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3萬 字
少女氣喘吁吁地奔跑着,漫無目的地奔跑着,彷彿被某種東西驅使着,在五里霧中不斷奔跑,追逐着霧的另一端……
跑啊、跑啊、跑啊,霧濛濛的世界逐漸放晴……然後被引導到那裏。
……在她眼前的是充滿令人窒息的熱氣的昏暗室內。在那深處,兩團肉塊交纏在一起。她只能啞口無言地呆立在原地,看着那幅景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宛如野獸臨死前的慘叫,已經不是人類所能發出的聲音,事實上,覆蓋在她身上的東西已經不像是人類了。那東西、那個人,明明應該是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家人。明明腦袋應該已經理解了。
『哥、哥哥……!!!?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鼓起勇氣,隔了幾拍才呼喚對方,但那個人的咆哮卻將她的聲音蓋了過去。她被對方先發制人,不禁退縮,然後視線重疊了。被壓扁、被壓扁,白皙的肌膚被吸吮,纖細的身體被貪婪地吞噬,然後從下方用力地回抱、纏繞着的女性眼神。
『你……!? 』
『呵呵♪』
她妖豔的嘴角勾起愉悅的笑容。那雙在重要之人的背上抓出痕跡的手臂,從那個人的脖子繞到自己眼前,放在塗成淡紅色的部位上,向自己炫耀。她閉上一隻眼睛,就像在斥責小孩一樣。那成熟女性的舉止,彷彿在把對方當成小孩看待。
『……!!!? 』
這讓她感到無比屈辱。憤怒幾乎要爆發出來。即使在黑暗中,只要凝神細看就能明白。雌性的指甲裏塞滿了血肉。那是她抓撓後削下的痕跡。就像偷腥貓小氣地削下鰹魚乾一樣。那是她傷害了重要之人,偷走一部分的明確證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憤怒的吼聲,被更強烈的暴風般的叫聲蓋過。以此爲開端,重要之人更加粗暴地掙扎。紅黑色的蛞蝓無止境地撫摸着白色的丘陵。像嬰兒一樣吸吮,留下自己的齒痕。一心一意地證明所有權。完全不理會自己的存在,背對着自己,彷彿在炫耀臀部。
那粗壯的腰部動作更加衝動。每當他撞擊自己的深處,就會發出野獸般的叫喊。彷彿連自己的靈魂都要一起撞出來。而女人只是順從地接受那陣風暴。甚至讓人覺得貞淑地坦率接受,甚至歡迎。她的手再次繞到背後,將壓在自己身上的身體拉近。雙腳夾住粗壯的腰部。從重疊在一起的地方傳來水聲,伴隨着爆音不斷響起。她妖豔地搖晃着承受衝擊的纖腰。
野性的。野獸的。讓人覺得色情書刊的內容是高雅的幻想。現實的那東西更加醜陋,更加污穢,更加激情。
然後她想。爲什麼?
『爲什麼……你會在那裏?』
對於這個問題,像小偷一樣的雌性果然只是冷淡地嘲諷。從被壓在身上的對象看不見的角度,那種態度令人厭惡。感覺她不只是在愚弄自己,更是在愚弄那個人。
哥哥之所以不讓自己照顧,是因爲他覺得自己是個永遠只會撒嬌的妹妹……必須讓他明白自己不是永遠都是小孩子。
沒錯。你這種人爲什麼會在這裏?爲什麼會和那個人在一起?這不是很可笑嗎?你配不上他吧?
在令人作嘔的淫臭瀰漫的絕望中,她從喉嚨深處編織出的話語。那充滿扭曲想法的慟哭……
我預定在午後詢問。我算準時間,整理好行李,離開逢見家。
「……哥哥。」
「不過……」
那個人的身體無比醜陋。那個人的身體滿是傷痕,慘不忍睹。刀傷,瘀青,勒痕,燒傷的痕跡。疼痛到讓人誤以爲是怪物的堅硬,發黑的皮膚……但是不一樣。和你不一樣。那飽受苦難摧殘的身體,卻不是因爲自己的慾望。而是爲了家人而成爲犧牲品。怎麼可能比得上!? 那不是你可以玷污的身體!!你,你……!!?
