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3萬 字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劇痛無比。明明感覺正在消失,明明五感正在死去,卻唯獨能感受到疼痛。
這是苦行。是拷問。是地獄。是懲罰。是罪與罰。是因果報應。不,這甚至不是等價交換。能挽回的事物和無法挽回的事物根本無法相提並論。那麼這就是安慰。等同於自慰行爲。等同於自我陶醉。恐怕就連這種自虐的思考也……
『又來了。你總是說這種話。』
「……?」
不知從何處傳來傻眼的低語聲。不是那傢伙。不是那個禍祟之神。也不是愚蠢的蜘蛛。那麼……是什麼?
「是誰……?」
我在虛無中尋找。在連黑暗都稱不上的空虛中,在真空之中,拼命地尋找掙扎。爲了見到它。至少,爲了看它一眼。
尋找。尋找。尋找。找不到。找不到。我感到焦躁。時間正在逼近。
我沉入深層的深層。下沉,下沉,下沉。焦躁讓我呼吸急促。明明沒有必要急促。這是心理問題。
我探索到最深處。跨越心靈的牆壁。在自己的內心,與坐在中心的它重逢。我終於捕捉到它的背影。
『……』
它回過頭,用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看着我。它困擾地聳肩,露出苦笑,彷彿在說「你怎麼會在這裏」。我見狀,瞪大眼睛,感到安心,伸出手,衝過去,瘋狂地渴求……
『很遺憾,時間到了♪』
「!? 」
突然傳來可怕的宣告。隨後,我被無數的手抓住,回過頭,眼前是一整片滿面的微笑。
『好了,差不多是起牀的時間了,可愛的小少爺?』
不祥的翠綠女神說着玩笑話,爲了不讓我逃跑而夾住我的臉頰,彷彿在品味獵物般爬過來……
「唔呵呵呵呵!好——那我就改變企劃,接下來是本小姐茜的神之手高速拔鼻毛的時間!」
「呃,你在幹嘛?」
「好痛!? 」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拿出……叮叮錘?
在被過去的幻影吞噬之前,我戰戰兢兢地擔心着被囚禁而失去意識的兩人。
「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吾妻雲雀慰勞似地說道。然而我的疑慮卻更深了。
很明顯,這是葵的考量。身爲退魔士卻使用了肯定會列爲禁術的妖術,還利用了央土的靈脈,更以兇妖的身份復活。要是被知道,白肯定會遭到處死,而我也會因爲沒能完成任務而受到責備。葵不可能允許這種事發生,所以才動用權力隱瞞……
「……這不是幻術吧?我睡了幾天?」
如果不正確把握事態和狀況,就會說出錯誤的話。坐在旁邊的狸貓女開始向我講述事情的經過。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可以先請你說明嗎?」
「呃……我們又做了什麼嗎?」
對於我的問題,她們的回答是吐舌譴責和帶有疑問的反問。兩人歪着頭,露出困惑的表情,不知道想說什麼,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傢伙……
「你是指茜她們嗎?是啊,她們大概一直在睡覺吧。其他孩子也什麼都不知道。這是件好事。」
我疲憊不堪地從被窩裏坐起身來。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是單人房。眼前是按着額頭呻吟的蜥蜴,以及在她身旁哭喪着臉,彷彿世界末日般顫抖的牛娘。呃,就算你發出那種像是巴魯斯被幹掉的慘叫,我也沒那麼用力吧?
