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话 孝顺的行为是不分种族的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8693 字
在短刀刺入妖物面庞的瞬间,我的意识彻底清醒。或许是那妖术的影响,又或是记忆混乱所致,尽管感到强烈的眩晕与恶心,我仍恢复了清醒,随即更用力地握紧手中的短刀。
「嘁……!!」
我扭转手中短刀的刀柄,粗暴地将其抽出。鲜血因那冲击四溅,洒落在我脸上。
(痛……该死,刚才好像有一点点溅到眼睛里了……!?)
我不禁眼角泛泪,与先前的精神攻击不同,这次是生理上的反应。或许确实拔得有些过于粗暴了……。尽管如此,我并不后悔。因为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即便是远超我所持短枪品质、由尊贵的猩猩大人亲手打造的短刀,显然也难以彻底杀死这个浸透了Bug特性的怪物。因此,我用短刀尽可能深地刺伤对方,并非为了杀死妖物,而是为了争取时间。没错,是为了逃跑而争取时间………。
「呃………!!唔……咕,快……快点给我切断啊!!」
强忍着胃中的呕吐感,我用自由的右手撕裂束缚身体的肉块。一旦左手得以解放,便就近拿起短枪,强行解开束缚。
「呃……呜……眼睛……孩子?孩子,为什么……?」
喉咙附近的心口和左眼被深深地刺入短刀,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眼前的怪物已然无力反抗。此刻,「妖母」正捂着左脸,仰身后仰,发出痛苦的呻吟。
与此同时,周围的妖怪们皆陷入一片混乱。妖终究是妖,它们大多是以栖息在下水道中的低级生物为素材,孕育出的小妖……智力低下,若无‘妖母’的统御与指令,便无法有组织地行动。即便如此……。
(反正那种程度的伤很快就会恢复……!!不趁现在赶紧逃的话………!!)
好不容易从肉块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的我,无视蹒跚逼近的‘妖母’和混乱中狂暴的巢穴妖物们,奔跑起来。目的地并非这丑陋大厅的出口,而是同样被束缚、无法动弹的赤穂紫所在之处。
「紫大人!!现在就为您解开束缚,请协助我……!!」
我如此喊道,将短刀刺入困住她惯用手的肉块,奋力切割。这绝非出于善意。我并不乐观到认为没有她——这个现场最具战斗力的存在,还能逃脱此地;况且,即便能独自逃离这下水道,考虑到后续麻烦,也并非上策。这种时候,现场地位最低的人被当作替罪羊是惯例。为了我能活下来,她的生存是必要条件。问题在于……。
「紫小姐!?你在做什么!!?振作点!!」
「哎……啊……?是、是的!?」
我一边拼命为她解开束缚,一边近乎怒吼地向那茫然失措的少女质问。只是没有咂舌,已经算是克制了吧。……不,虽然明白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如此刻薄有些过分,但毕竟事关性命,我这边也不能采取温和态度。
另一方面,被我大喝一声惊醒的紫,慌忙拔出腰间的刀,砍向束缚自己的肉块,将其切裂开来。一旦投入工作,她便以手中之刀娴熟利落地解剖着困住自己的肉块,动作之流畅,令人看得入迷。在家族中剑术天赋最差什么真不是骗人的吗的。
「来吧!我们走……!!」
我叹了口气,尽管不情愿,还是再次转身,朝着求助的向导跑去。
「我不知道!!比起那个,快点……!!」
最为严重的是,妖物的暴走使得这地下水道的大厅剧烈摇晃。这地下水道,恐怕是数百年前西方帝国流亡至此的技师们所建的古老遗迹,若任由妖物在其中肆虐,后果不堪设想……说实话,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不知何时天花板就会崩塌下来。
(因为带路的式神已经不在了……!!)