「話說回來,真虧你能夠得到許可呢?」
化爲雄獸的人果然還是沒有顧及自己。不僅如此,抽插的動作終於變得激烈起來。那毫無顧慮的舉動,那愚蠢的姿勢,讓人無法相信是那個人平時的樣子。肥胖的皮袋上浮現出皺紋,像核桃殼一樣緊繃,已經快要噴發出來了。被壓在下面的雌獸也失去了從容,爲了承受怒濤而繃緊了臉……儘管她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我記得宮鷹和鬼月有交情吧?」
「話雖如此,沒人保護你也是個問題吧?」
「所以……那樣應該就可以了」
「都是因爲哥哥……說了那種話。」
雖然鈴音駁回了前幾天入鹿他們的諫言,但絕不會後悔。自己終究是螢夜家,是侍奉螢夜公主的人。那位公主雖然前幾天暫時回來過,但因爲還有任務而再次外出。
以照顧哥哥的名義暫時外宿。不是探望。而是想更加細心,更加周到,更加殷勤地照顧他。或者……也隱約期待着,如果看到自己這麼能幹,哥哥會不會改變想法。
……她絲毫沒有想過,自己竟然被非人者干涉了。
住手,住手,求你住手。不要沉迷於那種東西。不要用那種東西玷污自己。不要在那種東西面前露出醜態。不要在那種骯髒的田裏播種。太過分了。這是虐待。太可憐了。
「……!? 好刺眼!!? 」
「真是……可怕的惡夢。」
『◼️◼️◼️◼️!!!!!!』
因爲不就是那樣嗎?宮鷹家本來就很可怕了,偏偏要我服侍那個風評不好的公主……離開時公主當然也塞給我別的春宮本。送錯東西還給我不倫的不義之書,她到底在想什麼?
自己說出的唾棄語氣,讓我不禁有些驚訝。我竟然能說出如此充滿惡意與敵意的話,偏偏是在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卑賤、內心的醜陋讓我皺起眉頭……
『我,我……!!』
「……入鹿,你之前反對過吧?」
壯烈的咆哮響徹房間。那是達到一切的勝利歡呼聲。那是絕命絕命的靈魂吶喊。那是靈魂的咆哮。遲來的寂靜……終結。終幕。
『我……!!』
面對眼前對肉的渴望而忘我沉溺的淺薄慘狀,我只能哭着乞求。無力地跪在地上哀求。
『不要,求求你……住手,住手啊。不要做那種事……!!? 』
「……是夢嗎?」
「……爲什麼我會追着豬跑呢?」
「哥哥……沒事的。因爲有我在你身邊。」
『你這種人……!!』
主君留下了自己。現在受到大臣家的照顧,雖然閒着沒事,但自己沒有理由專心於鬼月或逢見的女中。反而搶走太多別人家的工作應該不好。即使不是這樣,自己也因爲受到與出身不相稱的厚待而有些被疏遠的傾向。現在稍微離開,等待風頭過去纔是上策。
所以……
『那種東西,那種,那種程度的話……!!』
明明之前一直反對留宿,入鹿卻理所當然地要同行,鈴音甚至對他的厚臉皮感到佩服。這的確很像這個朋友的作風。說起來,如果他沒有這麼厚臉皮,就無法在不知何時會被暗算的退魔士家中當個酒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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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纔要這麼做啊。環不在,那當然要優先照顧你啊。」
「反正對方應該也收到通知了吧?像是要我們設法讓對方露出馬腳之類的。」
她堅定內心的決意,然後放鬆下來,再次想起那個夢。現在稍微客觀地一看,她感到有些困惑。
『就憑你……骯髒的身體!!? 』
即使理解到夢境就是如此沒有邏輯,少女還是無可奈何地感到困惑。
雙手放在胸前,小聲嘟囔。果然,越是去想就越擔心。從哥哥的經歷來看,我不認爲他能巧妙地反駁那個公主的戲言。雖然不認爲他會被色誘,但感覺他會輕易被騙。他會不會被巧妙地欺騙,然後丟大臉呢……?
爲了這個目的。爲了這個目的,那種程度的話……對。對。你明白的吧?
手扶着沉重的頭,安心地低語剛纔那個世界的真面目。身上的睡衣被汗水浸溼,鬆開和服的領口,傳來汗味獨特的嗆鼻臭味。悶熱到令人窒息,是這個味道讓自己做了惡夢嗎?
沒錯。這隻能說是愚弄。因爲……不是嗎?
