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1万 字
使节团经过锄久根宿场、丰峰宿场,以及和稻宿场后,终于抵达了暗摩禁地的外围。
「中纳言大人,久候多时。您大驾光临此地,实在不胜惶恐。」
在与禁地的最前线。管辖暗摩禁地的中年官吏在野营阵地中低头致意。他是治部省禁监寮・暗摩禁总监的少允。一旁是被派来增援的军团长,他表情严肃地在一旁待命。
顺带一提,根据扶桑国的现行律令制度,基本上一个禁地会设置一名少允职的禁地总监,其上则设置以土为单位管理禁地的禁土总监,也就是大允职。相反地,禁地总监下则配置管理关等的大、少属。禁地总监在管辖范围内拥有军团长的权限,虽然只是临时,但指挥近千名人员的这位少允,是名副其实的暗摩禁地最高权限者。
……除了使节团与阴阳寮派遣的人员之外。
「嗯嗯,很好很好。和报告一样对吧?在那之后没有特别的异变吧?……啊啊,可以给我椅子坐吗?我这把年纪,腰腿都很难受啊。」
面对惶恐紧张地前来迎接的当地指挥官们,中纳言以无比开朗,看起来毫无危机感的态度回应。他佩服地对前来迎接的人们点头,笑着要求椅子。
「嘿咻……很好。那么,明天就朝禁地出发吧。」
他坐在椅子上发言。语气虽然悠哉,但先不论本人的意识,发言的意思相当沉重。特别是对我等周围保护他的退魔士们来说。
踏入禁地,等同于前往死地。更何况是那个恶名昭彰的天狗巢穴。能否平安保护使节,同行者之中会有几人被杀,退魔士们即使没有说出口,也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哈哈。那么在那之前,先派出斥候,进行开路吧……要走哪条路呢?」
禁地监督在台上摊开地图,如此问道。暗摩禁地过去因为交易与远征调查而建造的路从四方延伸,虽然现在全都荒废,几乎等同于兽径,但每隔几年,还是会在禁地较浅的区域实施最低限度的维护检查。监督似乎打算在使节团通过之前,先确保那些道路的安全。
「那就交给你们了。关于现在的暗摩禁地,我也不清楚详细状况。既然不知道哪条路能让大部队前进,希望你们能到当地判断。」
「是……」
面对监督等人充满使命感与觉悟的提问,中纳言的回答却悠哉又不带紧张感,甚至让提问者感到扫兴。而且,中纳言的回答还算好的。
「说得也是。长途跋涉实在很累人。」
「真是的,虽然说是央土,但途中的驿站小镇都太小了,招待实在不够周到。」
「今晚有美丽的月色。在巡行禁地前,真想悠闲地喝杯赏月酒。」
公家贵族们过于悠哉的发言,让监督与军团长不禁哑口无言。他们张大嘴巴,暂时停止思考。
「……」
0;……总之先让他们安心,是这个意思吗?1;
「明白了,我相信你……留在这里就行了吧?」
「是,是吗?」
「……北方。距离大约一千,再加两百步左右吧?」
中纳言事不关己地鼓励着,与同行的公家们悠闲地交谈着。他们互相轻笑着,愉快地谈论着接下来的计划。那态度简直就像在旅行一样。完全感受不到完成敕命的使命感。周围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中纳言一行人正要一边闲聊一边走向休息用的帐篷,却被护卫的退魔士制止了。他是西土・狂马家出身的人。一行人一齐向他投以疑惑的视线。
公家众仍然一脸不安地回答。中纳言表示理解,然后雏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她深深地低下头请求道。
随行的武士与退魔士们的反应还算正常。他们在这段路途上已经充分理解到代表们有多么缺乏危机意识,多么以游山玩水的心态看待这次的巡行。他们只是保持沉默,没有表现出态度或心情……
中纳言爽朗地赞同同行的公家贵族们的意见,再次向监督发问。监督勉强调整好态度,回答中纳言的问题。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既然专家都这么说了,那就只能照办了。你们也同意吧?」
中纳言确认还有没有其他该讨论的事。帐篷内没有人回答,即表示没有。
中纳言看着同行的其他公家众和杂役们,如此问道。而被问到的人们则是一脸铁青。他们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地带,不安地互相看着对方。
「嗯。人员就由你们自行讨论决定……那么,还有其他事吗?」
「……请交给我吧」
「正面是那样没错。再加上西北两体,东边也有一体吧?至少我能感知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哦哦。那件事我也知道。听说对腰痛很有效。回程时务必去一趟!」
公家们和杂役们不安地呼唤着主君。而当事人则用不知是否有危机感的态度如此问道。他无聊地抚摸着胡须。
……这也没办法。
「虽然很抱歉,但请各位放弃赏月酒。」
「……我们退魔士会轮流在中纳言大人一行人身边待命。武家,军团的护卫也会同样守卫在周围,请您放心」
我在一旁警戒着,咀嚼着雏的话中含义。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硬着头皮去解释也没用。为了对方的心理健康,应该先回答……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情况,就不得不使用了。