幻術在被懷疑的瞬間就會褪色,產生不協調感,漸漸露出破綻。特別是如果不是抽出一部分過去的大規模幻術。
「事情我大致聽說了。白的事情也是,全都是從鬼月的公主殿下那裏聽說的。辛苦你了。」
「總覺得……有種既視感。」
「你們……沒事吧?」
「記憶被隨意擺佈,你一定很不愉快吧。不過,你就放棄吧。我會巧妙地彌補,將來也會還給你。而且,這次的案件,過程姑且不論,結果並不重要。因爲你們已經回到原來的狀態了。」
「葵大人的事就先放一邊……你也掌握了宮鷹的事吧?」
「我理解在立場上很難拒絕,也知道她是個奔放的問題兒童……雖然不太能接受。」
「額頭!額頭!? 」
「那麼,白也……?」
從她到目前爲止的發言中,我察覺到吾妻已經相當理解狀況了。同時我也知道,有某種設定中沒有的不得了的東西。那是什麼,我可不知道……
「等等,你躺着就好……別勉強自己。」
「我第一次聽說有那種東西……順便問一下,是誰拿着?」
「十天左右。我無法在這裏明確地提出不是幻術的證據。硬要說的話,你懷疑就是證據吧。」
「從她們的樣子來看,那兩人也什麼都不知道嗎?」
考慮到我的立場,可能會被讀取記憶,被迫自白事實,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顧慮到我的感受。雖然我無法坦率地感到高興。
「她和你一起倒在房間裏。因爲是咒術,所以似乎對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你和她對峙的時候,她應該變大了,但二公主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虛弱地縮小了。關於記憶,她似乎什麼都不記得了。」
吾妻雲雀無聲地拉開拉門,不知何時進入了房間。她用鼻子哼了一聲,命令小鬼們離開房間,調皮的蜥蜴露出苦笑,拉着哭喪着臉的妹妹的手全力逃出房間。正確來說是退散。疾風。比平常快三倍。
「鬼月的公主一開始就有,陰陽寮也有類似的東西。宮鷹也是……我從鬼月的公主那裏收到報告,爲了確認而請寮頭確認。宮鷹因爲無法直接見面,所以寄了信。」
吾妻手中的咒具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歪着頭,她也歪着頭。很遺憾,我無法回答。
「你把賬目對上了……應該吧。觀測過去改編的咒具之類的東西似乎沒有太大的反應。」
「抱歉。沒想到事情會朝這個方向變得這麼麻煩。」
「身爲前陰陽寮頭,我應該要告發這件事……不過,這種時候還是臨機應變地『忘記』比較好。畢竟對我而言,正式處分對我沒有任何好處。不過……」
從背後傳來傻眼的斥責聲,打斷了我的思考。眼前的小鬼們嚇得肩膀一顫。我轉過身,眼前出現雙手抱胸的她。
我努力挖掘記憶,試圖理解狀況。然後,我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小丫頭們。
「你們在做什麼……唉,如果要裝成姐姐,比起惡作劇,應該有更該教的事情吧。」
吾妻雲雀嘆了口氣。我急忙想要起身,卻被她阻止。她讓我躺下,繼續說道:
恐怕是她爲了彌補矛盾而做出的調整。在我被她玩弄於股掌之後,那個壞心眼的黑狐應該操縱了白的記憶。那麼,就在那時……過去記憶的篡改對未來造成影響,乍看之下很奇妙,但既然她能將我在拷問下精神崩潰的狀態帶回現代,那麼這種事也辦得到吧。
我先對拿着攝子逼近的蜥蜴少女吐槽,同時賞了她一記手刀。
讓惡名昭彰的淫姬進到家裏,會不會被說些什麼呢?
連口袋裏的騷動都沒有。什麼都沒有改變。就是正常運轉。真是無聊的結局。和平是好事。
「啊哇哇哇哇……!!茜姐姐,小哥生氣了!!? 」
「……額頭好痛!」
「術式解除回到現實後,她立刻離開了宅邸。和赤穗公主一同前來的二公主診斷了倒在房裏的你,讓你躺下休息,然後派人接手管理孤兒院。而且是暗中進行。」
「是嗎?算了。這是將記憶固化後發射的咒具,之後會多少發射一些。對你來說,什麼都不知道也比較好吧?」
「吾妻閣下,這是……」
「話說回來,這是……」
「雷聲大雨點小……連雨點都沒有嗎?」
她八成的憤慨是針對遠方,兩成是針對這裏。怒氣。恐怕她對我的行爲也有意見。雖然沒有明說,但她似乎察覺了原因。之所以沒有譴責,是因爲沒有留下證據嗎……
「嗯?這玩意兒是很久以前製造的……真稀奇。是誰拿來的?」
「喂,你們兩個。對睡着的客人做什麼?」
「當然,我知道了,我來告訴你吧。」