聽說名門世家的家譜因爲收養和婚姻而複雜交錯,所以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不過……要照顧哥哥,卻二十四小時都被監視,果然還是讓人不開心。就這層意義來說,她並不希望入鹿同行。
這麼一想,這是個不會引起爭執的好機會。現在公主不需要朋友的照顧,只有現在才能做出如此果斷的決定。
那個人的身體和你不一樣。不管怎麼打扮得光鮮亮麗,都無法欺騙我。和自甘墮落,沉溺於玩樂,被無數不特定的體液玷污的你不一樣。和不知道染上了什麼病的身體不一樣。和你那像浸過嘔吐物的抹布一樣的肚子不一樣。
責任轉嫁到大哥身上。不過……我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他說了那種話,我纔會做這種不道德的夢。
清爽的陽光透過格子窗灑進房間,是央土恰到好處的溫暖陽光。
雖然因爲高層的種種考量而暫時被當成無罪,但那終究只是暫時。鈴音也察覺到朋友過去犯了什麼罪,因此被盯上了。真虧他能……讓女傭同行留宿。
「我不否認。」
這裏不是自己家,而是別人家。傳聞中喜歡陰謀和詛咒的家族,而且還有個麻煩的公主。再加上前幾天去探病的路上似乎還被誰跟蹤監視了。真是糟透了。既然如此,有個能幹的保鏢在身邊會讓人安心不少。但鬼月的下人衆不是能拜託這種事的立場。必須自己想辦法。所以才讓入鹿同行。
……或者允許朋友同行和外宿,也是爲了明確責任歸屬。
「雖然我沒資格說……但你也不要太亂來哦?不然又會被那個不良公主捲入奇怪的事件裏哦?畢竟有句話叫事不過三嘛?」
入鹿一邊走在被土牆包圍的公家宅邸街的道路上,一邊指出這點。感覺他是在提醒我,別讓哥哥惹出什麼麻煩。
「多管閒事。入鹿你纔是,別擅自在我家賭博哦?」
在螢夜鄉村自不必說,鈴音知道在鬼月家兼做監視的期間,入鹿也毫不留情地用花牌,骰子和下人,雜役,女傭,臨時僱用的腳伕,甚至出入的商人當對手。因爲贏太多而引起糾紛,惹人注意的事也發生過好幾次……順帶一提,他大多都是以一敵多,把對方的鼻樑給打斷了。
「切」
「切什麼切。反正你肯定又打算做什麼吧?」
鈴音再次提醒入鹿。她並不認爲這個贏太多的朋友會堂堂正正地戰鬥。倒不如說,他肯定是把什麼都不知道的宮鷹的僕人們當成冤大頭了。
「把戲沒露餡吧?」
「不是這個問題!話說你在這裏自白嗎!? 」
不是輸贏的問題。賭博行爲本身對鈴音來說就是不可理喻的。對於拼命數着一釐二釐的零錢,把錢存到明天的女傭來說,金錢觀念過於粗枝大葉的朋友和這種話題絕對合不來。
「你是我的老媽嗎……喂,站在我後面」
「誒?……!!」
入鹿抱怨着,氣氛突然一變。鈴音一瞬間感到困惑,然後立刻察覺到情況,躲入入鹿的影子中。在被規劃得如同棋盤一樣的街道上,從對面有一羣人吵吵鬧鬧地走了過來。
那是一羣與貴人街道不相稱的人。笛聲,太鼓,三絃琴。舉着寫有佛語的破旗子走在前面的是街頭藝人。後面跟着托鉢僧,步行巫女,隱士,穿着破爛衣服的流浪漢們。其中似乎還有病人和傷者。
「!? 嗚!!? 」
被討厭的臭味燻到讓路的鈴音用袖子捂住鼻子。入鹿也感到不快。或許是因爲習慣了清廉的都城上流區的空氣,感覺比實際的臭味還要嚴重。人羣一個接一個地走過……。
「這,這是……什麼?」
她毫不嫌棄那頭像是有蝨子的蓬亂頭髮,摸了摸之後還給了建議,然後讓乞丐走向離去的貧民羣。
「合法地進入北京街,向世人展示外面的慘狀。宣傳大義何在。」
「賑災,體檢,直接上訴……沒想到會在大臣大人的宅邸裏做吧?你看,巡邏的傢伙們只能看着吧?」
被保護的女傭對入鹿抱持着謝意和罪惡感。乞丐是個年幼的孩子,但同樣令人痛心的是她身體的殘疾。被妖怪喫掉了腿……這件事讓她想起了家人和父親的身影,令她感到厭惡。乞丐的託鉢裏沒裝多少零錢,這讓她更加同情。冷酷的世間。她回想起過去家人的決定,自然地將手伸向懷裏的錢包……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哎呀哎呀,真可憐。明明只是來乞求慈悲的呢?」
公主閉上一隻眼睛說道。鈴音在內心吐槽這個女人所說的「大人的世界」,大概和大臣什麼的不是同一個領域吧?她覺得把高德的大臣閣下和這種公主歸爲一類,對大臣閣下太失禮了。她對幫助哥哥的老貴人有恩義。
