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話● 卑劣的意志傳承下去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飢餓。飢餓。飢餓。從胃袋深處感到飢餓。渴求着肉。渴求着獵物。
沸騰。沸騰。沸騰。本能狂暴起來。渴求着祭品。渴求着應該獻上的貢品。
暴走是理所當然的。爲了不出現犧牲,我獨自一人與大妖爲敵。喚醒怪物的本能,同時爲了不跨越獻上鮮血給神蜘蛛,被它認知爲人類的那條線而停了下來。
那有多困難,難以形容。一邊保持理性一邊發狂,一邊向右一邊向左,一邊活着一邊死去。一切都矛盾着。一邊矛盾着一邊前進。對大腦的負擔難以言喻。
解決了。以毫釐之差討伐了。破爛不堪,面具下已經不是人了……不知道。意識朦朧,自我模糊。回過神來就在那裏了。在溫暖的房間裏。在安靜的空間裏。躺在柔軟的被褥上。昏暗之中,只有幾根蠟燭的燈火照亮周圍……。
『啊啊……?』
聽見歌聲。甜美的歌聲。像砂糖一樣甜美,不管過多久都不會膩。有什麼東西坐到肚子上。感覺眼球增加了,焦點自然地向上。
穿着凌亂的巫女裝束,極盡淫靡的祭品騎在身上。
『……!!』
屏住呼吸。視線相交。臉頰泛紅,誘惑般地歪着頭。
「誒嘿嘿」
純情又淫亂的祭品巫女微笑着。
『唔唔唔唔!!!!』
用力推倒,上下交換。沒有絲毫抵抗,三隻,四隻,五隻……幾隻手臂,以及更多的無數觸手伸向她過於纖細的肉體。按住頭。按住手臂。勒住脖子。纏住大腿,布料發出聲音裂開。
話說,自己的爪子有這麼長嗎?自己的手臂有這麼粗嗎?有這麼多嗎?是這種紅黑色的膚色嗎?說到底爲什麼會有觸手?這些疑問在從布料下露出的晶瑩白皙的柔嫩肌膚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貪婪地,吮吸着,咬着。只是輕咬,只是啜飲那汗溼的表面的汁液就滿足了。用從裂開的下巴吐出的像銼刀一樣粗糙的肉,無數次撫摸還在發育的丘陵。像證明是自己的東西一樣,塗上體液和粘液。
祭品顫抖着,身體向後仰。好甜,好甜,好甜。愉快,滑稽!光是這樣就讓我懷疑自己的舌頭是否如此長而厚實。我用雙手束縛住她,毫不留情地壓上體重,完全壓制住她,支配她。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權利。
「哈,嗚……」
溼潤的眼眸注視着我。那是雌性諂媚的風貌,渴求雄性的表情。這是劇毒。母小鬼竟然……!!
……可笑。等等。可笑。可笑。這是什麼?我在做什麼?我做了什麼?我正要做什麼?回頭吧,還來得及。現在立刻回頭……!!
「安靜點……」
「啊……」
那是意味着隸屬與從屬,過於猥褻的咒印。印紋……淫紋。
膨脹。壓上。推擠。挺立。彷彿被引導一般,聚集自己體內的邪氣,積蓄,濃縮,爲了吐出而看準目標。如岩漿般沸騰的慾望,準備突破而出。然後……
「……醒來後看到的是帳篷的天花板。」
正當我在吐槽笨蛋蜘蛛時,背後傳來一道極具特徵的聲音。那道聲音清澈到既像尚未變聲的少年,又像少女,而我早就知道那是誰的聲音了。同時我也鬆了口氣。因爲我知道是誰把我帶回來的。
那是我醒來後最初看到的景象,也是我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嗯,呀……啊……」
「你剛剛……在洗澡嗎?」
蟲籠裏,八隻腳從剛纔就靈巧地持續跳着舞的蜘蛛,跳着汗流浹背的反省舞。頭上戴着南瓜色的紙兜帽,看起來更像在反省。我先說清楚,這已經過時了哦?現在的話題是宇宙哦?還是那個?不承認另一個世紀的激進派?