也就是說,即使與白相對,她們也沒有任何芥蒂,至少孤兒院的小鬼們對待白的方式不會改變。而白也一樣……
「不,我纔是……難得得到信任卻無法完成任務,真是慚愧。」
互相道歉。沉默。先聳肩苦笑的是吾妻。
「鬼月開始,我對外宣稱你是因爲過勞和水的相性不好而生病了。不過,察覺到發生了什麼的人還是會察覺到,但你別在意。記憶消失了就沒有任何證據。應該沒有人會沒事找事吧」
退魔士家和公家內部處理或隱藏的案例也不少。如果刨根問底,連鎖反應下會有很多人被牽連。他們不會歡迎這種事。
「這樣啊……」
「你再留幾天吧。身體都變遲鈍了,動不了吧?適應是很重要的」
「家務方面呢?」
「那是我的工作。如果你想幫忙的話,就去陪孩子們玩吧」
「玩……恕我冒昧,吾妻大人的任務呢?已經可以了嗎?」
以我這種承包人的立場詢問上司的案件是不禮貌的,但我還是問了。
「嗯,總之是解決了。之後就看上頭怎麼判斷了……」
吾妻回答我的問題時有些含糊。雖然不知道他接受了什麼任務,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但似乎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
然後,孤兒院院長結束了話題,突然站了起來,對我溫柔地微笑着。
「水的話那邊有水瓶……肚子餓了嗎?要喫點粥嗎?」
「不,現在還不餓……過一會兒可以麻煩您嗎?」
「當然。你可是客人,別客氣」
吾妻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要求,轉過身去,拉開紙門,然後把等待着的幼子叫進了房間。
把白狐,白叫了進來……。
「伴部先生……!!? 」
「我擔心我們……擔心自己會變得不再是自己。擔心自己會變得不再是白。所以……」
白打從心底感到不安,害怕地說道。她沒有記憶。即使沒有記憶,但聽說自己染指了以前的所作所爲,而且傷害了他人,也難怪她會如此動搖。
我並沒有補充說明「在R-18G的意義上」,就躺了下來。我活動着僵硬的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與黑姐狐狸大人給我做的粉碎肋骨按摩相比,這聲音可愛多了。
0;真是奇妙的感覺啊1;
我回想起和吾妻的對話,猜測着。二公主是無謂的天才。不知爲何和紫同行,到底是基於什麼理論……她嘲笑他人時多少需要打點折扣。
對於我的說法,白反駁道。她一臉嚴肅地看着我。不過,這太誇張了。
不,這大概和身體的負擔是兩回事。畢竟,你想想。她可是成爲和內在年齡差不了多少的男人的母親,這記憶當然會讓她動搖。會讓她痛苦。是黑歷史啊。
我一邊安慰着白,一邊看向吾妻。很遺憾,她沒有伸出援手。她像是在說「之後就交給你們了」一樣離開了房間……。
「不,我覺得這不能說是沒問題吧……?」
我躺下後,白一言不發地鑽進了被窩。她蜷縮着身體緊貼着我,抬頭看着我。
我向稍微恢復冷靜的白傳達沒什麼大不了。
白的嘴角下垂。我決定不問她如何解釋自己沒有記憶的所作所爲。現實大概比她的想象還要糟糕。
雖然措辭不同,但那副光景讓我想起了在那個幻想的過去中妹妹的樣子。
「……啊——總之,你別太擔心別人。有空擔心別人不如擔心自己。你纔是,身體應該承受了很大的負擔。」
「誰說的……啊,公主殿下嗎」
「……」
年幼的白狐哭得眼睛都腫了。我拼命地安慰着她,回想起了過去的幻想。在那既漫長又短暫的幻想中出現的愛哭鬼妹妹和眼前的少女的相似性。雖然這邊的身高稍微高一點,性格也像是在逞強一樣,但我確信她們確實是同一個人。
「那個,我……我變得很奇怪,然後,變得像以前的我一樣,然後……!!」
「你可別勉強自己哦?養生第一。畢竟你還是個孩子。」
「至少是個大孩子。」
「喂喂……」
我摸着因爲對話而稍微冷靜下來的白的頭,指出這點。
白狐真的非常不安,她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我。
「是啊。話雖如此,但也不是後遺症。其他人也沒事吧?換個角度看,這可是翹課的好機會」
「啊……不過!公主殿下帶了藥師過來!我有喫藥,也有好好靜養,所以沒問題!!」
……詳細說明的話感覺會被白鬍亂猜測,還是敷衍過去吧。
果然,她們是同樣的存在……我再次確認了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但不知爲何我卻感到安心。雖然很愚蠢,很厚臉皮,但作爲哥哥,我爲妹妹的平安無事感到高興。