而外京則位於其外。那裏是不允許居住在都城,但想要沾點那片肥沃土地和都城財富的邊,自大亂以來的難民和地方上京者們擅自開墾,不知不覺間連朝廷都不得不承認其存在的大都市。其面積和人口都超過了內京。雖然那不負責任、無法無天、毫無計劃地成長的混沌大街,但也不是完全混亂,大部分的區域都保持着一定的秩序,人們過着雖然不算富裕但頑強而充滿活力的日常生活。如今在內京僱用外京的人做體力活已經是很普遍的事了。內京的庶民不把外京的人當作同爲都城人,而是當作外地人,甚至蔑視他們爲無賴,但反過來說,他們也只不過是這種程度的賤民罷了。
地方接連發生妖怪騷動,但面對其造成的負面影響,右大臣一派的行動卻過於遲緩。他們將大部分戰力聚集在央都,彷彿要閉門不出。左大臣一派上奏的獻策也被駁回。在這段期間,陷入困境的百姓越來越多。
「仁大臣說,這是在諷刺哦?」
而那副光景讓鈴音心中湧起難以形容的感情。敗北感、喪失感,以及自卑感……
「真是過分的狼呢……來,這樣可以嗎?」
公主嘲諷般冷笑。同時多發性的地方不穩定化,導致扶桑的物流部分斷絕。需求減少,日薪工作減少,物價上漲,阻礙了比平時更多的地方民湧入。這就是這幾百個,或者幾千個流民羣。而那隻不過是其中一小部分……。
正當鈴音對異樣的光景感到困惑時,背後傳來了回答。然後她被戴着斗笠的公主,宮鷹的放蕩公主嚇了一跳,發出小聲的悲鳴。入鹿警戒起來,對方舉起雙手,吐出舌頭,給人一種毫無防備的印象。
「……!」
公主對年幼的乞丐揮手,同時如此說道。這是剛纔話題的後續,也是對鈴音的回答。女傭回過神來,慢了一拍才咀嚼並理解話中的意思。忍鴦確認她理解之後,繼續說道。
「這是……誘導輿論,是嗎?」
「真相是祕・密♪我可沒有義務告訴你那麼多吧?」
「果然……哎哎!? 」
但是,宮鷹公主說實際上還有更深的含義。
「又不是很久以前的卑劣炸彈。」
忍鴦姬先發制人,將十枚左右的銅錢鏘啷一聲投入托鉢。年幼的乞丐睜大眼睛,拼命站起來低頭行禮,用笨拙的聲音表達謝意。
「真可憐啊?因爲朝廷的無能,現在的都城沒有以前那麼多物資和工作。所以那些無處可去的人才會像那樣四處徘徊。」
「……」
「呵呵。我來迎接你了。因爲哥哥很擔心你……你有感覺到可疑的氣息嗎?」
伸出託鉢的手太細了。一隻腳殘疾,義足是便宜的棒子。另一隻眼睛被眼帶遮住,瘦小衰弱的幼童。可能無法好好說話,從口中發出的聲音像呻吟。膽怯地抬頭,拼命乞求施捨的骯髒乞丐……。
「啊,啊……」
「這傢伙……不是野獸。是被妖怪喫了嗎?」
入鹿看着乞丐膝蓋以下的腿,喃喃自語道。語氣中沒有憐憫,只是平淡地陳述事實。她雖然對親近的人很溫柔,但對弱小的陌生人並沒有慈悲心。她阻止鈴音想要觸碰乞丐衣服的動作,輕輕踢開乞丐,讓她遠離鈴音。她的眼神中沒有厭惡,但明顯帶着敵意。
扶桑的都城因其財富和需求,吸收了來自地方的大量移民。他們爲這些男女提供了工作和食物。即使沒有土地、金錢和關係就流落到都城,只要持續工作,總有一天也能在外京的長屋擁有自己的家,過着能喫蕎麥麪、喝酒的生活。
當然,人和財富聚集的地方也會產生黑暗。只要潛入城市深處,就會充滿連檢非違使和奉行所都猶豫不決的危險……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上洛參勤的大名家和退魔士家暫且不論,對於在都內掌管政治的中央公家來說,這應該是相當具有衝擊性的景象吧。在都內首先不會目擊到,只在地獄繪圖中見過的悲慘而可憐的人羣。這會引發憐憫,或者厭惡。無論哪一種對左大臣一派來說都是有利的。
「咦……?」
左大臣的任務……鈴音想到,主君友姬所說的任務就是指這個計劃吧。如果是那位公主,應該會很努力地幫忙。
「哇!? 」
「……不知道。突然變得又臭又吵,所以分不清楚了。在那些傢伙來之前,我也不覺得遠處有氣息。」
公主戲謔地指着他們。事實上,巡邏北京街的士兵們都很困惑,或者只能啞口無言地盯着人羣,無法排除他們。他們沒有勇氣阻止以左大臣名義進行的行動。上司們對部下的報告視而不見,保持沉默。因爲他們不想被左大臣盯上,也不想被世人責罵。
「……我明白了。但爲什麼他們會在這裏!? 呀!? 入鹿!? 你做什麼!!? 」
「就算說是仁大臣,那也是世間表面上的評價。不可能光是聖人君主就能成爲大臣……不過,大人的世界對你來說還太早了吧?」