「啊,畢竟味道太重了,對吧?」
對方終於安靜下來,我感到滿足,像是誇獎似地胡亂摸了摸對方的頭,最後緩緩閉上半開的眼皮,前往夢之國度……
『咕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我意識模糊地抱住對方,雙手環住對方,將體重壓上去,像是撒嬌,又像是寵溺地緊抱。和剛纔相反,我把對方的臉壓在自己的胸膛上。不看對方的臉是爲了不讓自己變心,只是純粹地尋求肌膚的溫暖。
我回溯記憶,最後記得的是在禁地發生的事。我好不容易纔讓現身的大妖斷氣的瞬間。
『啊~I am your grandpa♪』
『咕咕咕咕咕!!!!』
「……」
「嘿嘿嘿……你看這個?」
他恐怕是去洗過澡了吧。脫下外套後,他那滴着水的茶發便露了出來。單薄的衣服襯托出他纖細的輪廓。從脖子開始,一直到鎖骨和胸膛附近,都露出了白皙水嫩的肌膚……我被這種不正經的感覺所困,不禁移開了視線。
『ヽ0;;▽;1;ノNo~!』
恍惚盪漾,甚至流着口水的少年,或者說是少女抬頭看我。困惑,又誘惑的溼潤眼神。那暴力般魅力令我全身發疼……但被潑了冷水的腦袋,已經沒了那種心情。
對方發出像是抗拒,又像是撒嬌,但又像是喜悅的叫聲。然而我的意識已經受到睡魔的誘惑,甚至覺得那是妨礙睡眠的雜音。
我看着全身,幾乎全裸的身體肌肉痠痛,但都是舊傷,幾乎沒有新傷。看來是再生了。這倒是無所謂。
不,我不知道,啊…………
「呃,你在跳什麼舞啊?」
『0;>ω<。1;這不是18禁嗎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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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ヽ0;д`ヽ彡ノ´д1;ノカーナシーセカイ~♪』
「這樣,就好……」
問題是我在失去意識之後,恐怕已經半化爲怪物的自己被誰回收了。要是這個身體的祕密曝光就完蛋了。
被對方在臨死前反擊,慘遭殺害的瞬間……
「這麼說來……」
「……」
『0; -∀・1;アサブロハオトメノタシナミヨ!』
我注意到自己沒有戴面具,於是勉強裝出表情。我的語氣有些顫抖。我就是如此動搖。明明是個少年,卻這麼性感,真是可笑。
『0;。・`з・1;ノ 太不體貼了,爸爸!』
我稍微用力地抱緊對方,被我抱住的纖細身軀顫抖了一下後,就不再出聲。對方只是將纖細的手臂環住我的背,接受我的行爲。
破壞理性的甜美旋律,將理性的碎片踩得粉碎。我將臉埋進去,像狗一樣粗暴地呼吸。用尖牙咬住,啄食,刻下自己蹂躪過的證明。雌性的嬌喘聲不絕於耳。愉快又愉悅。少女的求愛之歌在耳邊響起。
『0; ・`д・´1;嗚!? 外人!? 你這混蛋的蛋蛋!? 』
「……?大,哥?」
「大哥,大哥……不行,還要……好嗎?」
全知全能之母的呼喚,快點貫穿,快點填滿,快點讓她懷孕……我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是。
「如果是大哥……可以哦?」
祭品用孩子般可愛的聲音,讓我看她那蒼白到透明的腹部,以及刻在上面的紋樣。
「白若丸大人?難道是你把我帶回來的……?」
『0;*>ω<1;シャザininezuminokuniniツレttene,パパ!』
「好痛……我被回收了嗎……?」
「啊,大哥,你醒了嗎?」
……順帶一提,紙兜帽是一種咒具,也是一種詛咒。這是夫人精心爲我折的,也是我帶蜘蛛出來的條件。要是我做出什麼不軌行爲,她似乎就會把蜘蛛的頭擰下來。太無情了。她難道沒有人性嗎?
我轉過身去詢問,但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理由是他的打扮。
「味道……?」
想到這裏,我心中又多了一個疑問。我不禁看向四周,幸好很快就找到了那傢伙。
……呃,你們在說什麼蠢話啊。
……腦中響起非常想吐槽的控訴。接着是『是嗎?那就沒辦法了呢?啊,要壓歲錢嗎?』的悠哉聲音。是直到剛纔爲止,煽動自己的聲音。
白若丸撩起頭髮說道。我對他那不自然的說話方式感到疑惑。
「你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
『0;´・ω・`1; 記憶嘩啦嘩啦地流走?』
白若丸的語氣中帶着些許寂寞。我開始追溯記憶。對了,我怎麼了?我……
「我記得,我是在護衛整備山路時,遇到了大妖,然後……?」
之後的記憶十分模糊。無論我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來。我之所以沒有被鎖鏈或其他東西束縛,而且還活着,應該是因爲沒有陷入最糟糕的狀況……『0;*≧∇≦1;ノ 我之所以沒死,都是多虧了你的大活躍!!』喂,別捏造不存在的記憶。你明明就只會吸個不停。
「嗯,大妖已經解決了。大哥成功討伐了它,大家都對你刮目相看哦。」
「對了,我記得……」
雖然槍已經報銷了,但我應該提升了妖化比率,勉強擊敗了大妖。問題在於之後。我不僅亂來了一番,還因爲蜘蛛喫飽了而無法抑制妖化……
「在被周圍的人發現之前,我就把大哥回收了。然後做了處理,抑制住了。這裏是我的帳篷。」
「這……」
恐怕是作爲御意見番的代理而同行的這名少年,似乎幫我擦了屁股。這並非完全出於善意。一方面也是害怕我的祕密暴露後,鬼月家會受到追究吧。這方面應該也跟夫妻倆溝通過了。
或者……不,現在就先不提了。沒必要特地在這個場合確認。
「……給你添麻煩了。」
『0;;^o^1;メ㍯㍱!』
我發自內心地表示感謝。畢竟抓住化爲怪物的我之後,處理起來應該很麻煩吧……笨蛋蜘蛛你給我好好反省啊?