……因爲代替讓她死去的親生哥哥,至少自己應該有義務讓這名年幼的少女撒嬌。
「可以和你在一起嗎?」
她一定經歷了許多痛苦的事,一定經歷了許多悲傷的事,一定犯下了許多罪過。現在她一定也充滿不安,感到痛苦,但我卻以身爲哥哥的自私,看到眼前的存在,看到她的舉止,就膚淺地感到高興。
或許是察覺到我感到不安的態度,白拼命宣傳自己已經恢復健康。不過,既然需要喫藥,就表示她肯定有問題。
白肯定了我的指摘。果然如此。她看起來有些憔悴。雖然她表現得若無其事,但院長的內心或許對宮鷹公主相當惱火。
「嗯,那個……是的。我也睡了好幾天。」
她瞥了我一眼,然後跑了過來,來到我面前後,她像是放心了一樣癱坐在地上。癱坐在地上,停頓了一下後,開始嗚咽起來。
「誰知道呢。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種殘酷的內容……抱歉,我可以再睡一會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怎麼會……」
「……」
「我不是在安慰你,這是事實。實際上,你也沒有受傷吧?」
「……我聽說宮鷹的公主殿下也動搖了」
「啊——好啦好啦。別哭了別哭了。好嗎?好嗎?」
白狐小聲地撒嬌道。
「孩子……我算是孩子嗎?」
或許她的身體還記得那個被改寫的過去?無意識地尋求着我?不,現在想得太複雜就偏離主題了。
「太好了……太好了……!!」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詢問白哭泣的理由,得到的回答不出所料。
「咦……我做了什麼?」
「那個,我一直很不安……很害怕,可以和你一起睡午覺嗎?」
「可是……我昏睡了好幾天……!!」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我……!!」
所以這是我自己任性的贖罪。我像以前一樣,或者該說像平常一樣,撫摸她長着狐耳的頭。白似乎覺得很癢,很癢,但是又好像很高興地眯起眼睛。爲了消除不安,她把身體貼得更緊。
雖然在相遇之後,我對白綺的存在感到動搖,但仔細想想,我明明可以砍下她的耳朵。想到她雖然態度傲慢,內心卻相當混亂,就覺得她很可愛。
「……怎麼了?」
「冷靜冷靜……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惡作劇而已」
實際上,她被注入了足以讓身體破裂的大量靈氣,又進行了會讓身體瞬間乾枯的大儀式。說得難聽點,就是邊吞邊吐。相當勉強。和只有精神疲勞的我不同。年幼的身體內臟肯定很衰弱……
「……真拿你沒辦法,只有這次哦?」
「……晚安,白那。」
我將身體交給再度襲來的睡魔,閉上眼睛之前所說的話,一定是欺瞞的自我滿足……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終於見到你了!終於想起來了!終於想起來我了!哥哥!哥哥!!你叫了白那!哥哥!哥哥!哥哥!!終於!終於!終於!!和姐姐說的一樣!!哥哥!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白那的哥哥!哥哥!我的哥哥!!好開心!真的好開心!!哥哥!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對不起?哥哥對不起?你很痛吧?真的很對不起?已經沒事了哦?白那爲了哥哥變強了哦?爲了哥哥而努力了哦?所以呢?最喜歡你了!最喜歡你了!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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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水晶色的瞳孔凝視着虛空。她那鮮豔而妖豔的視線,一直凝視着空無一物的空間……。
神格不是現實的存在。準確地說,高位神格並不是只存在於現實中。
現在,過去,未來。多元的同時並行。作爲點,面,線來體現的存在。已經接近於概念的存在。這也是弒神困難的原因之一。
因此扶桑國,或者說人類一直在摸索對抗神格的對策。如果難以殺死,那麼封印起來就好。只要將神格拉下來,變成單純的怪物就好。各國編造的人造國教,就是爲了阻止野生神格信仰徵收力量和獻上活祭品。
