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1萬 字
漆黑的暗夜中,凜冽的冬風呼嘯而過。雪花紛飛的光景,在南方土生土長的人們眼中或許會認爲是幻想般的景象。
但是對她來說,這完全不是什麼能打動人心的景象。畢竟對北方土生土長的人們來說,雪甚至有可能成爲厭惡的對象。更何況,從她的角度來看……
「你在這裏啊?」
在黑暗中,她一直呆呆地盯着篝火,聽到熟悉的聲音後,她將視線移向聲音的方向。映入眼簾的是,身穿黑衣的能面青年。
「……有什麼事?」
「哈哈哈,別這麼冷淡嘛?我們是重要的小組夥伴吧?我是來慰勞你守夜的。來,我準備了飯哦?」
面對她有些帶刺的措辭,能面青年爽朗地笑了笑,然後將手上的包袱展示給她看。接着,他沒有得到許可就坐在她旁邊。面對他那乾脆的態度,她掩飾着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壓抑着興奮,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好嗎?你是下人,我是家僕。立場完全不同。」
他打開包袱,拿出魚乾、乾飯團和饅頭遞給她,她則對他拋下一句「我已經和以前一起在路上討生活的那個時候不一樣了」。雖然這是事實,但是……要察覺她這麼說還有其他理由,恐怕很難吧。浮現在她腦海中的,是不久前目擊到的光景。
「比起這個,你還是回那個女孩那裏去如何?難得有這個機會,要是這次錯過,說不定就沒有下次了哦?比起和我這種野獸臭味的怪物一起守夜,這樣更有意義吧?」
她一把搶過飯糰,打從心底諷刺地對青梅竹馬這麼說。她一直在找眼前的青年,結果卻目擊到他和同班的女同事兩人偷偷幽會的場面。雖然她沒有不解風情到會去打擾他們,但還是想挖苦他一下。
……因爲自從目擊到那個場面以來,她的心中就一直充斥着難以言喻的煩躁。
「喂喂,偷窺不好吧?至少打聲招呼啊?」
「打招呼又能怎樣?難道要我祝賀你們嗎?」
「如果能拿到什麼好處,我很樂意接受哦?」
青年撓着頭,用困擾的語氣說道,她則繼續對他發動言語攻擊。他聳了聳肩,用冷笑回應她。那從容不迫的態度更加觸怒了她。
「給我滾。你很礙事……煩死人了,想被我打死嗎?」
實際上,以她的臂力,要殺人簡直易如反掌……正因如此,他和她的命運纔會被撕裂成這樣吧。她要成爲下人,實在是太強了。
「……」
「……怎麼了?突然不說話了?」
「雖然可能喫不下飯,但還是要好好喫飯哦?」
「嗯,好……?」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陷入了思考的泥沼中,聽到這句話後纔回過神來。回過神來的同時,她毫不留情地用反手拳打在了貼到自己面前的能面之上。當她意識到自己闖了禍時,已經太遲了。下人青年向後仰倒,摔倒在地。
「……」
「哈啊,哈啊。嗯,好……?」
回到『迷途之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體感時間不可信。我至今爲止突破了十個房間。然後在第十一個房間,我終於遇到了我要找的人。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變化,環叫了我一聲,我立刻想起了優先事項。爲了逃離這個房間,我拉着她走向那扇明顯是出口的門。喂,笨蛋蜘蛛,你別反應啊。
「我趁它冬眠的時候把它綁來了」
「……嗯,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少廢話了,快點給我滾!」
「噫!? 」
不過光線的火力似乎不足以將粘液們完全蒸發,只能燒掉它們的表面。
『0; ´∀` 1;b
「伴,伴部同學……?」
牡丹抱着受傷的鬼熊來到我身邊,淡然地指出問題。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嗯,所以我要這麼做。」