對於推理,公主的坦白簡直就像梯子被抽走一樣。鈴音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她摔倒在地。嚴肅的氣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在旁邊聽到的入鹿用視線詢問,她用手指抵着嘴回答。她說得沒錯。她沒有義務回答區區女中和蝦夷。甚至一開始的表面話也沒有必要說明。
朝廷的中樞和掌管行政的內裏,以及東西南北四方的京街,這些統稱爲內京。扶桑的財富聚集於此,一切都井然有序。食物充足,沒有飢餓,包括庶民在內的居民幾乎都接受過一定程度的教育,治安良好。四土的舶來品在市場堆積如山,充滿各種娛樂,絢爛豪華的文化百花齊放。安全、穩定、安心,而且新鮮、創新。對公家來說,世間只指內京。
有良知的公家公主們看到這一幕,命令雜役們施捨藥品和食物,同時打從心底感到心痛。而蔑視的公家們也害怕這些貧民爆發,加固大門,深刻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如果這些貧民增加到五倍十倍,他們還能像現在這樣老實嗎……。
「那個啊,就是從外地聚集而來的難民吧?其中也有各種各樣的人,可以說是連喫都喫不飽的傢伙們吧?」
「不過那也是僞裝的哦?」
「好乖好乖……不過不可以給別人看到哦?要藏起來免得被搶走哦?」
對公主的說明產生新的疑問。隨後被入鹿拖走的鈴音發出尖叫。她被半抱着的姿勢讓她感到驚訝,但立刻就理解了原因。
公主嘲諷地追問,但入鹿仍在警戒不明的跟蹤,態度依舊冷淡。她狠狠地瞪了過去,讓呆呆聽着兩人對話的年幼乞丐更加害怕,縮成一團,眼眶泛淚。反應簡直就像看到了食人狼。
「什麼……乞丐啊?」
鈴音感覺公主的聲音好像很冷淡,隨後公主悠閒地詢問入鹿。入鹿不情願地皺起眉頭,環視周圍。
替代方案是半強硬的。既然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至少需要對症下藥。爲了救濟百姓的施捨提案,右大臣一派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被反將了一軍。
扶桑的都城雖然統稱爲都城,但內部其實並不一樣。大致上可以分爲被城牆包圍的內京和其外的外京。然後這些區域還可以進一步細分。
「……」
「誰叫她擅自靠近。要是有炸彈怎麼辦?」
「你就是這種地方青澀。」
「那就好。」
入鹿故意用手捂住鼻子,姑且用敬語不情願地回答。公主把入鹿的態度當成路邊的石頭一樣輕輕帶過,轉過身去。她露出豔麗的微笑,斜眼看向客人。
「北京街也變得很危險了吧?很不安吧?快點走吧。哥哥也一起來,大家一起享用茶和點心吧?」
忍鴦姬的提案不知是善意還是惡意,她的身姿在鈴音看來妖豔美麗得令人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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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役們,賑濟的準備做好了嗎?」
「當然。我們準備了充足的賑濟物資,不會因爲物資不足而丟臉」
中年的雜役頭恭敬地回答。難得采取了近乎暴行的手段。如果因爲食物過剩而讓貧民們爆發不滿,這次的宣傳就會成爲恥辱。所以準備了多到剩的飯菜。
「藥師們怎麼樣?」
「侍奉一族的人自不必說,市井的藥師也召集過來了。人手和體力,藥都準備充足了。請放心」
微胖的典醫回答道。病患和傷者應該會蜂擁而至。他們不是外京的庸醫。正式的醫生給的藥,憑他們的錢本來是不可能得到的。所以肯定會蜂擁而至。爲此,大家從昨天開始就養精蓄銳。
「警備的人,有事的時候就拜託了」
「是!交給我們吧,公主大人!」
「明白了」
最後拜託的是手持棍棒和薙刀,侍奉宅邸的以力氣自豪的男人們,以及負責祓除保護民衆的士兵們。這次的客人們品行無法信任。爲了以防萬一,需要動員他們進行監視和鎮壓。
「嗯……我很期待哦?」
「……公主大人,沒必要固執己見。萬一發生什麼事,責任由我們來承擔,絕對不會做出有損公主大人名譽的事情。請您放心。」
身爲家老的老人安撫着君臨宅邸上座的公主。沒錯,是公主。
那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女。應該還不到十五歲吧。因爲頭髮盤了起來,所以額頭看起來很寬。眼角上揚,給人一種強勢的感覺。白皙的肌膚。整體上來說,她的容貌端正,但無法否認有種深閨千金的感覺。她身上穿着氣質高雅的和服,但並非深閨千金的公主會穿的幾重單衣。而是水乾,或者說是巫女的服裝。