「別在意。爲了大哥,這點小事……反而讓我有點失望。」
「你這話……還真敢說啊?」
『0; ^Д^1;フハハ!』
「嗯,我派式神去傳令了。已經確認過了,沒問題。」
『0;;゜∀゜1;所以我纔是爸爸的愛妾!!』
藉由厚待剛被任命不久的家僕,或許也有刺激其他家的競爭心或面子的意圖。既然我立下了成果,其他家如果不拿出相應的表現,就會關係到一族的聲譽。這或許是公家貴族的陰險策略。
「誒?啊,沒什麼」
「……小妾?」
或許他本性就是個愛撒嬌的孩子吧,看着少年依舊開心地被我摸着頭的樣子,我內心的疑問也煙消雲散了。因爲我把再也見不到的弟弟們和他重疊在了一起。
「真的假的?……知道了,我會記住的。」
『0;*゚∀゚1; 我的首度亮相機會來了!? 』
『0; ^ω^1;身體是本錢!』
「放心吧。這個帳篷設有結界,是隔音和避式結界。沒有人會聽到我們的對話。」
在走出帳篷的前一刻,我聽到背後有人叫我,於是轉過身去。同時,我低頭看着來到我眼前的白若丸,不由得喫了一驚。連腳步聲都沒有啊?
然後我感到有些意外。以那個要求家僕效忠卻吝於施恩的朝廷來說,這真是個服務精神旺盛的判斷。不過反正資金來源是向百姓徵收的稅金,對那些公家貴族來說根本是不痛不癢。
「嗯。下次你再調皮一點也沒關係哦?……還有,我從剛纔就在想,這種時候就別用敬語了,好嗎?」
「那個,路上小心!」
「這是孫六給你的嗎?」
我是家僕下人,白若丸是正式的家僕。年功序列終究是僅次於身份的優先級。現在的我地位在白若丸之下。如果只有自己人也就罷了,公然用平輩的語氣交談,有失體面。萬一這種場面被人聽到……
孫六一臉嚴肅地提醒我,而笨蛋蜘蛛也跟着附和。我則在面具下露出微妙的表情表示同意。之所以微妙,是因爲現在的我即使斷手或內臟破裂,似乎也能勉強應付。
「幸好只是衣服。衣服的話要多少有多少,但身體可不一樣」
「……原來是夫人啊」
……申請必要的經費都這麼難,這公司真是黑心啊。不對,賭上性命纔是正常運轉的時候,這已經超越黑心了。
我接過裝束……有點溼溼的?……穿在身上,同時感受到一股刺人的視線。白若丸正凝視着我。是因爲他小時候和我的關係嗎?如果是的話,我最好趕緊穿好。
我好像聽到了「咕咚」一聲,但至少在這個時候我並沒有在意……。
我一邊吐槽一人一狗,一邊摸了摸眼前少年的頭。雖然不是新婚夫婦上班前的親吻,但因爲白若丸的頭正好在容易摸到的位置,所以我就摸了。雖然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
「那、嗚嗚!? 總之我想先穿上衣服……」
「謝謝,幫大忙了……你聽說了接下來的計劃嗎?」
「哈哈,那不是當然的嗎?」
「這不是惡化了嗎?」
「啊,是的。老爺說他成佛了,所以就處理掉了。」
我冷得發抖。想起自己幾乎全裸,我要求穿上衣服。於是,少年家僕彷彿等待已久,走向帳篷內的一角。他將摺疊式桌子上的東西抱在胸前,走了過來。
「聽說中午過後就要進入禁地。我想之後應該會有人來通知,大哥也被指名擔任護衛了……大哥在開路任務中成功立功,似乎因此得到了很高的評價。聽說所有參加者都會得到獎賞。」
0;……對此我無法否定,真不甘心。1;
……我的感覺大概也錯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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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毬啊……吵醒你了嗎?」
「早餐要在本陣的帳篷裏喫。服裝和平常一樣,但喫飯時要摘下面具。」
『0; -∀・1;ヤツハワタシノツギニパパノチュウ_シンヨ!』
「……啊,還得要追加衣服纔行」
「這……還真是大方啊。」
「嗯? 哦,怎麼了……?」
在對身份制度很敏感的扶桑國,謙虛確實是美德,但過了頭就是無禮,甚至會成爲中傷的對象。身份相符的言行舉止也是必要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事先聽到褒獎和喫飯的事是件好事。雖然很麻煩……我再次道謝,走向帳篷的出入口。
「嘿嘿……」
我剛回到自己的帳篷,孫六就跑了過來。他看起來很慌張,似乎打從心底擔心着我。哦,笨蛋蜘蛛,你果然是另一個否定派吧?