「……你這手車用得可真熟練啊?」
咆哮聲響徹了整個房間。我移開視線,發現本應被僞烏賊壓扁的木乃伊從瓦礫堆中爬了出來。雖然它身上的裝飾品有些凹陷,有些損壞,但木乃伊本身似乎並沒有受到多少傷害。環顯得有些害怕,看來她精神上有些承受不住了。我懂她的心情。
「!? 煩死了!臉靠太近了!」
「痛痛痛痛……好歹手下留情啊?我還以爲鼻子要斷了呢?」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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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嘆了口氣,老實地點頭。她對此感到驚訝不已。因爲和眼前青年的交情已久,所以她知道,她相信這個孽緣絕對不會唯唯諾諾地服從自己這種程度的毒舌。她以爲他會輕浮地反駁,或是挑釁。然而……她卻想不到接下來該說什麼。
「……沒事,我們快逃吧,去門那邊!」
爲什麼會說出這麼壞心眼的話呢?只是單純的挖苦?還是希望他否定?又或者是……。
「啊?」
「哈哈,我在想什麼蠢事啊。那傢伙會怎麼樣,跟我又沒有關係。」
粘體們發狂地攻擊陷入牆壁的僞烏賊。它們的狂亂就像是看到殺父仇人一樣。興奮到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在僞烏賊異形撞向牆壁的時候,翁的蜂鳥叼着溜溜球脫離了戰場。它拉長的絲線繞到了木乃伊的背後,我只要拉扯接過來的絲線,就能像這樣把木乃伊捆起來。
而僞烏賊異形也從牆壁裏拔出頭?對着粘體們狂怒咆哮。緊接着它觸手狀的器官發出閃光,射出謎之光線燒灼着粘體們。
『滋滋滋…………』
「……啊,是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看來你心情很不好啊!」
「原來如此……那和粘液嬉戲的僞烏賊呢?」
「唔哦!? 」
無數的書籍既是那個房間的入口,也是房間本身。蜂鳥以孫女的頭髮爲觸媒詠唱了尋物的咒語,然後在書架的迴廊中不斷前進,終於找到了那本書。找到之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正在閱覽主人公們被觸手玩弄的場面。
『提可利利利!!!!』
她的心中沒有一絲餘裕,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填滿。她被感情淹沒,吞噬,完全陷入了混亂。因爲,他,他,他……!!
『提可利!利!!』
『咕哦!!? 』
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她當場垂下頭,然後厭惡起自己。總是這樣,總是後悔。卻還是撒嬌,期待……結果就是這樣。
她的低語聲顫抖着,像是在逞強。她的表情也因爲難以言喻的感情而顫抖着,但她自己卻沒有注意到。她已經沒有餘裕去注意這些了。
『0;´・ω・`1;?』
『尋屋之間』正如其名,是能夠尋找到房間的房間。在無數的書架上記載着『迷途之家』所創造的所有房間。現在進行式地在那個房間裏發生了什麼,也會被追加記錄。如果想去喜歡的房間,只要打開那本書的第一頁,把頭伸進去就能轉移過去。
「怎麼辦?那些粘體正在和你帶來的烏賊玩,但那玩意兒單獨行動也很麻煩哦?」
她立刻回答,語氣十分好戰。說完之後她就後悔了。她慌忙想要訂正,卻說不出話來,她只能看着他逐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要是剛纔那一下能幹掉它就好了……!!」
「……啊,可惡!」
「因爲我已經預判了這個房間的情況」
木乃伊被從背後逼近的帶有神氣的蜘蛛絲鋼絲偷襲,腳被從中切斷,直接趴倒在地板上。
我無視了那羣怪物,扶起面紅耳赤,氣喘吁吁的環,一邊叫着她,一邊又突然屏住了呼吸。因爲我看到視線前方有個半人獅撕裂了無力的觸手,掙脫了束縛。