「……!?」
「感谢的话就免了!!赶紧逃命吧!!嗯!!?」
「没时间了!!那种家伙就扔下吧……!!」
「喂,等等!拜托了……!别丢下我啊……!」
更何况求救者不过是区区向导。既非公家,也不是退魔士,甚至连平民之辈都不算。在这个身份制度根深蒂固的世界里,依照常理,那个拼命求救的男人终究不过是“即便见死不救也无妨的存在”。
「这么一来,找个替代的向导就必不可少了……!!」
即使胸口被贯穿,脸庞被撕裂,那怪物依旧试图编织出饱含慈爱与怜悯的话语。然而,这一企图被阻止了。那是由我衣缝间突然现身的式神所为。
正要离开房间时,背后传来一声悲鸣。回头一看,被束缚住身体的幸存向导,只能徒劳地踢动双腿,正朝这边拼命求救。
「那个式神是……!?」
我立刻摆出短枪和小刀的架势转身,只见那里站着的是用一只手捂着流血的眼睛,另一只手抓住我肩膀的『妖母』。那股从其体内渗出的庞大妖气扑面而来,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此刻才感到恐惧。不,这……莫非方才它一直在压抑妖气?
尽管已破烂不堪,仍与『妖母』持续着小规模冲突的那只不知被谁驱使的白鹭型式神除外,恐怕此刻潜伏在我周围的式神一个也没有。至少若是有老翁的式神在,此时此刻应会在我耳边出谋划策。也就是说,我早就不指望那老头能带路了。
我试图避开向导的目光,准备离开。无法将紫的话语仅仅归结为傲慢与自保。谁都珍视自己的生命,有时为了生存不得不牺牲他人。尤其是在这个生命过于轻贱的世界里。因此,赤穂紫的话无法否定。所以我也同样优先考虑自己的性命,想要从这里………。
模仿小鸟的式神瞬间在烟雾中出现了。仿若白鹭般优雅的式神,发出威吓之鸣,随即如怒火中烧般向“妖母”发起猛烈冲击。
「是……咦!?」
突然,一只变异鼠从侧面扑来,我挥动短矛的侧刃,猛击其头盖骨,将其击碎。然而那只是前奏,下一刻,数只妖怪便现身眼前,凶猛扑来。我慌忙摆出防御姿态,但还未等我站稳,妖怪们已如离弦之箭般扑至……
「哎……!?你在想什么……!!?」
「……!」
没错,眼下顾不上那式神究竟受谁驱使了。那些无关紧要。既然它在为我们争取时间,那就心怀感激地利用吧。我甩开『妖母』的手臂,一把抓住紫的手腕,疾步奔出。
我走到向导面前,拔出了短刀。
「孩……子……?不,不行啊………?你要去哪里……我可是………」
「哈……哈……哈,得救了!抱歉!真的感激不尽!!谢谢……谢谢……!!」
式神的动作精准无误,堪称最佳。突袭而至的白鹭,下一刻便以其锐利的喙啄穿、撕裂并摧毁了“妖母”的另一只眼睛。
「没那个时间!!我会注意的,但受点小伤就别计较了!又不是小孩子……!」
紫对着如被抓住头发、驻足不前的我大喊。
紫面对我折返的举动显露出困惑,但我朝她大喊,让她远离此地,随即顶着从天花板开始零星掉落的砖瓦,护着头冲进了那间逐渐崩塌的大厅。
“你在……啊!?”
「啊!!你是来救我的吗!?我感激不尽!真的感谢……咦,咿啊!?」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因控制松懈而陷入狂乱的妖物们,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甚至开始出现互相残食的惨状。而那些妖物的,注意力不知何时会转向这里,令人捉摸不定。
“滚开!区区杂碎!!”
事实上,形势已无片刻喘息之机。式神虽巧妙地使用一击即退的战术,并借助背后无数卵的保护,避开了“妖母”的攻击,但显然已难以为继。其并非高阶灵兽,仅是以纸为媒介的简易式神,虽能对“妖母”造成些许困扰,但也仅此而已。那嘴,那爪,终究还是太无力,无法收割堕落神格的生命。
「……是不可能的,对吧」
好不容易从束缚中挣脱出来的紫,随着我的呼唤,探出身子站了起来……下一瞬间,她发出了惊叫。同时,我肩上传来被抓住的感觉和压迫感。
因此,在赤穂紫看来,那种卑微之人,在如此紧急时刻,根本不值得他们冒生命危险去救援。因此那句“舍弃”的发言………。
「需要向导吧!?紫小姐,请先撤退到安全地带!!使用式神的话,稍后可以汇合!!”