『0;*>∇<1;ノ 多虧有我!』
(……算了,就這樣吧)
「老爺,您沒事吧!? 」
他是在提防裏面被下了毒嗎?不愧是御意見番的弟子,思考方式很像。不過孫六應該沒有理由做那種事,但也不能排除有第三者從中作梗的可能性?
「並沒有好嗎?」
「就算你這麼說……你不會聽嗎?」
「……怎麼了?你這樣盯着我看,我很難穿啊?」
雖然他是爲了封印妖母的因子,但一個男人在自己的帳篷裏放鬆,他應該不會高興吧。我穿好裝束,最後戴上能面,行了一禮。
(或許也有政治上的意義。)
『0; ´・_ゝ・1;カセイフノミタ!』
看到他聳肩苦笑,我也跟着苦笑。不知爲何蜘蛛在高聲大笑……話說回來,他變得很會說大話了呢。同時我也爲他的成長感到高興。他的成長不僅有助於擴充戰力以應對原作的壞結局,也能強化他自身的立場。他不需要像原作那樣在魔女之夜中成爲孕母,走上悲慘的命運。
白若丸回應我的擔憂,讓我安心。他準備得真周到……不對,考慮到他被派遣的理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嗎?不管怎麼說,他越來越有御意見番弟子的樣子了。
「這個嘛,是沒錯……」
「大哥!」
「誰知道呢」
「啊,總算是沒事了。讓你擔心了……謝謝你幫我換衣服。之前那個傢伙呢?」
『0;^O^1;コンペートヨワタシハ、⦅⦅⦅⦅⦅⦅⦅⦅⦅⦅⦅⦅⦅⦅⦅⦅⦅⦅⦅⦅
要跟夫妻倆說,或是跟戴……隱行衆首領下訂單,都讓我覺得很難爲情。因爲是必要的經費,所以也不能忍着不買,真是讓人難受。
「伴部大人……」
……結果,我本該立刻走出帳篷的,卻暫時逗留在原地,專心疼愛着眼前這位年紀比我小的後輩,同時也是身份比我高的前輩。
(不然的話,還是趕緊出去比較好)
「你太自戀了吧」
孫六背後傳來聲音。我轉過視線,看到一名少女坐在帳篷內鋪着的被褥上,身體微微前傾。
「沒有,我本來就醒着……呼,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一直在祈禱老爺平安無事……因爲這樣對身體不好,所以就讓她來代替我了」
『0; ・`ω・´1;這可真是糟糕啊!』
毬安心地吐了口氣,而孫六則是一臉爲難。仔細一看,毬的手上纏着一條便宜的佛珠。恐怕她整晚都在唸經祈禱吧。從她的臉上可以看出她內心的疲憊。
「我明明叫她去睡覺的……」
「非常抱歉。無論老爺如何懲罰,我都願意接受……」
『0; ^ω^1;嚯,無論什麼懲罰都願意接受?』
「吵死了」
「嗯?」
「……我在自言自語」
我無視笨蛋蜘蛛的插嘴,走到毬的身邊。我慢慢將她推倒,給她蓋上被子。
「你的身體很虛弱,所以要優先考慮自己。在擔心我之前,先擔心自己吧」
「可是……」
「老爺說得對。這裏可不是宅邸。如果你身體垮了,那該怎麼辦?」
孫六的發言,尤其是這次的情況,顯得格外嚴重。
這次鬼月家沒有使用『迷途之家』化的牛車。這是考慮到朝廷的立場。畢竟這是用禁術製造的物品,而且朝廷的使節乘坐的是大型的普通牛車。鬼月家不能使用比他們更好的車。
因此,萬一毬的身體狀況惡化,我也無法用我的權限讓她在『迷途之家』裏休息。不能讓毬勉強自己。
「非常抱歉……」
她打從心底感到抱歉,低着頭謝罪。看到她這副令人痛心的樣子,我和孫六都猶豫着是否要繼續追究。
『0; ^∀^1;ゴアンゼンニードル!』
「那個……」
「……啊」
『0;* >ω<1;キャトルミューティレーション!? 』
「……」
「……阿嚏!」
那是過於沒有防備的緊貼……。
閉着眼睛的女孩抬頭看着我,然後攤開被褥,向我招手。
『0;。・`з・1;ノ道歉的話就不追究了哦!? 』
『0;^ω^U1;我的光滑柔嫩的皮膚!』
『0;´・ω・`1;我的飯呢?』