所以她纔沒有注意到。沒有注意到避開火堆的光,在黑暗中匍匐着靠近自己的『根』…………
我無視蜘蛛得意的表情,回答了疑惑地看着我的蜂鳥和牡丹。我剛纔說的「讀」,並不是比喻,而是事實。
『提可利————!!』
「總之先去安全的地方!!!!? 」
我從停在肩上的蜂鳥那裏接過它叼着的溜溜球,然後……用力拉扯溜溜球的線。
「誰管你啊……你反而應該感謝我吧?不是有人會照顧你嗎?你就去撒嬌吧?」
雖然蜂鳥露出了「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反應,但事實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我在六層前的那座會干涉精神的極寒山脈迷路的時候,發現了僞烏賊羣睡着的樣子。翁興致勃勃地要求當場解剖,我全力拒絕之後,他把僞烏賊封印在自己帶來的封符裏帶了回來……。
「……這樣啊。不過,你真有勇氣做出這個決定呢。竟然爲了讓怪物互相殘殺,而捨棄難得的標本……」
「啊,我還有另外一隻。」
『0; ^ω^1;ソナエ
「…………」
我從懷裏拿出另一張封符,牡丹無言地看着我。喂,別這樣。別用那麼冰冷的眼神看我。這可不是我決定的啊?要找犯人的話,就看坐在你肩上的蜂鳥吧。喂,老頭別移開視線啊。好好面對你的孫女。
「好了,這件事先擱在一邊……我怎麼可能讓你得逞!!」
『0;*゚∀゚1;ヌハハハハッ!!』
注意到這一點,我中斷了對牡丹的辯解,衝了出去。然後我踢了出去。踢向木乃伊王的權杖,它正以趴伏的姿勢支撐着自己,試圖站起來。
『嘎!!? 』
木乃伊因爲支撐體重的權杖被踢飛,再次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如果它爬起來的話,大概會用權杖朝我這邊一直髮射火球吧,所以不能大意『0;*´,_ゝ`1;フフフフッ!!0;*゚∀゚1;
「先不說這個……看招,喫我一記!!」
『哦咕!!? 』
我順勢把權杖塞進了木乃伊的嘴裏。權杖從嘴裏塞進去,毫不留情地貫穿了它的後背。像鹽烤香魚一樣被串起來的木乃伊不僅失去了雙腿,還因爲被權杖刺穿了後背而無法彎曲身體,已經無法正常站立了。它只能在地板上滑稽地來回打滾。我像是完成了一項工作一樣離開了那裏。
這樣就行了。從它身上散發出的明顯氣息來看,我早就知道這個奢華的木乃伊是個麻煩的傢伙。就算無法消滅它,但這種狀態應該也無法正常行動了。我的目的是救出環他們,並不是遇到怪物就殲滅它們。應該說,我做不到。
『喵』
「啊?」
聽到悠閒的貓叫聲,我不由得把視線移向腳下。不知何時出現的那隻雙尾貓叼着一面手鏡,輕快地從我身邊走過。然後它一臉得意地把叼在嘴裏的鏡子遞給牡丹。
「辛苦了。」
牡丹理所當然地接過貓叼來的鏡子。順帶一提,牡丹在鬼熊的指示下,從被粘液和異形的激戰弄得一片狼藉的書庫中,精挑細選了一些散亂的卷軸和書籍,甚至還把其中幾本塞進了封符裏。
「請不要吵鬧!!會分散注意力的!!啊啊,這本書也是白費功夫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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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這裏也不行嗎!!? 哪裏,哪裏有逃跑的路?」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呆呆地聽着我們對話的環,被鬼熊在牡丹的命令下戳了戳後,似乎終於回到了現實。她發出的奇怪聲音就先別在意了。
「環大人,請您振作……您沒事吧?」
「嘖,簡直像在辦祭典一樣。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嗚哇呀!!? 」