「至少应该避免在这里动手。从数量来看,袭击的可能性很低,应该是侦查或者类似的行动。放着不管的话,过段时间就会消失了吧」
「很好。那就这么办吧。啊——人员……只靠军团兵负担太重了吧?」
军团长直率地回答中纳言的问题。如果明天要出发前往禁地,就必须趁今晚先扫荡。军团是专门对付人类的战力,只靠他们难以达成任务。
「数量是三,四?音音弥家的判断如何?」
「……假设,假设我们受到袭击,你有办法应对吗?」
监督在最后支吾其词,恐怕是因为尴尬。基于各种理由,以及自己赴任前累积的既成事实,虽然说是逐渐演变成这样,但这条山路是被违法的开拓村与盗猎者利用而维持状态。监督要建议众人利用这条山路……
在侍奉中纳言的杂役责难之前,音音弥家的人表示赞同。他是探知系能力优秀的西土退魔士。
「听说已经准备好住宿了。先去那边……」
「在下也赞同。我感觉到气息……有人在看着我们。」
也就是说,明天进入禁地的计划不变,更进一步说,就是问他们是否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嗯……作为专家,你们认为应该怎么做?」
「是、是。请看这里……这条南道是显扬帝时期整备的。虽然是条老路,但整备得相当大规模。那个,因为定期有人使用,所以状态相对良好。」
然后不知何时伫立在帐篷出入口的雏说道。她用刀柄掀起帘子,凝视着黑夜。在连篝火都无法照亮的黑暗中,只听得见风声和虫鸣。
「伴部……?」
「晚餐希望是能补充精力的食物。偶尔吃点山兽的肉也别有趣味。对了对了,我记得附近有以温泉闻名的驿站。」
雏此时有些支支吾吾。然后她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理由我明白。本来中纳言一行人的周围就比预定的还要固若金汤。她是在犹豫如何抽出人员来清扫山路。然后,现场的其他退魔士们没有回答。视线也没有交汇。他们都在避免被选中……
雏打断杂役的发言,音音弥家的老退魔士又补充道。已经没有人再开口责难了。
「中纳言大人……」
「……请放心。如果情况紧急,我会用我的『灭却』覆盖周围。不会让它们碰各位一根手指。」
雏环顾四周,确认现场的其他退魔士们没有发言后,如此回答道。中纳言再次沉吟。
「请等一下,各位……请在阵中稍留片刻。」
「哈哈哈,愉快愉快。那么各位,差不多该……」
短暂的沉默,恐怕是无语了。但雏立刻掩饰过去,如此回答。她的应对方法确实可靠。除了会把很多同伴卷入其中之外。
「嗯,说得也是。前阵子在驿站城镇正好弄到了不错的清酒。赏月酒吗?听起来不错……监督,你觉得如何?」
「这个……」
「好,好。这点小事没问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是,明天的计划不变。朝廷的计划绝对不能因为天狗而改变。明白吗?」
一位公家用手中的勺子遮住嘴边,怯生生地询问,寻求安全的保证。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从守护的退魔士家中派遣要员。」
「什么事!竟敢阻止中纳言大人的行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你在说什么……」
「呵呵呵。毕竟您年事已高,可别太勉强了。」
退魔专家们察觉到了与自然不同的存在。
「道路方面呢?有护卫守卫就没问题吗?」
「这样啊。很好。那么就努力吧……在赏月之前稍微休息一下吧?有点累了。」
我从沉默的守护者们中走出一步,跪下自荐。雏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说不出话来。周围投来好奇与轻蔑的目光。我无视这一切,再次提出请求。
「嗯。我记得你是……」
「虽然我是新来的,但一定会出色地完成开路任务。」
我深深地低下头,为了追求功名而毛遂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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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这样……。
「这就是全部人了吗?」
我回想起一刻前的一连串对话,回到现实,然后瞥了一眼列队的人员,喃喃自语。
为了开路而准备的人员,有七十名军团兵和三十名脚夫直接负责道路的整备工作。另外还有十八名武士,二十名下人众,六名隐行众从各家被抽调出来派遣过来。
作为整备队的指挥监督和全体的首领,临时派遣了旅帅……百人队长,或者称为百长……。护卫队的指挥监督则派遣了一名退魔士。
我被任命为护卫队的负责人。
0;没什么善意的视线啊1;
我观察着聚集到我麾下的人员的视线,然后产生了这样的感想。如果是正规的退魔士或者家仆的话还另当别论,但眼前的人是下人。只是下人的打扮稍微好一点,甚至有传言说他是靠贿赂才爬到这个位置的胆小鬼。如果我站在同样的立场,肯定会采取同样的态度。
0;特别是隐行众,他们看我的眼神相当怀疑。这下难办了。1;
三个班的六名隐行众,全都不属于鬼月家。武家的人……这边稍微好一点,但也在怀疑我。不对,等等。好像有三个人的长相很眼熟?