「現在還很早。能讓我稍微休息一下嗎?」
「……阿嚏!」
「我祈禱您能平安歸來……」
我將被褥蓋在她身上,把她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不讓肩膀和腳露出來,讓她暖和一些。
就這樣,我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孩。我撒嬌着鑽進了被窩。鑽進去的同時,我感受到了柔軟的觸感。少女緊緊地抱着我的胸口,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成長了。
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被褥,然後走向毬的牀,把被褥蓋在她身上。
「……真拿你沒辦法」
孫六恭敬地回答,讓我內心感到有些複雜。我知道在本陣喫飯肯定無法放鬆,也品嚐不出味道。既然如此,還不如在這裏喫孫六做的飯更開心。還有笨蛋蜘蛛,你昨天不是喫過了嗎?
「伴部大人呢?」
『0;*゚∀゚1;呵呵呵,這傢伙!』
我摸了摸她的頭。真是個讓人沒辦法的傢伙。明明很弱,明明很無力……啊,我這麼說也是自打臉啊。還有笨蛋蜘蛛,你給我閉嘴。
「伴部大人……」
我開玩笑地笑了笑,然後將注意力轉向孫六。
「真是的,所以我才叫你多注意身體啊?」
「請……請讓我暖和一下?」
「你幫了我大忙。所以快去睡覺吧……中午前起牀就行了。睡眠不足可是皮膚的大敵哦?」
我有過好幾次沒有屋頂,沒有地板,沒有被褥的露宿經驗。相比之下,這算什麼?
「能睡上一刻鐘嗎?」
「……毬?」
毬說的是她和孫六一起剛來照顧我的時候的事。特別是冬天,我們經常裹着被子像疊羅漢一樣擠在一起睡覺。
「啊哈哈。對不起……」
「……」
「早飯呢?」
「呃,對不起。是夏季感冒……嗎?阿嚏!? 」
「好」
「……!? 」
「毬?」
「……那個,這邊!」
這不是誘惑。只是單純地爲了感受溫暖的純粹行爲。但那實在是太誘人了。
孫六爲了洗衣服和準備早飯而走出帳篷。我離開毬,走向自己的牀。鋪上榻榻米,再把被褥放在上面,就是簡易的牀……即便如此,也比允職時代要好得多。
「那麼,我到外面去」
那是毬比現在更小的時候的事……。
我本想抱緊她,但還是停了下來。因爲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會無法保持精神的平衡。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背叛她的。
連續不斷的噴嚏聲讓我睜開眼睛轉過頭去。我向同樣裹着被子的毬問道。
……不,你這傢伙真不留情啊。
「明白了」
……想起以前的事真難受。還是趕緊睡吧。
笨蛋蜘蛛從懷裏直接葬……直接送進蟲籠。把它關進上等的新籠子裏讓它安靜下來(遮斷謎之思念波的意思),然後我鑽進被窩。閉上眼睛,任由睡魔擺佈。然後……。
「……啊,你一整晚都在祈禱嗎?」
想到她眼角隱約浮現的黑眼圈,就更不用說了。
「唉……真拿你沒辦法」
「嗯。呵呵,好暖和」
然後她一臉抱歉地又打了個噴嚏。
「我習慣露宿了」
「可是……」
「我確實是個骯髒的女孩……但至少可以代替熱水袋!」
她歪着頭請求,因爲純情,純潔,無知,所以顯得更加豔麗,而且自己的疲勞和睏意也推了最後一把。
「……」
「剛來的時候,您不是經常這樣嗎?就像以前一樣……」
……地位高了也不見得是好事,這種話聽起來很奢侈吧。我深知飢餓的痛苦。相比之下,現在還能忍受。
「……我好像被叫去本陣了。不用準備我的份」
「晚安,伴部大人」
「…………」
「……伴部大人?您睡着了嗎?」
我沒有回答。因爲害怕回應她那甜美的聲音。