我們拼命尋找牆壁和地板上的機關,或是散亂的書籍和埋葬品,尋找着逃脫的道路。遺憾的是,目前還沒有成果。
『0; ・`ω・´1;ユケイ,
「嗚哦!? 危險!? 」
牡丹面無表情地露出一絲無畏的笑容,詠唱了咒語。突然,一羣狗臉士兵從牆上的畫中走了出來。它們手持長槍和鐮刀,是守護金字塔的近衛兵。數量有八隻。它們遵從牡丹的命令,加入了怪物們的混戰。喂,蜘蛛你爲什麼要擺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我們開始在怪物們胡鬧的房間裏拼命尋找。
『0; ・∀・1;バックヲトラレタゾ!』
「順手牽羊是無所謂,但差不多該撤退了……感覺好像有新的敵人要來了。」
面對這突然的狀況,在場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然後……。
『0;*>ω<1;呀!好色哦!!』
「總之,先離開這個吵鬧的房間吧……那扇門似乎可以離開這個房間」
我爲了躲避光線而躲在倒下的書架後面。我移動視線,發現不只是我,牡丹她們也像是緊急避難一樣躲進了書架後面……喂,熊,雖然你一臉自信滿滿的樣子,但你太大了根本藏不住啊?你只遮住了頭,屁股卻露在外面哦?『咕嗚!!? 』啊,剛纔屁股被流彈的光線打中了,它發出了慘叫。
白蜘蛛的警告?我轉身揮舞短刀,砍斷了遲來的討厭氣息伸出的粘液觸手。明明被砍斷了,觸手卻像烏賊的觸腕一樣在地板上蠕動。我急忙踩了上去。
「牡丹大人?」
『0;*´・ω・1;呢』
面對一臉懷疑地追問的獸人,我沉默片刻後回答道。嗯,笨蛋蜘蛛,他們大概聽不到你的聲音哦?
說完,我瞥了一眼石棺深處的石門……雖然門被扭打在一起的異形和粘液撞得稀巴爛了。
房間裏的情況迅速變得混亂。異形和粘液們持續着近乎於平局的泥沼戰。木乃伊之王還在地上跳來跳去。
「你真堅強啊,喂。」
仔細一聽,遠處傳來大量蟲子逼近的聲音。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怎麼想都不是好事。還是趕緊逃跑爲妙。
「這樣應該能爭取到時間。然後……就是這個了。傳送咒語」
「……鬼月家下人衆允職。我叫伴部」
「誒誒!!? 騙人的吧!!? 」
『0;・д・o1;ノ哇哦!!』
「可惡!就沒有別的出口嗎!!? 」
「……」
「真拿你沒辦法……你還在發什麼呆?快點回神。」
「在動嘴之前請先找!!」
「順手牽羊而已。我拿走了幾樣看起來能用的東西。」
「這本妖魔書說不定是中獎了。總之……『近衛啊,討伐它』!!」
「啊啊,糟透了!!? 」
『提克……』
「「「「『……』」」」」
「嗚哦!? 住手,別發射噁心的東西啊!!」
「呼呼。這些傢伙真是糾纏不休啊!!……所以呢?你好像很華麗地登場了,你是什麼人?」
『0;*>∇<1;ノ而且我是偶像!!』
然後,我們則是在這期間尋找着。
獅子舞和環都這麼說道。我將視線轉向在周圍喧鬧聲中閱讀着古書的牡丹。她粗暴地翻動書頁的手停了下來。這是……她找到什麼了嗎?
「呃,別看我這邊啊……!!」
「我沒事,但是……啊,等一下!還有一人!」
『提克利!利!利利利!』
然後在環回頭的時候,被活生生做成生魚片的觸手被扔掉了。
『提克利咿咿咿咿咿咿!!』
粘液的再次攻擊被從側面射來的光線阻止了。外星人像是在說「有機可乘!!」一樣,從自己的手臂集中發射綠光線。不過,它馬上就被其他粘液襲擊,發狂地朝周圍亂射綠光線。
『咕嚕嚕嚕嚕嚕!!? 』
在腦內吐槽後,我瞥了牡丹一眼。用視線溝通後,我繼續說道。
「要是有什麼辦法就好了……」
『0; ´゚д゚1;』
『0;0;ノ∀`1;・゚・。 アヒャヒャヒャヒャ!』
我注意到視線,發現一隻粘液正用無數的眼珠窺視着我。紅光閃耀的彈珠或水晶般的眼球用視線射穿了我。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是生物所擁有的原始恐懼。還有笨蛋蜘蛛,我應該沒有在看你吧!?