「老爷!您这样豪迈地刺下去,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吧!?能不能再温柔点、谨慎些………」
我如此喊着,仿佛在切烤全猪或解剖金枪鱼,手持短刀豪迈地肢解着束缚男子的肉块。虽然为了避免他死去而小心翼翼,但毕竟难以完全避免刀锋触及,每次我刺入或切下时,那位引导者都会发出细微的悲鸣。连续切割肉块,刀刃因油脂和黏液变得难以斩切。无奈之下,最终只能抓住向导的后颈,强行将其拖拽出来。
向导拼命地讨好,嘴里不停道谢,我则在他腹部附近,对那束缚他身体的肉块,全力刺入了短刀。因被施加了重重诅咒,连刀柄都深深刺入了。那刺入的势头之猛,似乎让向导忍不住发出了悲鸣。
当然,与救紫时一样,此举并非出于青涩的正义感或侠义心肠。这更合乎理性,出于一种自私的理由。毕竟……。
尽管那怪物堪比非凡之物,难以轻易伤及其身,但毕竟眼球无法如钢铁般坚不可摧。因此,这一选择堪称最佳。即便只是暂时性的,从失去双目视力的“妖母”身前逃脱的难度相较于正常时期已大为降低。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道人影如疾风般掠过我们身旁,随即横扫而出的斩击将妖物们一刀两断,瞬间毙命。赤穗紫在排除眼前的威胁后,以一副强势的眼神转向我们。那股狂暴的灵力让我不禁瞠目结舌。
“……你、你们愣在那儿干什么!?快跑啊……!!”
“啊?哦……明、明白!”
短暂的沉默后,紫带着几分尴尬的表情说出的话,让我们慌忙回过神来,像弹跳般疾驰而去。
「向导!哪里都行!这附近有通往地面的出口吗!?」
「是、是!最近的出口和那条通道连接着……!!」
在向导的带领下,我们穿梭于妖怪们自相残杀的间隙中疾驰而过。向导和紫如同飞跃般冲入大厅一角的小巷,我紧随其后。「只能靠这家伙了……没办法!」
最后进入通道的我,将怀中藏着的最后一个炸药注入微量灵力,然后像留下礼物般丢弃在通道入口。虽然只剩下这一个,但也没有吝啬使用的余地了,应该在能用的时候用掉。
「……!?」
在即将离开大厅的那一刻,我察觉到那道目光,转身回望。站在那里的,正是那令人厌恶的妖物。脚下,被撕裂得破烂不堪的式神正逐渐失去实体,倒伏在地。我刺穿的那只左眼,似乎已近乎完全再生,混着血的瞳孔凝视着这边。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满含爱意、怜悯与悲伤的情感视线……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温柔地……是的,无比温柔地,浮现出一抹寂寞的微笑。然后,那张嘴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呵呵呵,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虽然有些遗憾,这次就放弃吧。不过,最后……」
然而,在仓促间通过读唇术无法捕捉到更多的话语。下一刻,仿制炸药的爆炸声响起,混乱中狂暴的大型妖怪们导致大厅天花板轰然崩塌。
「可恶……!?混账东西!!」
我猛地转过身,奋力挣脱难以抗拒的诱惑,压抑住焦躁,无视众多疑虑,紧随前行的紫,拼命奔跑。根本没有一丝余力去思考逃跑之外的事情。仅仅是为了摆脱眼前的危机,就已经竭尽全力。
是的,尽管内心深处涌动着难以言说的罪恶感、悔恨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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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从、从前面也来了!?」