「……」
在那之後的半個小時裏,我被甜蜜柔軟的觸感治癒,同時忍耐着,一心一意地在心中唸經。
我到底有沒有休息到,有沒有睡着,我自己也不清楚……。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呵呵呵呵。來了啊。來來來,靠近點。早飯已經準備好了哦?」
我整理好儀容(然後讓吵鬧的笨蛋蜘蛛看家),走進本陣的帳篷,中納言坐在已經鋪好的榻榻米上向我招手。他面前擺着兩份還冒着熱氣的餐點,以及同樣放在榻榻米上的坐墊……
「……」
我隔着面具觀察周圍。發現其他退魔士家和公家的人不在,讓我很驚訝。在場的只有幾名身份似乎很低的寡言雜役。
「聽說你經歷了一場相當激烈的戰鬥。人太多的話,會妨礙你養傷吧?」
中納言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慮,爽朗地笑着說明。
「……感謝您的關心。」
「不用不用,不用在這種地方低頭致謝……比起這個,你快點過來吧。飯要趁熱喫哦?」
「是。」
我行禮、回應,然後儘可能有禮貌地走到中納言身邊。我回想起雜役時代的記憶,以及這幾個月來夫人灌輸給我的禮儀,有樣學樣地模仿。如果是性格惡劣的公家,可能會因爲一點無禮而責備我……幸好沒有發生那種事,我成功地在餐點前正座。
……光是坐下來就讓我非常疲憊。
「首先,昨晚的差事辛苦你了。在衆人躊躇不前時,你率先挺身而出的覺悟,以及勤皇的志向,正是退魔之兵的楷模。着實令人欽佩。」
「哈、哈……」
我恭敬地低頭表示謝意。內心卻感到厭煩。嗯,這番話是在拐彎抹角地批評那些在場觀望的家族吧。
「原來如此……」
鬼月家是名門。原本擁有的土地就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在限制強化之前確保的。長期以來,鬼月家因爲家族騷動和當家的浪費而停滯了勢力。有一段時間還依靠宮鷹等其他家族。打破這個局面的一個原因是隱行衆的首領。
「聽說隱行衆大人很照顧你。還手把手地指導你……哈哈哈,看來你確實被好好地訓練了一番啊」
「嗯嗯。哦,果然魚還是香魚最好。即使曬乾了,不,正因爲曬乾了,才更美味」
朝廷賦予武士,尤其是退魔士特權。同時也以特權爲名,對退魔士施加各種各樣的限制。不如說,這纔是主要目的。
「啊……?」
中納言拿起筷子,開始品嚐擺在面前的菜餚。我行了一禮,然後下定決心,摘下面具,露出真面目。
「你做下人的時候也是嗎?」
「……您說得對」
「……我明白了。這是我的榮幸。」
「……不敢當」
而且,直到不久之前還是狗畜生的我,被賜予官位這件事,周圍的人會有什麼樣的印象呢……位打。允職,以及被任命爲家僕時,我被囚禁在同樣的討厭感覺中。
「是」
「鬼月是守護北土的要地,魑魅魍魎們無法越雷池一步。希望你今後也能爲鬼月家盡心盡力……好了,閒聊就到此爲止。趁飯菜還沒涼,趕緊開動吧」
我一邊喝着湯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中納言繼續說道。準確來說是回到了正題。
這不自然的發言讓我忍不住反問。這不是央土的魚嗎?
「嗯,和我聽說的一樣,你還真是年輕啊」
(士農工商嗎?)
「……靈脈稀少?」
特別是對退魔士家,朝廷實施了有形無形的限制,以管理靈脈爲由,禁止退魔士家經營土地,禁止退魔士家從事商業,禁止退魔士家放貸。名義上是爲了讓退魔士專心於退魔。雖然沒有錯,但同時也有削弱退魔士,最終讓退魔士家返還土地和特權,將其貶爲單純的技能集團的意圖……這是設定集上記載的內容。
我喫了一口飯,回答道。這位公家貴族大人,真是讓我回答了一個難以啓齒的問題。他是想讓我失言嗎?