「……就当作没看到吧」
「嗯?您说什么?」
「这边的事」
在旁边待命的御影歪着头,我随口应付了一下。然后看向下人众。这也在我预料之内。大部分人都沉默不语,有几个人头脑灵活,演技高超,从面罩的缝隙中窥视着这边。其中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感情。应该认为是在试探我吗?
「家仆大人,可以打扰一下吗?」
「叽咿咿咿咿咿咿咿!!!!」
为了洗刷耻辱而切腹的计划被阻止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受到活着的耻辱,甚至在这种状况下受到进一步的打击,连战斗的机会都被剥夺,沦为稻草人。应该说,他甚至怀疑自己被派遣过来是不是对方的要求。被当成笑柄……正因为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右近对于自己被赋予在最前线展现武艺的机会感到惊讶。
我轻轻把手放在衣服上。衣服下面传来蠢蠢欲动的气息。好了,我可是勉强要你回来的。拜托你了哦?
「不需要四片吧?」
「来了!是中妖!」
两名南土武士发自内心称赞朋友。虽然因为右近一屁股跌坐在地而大笑,不过在这三个老朋友之中,右近确实是实力最强的。他在故国甚至曾经只身讨伐中妖。
我发出怪声,怒吼着冲了过去。然后,挥舞的刀的重量,将眼前的兽妖怪撕裂。血沫飞溅,肉片四散,妖怪倒下了。
「合计起来也只有三只。不愧是右近,刀法真是漂亮。」
「是。有什么事吗?」
「是吗……」
被派遣过来的旅帅向我搭话。我回头回答。
「当然。就是这样的安排」
边境地区人数不足,火药等药品类的制造和运输都不稳定,难以进行物量战和火力战。但是由于未开发,灵铁和灵线的原料丰富,因此作为边境开拓的尖兵,他们武士特别强化肉搏战。
右近等武士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怒吼着举起了刀。他们之所以大喊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之所以站在正面是为了切开对方的脸。他们知道,这类妖魔的外皮非常坚硬。对于无法用灵力强化身体的他们来说,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一刀砍进柔软的口腔里是确实的讨伐手段。
『0;〃´ω`〃1;啪啪特信也的恩德加涅!!』
「阵形的组成也不差。巧妙地整合了临时拼凑的队伍……果然不是外行人。」
在前方进行修缮作业的军团兵和脚夫发出惨叫,不由自主地逃跑了。这也难怪。对于连幼妖都很少见到的他们来说,那个怪物的模样已经超越了常理,超出了想象,甚至到了亵渎的地步。
「真的假的。正面用刀?」
从树丛中疾驰而出的是一头体型与货车相当的野猪。但是它有三颗闪耀着红光的大眼睛,下巴裂成四瓣,长着不祥的角。从黑暗中出现的外观令人毛骨悚然。
在最前方担任盾牌和枪尖的是全副武装的武士团。下人众以五人一组的方式巩固队伍的左右两侧,保护军团和脚夫。隐行众三个班中的一队先行,剩下的两队则在左右两侧警戒。他们不直接参与战斗,只专注于搜索敌人和发出警报。由于是临时拼凑的队伍,所以放弃高度的配合,让每个人只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真的没问题吗?」
「噫!? 快逃!!? 」