之所以刻意不穿豪華的和服,是爲了避免引起反感。反而有必要讓百姓們感到親切。不能像其他家族的公主一樣,躲在簾子後面用扇子下令施捨。這是身爲公家首席家族之一,以人德爲重的家族所必須的行動。
「恕我僭越,我們想派出近侍。如果他們之中有靈力持有者或咒術師……宅邸的男丁會應付不來」
「果然因爲人手不足而落後了。如果能調動更多京城的人員就好了……」
左大臣同情他們,像是與他們同調般地嘟囔道。他像是在配合宮中的氣氛般地誘導着,裝作被大家推着走的樣子……。
「聽說該地區邊境還流行着原因不明的熱病。應該將已確認感染的地區隔離,並從理究衆及典醫寮派遣人員前往。」
「南土三邦的海怪事件似乎尚未平息。由於船員們害怕餘黨,導致海運和漁業至今仍受到阻礙。」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她挺直背脊,爲了儘可能威風凜凜地展現纖細的身軀而挺起胸膛,如此宣言。她是左大臣百夜院繼道的孫女,百夜院水松姬。在這次的施捨中,她代替當家……。
公主看向家老們,他們作爲衆人的代表提出了建議。家老們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同意了。
「告訴向河童巢穴派遣的討伐隊今後也要保持密切聯繫。慎重行事,不必在意時間和費用」
那是個彷彿看穿一切的沙啞聲音。左大臣在表面上塗上穩重的表情,轉過頭去。一位看起來比自己更年老的老貴人穿着華麗的羽毛外套,拄着柺杖站在那裏。
左大臣仔細地對每一份報告做出判斷。雖然有些消極,但泰然的態度讓動搖的人們平靜下來,感到安心。
「當然。就是這兩位……」
「西土只有豐葦原一帶還算平靜,其他地區都傳出妖物造成的損害比往年還要嚴重。赤穗和相生兩家的人似乎正四處奔走處理。」
「已經傳開了嗎?還真快啊。」
「沒關係。一切都是爲了家族,爲了當家大人……爲了祖父大人。他一定有我們無法估量的考量。既然如此,我們只能服從。」
「……不要讓太強壯的人隨侍在側。這樣會被認爲是膽小,而且也會給前來請願的民衆施加壓力吧?」
「可是大臣……」
「您心意已決,那便無話可說。但這次來訪的都是獸人,還請公主殿下切勿大意。他們與公主殿下不同,無法預測會用何種手段加害於您」
「派遣到邊境的軍隊進展並不順利。雖然他們因爲害怕損失而慎重行事,但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對財政的負擔會越來越重……」
「不能勉強他們」
「果然還是需要直接向右大臣閣下上訴嗎……」
像這樣轉移話題……然後,老貴人不允許他們忘記。
跟在宮中漫步的老紳士——扶桑國最高權力者之一的百夜院當家身邊的人們接連不斷地報告。由於報告的氣勢過於猛烈,他們說話的聲音甚至重疊在一起。
公主一瞬間露出害怕的樣子,年長的衆人立刻回答了她的提問。他們停頓了一下,捨棄了宅邸的男丁。這是無法否定的事實。他們沒有穿鎧甲,也沒有平時接受嚴格的訓練,只是會護身術而已。如果一瞬間的疏忽會影響到公主的安危,那就應該做好萬全的準備。
「呵呵呵呵。是這樣嗎?哎呀,每次被大家這樣稱讚,我都會感到高興和難爲情呢。」
「既然大臣在這裏,那麼管理宅邸的是其他人嗎?」
「必須避免發生萬一。如果有什麼事,我們所有人都會切腹謝罪。還請您接受」
看到老貴人明顯表現出喜悅的樣子,左大臣的隨從們露出苦笑。他引退後沒有職務,卻穿着那件外套在宮城、在內裏徘徊,這幅光景從幾天前開始就成爲傳聞。大家心裏雖然覺得傻眼,但也覺得無可奈何。雖然引退了,但他立下大功,身份高貴。炫耀羽衣的行爲雖然幼稚,但也有種令人莞爾的感覺。最重要的是,那件傳聞中的美麗衣服,讓大家對他的麻煩行爲也寬容了許多。所謂大飽眼福就是這麼回事。
「是嗎……嗯。好吧。我知道了。拜託了。既然你們這麼說,那應該已經選好了吧?」
然後,兩名祓除守護民衆恭敬地跪在公主面前。公主對他們的年輕感到驚訝。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了,但公主並沒有掌握他們每一個人的情況。其中一個,我記得這個女孩是之前論功的新人……?