巫女的存在也是一樣。巫女是爲了安撫神,吸引神,捕捉神而存在的。爲了和神看到同樣的世界,站在同樣的視角,利用神而存在的。
高位神作爲概念,跨越時間存在,如果想要真正捕捉神,只靠單純的眼睛是不可能的。對抗神格的巫女不可能沒有對策。
注視命運,拉近命運,吸引命運。將佔術提高到更高層次,寄宿在眼睛裏的就是巫女的眼睛。根據製造過程和血統性質,看到的世界,捕捉方式會有個體差異,但那在弒神的過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
宮鷹的巫女仿造品玩弄着飄浮在空中看不見的無數「命運之線」。粗細,手感,色澤都不同的所有事物,所有人的「命運」。能夠以線的形式捕捉到那些東西的就是她的眼睛。是她的世界。是她的現實。
佔術中的水晶球,爲了提高純度,爲了更直接地觀測。在扶桑擁有的巫女血脈衰敗絕跡的時候,爲了抽出並再現巫女的部分機能而製作的代用品之一。那就是宮鷹忍鴦的存在。
繼承了巫女失傳祕能的存在……。
「……哈」
她對着天花板張開拳頭,再次握緊命運,不禁發出嘲笑。自嘲。自虐。
公主覺得自己說的話太誇張了。巫女的祕能?再現巫女?真是可笑。
花費金錢,花費時間,堆積犧牲,縫合,但是完成的製品,宮鷹並不給予好評。不可能給予好評。最後,雖然在壺中篩選嚴選,但結果也只是多少好一點而已。
巫女的肉,巫女的眼。即使縫合,也遠遠不及曾經的奇蹟之塊,其耐用年數也很悲慘。最重要的是,宮鷹忍鴦的巫女權能有致命的缺陷。
雖然花了好幾天仔細觀察命運之線,但宮鷹公主的目標在第一天就觸礁了。她至今觀察過各種存在的命運,但那個男人的……
很久沒有吐露的黑暗感情,卻被肉與汗與咆哮的雜音,以及侵犯大腦的藥效沖走……。
聽到宣告後,她不顧生命危險跑了過去。追着想要帶走自己女兒的狐狸。不可能。黑色狐狸的身影像雲霧一樣模糊,如煙霧般飄蕩。輪廓逐漸融化。
「那可不行。下次我給你調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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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這到底不是能給孩子們看的東西呢?」
「你是爲了讓我對你感興趣才說的吧?爲了把賬對上吧?那隻黑狐是大亂的懸賞對象吧?那你不可能沒有接觸過。不是嗎?」
……很遺憾,這並沒有立刻發生。
公主的回答既準確又嚴厲。即使努力,沒有成果就沒有意義。
「和那些傢伙,還有神格都不同。纏繞成束……輪廓模糊,而且纏繞在一起,打結?」
「哦?」
這句話是對誰說的呢?亡靈關上紙門,留下她。她被關起來了。理解接下來要發生的行爲,第三者看到的話,簡直就像被拋棄一樣。乍看之下。
「不就是因爲你在努力嗎?」
……這並不是惡趣味,而是亡靈勤勉的義務。能輕易自然合法地入手,又能寄宿濃厚的靈力與生命力的觸媒是有限的。
『好了,這樣就收拾乾淨了吧?』
「哦,那真是有趣。之後希望你能詳細地用書面報告。」
「……或許很難用言語表達。」
我不能允許。不能原諒。所以要反抗。所以要接受。在這裏的,就算是失去的另一半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就算看到自己這副模樣也會同意並接受吧。我知道。我知道。
「……我說,你到底預想到了什麼程度?」
他正是預見了這個結果,才與自己接觸……不,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參與了宮鷹巫女的再現計劃?
在正常狀態下,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反正只是個重擔吧?這個我就帶走了哦?』
「不行嗎?……我身體不舒服」
「雖然她被討伐後,我接任了她的位置,但我也對那邊的情況一無所知。她相當奉行祕密主義。不如說,現在終於能對答案,我反而感到驚訝。」
「那麼,我們走吧?」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沒有這個就活不下去。什麼復仇,報復都做不到。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留不下,只能被擊潰。