朝廷的严令。不允许变更计划。尽管如此,被派遣的退魔士只有一人。而且还是家仆的下人。他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从他的角度来看,既然有近三十名退魔士,他可能会希望多派一些人过来。
肉搏战。滑到脚下之后用枪刺向口腔。再次发出扭曲的惨叫。从下颚伸出无数的触手反击。青年从容地全部砍掉。他很熟练。
『咕哦哦!!? 』
没错。他们在这个时候已经确信、接受、下定决心自己的死亡。然后他们故意朝着突击过来的怪物冲过去……然后目击到了。在黑暗中,从侧面逼近野猪的那个身影。
「……听说除了天狗以外,栖息在这里的妖都是小妖,最多也就是中妖。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个人就足够应付了」
为了遮蔽有害的瘴气,为了强化身体,他们身穿奢侈地使用灵铁和灵线的盔甲。然后以自幼锻炼的肉体和武器讨伐妖怪。克服恐惧,跨越死亡,必要时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与怪物同归于尽……这才是他们武士自豪的兵法。
「不过,这样果然很傲慢吧?我……唔,信号!」
『噗哦哦哦哦!!』
武士特有的黑铁上重叠着白铁,看不见任何皮肤的全身重装甲,重视实战,排除华美的无机质盔甲,沾满敌人鲜血的盔甲……右近某某抬起兼有防瘴气功能的面罩,露出脸来,如此说道。他熟练地甩掉粘在刀上的血糊。
对于自己推荐自己,还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的我,旅帅像是说服自己一样点了点头。不管内心怎么想,他似乎已经做好觉悟,无法逃避眼前的任务。
「呼。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哇啊啊!? 」
「幼妖四只,小妖一只。数鹿呢?」
除妖不是军团的专长。被派遣过来的人员的装备是以土木工程为前提的。清除草木,搬开石头,整平地面,修补道路。然后,我们一直守护到他们完成工作……。
「疯了。这就是武士们的战斗方式吗……」
对于我接近借口的回答,他含糊不清地回答,似乎没有完全接受。这也是当然的。只说没问题,不可能让人放心。
0;也就是说,责任重大吗……不过,我也是有胜算的。1;
反射月光的苦无因此吸引了怪物的注意,然后正确地击溃了左眼。视野被毁。惨叫。怪物立刻回头。但是,那里已经没有闯入者了。
特别是亥角藩的主流士岩流,更是彻底重视实战、先手必胜、一击必杀。妖物的身体能力远比人类高,能够使用超常的力量。南土有外来妖物流入,或是河童造成的灾害相对频繁。因此彻底强化杀害能力,甚至不惜忽视自身安全的刀术,反而连妖物都会为之动摇,因此这种鲁莽的战法成功率意外地高。实际上,右近在这次的启开任务中已经正面击杀六只小妖。
「马太郎你解决几只了?」
「不过比起胡乱复杂化而自以为聪明,这样要好得多了。」
「这点程度不算什么……不过真是意外。我以为会被安排在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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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拜托你了哦?