明明剛纔還差點遭遇色情遊戲般的事件,這位少女退魔士卻能淡然地物色東西。膽量真大啊。有其祖父必有其孫。看看主角大人吧,他現在還有點呆滯哦?
牡丹翻了幾頁,指着其中一節。
「那太好了。趕緊從這種怪物的肚子裏離開吧?」
「很遺憾,這不可能。這咒語似乎沒有那麼方便。而且,好像還需要活祭品」
然後,牡丹瞥了我一眼。喂,別這樣。別在提到活祭品之後看我。
「唉,沒辦法。那麼……」
『咕嚕嚕嚕!!? 』
然後,牡丹看向在另一側摩擦着燒傷屁股的熊,熊則淚眼汪汪地低吼着。抱歉,我也想活下去。我會供奉你的,你就放棄吧。『0;0;0;;゚Д゚1;1;1;我作爲活祭品可不好喫哦?』嗯,我也覺得不能把你作爲活祭品,非常遺憾。
「不是,你們在做什麼蠢事啊?」
「「『『……』』」」
「別看我這邊!!? 」
獅子舞對尋找活祭品一事插嘴了,我,牡丹和熊,還有笨蛋蜘蛛一齊看向她,她立刻就怒吼了起來。特別是熊,它露出了彷彿看到希望的表情。
「那個,我說……」
這時,環戰戰兢兢地開口了。
「怎麼了?你做好自我犧牲的覺悟了嗎?」
「纔不要!!? 不,不是的……活祭品是什麼都可以嗎?」
環吐槽了牡丹的指摘後,提出了疑問。
「根據這本妖魔書,可以使用的對象範圍很廣。但是,需要在活祭品腳下畫出複雜的陣,所以無法使用在那邊戰鬥的怪物們。畢竟很難活捉它們」
牡丹瞥了一眼還在,不,是更加激烈地戰鬥着的異形們,如此說明道。
「而且這個轉移咒文,燃料消耗似乎很嚴重。剛纔召喚的士兵們似乎無法成爲多大的燃料」
「那些妖們可以的話,也就是說把敵人作爲活祭品也可以嗎?」
環慌忙想要加入我們的戰鬥,卻被正在準備儀式的牡丹制止了。
「嗯。需要強大的活祭品對吧?那麼……那個不能用嗎?雖然不知道它是不是活着」
「斬擊對不定形的敵人果然效果不大啊……!!弱點呢!? 」
牡丹從妖魔書裏召喚了犬臉僕從作爲助手,然後對我喊道。我早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我用溜溜球和短刀迎擊一邊結合一邊向我們襲來的粘液,表情十分凝重。雖說核心是弱點,但完全不知道不透明的粘液身體的哪裏有核心。核心本身大概是在體內不斷移動的吧。牡丹是退魔士,所以能憑感覺敏銳地找到,但我……只能胡亂攻擊,效果很差。
對於獅子舞的提議,我只有肯定,沒有否定。考慮到粘液妖怪會爬行逼近,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蜘蛛,不是這樣的哦?
「明白……!!」
「護衛嗎!!你也行吧!? 」
「……!!? 」
石門碎裂了。它無法承受來自門對面的壓力。
那已經是一股濁流了。無數蟲子的鳴叫聲在房間裏形成重奏。數千……不,肯定有上萬只的黃金蟲如雪崩般襲來。這幅光景應該稱之爲蟲海戰術而非人海戰術……!!『Σ0;lliд゚ノ1;ノウキャアアア、ムシコワーイ!!? 』你也是蟲啊!?
