跟去而吵架呢——』
从立场上,以及实力上,他都处于无法将情报和安否传达给那个狼女的危险境地。不知何时会被操纵脑袋而泄露情报。他想隐瞒男人的生存,以及其所在。以入鹿的性格,就算被压制也会凭着毅力大闹一番。如果脑袋被操纵,举止应该会有异常。平安无事地回家就表示一切顺利。他安心地吐了口气。虽然每次都这样,但等待两人四肢健全地如往常般从宅邸出来,对他来说是苦行。让他体会到自己的无力。
「……乖孩子。」
白狐露出满面笑容鼓励男人。男人觉得这是妹妹在表达亲爱之情,坚强地想要支持他。
他自觉到自己在自我陶醉,向协助者表示谢意,两人便坚强地回应。对男人来说,这样的两人是清凉剂。他认为这是纯粹的厚意,是孩子气的好意。没错,比如说和在车外侍奉的她们不同……
『别一口咬住不放啊——?』
「大哥……」
「难过的时候,人的体温最能让人安心……会很烦吗?」
奖赏。作为没落家族的幸存者,约定要再次振兴家族。向男人进贡的大小姐,以及男人自己也背负着责任和义务。要振兴家族,延续下去,光靠金钱和女人是不够的……他不打算对年幼的两人说这么多。他想在两人面前当个大哥,想尽可能地掩饰,不想暴露自己丑陋的一面。
『看看实际年龄吧——?』
『回去后收集针吧——』
因为有可能变成赌局,所以无法拒绝,不如说正因为如此才被更加强硬地要求。要是有个万一,她们应该会自尽吧。被公主如此警告,只能接受。在心灵相通的时候,已经清楚地知道这不是谎言。虽然说已经消失在梦幻之中,但事实上已经被吞噬杀害并被利用了好几次,所以对她们来说,这种待遇也不过是延长线上的事情。
「白……?」
『我很擅长在婴儿面前放针哦——』
『我是——好孩子哦——』
『这些家伙都知道哦——』
「你也是吗?」
『一起流出来啦——』
『母狮哦——』
不,对当事人来说,这应该一直是有意义的事情吧。因为男人不小心问了代价,女孩们就敏锐地要求了奖赏。
『被NTR破坏了脑子?』
「……」
『前公主要靠气味分辨哦——?』
『为了家族,我才会变成这样!』
『黑键?』
在外面侍奉的女孩们是男人的护卫。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肉盾。她们原本都是武家或退魔士家出身。都是些家道中落,甚至沦落到卖身的小家族。
『真是狡猾的狐狸。』
「怎么会。」
「那就好。」
『一点都不好——』
简短的对话。这样就够了。小弟还很笨拙,而且他最讨厌男人的身体,他做出这样的行为,内心究竟有多纠结,事到如今也不必多说了。男人现在只是接受小弟用肢体语言表达的心意,只是接受而已。这样就好。
『与其说接受,不如说插进去?』
「……保重。」
『等等——接下来才要开始有趣哦?』
目送妹妹穿过宅邸大门消失后,男人搭乘的车子若无其事地驶过宅邸正面。宛如死地的安全地带……男人向家人忏悔,自己现在不得不将家人送回这种地方。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必须收拾善后才行。
『那家伙和你。』
就算会被家人怨恨……
『我会准备最棒的舞台。』
「大哥……」
「哥哥……」
『我会让你们的离别永生难忘。』
男人紧紧抱住妹妹,将身体靠向弟弟,仿佛在拜托他照顾妹妹。面对突然的拥抱,两人并没有感到厌恶,而是像家人一样呼唤着男人。
『堕入黑暗吧。』
「抱歉,再一下,再一下就好……让我撒娇吧。拜托了。」
『回归黑暗吧。』
男人既不是人,也不是怪物,更不是神,他用平淡而悲痛,平静而哀求的声音,暴露出自己的软弱,乞求着什么。他将隐藏在面具下的软弱暴露出来。
『和我一起。』
温柔地填满他那无可奈何的寂寞……
『一起沉入黑暗,就不会寂寞了哦?』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我都会一视同仁地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