正面的树丛对面响起了警笛声。这是在树上散开的隐行众发出的信号。听到以次数和音阶表示的信号,武士们摆好架势,做好了必死的觉悟。因为……。
「我想确认一下基本方针。我们以整备山路为最优先,不参加战斗,自卫以外的事情都交给您……没有问题吧?」
「动作很单纯,真是帮大忙了!」
「来吧!」
「说单纯是很单纯。」
旅帅担心地再次确认。我知道他担心的原因。
『嘎……!!? 』
由多数凡人构成的武士们,其驱除妖怪的手法独特。以征召的庶民为核心的军团士兵们,大多都是用远程武器避开妖气,避开近身战驱除怪物。但是武士们不会采取那种迂回又胆小的战斗方式。
「……有道理。好吧,那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看着在前卫开路的武士们,他们战斗的方式太过粗暴,拿着割草镰刀和鹤嘴镐,以及其他土木工具的后续军团士兵们哑口无言。
「你的对手是我!」
「光靠嘴上说的,您是不会相信的吧。但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任务。不能改变。请原谅」
『噗……咕!? 』
怪物不由得后退一步。青年毫不留情地前进两步。他砍下四片下颚的其中一片。顺便也伤到了脚后跟。伤口很浅。但是,要让怪物感受到死亡的恐惧,陷入疯狂,这样就足够了。
『噗哦哦哦哦哦!!』
那是自暴自弃的突击。闭上成为弱点的下颚,立起无数的角进行突击。但是,青年没有逃走。
「从右边,到左边!这样……!!」
没有逃走,但是避开了。在即将撞上的前一刻,他流畅地往旁边一闪,然后斩断了喉咙。鲜血飞舞。
『噗哦……!? 』
翻白眼的野猪妖怪从山路上偏离,最后难看地撞上了树干。在它呻吟着沉默下来的时候,青年发动了攻击。他跳到它的头上,然后用注入了灵力的枪尖,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它厚厚的头盖骨。
破坏大脑,造成致命伤……。
「好了,结束了……从西边来了群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啊」
青年拔出枪,若无其事地说道。然后用从面具下也能听出的苦涩语气嘟囔着,立刻从那里消失了。他用灵力强化身体,然后用强化后的跳跃和奔跑,像脱兔一样从视野中消失。过了一会儿,队伍的西侧也响起了警笛声。队伍的西侧变得吵闹起来……但是,那也绝对持续不了多久。
「……这可真是惊人啊」
应该担任前卫的武士们,在自己的岗位上,直到新的笛声响起之前,都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因此,他们没有注意到。从面具的缝隙中,散发出暗淡的,如同鬼火般的红色光芒。
如同怪物般的,血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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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路的任务对我来说负担太重了。太重了。但为了帮助雏,我只能选择这么做。
我尽可能地将妖化控制在最小限度。妖化部分是用面罩遮住的感官器官。也就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在黑暗中,我拥有的超越人类,甚至超越大妖的超感官,在这里比什么都有效。
大多数袭击过来的小喽啰都交给临时派遣的部下。我一察觉到他们无法应付的对手,就立刻赶过去处理。不过,目前我应付的对手只有中妖,或是复数小妖的袭击。
敏锐的感官让我知道他们的位置。很远。他们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观察着这里。不过,我不认为现在的我五感会有什么遗漏……
事实上,我向鬼月夫妇请求暂时归还被没收的笨蛋蜘蛛,他们也答应了。但并非无条件。名义上是作为「暴走时的对策」,白蜘蛛被施加了枷锁。被诅咒了。被「帽」诅咒了。如果一定时间内不归还,笨蛋蜘蛛的头就会被「勒紧」。当然,如果强行摘掉,结果也是一样。
「哈!」
「那就好……!!」
「伴部大人!!」
「无需担心。他是被那个鬼月推举为家仆的人,而且还是自愿的,我们去帮忙就太不识趣了……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他的本事吧?」
因此……
我踢打砍杀从下人无法顾及的地方接近的三只幼妖,然后停下了脚步。那股气息让我在面具下绷紧了脸。
然后伫立,孤独一人。
然后握住,刀柄。
虽然远方发生了与大妖的战斗,但同席的退魔士们并没有参战。他们的工作是保护公家众,同时他们也不认为事态会严重到需要卑鄙地插手。
家仆也一样。虽然没有得到扶桑国的正式认可,但这些被各家收为家仆的男女在名义上是被收为各家的一员,所以才被称为「家仆」。因此,他们和主家一样被放在同一个天秤上衡量。是否能杀死大妖……被收为家仆,意味着那个家族被认可拥有相应的实力。
(天狗……没有要动手的迹象吗?)