獅子舞氣喘吁吁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向我喊道。剛纔那一擊應該用上了相當大的力氣。
「我,我也……!!」
「給我消失吧,怪物!!」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當然了!!」
「是的……怎麼了?」
她指着的,是還在地上痛苦掙扎的木乃伊王。
「以你的實力只會礙手礙腳。有幹勁是好事,但請不要爲了自我滿足而給周圍的人添麻煩」
『咯咯!!? 』
我和獅子舞聯手,將逼近的粘液妖怪一一擊退。彼此的分工明確,彼此都是消滅怪物的專家,尤其是獅子舞和入鹿一樣都是腕力系戰技的使用者,這對我們順利迎擊敵人起到了很大的幫助。
「環大人,雖然這麼說很失禮,但老實說現在的情況是人手越多越好!!這個……!!? 我們可沒有時間去顧及你!!……這個震動是!!? 」
聽了環的提議,我們再次面面相覷。然後,立刻得出了結論並採取了行動。
「牡丹!!」
我對着逼近的粘液揮舞溜溜球。溜溜球將伸過來的無數觸手一併撕裂,然後又向本體投擲。我順勢斜着揮舞溜溜球,將粘液身體的近三分之一漂亮地切斷,粘液的身體被切落下來……但它立刻就開始重新結合了。
最先犧牲的是那些陷入膠着狀態、遲遲無法分出勝負的異形們。它們慌忙拍打、碾碎、燒掉大量纏上來的蟲羣,但更多的蟲子吞噬了它們。蟲子們眼尖地發現傷口,一擁而上。它們發出慘叫,但聲音立刻被掩蓋過去。掙扎的模樣也一樣。
毫不留情的指摘讓環瞪大了眼睛。她因恥辱和懊悔而顫抖,但也僅此而已。她無言以對,這證明了她自己也承認了牡丹的話。她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沮喪……
「可,可是……!? 」
『0; ´゚д゚1;イヤーナヨ-カン?』
「我們!!畫陣!!下人!知道該做什麼吧!!? 」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環確認般的說法讓牡丹歪着頭問道。對此,環指着某個東西提議道。
咆哮。薙刀的突刺向我用溜溜球切開的傷口刺去。伴隨着爆炸般的轟鳴聲,粘液妖怪的體液向四周飛濺。我向體積明顯減少的粘液妖怪再補一擊,將它砸向牆壁。
「你的武器看起來挺高級的嘛?就按剛纔的要領來吧。你負責切開傷口,我再往那裏狠狠地捅進去……明白了嗎?」
而沒能搶到獵物的剩餘黃金蟲們在發現我們的存在後,一齊衝了過來。
「喝啊啊啊啊!!」
「喂喂喂喂,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啊!!? 」
『0; ・`д・´1;ヤッチマエー!!』
『0;*´・ω・1;マタダメナノー?』
「你在這裏掩護我」
「那個身體的某處有核心。我試過了,只要破壞核心,基本上就能讓它無力化」
聽到我毫不客氣的發言,環不由得抬起頭來。她注視着正在和粘液妖怪苦戰的我和獅子舞。
手持薙刀的獅子舞回應了我的回答和邀請。像是在回應我們一樣,與異形們亂斗的粘液中有一隻向我們逼近。它驅散了擋路的犬臉近衛兵們,向我們突進。
「你幹嘛那麼失落啊!!想哭的話等會兒再哭!!……唔!你要負責警戒周圍,如果我們累了,你要支援我們,明白了嗎!!? 」
「能行嗎!? 」
『0;;´゚д゚`1;吶吶吶吶,什麼!? 』
厚重的石門出現了裂縫。隨着震動的加劇,裂縫也逐漸擴大。我不由得回頭看向身後,和正在詠唱儀式咒語的牡丹四目相對。她和我對視後微微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事情就是這樣。
「喝!!」
「核心啊……!!」
『咯咯!!? 』
「呼,呼。既然沒必要殺掉,那就不必瞄準核心了」
『0;*ノ▽ノ1;
我一邊和粘液妖怪搏命,一邊向環喊出激勵的話語……整個房間的震動讓我感到一陣惡寒。還有,笨蛋蜘蛛,不要立flag啊……!!?