「無需推辭。對朝廷來說,這也算是小小的宣傳。畢竟朝廷也對那些無官之徒和流浪之徒感到頭疼。若是像主人這樣出身的人也能得到提拔,那麼願意正式接受朝廷任用的人也會增加吧。你就當作是天上掉餡餅吧。」
這個用語在史實上也沒有正確地反映實際情況,扶桑國也沒有這種官方制度。然而,對於接近這種職業的人,確實存在着類似徒弟制度的非流動性意識。尤其是爲了控制「士」。
中納言確實年事已高。作爲沒有靈力的凡人,他已經無法在第一線工作了。他告訴我,他正在逐步將家督之位讓給兒子。
我深深地,真的深深地低下頭。爲了不被看到表情,爲了爭取時間來掩飾。
「能活到今天,得到提拔,就是我的一切」
「我記得,主人原本是雜役衆?」
我可不知道你喜歡喫什麼。
「……雖然我還不成熟,但承蒙鬼月家的關照」
雖然作爲名門退魔士是二流的,但經濟觀念優秀,熟知扶桑國法律制度,而且擅長建立人脈和交涉。他以魔術般的詐術,以無限接近黑色的灰色手段,爲鬼月家的莊園開發,土地購買,或者商業開闢了活路,並且使其逐漸被認可。這是鬼月家從宮鷹家等影響下脫離的原因之一。
「你也這麼覺得嗎?哎呀,即使是靈脈稀少之地的魚,只要處理得當,也會變得美味」
是想拉攏我?牽制我?還是想分裂我們?他知道當家是怎麼看待我的嗎?
他呵呵呵地笑得爽朗。我卻覺得那是惡魔的嘲笑。
我一邊在心裏揶揄他「真是閒啊」,一邊也夾起了一塊香魚。雖然很不甘心,但確實很好喫。準確來說是很容易入口。這和姬飯,湯品和燉菜都是一樣的。
「所以我就把多出來的時間拿來嘗試美食。從不熟悉的土地上,把不熟悉的食材帶回來品嚐」
「嗯嗯。很好很好。……無需如此敬畏。抬起頭來。這樣沒法繼續說下去了哦?」
「是」
「對了對了。關於這次工作的獎勵,我打算給你從七位下。還要準備一些金子嗎?」
……肚子開始痛起來了。
中納言喝了一口茶後命令道。我急忙抬起頭。總算掩飾住了表情。雖然眼眶還是有點溼潤。
「不不不,我聽說下人的工作是筆墨難以形容的殘酷。你不必貶低自己的實力。對吧?」
要是隨便回答,不知道會被利用在什麼發言上。公家衆這種人,就是一羣會找藉口挑毛病的傢伙。公家衆?是內心陰險的敵人嗎?
「是的」
0;比起這個,這個老爺爺是怎麼看待鬼月和我的呢……1;
老人一邊喫着烤魚,一邊說道。這……我應該回答嗎?
「呵呵呵,別謙虛了。有前途的退魔之兵增加是好事……聽說最近有很多人不認真工作,學着當起農民或商人。希望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要學壞榜樣。」
「……不敢當。」
我忍不住乾笑。這完全是在諷刺鬼月家,尤其是鬼月宇右衛門。
從七位下。下。壓倒性的下。既是從,又是下。明顯是徒有其名的職位。以扶桑國的律令制度來說,等同於渣滓。也沒有俸祿。
他的語氣明顯是在同情我。看來是在試探我,或者是在打探我?
「嗯。我年紀大了,最近在考慮引退,所以減少了工作量。這次算是最後一次出遠門工作了吧?」
「官,官位嗎……」
我不由得停下喝湯的動作,回望中納言。老人還是一副飄飄然的樣子。
儘管如此……儘管如此,那確實是正式受到朝廷認可的地位,而且朝廷的官吏大半都是相當銳角的三角形。比那些草民更明確地處於上位。有無官位之間,那道鴻溝實在太過深邃。
「是!」
(強烈的鹹味,鄉村風味。以年邁的公家貴族來說,還真是喜歡嘗試新事物啊)
他似乎對區區家僕下人調查得很清楚。這可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話題。完全是壓迫面試啊……連家人的事情都調查了,應該沒問題吧?