我将一半的意识用于警戒天狗,同时用长枪横扫眼前的妖怪。敏捷的兽类妖怪,对现在的我来说也能从容应对。一方面是因为从橘家大小姐那里借来的长枪质量很好,更重要的是多亏了强化过的动态视力。不过……。
因此静观其变……家仆手下还有下人,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就麻烦了。如果是复数的大妖还不好说,但对手是单独的大妖。如果死了,那也只是鬼月家的责任。没有理由因为没有救援而受到责难。
在阵营最深处的帐篷内,因不安而无法入眠的公家众们正吃着酒菜唱着歌。负责护卫他们的鬼月雏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或许不错。」
她不禁发出短促的冷笑。特制的刀鞘压缩、浓缩、凝缩了灌注异能的灵气奔流。只要拔出刀,灵气就会在大气中一口气膨胀,「灭却」的浊流会吞噬周围的一切。没有例外,全部烧毁。
我一边吐槽着胸口的刺痛,一边感受着脸上的违和感逐渐消失。
察觉到前方千步之外的气息的真面目,我焦躁地骂道。
雏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思考。只要没有目击者就没问题。我们接到命令离开了阵地。在那里被妖魔袭击。可能是天狗的陷阱。很遗憾,当我们折返时已经太迟了,没有一个人活着。悲剧。我们为了报告而返回……她即兴地编造剧本。然后静静地扬起嘴角。
我从旁插手了下人众正在对付的中妖。看穿了身体构造的弱点,一击斩下了它的头。
面具下蠢蠢欲动的触感让我皱起了眉头。如果现在摘下面具,大概会变成像恐怖电影里出现的怪物一样的惨状吧。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可能就回不去了。
只要他能留在自己身边,只要能实现这个愿望,其他都……。
凶妖很少出现,而且只要有必要,就算是小规模的家族也可以组成党派围攻,所以并不是杀不死。中妖以下的妖魔,只要有钱、有才能和时间,就算是凡人也不是不可能讨伐。大妖。大妖才是最符合现实威胁的对象,因为遭遇的可能性和危险性,所以需要专家。
「目前还算顺利,但是……!!? 」
「这股气息是……」
『0;*≧∇≦1;ノ我的头好痛啊!!』
「吵死了!」
「……」
不过,这对雏来说是件不怎么方便的事。毕竟……
(干脆把除了他以外的一切都烧掉吧?)
「……真的假的。至少也该是天狗吧!!」
『0;´・ω・`1;オッキクテモオトシダマシイワネ……』
『0; ´゚д゚1;ムム!? 』
这样反而更好。只要能尽快救他,其他都无所谓。干脆把偷窥的天狗也全部烧掉吧?死人不会说话。就算之后与天狗全面开战也无所谓。不管死多少人都与她无关。
「拭崎阁下……」
0;唔,咕……!!? 戴面具是正确的吗!!? 1;
「……」
「如果要妨碍我,就从你开始烧吧,臭小鬼。」
「我・不・知・道!!」
别吐槽我的比喻啊。话说你给我闭嘴好好工作!
鬼月的退魔士以力量不足为理由,去帮助被当成家仆的人……这等同于丢脸。不,这无所谓。如果只是被嘲笑的话,那无所谓。问题是事情结束后,他会受到什么样的诽谤中伤。
她看向远方,眯起眼睛,皱起眉头,感到焦躁。她回头看向身后,同样负责护卫的几名退魔士也察觉到了。
……鬼月雏静静地发狂。对什么?对一切。对什么都不知道,悠闲地喝酒的公家,对什么也不帮忙的其他家族,对因为被他们发现而无法行动的自己……。
除了非法和流浪的退魔士之外,一般的退魔士……也就是扶桑国认可的正规退魔士并没有明确的基准。例外的情况很多,但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能够单独讨伐大妖」。
「是,是的……!!」
「没有负伤者吧!? 」
受恩于鬼月家,却玷污了鬼月家的名声,会受到什么样的责备,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不能发生这种事。
「嘿咻……!!」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就算有几个同行逃走,要收拾他们也很容易。在他们死三次之前就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必胜。
她几乎无意识地发动隐行术,消除气息,不被任何人发现地走出帐篷,离开。避开来往行人的视线,逃离焦点,女刀士轻易地来到营地外围。
「……」
正因为如此。
从班长那里听取了状况报告后,我立刻前往下一个猎物的所在。如果借来的人员中有人无法再战斗的话,之后会很麻烦。必须避免这种情况。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0; ^ω^1;テノヒラカラハミダスクライオオキクナッタワヨパパ!』
虽然相对低级,但那毫无疑问是大妖的妖气……。
然后灌注,自己的异能。
而这意味着,与它生命相连的我的生命也掌握在他们两人手中……。