「「「『『……』』」」」
「『迎擊』!!」
正在執行儀式的牡丹回應了我的呼喊。召喚出來的近衛兵遵從咒語的指示,用長槍和鐮刀對抗蟲羣。
『……!!』
『!!!!』
雖然他們轉眼間就被吞沒,但還是在奮力抵抗,甚至沒有發出慘叫。他們本質上和簡易式一樣都是虛假的生命,所以不會感到恐懼。他們徹底抵抗,戰鬥表現十分出色……雖然只是在爭取時間。
「不好!? 撤退!!」
「唔……!!」
『ヽ0;ill゚д゚1;ノニッゲロー!!』
我和獅子舞砍倒了幾個穿過近衛兵的蟲子,但立刻就撤退了。很遺憾,數量太多了。
在周圍發生的事態中,牡丹和召喚出來的近衛兵們一起專心進行儀式。因爲她知道如果自己的詛咒不成功,所有人都會死。她讓熊踢了踢掙扎抵抗的木乃伊的頭,讓它安靜下來。她翻動書頁,閱讀最後的文字。
『嘶啊啊啊啊!!』
幾隻沿着牆壁爬過來的黃金蟲逼近牡丹。
「休想!!」
我把從背後追來的蟲子交給獅子舞,砍倒了朝牡丹爬去的蟲子。一隻、兩隻、三隻……!!
『Σ0;; ゚Д゚1;パパ-!!』
「可惡!被逃掉了……!!」
兩隻蟲子躲過斬擊,向牡丹發起突擊。我用靈力強化的腳力追上其中一隻,把它踢向牆壁。但是,另一隻筆直地逼近牡丹……!!?
「!? 」
「休想!!」
朝牡丹飛撲過去的黃金蟲被瞬間擋在面前的環一刀斬殺。那一閃實在太過漂亮,我不由得發出驚呼,而正在詠唱咒語並抽出符紙迎擊的牡丹也啞口無言。
「誒?」
「哈……?」
我用靈力強化了腳力。強化到之後肯定會肌肉痠痛的程度。我疾馳着,終於到達了門口。獅子舞伸出手試圖把我拉上來。我回應他的動作,伸出了手。然後,然後,然後…………。
環發出了驚愕的聲音。獅子舞發出了困惑的聲音。他們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沒錯。獅子舞麻美,在《暗夜之螢》小說版中,讓讀者和主角的精神蒙上陰影的存在……
「『成爲盾』!!」
我的溜溜球衝進蟲羣中,直接揮舞着撕裂幾十只蟲子後回到手中。嘖,真是吵鬧的蜘蛛。相信自己的絲線吧!依賴文明的利器是軟弱的表現哦!?