「别停下脚步!!会清理出通道的,继续前进!!」
通往出口的下水道通道宛如地狱。脱离了『妖母』控制的妖物四处肆虐,密度之高甚至自相残杀,一旦发现我们这些人类,便如获至宝般扑上来。
我一边默数着紫所指示的剩余时间,一边转身迅猛投出短枪。一只试图从背后袭击向导的蝙蝠妖怪,被短枪精准刺中面部,随即坠入下水道深处。这下短枪是用不成了。
对于我的话语,紫断言道。她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真正的自然状态,她方才还紧张躁动的灵力如潮水退去般收敛,气息也略显淡薄。
一阵清脆的声响在下水道中回荡。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紫将刀掉落在地,双膝跪下。我急忙跑了过去。
「你警戒后方!正面的家伙由我来阻止……!!」
随着这声呐喊,地下水道瞬间被光芒充盈。
「看不到尽头啊……!?」
我一边转身面对前方,一边用短刀从上方刺穿了缠绕在我脚上、试图在黑暗中和同伴尸体中混入的幼妖蝮蛇头部。接着猛地一拧,彻底摧毁了它的脑部。蛇的生命力出乎意料地顽强,即便是未妖化的普通蝮蛇,若处理不当,仅剩头部也能存活一整天左右。考虑到素材的特性,必须确保彻底杀死它。
……那是从近乎明镜止水的极致境界中,一刹那挥刀而出所释放的突刺『冲击波』。难以置信的是,或许瞬间填满下水道的光芒,是由冲击波引起的空气摩擦热导致的瞬间燃烧。
「情况尚未明朗呢,那么……!!」
「从上面来……呃!?」
空气与声音的冲击和共振,将眼前的妖怪彻底吹散,不留原形。血肉在冲击面前如同蒸发般四散,骨骼则如砂砾般散落。最可怕的是,即使是那些逃入地下水或侧巷阴暗处的妖怪也无一幸免,而且除了作为目标的妖怪外……下水道本身几乎未受损害,却对广泛区域造成了影响。
随即,抬头望向天花板方向的气息,只见一只能将人紧紧抱住的巨大蟑螂飞扑而下。顺便一提,多半原型是黑蟑螂。它如天使般振翅,用那毫无生气的赤红闪烁、不知在思索何物的眼眸凝视着这边,下巴大幅度地上下左右开合。
看来刚才那一击,似乎是赤穂家传承的,在封闭空间或市区针对妖怪的狙击式地图攻击技。当然,所需的技艺与灵力皆非等闲,方才那一击,若由她父亲审视,恐怕难逃失败之评。不仅耗费过半灵力,使刀身蒸发,更落得全身肌肉酸痛之结果。
「来得及啊………!”
七连斩击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妖怪一扫而空,紫停下脚步,将刀收入鞘中。
我与紫一边护卫着向导,一边在昏暗的通道中疾驰。从侧面窜出的妖物被我刺杀,眼前涌现的妖怪则被紫瞬间化为肉块。
当然,此刻这已足够。就在法衣即将完全撕裂、人体面临损伤的下一瞬,我已握紧短刀,挥洒出四溅的水花。短刀弹开的水珠,尽管如此仍以超高速飞溅,在体表划出细微裂痕……比起人体被切断,这要好上百倍。
「抱歉了,怪物们。时间到了……!!」
从下水道中跃出的,是射水鱼。拥有堪比海豚的体格,却长着鳄鱼般四足的畸形射水鱼……这怪物恐怕早已窥伺多时,它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迫不及待地张开嘴,以紫为目标袭去。这………!!
冷冷地命令急于逃走的向导,我向前迈步。在黑暗中,迅速逼近的猫与狼形小妖被短枪擦身而过,切断其颈动脉,使其毙命。紧接着,正面如子弹般疾驰而来的大型犬般大小的跳蚤,被短枪从面部贯穿。这家伙,是想吸血来着……!?