聽到亡靈的報告,公主一改先前的態度,表情消失。然後,她站了起來。她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夜晚的花街柳巷的妖豔詭異的風景讓她回到現實。她想起自己來到這裏的原因……
正因爲觀察過各種存在的命運,所以才明白那個男人的特異性。纏繞在他身上的異樣絲線的景象。硬要舉例的話,類似……
業火將一切痕跡燃燒殆盡,黑色狐狸一邊驅除災厄一邊冷笑。它懷中抱着癱軟無力的年幼狐狸。白狐。臉頰像麻糬一樣沾滿血糊的女兒……。
「不,等等!還給我!把白那,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
「因爲是契約。你有優先要做的事吧?準備好了。來,去吧。」
「……啊哈哈。真骯髒啊。」
她裝出飄飄然的樣子,優雅地站起來。她從懷裏拿出用紙包着的粉末吞下去。這是爲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所做的準備。這是提高吸收效率的促進劑,也是興奮劑。
「……是嗎?」
亡靈微笑着對淫姬招手,示意她進入自己出來的房間。事到如今,一股過於甜膩的淫香搔弄着鼻孔……
「哎呀,你在這裏發呆嗎?差不多到補充的時間了吧?」
以擁有財富,人脈,權力的人爲中心,亡靈找出能精製效率特別好的良質觸媒的人們,使用特製的藥品進一步提高量與質。這在某種意義上是誠實的工作。
尤其是那個九尾老狐,早在妖軍成立之前就是率領妖狐羣的首領。兩者的關係與其說是組織的一員,更接近合作關係。在總大將被封印時,她甚至不惜蒙受損失,率先帶着義妹們脫離戰線。之後雖然偶爾會交換情報或在個別案件上提供協助,但也就僅此而已。即使亡靈暗示這次的案件跨越了時空,但具體內容卻從未聽聞。
「你想學習藥學?有上進心是好事……但是,你太調皮了。就算再怎麼想嘗試,把沉睡的孩子喚醒,自己被囚禁在幻想之中,那可就太不像話了。學習藥學的時候,可別再有同樣的想法了哦?」
被亡靈附身的身體聳了聳肩。不過對淫姬來說,這些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也無從判斷。即使沒有明確的謊言,但能讓人產生誤解的騙術多得是。
「我自認有努力地做出成果……所以,你仔細觀察後還是看不出來嗎?」
畢竟是這個亡靈。不知道會加些什麼進去,說不定加進去的還更多。
體重毫不留情地壓上來。自說自話的衝擊。羣聚在全身的手。壓上來的肉塊。頭被緊緊抓住。被塞進嘴裏。被咬住。被好幾隻手。用上雙手雙腳,連頭髮也被用上。攝取。安慰。爲了維繫生命。爲了安撫。就像往常一樣委身於快樂。看着天花板,停止思考,讓大腦被藥物融化,變得輕鬆。
「!」
『呵呵。看樣子,裏面已經是原來的主人了吧?……按照約定,我放你一馬。你就好好享受這短暫又輕鬆的人生吧,別留下遺憾哦?』
拉門被拉開,一個面帶溫柔微笑的男人出現了。她的老師兼共犯者來了。骯髒的亡靈悠然地說道。
巫女仿造品看穿了亡靈的說教是謊言,如此指摘道。
「那麼,請慢慢享受。」
她對毫不留情地貫穿下腹部的感覺冷笑。一邊冷笑一邊鬱悶地嘲笑自己所說的話。她理解自己被拖着,打從心底嘲笑自己說着不適合自己的話。自己不可能有那樣的未來,所以更該如此。
「哎呀哎呀,爲什麼大家都不肯相信我呢?我明明很努力地保持誠實。」
「你能在我面前調嗎?」
即便同爲妖軍的幹部,也並非所有人都團結一致。有人遵從總大將的遺言,也有人選擇反抗。有人建立了自己的組織,也有智能不如野獸的傢伙迴歸山野,隨心所欲地過活。
她踏進紙門另一側的黑暗。纖細的手臂立刻被抓住,粗暴地拉了過去。她被推倒,衣服被撕破。就像拔雞毛一樣。這是準備工作。一股雄性的氣味暴力地刺激着嗅覺。她不禁皺起美麗的臉龐。
但是……。
「你太高看我了,或者說你想太多了?很遺憾,我並沒有那麼萬能。而且,她也沒有明確地告訴我」
「不是現在也沒關係嗎?」
「等等……!? 」
狐狸冷淡地冷笑,母親拼命地懇求,但願望沒有實現。狐狸消失了。離開了。煙消雲散了。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不要,不要啊啊……!? 求求你,不要讓我一個人。把我的家人還給我……!? 」
抱着女兒曾經存在的虛空。抱着自己。上半身沉入雪中,女人趴在地上,毫無意義地哭着。雖然知道沒有用,但還是無法抑制感情。
……在曾經的大亂時代,或者是在那之前,就流傳着一個迷信。只要被妖狐附身過一次,其子孫就會被當作狐附身的家族。那些蔑視人類的狐狸們,特意操縱人類的肉身。世人不聽專家的話,傳說有容易被狐狸附身的血統,有狐狸喜歡附身的家族。這就是狐附身的咒血系的迷信。