聽到緊張但充滿決心的環這麼說,我微微點頭,重新迎擊眼前的蟲子。
只有我露出了苦笑。因爲我並非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我明白自己有可能陷入這種狀況,所以驚訝程度相對較小。不過……。
我口吐鮮血,大聲喊道。牡丹同樣瞪大了眼睛,一副出乎意料的樣子,但她還是取出符咒詠唱了火遁的靈術。
『咕嚕嚕嚕嚕嚕!!』
牡丹用古代語大喊道。在擦肩而過的時候,輔助儀式的幾隻狗頭僕從衝進了蟲羣之中。雖然我沒有餘力去確認。
很遺憾,這裏似乎不是怪物的肚子外面。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荒廢的房間。腐爛的榻榻米、破爛的屏風、折斷的大梁、倒下的紙門。酸臭味、昏暗的黑暗、化爲廢墟的日式房間……。
「該死的!!」
「唔!? 可惡!!別想過去!!」
「哈啊、哈啊……!!我也會盡我所能!所以這裏就交給我吧!!」
「伴部君快點!!」
木乃伊對迫近自己的命運感到戰慄,驚愕,掙扎着想要逃跑,但這一切都是徒勞。耳邊響起了如同孩子般嘲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無數纖細的手包裹住作爲祭品的木乃伊,然後將其沉入地板,沉入地底……。
「來了!!大家不快點離開的話會被丟下的!!」
……我透過獅子舞的眼睛,目擊到身後那壯觀的蟲羣,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火符……!!」
「掃蕩!!」
「『火擊・野燒挽』!!」
『…………!!!? ?』
我事先做好了警戒,所以才能及時做出反應。我忍着胸口的疼痛,避免了致命傷。我向困惑混亂的她問道。不,應該說是透過她的眼睛向怪物問道。
隨後薙刀被粗暴地拔出,刀刃揮舞,火星四濺。我趁機向前邁出一步,穿過門,準備加入獅子舞和牡丹的戰鬥。
薙刀刺進了我的心臟。
牡丹看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景,不禁屏住了呼吸。幾隻纖細的手向她伸來,她下意識地擺出架勢,但那些手只是輕輕觸碰了她的衣服而已。那些人雖然惡毒,狡猾,但正因如此,他們纔會忠實地遵守契約,不會有任何疏漏。
『ヽ0;;▽;1;ノ誰來救救我啊!!? 』
「那麼……該怎麼收拾這個局面呢?」
「……明白了!!」
「!? 」
作爲式神的熊急忙抱起牡丹,直接衝進了門裏。途中還順手抓住了試圖迎擊的環的衣領。我和獅子舞見狀也開始逃跑。我們目不斜視,頭也不回地全力奔跑。
我舉起短刀,對着她拿着薙刀的「四肢」,對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態的麻煩程度露出苦笑,小聲地說道。
明明需要高質量的祭品,但可移動範圍卻很狹窄,而且也不知道會通往何處的傳送門……牡丹意識到這就是看準了人的弱點而提出的惡劣的「等價交換」的代價,她轉過身來,用嘶啞的聲音喊道。
蟲羣從我和獅子舞的身旁穿過,鬼熊和環作爲最後的防線擋在了前面。頑強的熊化作主人的盾牌,環則從那裏將飛來的蟲子一刀兩斷。她的刀術已經達到了唯人能夠匹敵高手的水平。
傳送門將我傳送到某個地方,我立刻採取受身姿勢,減緩衝擊並翻滾。然後我按住胸口的疼痛,勉強站了起來。站起來後,我環顧四周,感到有些失望。
「……!!」
『\0;>_<1;/快點!!』
「你,你在……說什麼……?」
『0;@_@1;オメメガマワールー0;。>д<1;ウキャン!? 』
「『將祭品於此獻上。獻上供品。引導我等。給予代價。從緊追不捨的獵犬手中拯救我等。攝理之存在啊,傾聽我的聲音』……!!來了嗎!!? 」
「在這種局面下動手嗎……!!? 」
牡丹唸完儀式的最後一節,感受到了那股氣息。畫在地板上的魔法陣開始發光,無數發光的手從白線中伸出。那是無比清淨,卻又邪惡的光芒。
……下一秒,我眼前的景象劇烈旋轉,然後消散。
「唔……!!? 」
獅子舞以野獸般的跳躍力跳進了門裏。他回頭看向拼命跟在最後面的我,在震耳欲聾的蟲羣轟鳴聲中大聲喊道。環也用近乎尖叫的聲音喊道。
完全吞噬了木乃伊的魔法陣發出更加詭異的光芒,然後從地板上浮了起來。門浮了起來。
「哈哈哈……本來應該在逃脫前動手的,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與此同時,她目擊到了護衛們已經無法控制的蟲羣已經來到了眼前。
「!!快點!!」
「……!!」
獅子舞揮舞薙刀施放法術。從薙刀上飛散的火星化爲狐狸的形態,在蟲羣中奔馳。從它身上飛散的火焰將蟲子的濁流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