「……!!是嗎。你們的心意很好。那麼,你們打算怎麼做?」
在衆人感動之時,祓除守護民衆們卻潑了冷水,淡然地提出意見。他們的眼神沒有其他人那麼陶醉,幾乎都清醒着。他們心中只有如何確保公主的安全,以免自己失職。
「哦哦,這不是左大臣閣下嗎!!哎呀,您的手藝還是這麼精湛啊?」
前中納言,鴇柄家當家的老貴人鴇柄增道。在場的其他人覺得,左大臣沒有回應鴇柄增道的招呼,而是說出這句話,是極其自然的發展。那件羽衣外套就是如此出色。
家臣們嘆息道。由於右大臣的強烈建議,以上洛爲名義從地方留置了大量退魔士和武士,而這些人的再分配也遲遲沒有進展。邊境在被中央抽走戰力的狀態下,被迫應對接連發生的災害、瘟疫以及妖害。
「當家大人也真是的,竟然做出如此殘酷的事……光是讓他們跨過宅邸的門檻就已經夠令人喫驚了,竟然還要公主大人在那些下賤的人們面前現身……!」
「是蘭姬大人嗎?這還真是嚴厲啊。真不像仁大臣的作風。」
「別說沒用的話。要讓右大臣閣下點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等之中也有女性。就從裏面選出兩名適合護衛的人吧。您意下如何?」
「哎呀,話題扯遠了。對了對了……北京都的事已經傳開了哦?」
防刃防彈,防咒防火,耐水耐蟲,據說可以保護靈魂,甚至可以操縱風在空中飛翔。即使在市場,即使讓富商訂購也很難入手。那件外套的價值不僅在於炫耀權勢,連退魔士家都會代代由當家繼承……鴇柄增道在引退前的最後工作中,從化外之鳥那裏得到的禮物,是寶具也是咒具。世間是如此傳頌的。看到的瞬間就發出感嘆的話語,反而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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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堅強的模樣,以及相信並效忠身爲當家的祖父的樣子,讓傭人們更加感嘆,淚水沾溼了臉頰。公主在懂事前就失去了父母,因爲仁大臣的職責而很少有時間向祖父撒嬌,但她卻表現得如此堅強。正因爲從她小時候就一直看着她成長,所以她爲了家族而粉身碎骨的模樣更是令人感動。
「…………」
裝傻的口吻彷彿事不關己。前中納言露出不敵年齡增長而缺了幾顆的牙齒微笑。隨從們幾乎都感到困惑,被知道內情的同僚耳語告知後,纔在驚愕的同時理解了。他們知道左大臣的強硬政略。
「這不是鴇柄隱士閣下嗎。那是……天狗的羽衣嗎?我聽說過傳聞,但沒想到這麼雅緻。」
「不管怎麼做人手都不夠。西土只能依靠赤穗和相生兩家了。正式提出上洛的請求吧。北土只能溫和地應對了。告訴他們,絕對不要刺激對方」
「雖然很丟人……但最重要的是公主殿下的安全。還請您接受」
這位年輕刀士散發着少年般的氛圍,帶着緊張和覺悟的表情,精神飽滿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房間裏列席的宅邸傭人們大多感到同情。他們覺得這真是件難事。本來的話,那種卑賤的人們連和公主待在同一個地方,呼吸同樣的空氣都令人難以想象。然而現在卻要公主做出不符合身份的施捨,甚至還要公主以這副模樣安撫他們……。
「是的,一切都交給孫女了。沒什麼,實務都交給部下們處理,所以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物流網各處發生故障的情況下,向遠方派遣大軍和持續補給都是巨大的負擔,但左大臣的命令也是理所當然的。大家都勉強接受了。
「公主大人……」
「北土的蝦夷們似乎開始活躍起來。聽說蝦夷的軍隊攻打了冰海邦的渡島港,雖然擊退了他們,但交易變得困難……」
「是。我是鬼月家家僕,名叫螢夜環!!」
「傳聞就是這麼有趣,轉眼間就會傳開。」
他彷彿在腦中想起她的身影般,將手放在下巴上沉思,壞心眼地問道。
「正因爲如此。考慮到未婚夫的事,不如讓人民記住她比較好吧。彌補丈夫的不足之處是妻子的責任。」
「謀大臣閣下對這次的所作所爲想必很憤慨吧。讓下賤的人們在神聖的內京遊蕩,這是怎麼回事呢?」
「這是位居右大臣之人的壞習慣。太過重視道理,疏忽了信義和仁德。並非所有人都能用道理、利益和數字來衡量。而且,只有年輕時犯錯纔會反省……不是嗎?」
「哈哈哈哈。像我這樣的人實在無法否定啊!」
年輕時讓京城爲之騷動的任性公主,老人曾是回應她任性要求的貴公子之一,他並不覺得被指出的缺點是恥辱,反而爽朗地一笑置之。那是開朗又令人愉快的笑聲。左大臣的隨從們也像是被感染般輕聲笑了起來。
「嗯……嗯……謀大臣閣下被公主的眼淚打動,不情願地讓步嗎?確實是個好題材。那位大人有點太嚴厲了,世人對他敬而遠之。」