更何況,她的家族是被附身的狐狸所生下的血脈。肉體上是普通人類,但女人的身體被狐狸附身操縱。據說這是在大亂時代進行的謀略之一。或者,狐附身的流言本身,就是怪物們爲了騷擾人類而進行的情報戰的殘渣。
不管怎麼說,都是人類的種族,從人類的肚子生下的孩子。當然沒有繼承狐狸的因子。儘管如此,作爲惡評已經足夠,被詛咒的孩子的家族被人們所恐懼,被疏遠。這就是彌狐家。之所以沒有明顯的迫害,是因爲也有人理解這是藉口,更重要的是,人們害怕被詛咒的報復。
拿着斷絕關係的錢流落到邊境,一族的血脈也有極限。三代以來的近親婚姻。稻是最後的血統,失去母親後,她成了天涯孤獨之身。
是的。孤獨。沒有人願意入贅被詛咒的家族。也沒有男人願意娶她。在村子裏,她的立場幾乎要被排擠,所以她很害怕。害怕孤獨。所以她迷惘,迷惘,迷惘……撿起了那個嬰兒。
撿起一個暴露在寒風中,連是否還活着都很難說的嬰兒,拼命養育,看到嬰兒恢復呼吸,哭個不停的樣子,她得到了救贖。她很高興得到了心靈的支柱。沒有血緣的兒子不麻煩,反而每天主動幫忙做家務,這讓她覺得可愛,也幫了大忙。她的心裏有了餘裕。
如果沒有兒子的話,對女兒的心情會更加複雜和扭曲吧。看到女兒身上有着自己可恨的血之詛咒,是個需要照顧的飯桶,是不想要的懷孕所生下的孩子,但對自己來說是唯一的親人……她一定會在某個地方感到疲憊,放棄活下去吧。如果被村裏的人發現,她會放女兒逃走,但自己可能會輕易接受自己的死亡。
這是假設。實際上,雖然有想法,但母親愛着女兒,也愛着兒子。如果三人能一起活下去,就能跨越這個艱辛的現實。能夠忍受。應該是這樣的。
她失去了心靈的支柱。
「不要,不要……」
她嗚咽着,顫抖着,悲嘆着。她不知道自己剛纔發生了什麼。那是屬於自己卻又不屬於自己的,奇妙而曖昧的記憶。無知導致了無理解。她甚至無法理解剛纔的對話。她只知道兒子被面目全非的女兒所殺,屍體被燒燬,最後連女兒都被拐走了。她不到半天就失去了所有。
「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是哪個選擇錯了?哪個選擇纔是正確的?疑問、疑惑、後悔在心中盤旋。一切都爲時已晚。毫無意義。無法挽回。
而且……她的危機絕非已經過去。
「爲什麼?還不都是因爲你養了那些怪物,蠢貨!!」
「噫!? 啊!? 」
稻子被痛罵,然後被踢中側腹,摔倒在地。她咳嗽着,淚眼汪汪地吐出胃液,將視線轉向聲音的主人。是那個氣喘吁吁地朝這邊逼近的非法退魔士。
「咦!? 伊助、先生!? 你這是……!? 」
「……是啊。」
「我一定要把那個白小鬼和狐狸一起驅除掉……!」
……回想起來,雖然他和自己劃清了界限,但和其他村民相比,他對自己還是很親切的。有一次在山裏採藥草和野菜蘑菇的時候遇到他,他告訴了自己哪些有毒,哪些是野生的。在自己剛養育兒子的時候,他還幫自己在山裏抓過幾次野鳥。
「不,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
0;對不起,白那1;
「好痛……!? 」
「退魔士……周圍有氣息嗎?」
雖然說老交情有點語病,但至少從小時候就認識的獵人的話,殘酷地將她的現狀擺在她眼前。她已經一無所有,無家可歸,連安身之術都沒有。
「你是怪物嗎?」
然後莫格利再次看向稻子。好了,先從這傢伙開始。不然就把這傢伙的屍體當作誘餌。他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舉起鎖鐮……然後頭部受到衝擊,昏倒了。
獵人問道。稻子一瞬間沒聽懂他在說什麼,理解之後輕輕搖頭。伊助懶洋洋地看了看稻子的腳,然後又看了看稻子的臉。
「你是……」
被問到,然後反射性地反駁。獵人也不禁驚訝,稻子也對自己的魯莽感到羞恥。但是,爲了兒子的名譽,她並不後悔。
「咦……?」
「伊助……」
「下面的……白色狐狸是生下來的嗎?」
「啊?」
「咦……?」
爲什麼要做出這種蠢事?稻子用視線如此詢問。她不明白。這是陷阱嗎?這個獵人應該沒有理由要救自己纔對……。
「你的兩個小孩都是怪物。那邊的野狐也是,村裏的人應該不會相信吧。不,反正都是叛徒,最後都會被處決。」
……如果自己被殺了,會成爲他的成果嗎?報酬恐怕也會是他的。那麼,說不定這樣也好。既然自己的人生已經沒有價值了,那麼至少爲有恩於自己的人派上用場,也算是一種功德。
「忍耐一下。我幫你塗了麻醉軟膏,應該很快就會不痛了。」