……從朝廷的角度來看,這應該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吧。
「嗯?怎麼了?爲何眼角如此溼潤?傷口疼嗎?聽說你受了相當嚴重的傷……果然還是太勉強你了嗎?」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中納言如此裝傻道。如果能在這裏指責他的話該有多輕鬆啊。如果能揍他一拳該有多痛快啊。但現實不允許我這麼做。
「不,只是這香魚的味道實在令人回味無窮,對於剛完成工作的我來說,實在是沁人心脾,感慨萬千……」
我用兩成左右的真心話來掩飾。反正他應該能看穿我在說謊。
「是嗎。那就好。無需客氣。多喫點。畢竟只有年輕的時候才能喫個夠!」
然後他果然又爽朗地笑了。他所做的事情和爽朗相去甚遠。我喝了一口茶,讓精神平靜下來。然後繼續喫飯。
我們暫時無言地喫着飯……
「對了。前往禁地的時候,你就在老夫的車旁待命吧?」
「?這是無上的光榮。但是……」
就在我們喫完八成左右的時候,中納言開口了。我終於恢復了內心的平靜,正準備從警備的觀點提出問題,但老人卻搶先說道:
「老夫把老練的護衛放在前面。原本在老夫的車附近就無法接近,護衛就已經失敗了吧?鬼月的公主什麼的,前幾天不是才提過嗎?實力者可能會把同伴捲入其中。放在旁邊的話,就能毫無顧慮地戰鬥了。」
「……原來如此。」
我並沒有全面肯定。但是,以我現在的身份也無法正面反對。這段對話不是提議,而是通知決定事項。我不能忘記這一點。
「相反地,主君身邊有護衛的話,或許剛剛好。如果聚集在一起的話,就算附近發生糾紛也不會被捲入吧。」
「我明白了……這件事已經通知過了嗎?」
不用想也知道,這並不是在誇獎我,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提議。儘管如此,我還是接受了,並向他確認。不能因爲溝通不暢而引人注目。
「不,這是今後的事……哈哈哈,別擔心。不會有什麼誤會的。我會讓大家都知道的。」
他用讓人無法安心的語氣說道。這根本不是什麼笑話。
「如果這是中納言大人的要求……」
不管怎麼說,我都沒有拒絕的權利。對於一個從喫不飽的貧窮佃農的兒子發跡的人來說,這已經是破格的待遇了,但正因爲如此,我再次意識到身份的壁壘。雲端之上還很遙遠。太遙遠了。不講理是毫不留情的,不容分說。
「哈哈哈,你喫得津津有味呢。需要再來一份嗎?」
「這樣啊。那麼早餐後,我再請你喝茶和點心。這樣就結束了。可以嗎?」
「畜生……」
他恭敬地遞出手裏的包裹。我並沒有立場拒絕,而且如果拒絕的話,那可是連神明都會害怕的暴行。
「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有一半是真心話。喫飽了之後很難運動,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更重要的是,我想盡快喫完飯。
「……」
因此,我鄭重地收下了。收下後,我立刻聞到了一股獨特的臭味。微弱的腥味……。
然後我想到,察覺到,領悟到,只是拼命地忍住內心湧上來的嘔吐感。
「……」
「知道了……嗯?你剛纔說什麼?」
我一言不發地低頭看着手裏的香魚乾。一直盯着看。五片香魚意味着什麼,又在「警告」着什麼……。
「這是中納言大人送您的禮物。請收下。」
我解開繩子,攤開大樸葉。映入眼簾的是乾貨。魚乾。數量是五片。兩片是成魚,三片是小魚……。
喫完飯後,我正準備回到自己的帳篷,卻被叫住了。回頭一看,中納言的雜役就站在那裏……。
「不,那個……」
「您剛纔享用的香魚,看起來您似乎非常中意。」
雖然確實很好喫,但你應該知道我眼眶溼潤的理由不是這個吧。這是在挖苦我嗎?是挖苦吧?
「請打開看看。」
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讓笨蛋蜘蛛在身邊,這樣還能分散注意力,我打心底後悔……。
「哈哈。」
「……有什麼事嗎?」
……算了,香魚是無辜的。之後再和孫六他們一起喫吧。這次我會好好品嚐的。
本來想說茶和點心都不需要,但也不能這麼說。這實在是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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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裏拿着用摺疊樸葉包裹着的某樣東西。
我夾起了一塊鶯豆。我追求甜味是爲了尋求治癒。但終究無法治癒。我啜了一口茶……雖然很不甘心,但整體上都很美味。我剛纔也想過,食材雖然不錯,但並沒有經過嚴格挑選。但不知爲何,喫起來很順口。感覺是舌頭熟悉的調味。
「……」
「不,不用了。早餐只喫八分飽。」
「是北土,疎美郡庇岸川的香魚。怎麼了?」
「這是……」
「是這樣嗎?」
老人採購的香魚的產地,是……。
我反問雜役。聽到的名詞讓我的思考停止了。
雜役淡然的回答讓我無言以對。因爲,這太巧了吧?事情發展得也太順利了。
「伴部閣下。」
「……那麼,疎巳郡庇岸川的香魚,已經交給你了。」
「嗯?」
另外,茶會時他炫耀茶具和茶葉花了半刻鐘。可惡,我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