然后………。
那几乎是无间地狱。已经干掉了几十,不,几百只吗?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原材料本身不值一提而沦为杂鱼的货色,虽然数量多得不像话,但还不至于形成浊流。即便如此,每次几只到十几只的怪物一波接一波袭来,长时间持续下去,紫暂且不论,我的体力和灵力可撑不住。
「哈……哈……哈………看、看来……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啊?呵……呵呵,果然还是比不上父亲和兄长们……真是,太丢人了。」
「只需二十秒。请暂时在那里守护我。」
我不假思索地动用灵力强化腿部,从侧面猛然踢去,虽有点担心,但实在不想用短枪沾染那飞溅的体液。地下水道的墙壁上,一只蟑螂头部被猛烈撞击至半毁,无情地引来了其他妖怪蜂拥而上,啃噬其身。
「恶心死了……!!!」
我向紫靠近的同时,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些许。
「紫大人!?」
「啊……!?紫大人,您没事吧!!?」
……非人的邪恶之物被尽数扫荡后,眼前再无威胁残留,唯余一片虚无。波及到远处妖怪的半地图式攻击,刀锋一刺,便令大半妖物化作尘埃消散,侥幸存活者亦因畏惧此击而暂时退避,其远遁之妖气,连我也感知得一清二楚。我和向导都难以置信地目瞪口呆,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震惊不已。向导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力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与兄长们不同……仅此一招便已如此狼狈,实在不愿多用……唉……唉………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还有十秒吗?啧……还没完呢!!」
刹那间,我疾驰而至紫的身边,那道水柱同时迸发。以超音速喷涌的水流,恐怕仅凭冲击力便足以媲美水刀,连钢铁都能切断。即便法衣因咒术加持而提升了耐久性,也不过数秒便其被彻底瓦解。
究竟跑了多远?感觉仿佛跑了许久,又似乎连半刻钟都未曾过去。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持续不断地屠戮着那些成为障碍的妖群。
「再五秒……!唔……!?」
刹那间,我感受到背后如风暴般卷起的灵力洪流。与此同时,场中弥漫的是绝对的死亡气息。面对此情此景,先前还气势汹汹扑来的妖怪们顿时僵住身躯,稍显机灵的则慌忙转身试图逃窜。……然而,一切已为时已晚。
紫喘息连连,自嘲般地冷笑起来。哦,刚才那招威力也就那样吧。果然退魔士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她的刀,刀身已然蒸发殆尽。仅剩的刀柄上白烟缭绕,握刀的手掌虽微小却如灼伤般泛红。紫的脸色发青,呼吸急促,额头上汗水喷涌,显然已是疲惫不堪。
「……!?」
「破魔·剑技一闪……!!」
「主人!?小姐她……!?为何停下脚步!?」
「好了,快点前进吧……!!」
尽管步履蹒跚,赤穗紫仍试图站起来。然而她的双腿颤抖得如同初生的小鹿,下一刻便似要失去平衡……
「失礼了,紫大人。」
我疾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双肩。同时,我表达了歉意,毕竟作为仆从,如此近距离且双手触碰主人,实属失礼之举。既然之前已经有了握手的先例,应该不至于被大声斥责……但还是应该郑重地道歉为好。
「不,帮大忙了。呃……!?」
「怎么了吗?……这真是……失礼了」
我不由得压制住内心的本性,保持淡然的态度和无表情的面孔回应道。嘛,毕竟自己的衣服被那低贱的血弄脏了的话。
最后关头,铁炮鱼的吐出的水流确实有点危险。喷射而出、直击的瞬间虽未造成深重创伤,但法衣部分已被撕裂,表皮翻卷,鲜血缓缓渗出。甚至手脚和脸上也被飞溅的水划伤,血流不止。
而此时此地,问题也正是这出血状况。虽然不算深,战斗中当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血流得让人不忍直视,要是就这样去支撑别人的身体,后果可想而知……
(绢布的话,应该挺值钱的吧?)