「那種事……」
殘酷的指摘。稻子的視線轉向黑煙繚繞的一角。被女兒撕裂,被黑色妖狐燒燬的兒子……很遺憾,因爲還在燃燒,所以連收集灰燼都辦不到。
獵人扶着稻子的肩膀,開始往前走。
稻子被那濃厚的殺意嚇到,想要站起來逃跑。但已經太遲了。揮舞的鎖鐮割傷了她的小腿。傷口很淺,恐怕是因爲他狀態不佳。否則的話,應該會被切斷。不管怎樣,對於不擅長忍耐疼痛的她來說,這是一陣劇痛。她當場倒下,無法逃跑。
獵人說完便開始爲稻子的腳傷做處理。他吹了聲口哨,原本在與怪物交戰的獵犬便跑了過來。他讓獵犬幫忙背行李,自己則把村裏的叛徒拖了過來。
「……是的。是我的,女兒」
稻子向先一步離開人世,留下自己一個人的女兒道歉。希望她能堅強地,溫柔地活下去,這是母親發自內心的願望。然後她閉上眼睛,接受即將到來的死亡……。
「如果傷勢治不好,還會感到疼痛,那就說明你跟那個披着小孩皮的怪物不一樣。既然同爲人類,就算不認識,放你一條生路也是爲了來世積功德」
「上面那個是撿來的嗎?你知道他是怪物嗎?」
「沒有。哼,那羣膽小鬼,居然溜了。」
「我來幫你止血。」
「那孩子……拼命地支撐着我。不要說他是怪物……」
獵人像是放棄了似的,再次將槍口對準了她。稻子從他的態度中感受到了溫柔。她想,說不定他剛纔的提問是爲了給自己一個求饒的機會。
「你沒殺她嗎?」
「……!!」
「嗯,是啊。現在是烤肉就是了。」
拖着鎖鐮的北土退魔士家・久木家本家的三男,名叫久木錆嗣。至少對於蔑視、敵視魑魅魍魎的這個男人來說,稻子已經沒有一絲生存的價值了。
「今天之內要翻過山頭。雖然會變成強行軍,但我想在追兵重整態勢之前擺脫他們的搜索網。後天就能抵達隔壁的村子。從那裏搭貨車應該就能到城鎮了。」
「妖魔們也是?」
然後,從非法退魔士的背後傳來更多的氣息……
「是啊。看來不會有人來攪局了。真是瞧不起人。」
稻子對用槍托打暈莫格利的獵人啞口無言。獵人則默默地走過倒下的莫格利旁邊,然後與稻子對峙。他舉起火繩槍。稻子做好了覺悟。
非法退魔士罵着自己的手,逼近稻子。他帶着兇狠的目光,搖搖晃晃地逼近。稻子試圖爬行拉開距離,但距離卻在逐漸縮短。
「你這蠢貨!蠢貨……!!你這賣淫的賤貨!!去死,給我去死!我要殺了你,你這叛徒!!」
「那是我的女兒啊?雖然外表確實……但就算不是我想要懷上的,她也是我的女兒」
「而且……那傢伙還說,這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脖子被勒住的疼痛和窒息感尚未消散,讓本應被殺死的怪物們逃走的屈辱感令他全身顫抖,非法退魔士半是遷怒地瞪着稻子。
稻子和非法退魔士同時轉過頭。視線的前方是獵人。和非法退魔士一樣滿身瘡痍,氣喘吁吁的村裏的獵人。伊助把火繩槍當作柺杖,走了過來。
「……是嗎」
「咦……?」
莫格利的腦海中浮現了恢復意識前後的狐狸身影。黑狐。九尾的兇妖。恐怕是在大亂中大鬧一番的懸賞犯。開什麼玩笑。居然把退魔士活生生地丟在這裏就走了……完全被小看了。
「可惡,居然沒打中……!!混蛋,你這廢物!!」
看來無論是人還是怪物,都沒有其他人在。村裏的其他人似乎都逃到遠處去了。不過好像有狗在。大概是獵犬吧?是這個獵人的嗎?先不管這個了。
如果這是在審問的話,這發言已經足以定罪了。但是她不想說謊。她已經知道女兒回不來了。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救了。那麼至少……她不想僞裝自己對這個家人的思念,不想僞裝這份回憶。
……然而最後的槍聲卻遲遲沒有響起。
在莫格利喊出聲之前,獵人先發問了。雖然有些掃興,但錆嗣也覺得有道理,於是開始探查周圍的氣息。
「……!不要說那孩子是怪物!!」
因爲工作經常殺生,爲了得到佛的慈悲,偶爾也需要有救人性命的機會……獵人無趣地哼了一聲,如此說道。
「……是我這邊的事」
然後伊助結束了話題。結束之後,兩人一狗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颳着風雪的山中。
無論是村裏的那些人,還是受僱的那些無賴,誰都不知道兩人一狗之後的軌跡。在這寒風中,或許他們已經死在了路邊。但是,又或許……。
那是早已過去的往事。是埋沒在邊境的微不足道的事件。沒有留下文字記錄,只留在少數人的記憶角落裏的瑣事。
沒錯。是微不足道的瑣事,但那正是正史的真實,比任何願望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