「他絕非冷酷無情,而是有血有肉……讓世人知道這一點也是治理民心的一招。他的方針只會失去地方的信任,可能會成爲今後治理的負債。因爲比起恩情,人們更容易記住仇恨。」
這番話讓人感覺充滿真實感,甚至有些饒舌,前中納言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您這番話聽起來很有真實感呢?」
「我也是人啊。特別是年輕時,更是不成熟。」
「哦哦……莫非是與戀愛有關?」
「哈哈哈哈。這可難說啊?」
大臣露出笑容,然後行了一禮。
「請代我向右大臣閣下問好。如果他願意在日後造訪小女,我定會舉家誠心誠意地款待他。還有……」
左大臣繼道停頓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身穿紅葉圖案和服的老人。他的眼神彷彿能看透對方的內心。接着,他繼續說道:
「即使合乎道理,違背道義的政事也必須匡正,這就是我們的職責。希望您能充分理解這一點。因爲沒有任何一個人民可以被輕視。」
他露出彷彿佛祖的微笑,以無比慈愛的語氣宣告,同時也是警告。宣告自己將介入謀略……
「……呵呵呵呵。哎呀,不愧是德高望重的大人。真是了不起的覺悟,令人佩服。」
老貴人毫不動搖地說道,表現得開朗而遲鈍。這是典型的沉迷於享樂、來日無多的老頭子家的態度。
「……或許是我太鬆懈了。的確,或許需要由地位高的人來警告他們。」
他帶着笑容提出請求。雖然有些無禮,但他原本就是個破天荒的人物。他已經卸任,而且年紀也大了,因此沒有人有資格責備他……
聽到從比剛纔遠得多的地方傳來的聲音,左大臣頭也不回地問道。他的語氣依然平靜。
「……」
「哦哦,真是失禮了。哎呀,真傷腦筋。自從卸任之後,就變得老是說些廢話,而且說個沒完沒了。哎呀,真傷腦筋啊!」
「……左大臣閣下。」
「哎呀,真是太好了!因爲是隱居後在旅途中發生的事嘛。機會難得,我就唆使護衛們競爭,結果就碰巧遇到了。這一定是佛祖的指引!所以就讓他一邊聽我這個老人說長道短,一邊借宿在我這裏了!」
「對了,左大臣閣下!」
「大臣閣下,我已經卸任了,可以請您代我嚴厲地警告陰陽寮的人嗎?這種聯絡上的失態要是再三發生,大家都會很困擾的!!」
前中納言愉快地笑着,彷彿在講述老人的閒暇時光。
「居然把隱居的老人丟進賭場,真是個好朋友啊……」
『正是。感謝您的協助。下次也請您繼續幫忙。』
這時左大臣終於回頭看向背後。只有身旁的書記官注意到他表情的些許僵硬。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有些愉快。
接着,身穿紅葉圖案和服的老人行了一禮,轉身離去。他一臉滿足地踩着悠閒的步伐離開。左大臣目送他的背影一會兒,再次與隨從們邁開步伐……
繼道晚了一步纔對有些超出書記官職責的催促做出反應。其他人覺得這不像左大臣會有的反應,顯得不夠細膩。
「最近,大臣閣下是不是新召了退魔士?我記得是出身於北土螢夜鄉的吧?」
「……那又如何?」
老人悠然地轉身,單方面地離去。大臣一動也不動,沉默不語,跟班們一時之間無法向他搭話……
「哈哈哈,正是如此!哎,雖然在這個時代也是無可奈何,但搶先傳達錯誤情報可不好啊。真是傷腦筋。要是沒有幸運的話,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前中納言露出打從心底佩服的笑容,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他無奈地搖頭嘆息,深深地仰望天空,然後向大臣請求。
「聽說在鄉里召募的保鏢是亥角的親戚。因爲前幾天暗摩的事受了他不少照顧,所以想借此報恩。看到他在旅途中走投無路,就讓他來我這裏幫忙了。」
「……什麼事?」
「那麼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您的心胸簡直就像菩薩一樣。看來您就算引退也不需要剃髮皈依佛門了,真令人羨慕!」
「沒什麼,只是覺得真是湊巧。他的父親正好寄宿在我家。機會難得,我想讓他和家人度過一段悠閒的時光。」
「……這樣啊。」
「那真是太好了……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要忙。差不多該告辭了。」
十藥的事件經過一番曲折後傳到了鄉里,鄉主擔心女兒的安危,急忙上洛。雖然在途中解開了誤會,但因爲各地妖騷動的不安和動搖導致交通堵塞,再加上匆忙外出導致資金不足,結果進退兩難,只能乾等。就在這時發生了妖怪襲擊事件,然後邂逅了。
「……你說什麼?」
「哎呀哎呀,真是嚇出一身冷汗……這樣就行了嗎?」