雏转过身,淡然地警告。警告伫立在她身后的巫女服小鬼。不,是曾经是小鬼的小孩。
「你才是,别妨碍我哥」
前稚儿一步也不退让,不屑地说道。用无比轻蔑,无比蔑视,无比侮辱的语气痛骂对方。
「……真不像话。你没从御意见番大人那里学到礼仪吗?终究只是个前稚儿,真是低俗」
雏用看着厕所里堆积的污物的眼神,射穿白若丸。不过,白若丸本人却无动于衷。
「别做无聊的挑衅。你很急躁吧?性急的女人很麻烦,会被讨厌的哦?」
「你有资格说吗?真肮脏。不管怎么装饰,终究是二手货」
巫女装束嘲讽般地说道,武者装束则嫌弃地痛骂,辛辣地指责。
「哼」
白若丸嗤之以鼻,没有生气。他明白这是事实,不打算掩饰。伪装质量是对他的背叛。
正因为如此,『她』才脱胎换骨。为了他,洗净了这副身躯。为了献给他,为了成为祭品。
因此决定『她』清浊的不是眼前的存在,所以那番话才没有伤到她。那不是他的话,不可能打动她。
「比起那个二手货,你更不信任对方,这不是很滑稽吗?啊,就是因为不信任,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吧?」
尖锐而残酷的指摘。随后,白若丸的脖子被刀刃抵住。那是一把带着暗淡苍白火焰的真刀。只差一点就能碰到白若丸的刀刃,只要雏稍微动一下,就能将眼前的小鬼永远烧尽。
前稚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冷笑。
「哈哈,说中了吗?真难看……用来救大哥的道具少了一个哦?」
他夸耀着作为巫女的价值。面对露骨的挑衅,雏的表情越来越不高兴。
「像你这样污秽的存在,能为那家伙派上用场?真是傲慢。」
「你的感情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样好吗?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能救大哥的手段吧?你要顺从自己的感情行动吗?你又想扯大哥的后腿吗?」
然后白若丸嘲笑雏。
「……」
前稚儿仍然没有丝毫动摇。
「……」
少女露出让男人疯狂,让女人不快,幼小而虚幻的淫荡微笑,离开了。
雏用人偶般冰冷的美貌,用没有光的黑暗眼睛瞪着他,不屑地说道。
「……」
「好了。我可以走了吧?在被周围的人看到之前,我得把大哥带走」
「真没礼貌。这是纯爱哦?」
雏责备老太婆庸俗的说明。他不需要那种东西。别擅自把那种东西强加在他身上。别为了那种东西夺走他的时间……雏打从心底盯着眼前的污秽之物。
「这是在公众面前取得的成果。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把大哥当成一个暴发户了。啊……至少能赢得最低限度的敬意。大哥的立场会得到强化」
沙,几根茶色头发掉落在地上。雏解除了异能,刀刃稍微切下了白若丸耳边的头发。随后,一道红色的血痕从脸颊上流下……。
「……恶心。你搞错了吧,卖身男」
「嘻嘻……那么,失礼了♪」
两人同时回头。同时,从森林的另一边传来尖叫,悲鸣,临死前的惨叫。随后是轰鸣声,粉尘,以及某种东西崩塌的声音。大妖的妖气已经消失了。
「不愧是大哥」
「怎么可能,我是保险。是废纸还是抹布呢?」
「放心吧。我会好好地把账算清楚的」
前稚儿飘飘然地回答雏充满厌恶感的视线。他这样评价自己。没错。她认为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擦拭污秽之物。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准确的表达。
「你原本就是这个目的吗……!? 」
朝着同一个方向,有着相同程度的疯狂,却无法互相理解的狂人之间的牵制。警告。宣战布告……。
白若丸满脸喜色地说道。雏沉默不语。恐怕他一直在暗中做各种小动作吧。对白若丸和他的背后的人们来说,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然后前稚儿开始悠然地走向森林。像跳舞一样,像跳舞一样,就像演奏神乐一样。幻想而神秘。
「你又想贬低大哥吗?」
「那是……!是这么回事吗」
白若丸用他那被光辉般的热气所包围的美貌,用他那荡漾的眼神,讴歌着。
安抚神明,安慰神明,侍奉神明,像卑微的婢女一样。
「可恶……!? 」
「他应该很勉强自己。为了周围的目光这种无聊的东西,他削减了自己的生命吗?别开玩笑了」
用那没有光芒,昏暗的眼神……。
在妖魔蔓延的森林中,有几道视线在观察着她们的丑态。
雏对前稚儿的话感到困惑,但看到他身上的装束后立刻理解了。巫女服。侍奉神明之人的装束,这意味着……。
雏一直一直,凝视着在暗夜中朝着心爱之人飞奔而去的蛆虫。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单独,但没有借助其他退魔士的力量就讨伐了大妖。这证明了他至少拥有最低限度的退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