尽管终究不是正装,但毕竟是名门退魔士家族末女的衣裳,至少比平民的贵上百倍。要是沾满了卑贱下人的血………从这世界的价值观来看,是出局的内容。……不妙吧?向导都脸色发青了。
场面被沉默笼罩。沉重的空气………打破这局面的,又是她。
「………走吧。时间不多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紫开始迈步前行,手中失去刀刃的刀鞘成了临时的拐杖。我和向导对她的反应之平淡感到惊讶,面面相觑,沉默不语。瞥见我们这副模样,紫不悦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没有………”
「……你如何想都无所谓,我好歹也懂得审时度势。在这种时候,因为衣服弄脏了就大发雷霆,这种愚蠢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少女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苦涩的表情,但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如此回答道。尽管额头上挂着汗珠,她仍拼命地向前迈进。
「…………」
「………您要是沉默不语,我这边可就为难了?」
恐怕是“妖母”最新诞生的“家族”成员——刚出生的怪物婴儿,一边扭曲着流淌着黏稠唾液的嘴角,一边出现在我们面前,意图对从巢穴中逃脱的猎物施以致命一击……
突如其来的背后刺痛,让我在发出悲鸣之前,先感到了困惑。然后,我战战兢兢地将视线移向疼痛的源头。………我的法衣侧腹被撕裂,长出了一条血淋淋的蛇尾。
我再次鞠躬致谢,正打算如言背起她,向前迈出一步。然而……就在那一刻,我暴露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诶……?啊……呃………?」
「虽然知道您不情愿,但时间紧迫。恳请您考虑一下。」
对紫那略显尴尬、语气粗鲁的态度行了一礼后,我向向导请求重新带路。向导应声仿佛弹跳般站起,急忙在昏暗的下水道中前行,很快便超过了紫。
最后那句话,是根据她性格倒推出的杀手锏。虽然利用了她那自卑至极的性格……但此时此刻,别无选择。
下一瞬间,尾巴从侧腹被猛地一抽而出。尾尖倒钩,加之被粗暴地扯出,伤口处鲜血如喷泉般四溅。紧接着,我被甩动的尾巴狠狠砸向墙壁。
我因紫能做出成熟应对而感到安心,心想或许这次也能行,于是缓缓走到那位正漫步的退魔士少女身旁。
我苦笑着喃喃自语,额头汗水淋漓,横腹处伤口血流如注,我一边按压着伤口,一边瞥了一眼背后的行凶者。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很失礼,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提供帮助。”
『咕咕咕咕咕……!!』
“帮助?那是什么……难道!”
(那么,既然如此……)
「刚才的一击似乎消灭了不少敌人,但前方局势仍未明朗。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恳请您优先恢复体力。……拜托了。」
“再次冒昧打扰,实在抱歉,但以您这样的步伐,恐怕到出口还需不少时间。”
「咕……嘎!?」
「……要你像背婴儿或老人那样背我?更何况是你背我?」
「谢谢您」
“……有什么事吗?”
“……要是粗暴对待我,事后可要好好算账哦?就算是表姐的手下,也别想逃脱责任。请牢记这一点。”
意识到事态的我并未尖叫,只是瞥了一眼从侧腹蜿蜒而出的蛇形尾巴,低声嘟囔。与此同时,喉咙深处涌起的呕吐感让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口中弥漫着苦涩的铁锈味。哈哈哈,这下不妙了。
“我明白。可我自卫的本事可不比你们差。要不你们先请?”
尽管紫的态度明显表现出厌恶,我仍毅然再次进言。她的存活对我而言是生存的必要条件,即便抛开这一点,在这个世界的这个国家,她作为宝贵的战力若被轻易吞噬,成为妖怪强化的材料,那损失实在过于惨重。毕竟,无论在家族眼中实力地位如何不够,对我来说,她可是怪物级别的。
她虽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但最终还是顺从了。尽管她桀骜不驯、自尊心强,但本质上仍是个善良的人。
「不,实在抱歉。……请向导继续带路,先行一步。」
面对我的请求,紫露出了更加苦涩的表情,沉思了数秒。然而,正如她亲口所说,她既不愚蠢,也不是对形势视而不见之人。
「哎……?」
它从下水道的黑暗中现身。不,更准确地说,是沿着『天花板』爬行……?其仅凭纯粹的腕力紧贴墙壁与天花板,摇晃着沾满鲜血的尾巴,仿佛在嘲弄般地发出低沉的喉音,以猫或猿般的动作四肢着地,稳稳落在地板上。
「不过,这话我说得可不占理吧?」
赤穗紫茫然地站在眼前,不知发生了什么,像被冲上岸的鱼一样张着嘴。我的血从脸颊和侧腹喷涌而出,溅洒到她脸上,如雨滴般垂落,但她似乎并未察觉。唉,果然还是经验不足啊。真希望她能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呢。
「………喂喂,这可不是开玩笑啊。什么?」
紫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其实我并无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